第22章 我能跟姐姐说两句话吗?
晚上不睡觉在教室里干等着哪行啊?
对于淳朴的山民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次就是睡觉。白钰一说不睡觉,要在教室里坐一夜,立马就有人出来劝了。
这些人宁愿自己不睡,也要把白钰劝回去睡。
今天她们休息,早上上课,小纪老师领着她们玩儿,下午去山里采菌子,采完带回来送去食堂红烧了吃,晚上小许领着她们看了一场露天的电影,多轻松多惬意啊,可白钰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在外头忙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
对对对,劝回去睡觉之前还得先劝着把饭吃了。
可不论她们怎么劝,白钰都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谁说都不搭声儿,一股正在气头上的模样。
她双臂环抱着,嘴唇抿着,那双有神的狐狸眼执拗地拧起来,望向虚空,自顾自地生气。
那片虚空里原先是有一个人的,是她朝思暮想做梦都想见的人,可她竟然因为外出错过了。
长晓还在这间教室里上了两堂课,教了她们好多知识,可她竟然一个字都没听到!
白钰心里将自己怨上了,将找哪天不好,偏要找这天的严总严心蔚也怨上了。
来劝的人多了,挨挨挤挤地站满了半间教室,白钰不愿她们陪自己在这耗着,开口道:“你们回去吧,别再劝我了,我就在这等。”
不等到长晓她是不会甘心的。
而且回去了她也睡不着,在床上等和坐在这里等只有一点点的区别,那就是坐在这里等能早点看见长晓,能第一眼就看见她。
白钰是铁了心的要做教室里等,黑灯瞎火的,她也不开灯,就这么坐着,怎么劝都劝不动。何萍明霞几个没了主意,又担心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在小许脑袋转得快,想起一人来,马上道:“严总今晚在农场,我去问问严总,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农场是严总开的,农场里大大小小的事她不都得管么?而且她主意多,说不定真有办法!
说完小许就用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严心蔚的休息室。
这个点,严心蔚也才刚吃完饭,得了点闲,可以坐下来和王老师发几条微信聊两句了。
王老师这个点还在国外展会现场忙呢,而且她们那儿和国内还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她们这儿半夜,王老师那已经下半夜了,后面还要通宵布展,十分辛苦,严心蔚正王老师长王老师短地慰问。
小许急匆匆地跑来,敲门,说有要事相商,严心蔚只好把聊天窗口切了,锁上屏幕出来给她开门。
“严总,您快去劝劝白钰吧!”小许一脸急切。
“白钰怎么了?”严心蔚问。
小许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和严心蔚说了,从吃饭那块开始,说到白钰摸黑坐教室里里等为结束。
说完严心蔚感叹:“真巧啊。”
白钰苦苦寻觅的妹妹竟然是王老师的得意门生?拍电视机都拍不出这么巧的事儿!
“是巧啊,但现在该怎么办呢?”巧不巧的事,感叹一声就没了,重要的是怎么把人劝回去。
严心蔚想了想,说:“这个不难,让我来翻翻。”
说着,她就低头翻起自己和王淇的聊天记录,因为是地下恋情,藏得特别严实,怕被小许看到她和王老师的聊天记录,还特意走进屋里,背对着小许翻。
小许等着严总想办法呢,心急火燎的,急得要上火了,伸长了脖子在那望,问:“您翻什么呢?”
严心蔚说:“我翻小纪老师的联系方式,给她打个电话。”
别人都劝不了,把她请过去,也劝不了,就白钰那脾气,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会给面子,但严心蔚知道有一个人可以。
这个人说的话,比她们所有人说的话加起来都重。
只要能把白钰的妹妹说通了,严心蔚可以保证她们的技术骨干今晚一定能睡一个好觉!
现在只盼着一点了——这个点小纪老师还没睡觉,还能接她电话。
严心蔚翻到聊天记录,点击王老师发给她的那串字符,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支在耳旁。
电话里流淌出一段悠扬的音乐,缓慢地从她的耳边绕到小许的耳边。
严心蔚平心静气地等着,小许也扶着门在那休息,呼吸不敢喘重了。
重复播了几遍,一个冰冷的女声通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后,严心蔚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第一通电话,长晓没接。
严心蔚看了小许一眼,小许同样表情不好,忧虑道:“她不会睡了吧?”
严心蔚说:“再打一通,如果这通打不通,我过去劝她。”
满怀期待地又打了一次,音乐声持续得越久,两个人的表情就越凝重。
终于在这通电话要被机器切掉之前,一道急促且清亮的声音传来:“喂……”
严心蔚和小许眉上的阴云一下子散开了。
放在床头的电话响起之时,长晓正在浴室里洗澡。今天她从晴天农场回来以后就去王老师的画室里画画了,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宿舍要熄灯查寝了才急匆匆地跑回来。
高年级的学姐查完寝后,她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不料洗到一半沐浴液刚抹上去,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知道谁找她,但是挺急的,一遍打完又打了一遍。
长晓急匆匆地把脑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就裹着浴巾出来了,跑得非常急,顾不上擦,水渍流了一地,没想到这通电话接起来后,电话那头竟告诉了一个让自己欣喜若狂的消息。
姐姐在农场!
在自己白天上过课的晴天农场!
“真、真的吗?”长晓有些不敢置信,Z市离A市这么远,姐姐是怎么走出大山,来到A市的?
“是真的,我在W市碰到了她,就把她捎来A市了,现在是我们农场的一名员工。她一直都在找你,但是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就在我的农场里先安置着了。”
长晓惊喜交加,也忘了想为什么自己让泠音姐给了联系方式,姐姐却没有。她欣喜上头,急急忙忙地说:“我现在就过去找她!”
严心蔚扶额感叹,这对姐姐妹妹,性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急。
一个大晚上的要去A大,一个大晚上的要来农场,也不看看学校的门关了没有,出不出得来?
“你先别急,她现在好好的,也不会跑到哪儿去。你也先冷静一下,看看现在几点了?”
长晓低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闹钟,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二点,立马改变了想法,说:“那我明天再去找姐姐。”
严心蔚把白钰这边的情况说了,然后说:“你得劝劝她,不然她一直在一个地方坐着,等你来。”
长晓头发正在滴水,顺着她什么都没穿,仅仅裹着浴巾的身子往下淌。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像手臂,像脖颈,还有光滑紧致的腿,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本人感受不到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抱着这个小小的东西,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向电话那头的人问:“我能跟姐姐说两句话吗?”
严心蔚说:“能。”然后说:“你等着。”
说完就把电话给小许了。
小许今年报了A市的马拉松比赛,中签了,最近在训练,跑八百米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抬脚就能跑到。
眼见事情要解决,小许抱着她的手机越跑越远,严心蔚正要松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跟王老师说一说,唠唠,转头找手机的时候,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心里念:坏了!
手机叫小许拿走了,自己和王老师正聊着呢!
王老师还不知道她们这头发生了什么,正持续不断地给她发着信息。
这些欣喜都是带昵称的,可黏腻了,可千万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严心蔚追了出去。
那头,接到长晓电话的白钰腾的一下从椅子站起。
“姐姐,”长晓在电话里甜甜地叫着,“你回宿舍休息好不好?很晚了。”
手机的听筒被长晓捂着,因此传出来的声音很甜润,很温柔。
白钰第一次用手机,不知道这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怎么用,小许给她拿着,支在她耳边。
“长晓,你能从这部手机里钻出来么?”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白钰眼圈泛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委屈。
怎么能不委屈?说好了要一刻不离地伴在长晓身边,可她们却隔了这么久不见。
视频倒是可以,要钻出来,移形换影,现在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这个水平。
长晓放柔声音哄道:“姐姐,你回宿舍睡一觉就能看到我了。我们都躺上床,睡一觉,就能见到了。”
白钰从小许手中接过这个方方正正但是有长晓声音的盒子,走向宿舍,顺从地应:“嗯,我现在就回去了。”
小许用满意中透着一点点慈爱的目光目送她。
严心蔚追来的时候,白钰已经带着她的手机回了宿舍,并且关上了宿舍的门。
严心蔚就差一步,在白钰宿舍门口弯腰扶膝大喘气。
小许在门外还乐呵呢:“严总,事情都解决了,您可以回去睡觉了。”
严心蔚艰难地抬头,问:“备、备、备用机你有没有?”
“备用机?”小许想了想,说:“有啊。”
严心蔚支使着:“赶紧上你宿舍拿去。”
小许还懵着,说:“拿来干嘛?”
严心蔚说:“把我的手机换下来。”
明明给白钰办了卡,就该让她拿台备用机,用她自己的号码给长晓打。
这一晚上的,要是不换回来,她估摸着得抱着自己的手机打一夜!
她也需要手机呀!
王老师出差这么多天,就今天晚上有空!
她不能失去和老婆卿卿我我的机会。
第23章 姐姐抱她抱得很紧。
“长晓,今天这么早出门啊?”
“是啊,赵阿姨,我早上有急事,能帮我开下门吗?”
六点不到,天还没亮,紫荆苑A栋宿舍的门还是锁着,用门禁卡也打不开,得宿管阿姨拿钥匙来开。
守了一夜的宿管赵秋香也准备开呢,六点左右就可以开了。
A大的学生勤奋,差不多这个点就陆续有学生出去跑步学习什么的了。长晓今天是最早的那个,赵秋香冲她慈爱地笑笑,“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开。”
掏出了一大串的钥匙,有些老花的赵秋香眯着眼,下身不动,上身往后退了一截,努力地看清钥匙标签上的字。
她刚来不久,是个新阿姨,对钥匙的位置不熟悉,需要一把一把地来分辨,对应。熟悉的,手摸一摸就知道了。
长晓在边上看着,看到赵阿姨看字看得费劲,建议道:“阿姨,您该去配副眼镜,那样看东西会容易一些。”
“欸,我一把年纪戴了那个东西干嘛?”赵秋香抬头笑笑,又低头继续找着。
“您需要经常看着近处的东西,总是眯着眼看,努力去调节,很容易引起眼睛酸胀痛疼的,长此以往,对眼睛也不好。”
赵秋香不是不知道看不清东西的难受,但总觉得戴眼镜配眼镜麻烦,还影响做事,所以不愿意去戴。
“您戴眼镜可好看了。”长晓特别真诚地说。
昨天长晓给农场的姐姐和阿姨们上课时,也发现她们当中看不清东西的很多,有的近视,有的远视,看黑板上的东西总要眯着眼看。
她调了座位,但治标不治本,真正有用的是叫她们去眼镜店配副眼镜去。
就一个答应得快,剩下的都和赵阿姨一样的态度:一把年纪了戴什么眼镜啊,戴那东西多麻烦啊,影响她们做事。
长晓也是这么哄的,眼镜是配饰,是时尚单品,戴眼镜好看呀。不管什么年纪,都能戴的。
赵秋香听了以后,不好意思道:“哪会好看啊,一把年纪了。”
长晓换了个法子劝:“现在配眼镜也不贵,而且可以免费验光,您可以去看一下您的度数高不高。”
眼镜店里验光师的建议可比她说的专业多了,也更具有参考性。
说得赵秋香还真有点心动,想了解更多,但眯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把钥匙,说:“找着了!我先给你开门,你先去办你的事儿,等你回来我再问你眼镜的事儿。”
长晓高兴地点头:“嗯!”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去停车场,长晓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朝学校的西门驶去。
她知道学校西门有条路去晴天农场很快,是上回跟着舍友老高去夜跑的时候发现。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城市主干道上没什么车,利于出行。
长晓将车速提上去。
那头,白钰一早就不在宿舍里了,她醒得早,起来洗漱后,裹了一条红色的披肩,慢慢地朝连接城市与农场的公路走去。
小许说,今天早上,长晓在这条路的尽头驶来。
披肩是给果树施肥的莲姐送的。
莲姐说她年轻时攒的第一笔钱就买了这条红颜色的披肩,纱制的,可好看,可是刚披上身,就被家里人用一些不好的词羞辱,说她放荡,说她乱花钱,说得她抬不起头来。
莲姐一直将这条披肩收在自己的泡沫箱里,她家放衣服用泡沫箱,她将披肩放在泡沫箱的底部,上面用几条黑色的裤子盖着,她每次拿衣服都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就在那儿。
后来嫁人,披肩跟着她来到了丈夫家,她丈夫也说这条披肩太过张扬、红艳,穿出去会遭人说闲话,也不许她用,这条披肩再次沉底。
这次离家,她也把它带上了。
这儿没人再说她,只会鼓吹着说她披着好看,赶紧拿出来披。
莲姐时隔多年再看这条披肩,觉得好看是好看,还是喜欢,但不适合现在的自己了,她的心性已经变了,就把它送给了一个更适合的人。
白钰裹着披肩,在稀薄的晨雾中沿着公路一步一步地走向远端。
她的出行没有终点,只是想着自己多迈出一步,就能早一步看到长晓。
白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遇到一棵苍劲的雪松,它一半的枝条被朝霞染红。
白钰在雪松树下停了下来。
雪松背后驶来了一辆车,白钰透过那辆车的车窗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端坐的那个人。
而正在开车的长晓,也看到了沿着马路边缘走来的白钰,踩了一脚刹车,让车子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熄火、解安全带、拉车门、下车,急得像是去见多年未见的人,而且这个人相当的重要。
“姐姐。”
长晓先叫人,白钰却是直接伸出手,将女孩揽入怀中,“我好想你啊,长晓。”哀怨叹惋的语调,尾音上长出了钩子,钩在长晓心上。
“我也想你,姐姐。”长晓回拥住白钰,低低地说。
姐姐抱她抱得紧,她只是将手轻轻地环在姐姐的背上,体会那种思念从心底钻出,融到相拥的缝隙里的感觉。
长这么大,长晓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对一个人魂牵梦绕,怎么也放不下。
白钰喜欢女孩身上的味道,喜欢和她紧密相拥的感觉,真想抱着女孩不撒手了,可看那朝云出岫,听到鸟语啁啾,想到食堂早上起来做的,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还是把长晓松开。
想念归想念,总得吃饭不是。
这几天,白钰被熏陶得很好了,知道吃饭的重要性。
她要领着长晓吃包子去,食堂今天做的肉包里加了笋,是一群人呼呼哧哧上山挖的笋呢,可鲜可好吃了,她想让长晓尝尝。
“姐姐坐我的车吧。”用手将副驾驶上的灰尘擦了又擦,已经很干净的,她的手却不自觉地做出这个动作。
白钰上车后,长晓还将她身上的长裙与披肩的边角理了理,免得被车门夹到,然后轻轻地关上,绕过车头,去自己的驾驶座。
整个过程,白钰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长晓。
包括长晓在开车的时候。
不论她什么时候扭头,都能对上那双深情绵密,光彩照人的眼睛。
长晓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特别高兴。
高兴得连昨夜头发没吹干身体有些抱恙都没察觉到,误以为是见到姐姐的兴奋与激动。
到了食堂,吃到了鲜笋肉包和馄饨汤,时间也不过早上七点而已。
“小纪老师,今天好早诶,下午我们去配眼镜,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有人看到长晓,来搭话。
白钰在旁边听着,问:“眼镜,什么眼镜?”
来搭话的是两个人,慢慢地和她解释:“我们两个近视,好多年了,看东西费劲,得去眼镜店配眼镜。小纪老师说我们戴眼镜好看,还推荐我们戴那种金属边框的,说戴起来可好看了,她也懂得挑,就问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给我们参谋参谋。”
严老板下午开中巴带她们去,那辆中巴能坐不少人呢,多几个也无妨。
长晓看着白钰,答应了下来,说:“可以啊。”她也想在农场里多待待。
来问的人特别高兴,说:“那我们说好了啊,下午我们一道去。”
长晓笑着应:“嗯。”
回过头来,白钰皱着眉看她,一脸委屈样。
长晓心顿时慌了,连忙问:“怎么了姐姐?”
白钰不喜欢别人有的东西她没有,说:“我也要戴眼镜,你也要给我选一副。”
长晓柔声:“你没有近视姐姐,不用戴的。”
白钰:“你不是说戴眼镜的人好看么。”她也想当那个好看的人。
长晓想了想,说:“可以给你配一副没度数的。”
长晓答应了,白钰就开心了。
提前吃完早饭,提前来教室,白钰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做,那就是缠着长晓给她讲上节她说的内容,再给她补补以前没听懂的那些。
“我是不是特别笨?”把上课做笔记的本子拿出来,白钰给长晓看她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抓在桌子的边缘,上身挺立,神情懊丧,想只犯了错等待主人责罚的小狐狸。
长晓将发皱的纸张捋平,低下头来,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特别有耐心地说:“不是,可能是方法没找对。”
长晓从白钰密码本一样的笔记里,找出了王老师上课的思路,一点一点地给她讲:“姐姐你看我,看我是怎么发音的。”
“我能凑近点看吗?”
“能。”
白钰凑得特别近,长晓做示范时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眼睫,以及被眼睫掩映着的那双深潭一样的狐狸眼。
长晓看着就入了神。
“说啊长晓,你怎么不说了?”乖学生白钰等着长晓发下一个音呢,长晓却愣住了。
长晓低头整理了一下,又抬头教白钰。
就在低头的那个瞬间,长晓发现了,从早上第一眼看到姐姐起,她的心就一直怦怦跳着,没停过。
她好像……
心事想到一半,外头咋呼呼涌进一群人来,说:“你们在这呢!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小许还到处找你们呢。”
两个排排坐挨得很近的人一起抬头,脸上的表情都是懵且疑惑:“找我们干嘛?”
“上课啊,这不到点了。”
拂开手腕上的表一看,是啊,到点了,该上课了。
那就先上课,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第24章 用上回的法子治病。
上完课,吃过午饭,午休了一阵儿,需要配眼镜的人自动去农场门口搭车,严心蔚把车停在那儿了。
她们农场目前经营的是鲜花、果蔬、苗木销售业务,还没有弄成旅游观光农家乐的模式,因此每周的采摘与种植的进度可以调配,周末是闲的。
可以多学学多见识一些东西。
严老板开车,长晓就不开自己的车了,和白钰一起上了中巴,挑了一个并排的座位坐好。
“要系安全带姐姐。”长晓贴心地把白钰腰上的安全带系上,然后再过来系自己的。
白钰笑吟吟地看着她,今天的她比以往在农场的任何一天都要高兴,笑容像纹在脸上似的。
那高兴都溢出来了,无处不在,自然也被周围的人察觉。
“小白和小纪老师感情真好呢,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有人在后头说。
当事人正交头接耳地看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脑袋挨得非常近,在挑眼镜,挑得非常认真,所以没有听见。
“都到了吗?都到了我们就出发了。”严老板刚和王老师发完微信,王老师要去忙了,没空理她,手机就可以踏实地进口袋里,把墨镜戴上,冷冷飒飒地扫着车窗后的风景,问车上的人。
“再等等,小许去找何萍了,一会儿就到!”
“何萍也近视啊?”
“她近视度数可比我深呢,人站远一点就看不清脸了,好几次都把我认成了明霞。最好笑的是那次做饭,撒盐的时候没看清锅的边缘,半勺盐都洒到外头去了……”
正说着,最后两个要进城的人也上车了,严心蔚按下了按钮,把车门关上,然后启动车辆,朝事先找好的一家大型又正规的眼镜店驶去。
到了眼镜店,严心蔚和小许这两个忙前忙后地拉着这个去验光,拉着那个去测眼距、选镜片,脚底都要跑出火来了,务必要把节奏调控得紧一些。
因为稍微放松一些,就会有人临阵脱逃。
她们说给她们测视力的那个机子可怕,不敢坐在它前头测,总觉得自己一坐眼睛就要遭到什么蹂躏。
小许和严心蔚又是哄又是科普,一个一个地劝服。
白钰和长晓这边就是两种画风了。
她们站在一堆镜框前,面朝一面大镜子,在那岁月静好地试眼镜。
一个温柔,一个配合,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放在她们身上。
“姐姐,你戴这个好看。”
“那你给我戴。”白钰仿佛没长手,要戴要摘,都要长晓给她代劳。
当然长晓也乐意干这个活计,拿起来的时候快,戴上去的时候慢、轻、缓缓的,看着这副金框眼镜慢慢地探到白钰耳后,落在白钰高挺的鼻梁上。
“好看吗?”试眼镜的这个不去看镜子,拿面前的人当镜子,那双有神的狐狸眼又大又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只要长晓说好看,无论镜子里什么样白钰都会喜欢。
“嗯,好看。”
戴上眼镜气质陡然变傲娇的白钰说:“还有更好看的吗?再给我试试。”
戴眼镜之前,长晓做主挑了几副适合她的,现在才试了第一副。
“那换一下,换这副?”
白钰低头,长晓缓缓地将鼻梁上的这副摘下,又给她换了一副。
小许将第三个叛逃回车的人逮回来时,这两个还站在镜子前试眼镜。
就那么几副,翻来覆去地试了两个小时了,好难决定。白钰戴底子好,肤白貌美,戴哪副都好看。
从好中选更好本来就是一件难的事。
反正她们本来也不需要验光,不需要弄镜片,有的是时间,在那慢慢挑吧。
她们这头可快不了啊,那儿先结束,她们这儿也走不了。
“姐姐,要试试墨镜吗?”眼镜挑好了,两人又逛到了墨镜区。
“嗯,”白钰点头,她只有一个要求,“你给我挑。”
长晓给她挑了,两人又开始试起墨镜来。
“好晕好晕,我戴不了,我不戴了!”
“我也晕,我也不想戴了。”
“你们近视这么久都没戴眼镜,突然戴肯定会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店员帮着一起劝,不然今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了。
后面白钰和长晓两个终于挑完了,一人戴着一副无度数的眼镜过来帮忙时,局势才稳定一些。
好多人都看着白钰脸上这副,对店员说:“我也要这个款式的,妹妹,你给我找一个。”
只要你配合,什么镜框挑不到啊?
折腾了一下午,总算将这一车近视远视的人的度数和用眼情况搞清楚了,制作眼镜需要时间,严心蔚决定先把人拉回农场,晚一点她再开车来一趟,把这些眼镜都取回去。
“小白,你再转过头来让我看看。”
相较于叫她妹妹,白钰对“小白”这个称呼倒没有什么排斥,听几声就顺耳了,现在农场里的人都这么叫她。
因为模特展示得好,白钰脸上的这款戴上去极其斯文、秀气的镜框成了抢手货。不单单是农场里的姐姐喜欢,其他进店的客人看到白钰戴,也指名道姓要这一款。
“小纪老师呢,小纪老师那副我也看看。”这两个坐在前头,都是好说话的,后面的姐姐一呼唤就回头,让她们尽情地看。
“小纪老师这副也好看诶,只是……小纪老师,你下午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了吗?”长晓自己没感觉到,经人提醒才用手抚上自己的脸,测着脸上的温度。
是有点烫。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因为找到姐姐太过激动头发没吹干就上床睡觉了,可能是那时候着凉了。
“真烧了。”白钰也用手测量长晓脸上的温度,不过她不是常规的摸额头的测法,而是用两只手,尽可能地捧住长晓的脸颊两侧,让细长葱白的手指贴在长晓肌肤上,细细感受。
“有烧,但烧得不厉害,回去之后喝点热水就好了。”长晓心态好,自我评估平时身体也不错,觉得自己能扛过去。
由于两个上车早,就坐在驾驶座后的那一排,严心蔚等红绿灯时,通过后视镜,一眼就能看到两人的互动。
她觉得有点怪。
她与生俱来的雷达检测出这两个不像普通的姐姐与妹妹。
谁家姐姐与妹妹看有没有发烧时是用两只手捧着脸测的啊?
就那个捧脸的姿势,王老师心情好的时候常做,还总爱用额头贴着她的,她都恨不得屁股后面长出条尾巴来,对着王老师一直摇一直摇。
她们是一对啊,才有这样的互动。
这两个……嗯,有猫腻,她要再观察观察。
回到农场,下车时,长晓就有点难受了,脑袋晕乎乎的,腿也软,迈出去的步子总是缩着。
“小纪老师,你去小白宿舍休息吧,水我们给你烧,烧好了给你送过去。”
长晓感激地应:“嗯嗯,谢谢。”
这时候感冒的鼻音已经显现出来了。
“哎呀,快别说谢谢了,大周末的来给我们上课,还给你弄感冒了,没给你弄好,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你先去休息,我们去给你烧水找药。”
白钰带着长晓去她宿舍。
把人送去床上躺着,白钰就在床边坐着,满脸担心地问:“难不难受长晓,要不要睡一觉?”
“嗯,要睡……”长晓烧得浑身都是软的,抬不起劲来,应声也短,连那双一向清亮的眼这时候也变得混沌无光,要闭不闭的了。
白钰摸着她的脸心疼道:“要是太难受了,我来给你治。”
她等不及她们找药了,想用上回的法子给长晓治病。
狐狸修炼千年的内丹于人来说是灵丹妙药,只要舔上一舔,身上的病痛就能消解。
长晓想起上次自己吃蘑菇中了毒,姐姐用口水给解毒的法子,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
濡湿的舌尖在自己唇齿间游走,姐姐的吻是清凉的,一遍一遍,就能将身上的侵入肺腑的热意吻散。
这次还要这么解么?
长晓看着白钰的脸,看着她眉目秀媚却尽显担忧的模样,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
在脑袋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长晓身体先反应,点了点头,轻声应:“好。”
“那你把眼睛闭上。”
第25章 姐姐的吻。
狐狸的内丹是橙红色的,白钰重生成蘑菇后,又练了些蘑菇的气,柔和进了一些白色,所以光芒要偏橙色一点。
白钰要长晓把眼睛闭上,就是为了让她不看到这些。内丹没有实质,但色彩鲜明,睁眼便会察觉。
白钰现在还不想让长晓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说起这些,务必会讲到前世的过往。
长晓是经投胎转世来到这个世上的,她喝过孟婆汤,不记得前世的事,与前世的过往也是割裂开的。
白钰则不一样,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修为重生,前世的点滴、恩怨情仇,她都记得。
长晓救过她,她要报恩,但报恩是她自己的事,长晓不必知晓。
听了白钰的指令,长晓乖乖地把眼睛闭上。
开始治病之前,还有一个动作要完成,那就是把两人鼻梁上的眼镜摘掉。
戴着眼镜怎么治病?会磕到吧,白钰可不想让长晓被撞得脸疼,就上手摘了。
轻轻的,感觉眼镜的边缘从自己耳后脱离,划过脸颊,继而消失不见。
长晓感觉心上好像落了根羽毛,紧接着有柔软贴来,又一根羽毛落下,落在她的唇间。
心丹疗法开始了。
白钰的舌裹着橙红的内丹来到长晓口中,让这东西贴着长晓的舌转动,滑过长晓的齿与颚,在她嘴里发挥作用。
不懂心丹疗法的长晓以为治病的秘诀是吃姐姐嘴里的口水,接吻的时候就用了些力。
一时房间里只留下了密切的鼓吻弄舌之声。
身体上的热意消散,脑袋却热得像是要炸了。
长晓的心跳得过分地快了。
白钰通过摸长晓的脸来确定她有没有退烧,见温度居高不下,她有些急,将心丹探得更下,好让长晓快点退烧。
舌探得更深,吻也变得更密切。
这样的治疗之法实在是太撩人,太勾人心魄了。
长晓只觉得脑袋里轰轰地倒了很多东西,然后在一瞬间,身随心动,扣住白钰的后脑,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密密地纠缠着。
原先是白钰将舌探到她的口中来,现在她反客为主,将舌探到白钰的口中去,努力攫取她口中甘甜的汁液。
心丹治病的效果显著。
等长晓身上的热意消散,脸颊也越变越凉,纠缠在一起吻也变温和了。
白钰将心丹吞下。
心丹吐出来太久,她会感觉到晕眩,再往后,性命就不保了,所以摸到长晓后脖颈处已经没有热意时,白钰就将心丹收回腹中。
“好些了吗?”唇被吻成蜜色。
调换了个方位,白钰躺在枕上,长晓支着手臂看着她。
“嗯。”长晓点头。
“以后生病,都来找我给你治好吗?”
“嗯。”长晓又点头。
她发觉自己对姐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昵感,不论身还是心。
跟姐姐拥抱会让她舒服,跟姐姐在一起会让她愉快,跟姐姐接吻,一起躺在床上,她整个人都要快乐得飞了起来。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和姐姐做这些事。
“叩叩——”正想着,宿舍外面有人敲门,廖姐姐的声音传来,“小白,快来开门,水烧好了,退烧药也找到了。”
是农场的姐姐来了。
长晓赶紧从白钰的身上退下去,然后很顺畅地跟随敲门声的指引,麻溜地来到门边开门。
门开了以后,门外的人一怔:“???”
“怎么是你?”
小纪老师发高烧,不应该躺在床上休息吗,怎么是她来开门?
再看一眼床上。???
白钰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面色通红。
难不成现在又变成白钰发烧了?
门外围着四个人,看到了这调转的一幕,一同呆愣住。
“我好了。”长晓说。
她伸手探向自己的脑袋,补充:“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门外的四个:“???”
好得这么快的吗?就烧个热水的功夫。
长晓怕这些姐姐们担心,还主动把自己的额头伸过去,说:“不信你们摸摸。”
外头的人挨个摸过,都说:“不烫,真的退烧了。”
心里惊疑:什么体质?烧退得这么快?
她们都是有孩子的人,知道感冒发烧最难搞,好多都东西都要注意。长晓这个年纪,和她们女儿差不多,所以下了课堂就把她当做自己孩子来看待。
攒了一堆的话要过来和小纪老师交代呢,结果小纪老师好了!
好了最好,没病没痛万事太平,她们就高兴了。
外头的四个一齐笑开,但视线透过门敞开的缝隙,看到白钰躺在床上,将被子裹得严实,又担忧道:“小纪老师好了,现在不会换成白钰生病了吧?”
白钰一把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证明道:“我没病。”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白钰说:“闷的。”
那被子确实太闷了,床也闷。
外头这几个年纪比她大了一倍还不止,在家里也操持惯了,看白钰的这间宿舍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唠叨了两句:“窗户怎么没打开啊?白天要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还有这窗帘,不能总关着,也要拉开让阳光透进来才是。多晒太阳,对身体好的。”
说着四个就走了进来,先把倒了几次弄温了的热水放下,然后过去帮白钰弄窗帘开窗户,把她这间宿舍弄得明亮透气一些。
白钰一朵喜暗怕晒的蘑菇,站在墙角,没出声阻止。
她们的心意是好的,她感受得到。而且现在日头也要落了,这阳光晒不到她。:
“晚上食堂烧鱼吃,山后面清水潭里养的草鱼和鲈鱼呢,肉质很好,晚上我们要做个一鱼多吃,你们休息好了就来食堂啊。”这四个来白钰这儿关照过了,没事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她们都是做鱼的好手,今晚食堂没她们不行。
长晓也想看看鱼是怎么烧的,兴致勃勃地看向白钰,问:“姐姐,我们也去吗?”
白钰含笑点头。
六人一起来到食堂后厨。
“你们看啊,杀鱼第一步要把鱼头按住,按牢了,不让它挣扎,然后立起刀背,快准狠地把它敲晕,再用刮鱼鳞的工具,逆着鱼鳞的方向刮鱼鳞……”
廖姐姐教杀鱼教做饭的方法和毛毛赖的不一样了,她是一步步地来,说完一步,看围在身边的两个领会了才展示下一步。
“鱼的做法里,我觉得清蒸最简单,今天就来教你们清蒸的方法,我说你们来做哈。”
案板后头,廖云将主厨的位置让出去,让白钰接手。
白钰在案板上弄着,长晓给她打下手。
廖云说料酒,长晓就从一堆调料里找出料酒,打开瓶盖,递给白钰。
廖云说生姜片,长晓就拿起刀在另外一块案板上切生姜,切好了递给白钰,由白钰将生姜塞到鱼的肚子里去。
这样教,两个都上手实践过,记得会更牢固。
每个人都贡献了一些做法,长晓今天沾了农场的光,吃了一顿满足的全鱼宴。
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天周一,她要上课,晚上就要回学校去了。
“我能跟你回学校吗?”白钰不想跟长晓分开。
长晓心里也舍不得,但这没法,安慰姐姐道:“我过几天再来。”
一周里,她前半周最忙,周一满课,周二、周三因为期中考的缘故,晚上也要被占用。
所以下次再来,只能是周四了,她可以保证,周四中午一下课,她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农场来。
白钰想了想,觉得她还是需要一个交通工具,A大离农场太远了,她再怎么努力地吃东西,短时间内她的菌丝也蔓延不到那儿去。
要是有那个能在天上飞的玩意儿,她见长晓就方便了。
想到这些,白钰勉强可以将心绪集中在农场的工作上,依依不舍地送长晓离开。
第26章 她喜欢姐姐什么口味都尝一下。
“长晓,今天考试有信心吗?”
“有,因为复习过了。”
周三晚上考中西方美术史,王老师的选修课。
301宿舍里,只有长晓选了这门课,其他舍友怕王淇老师出的卷子太难,复习时有压力,就选了一门好过的,因此和长晓在不同教室里考试。
王老师出国几天可算是回来了,本以为能歇一歇,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给学生们监考。
这一考从晚上七点考到晚上九点,提早写完的可以提前交卷。
长晓要写的东西多,习惯把最后一点的时间用完。
她准时交卷,然后去讲台那边拿放在那里的包。
王老师出的卷子题量不少,难度不低,做起来有点赶,提前交卷的不多,多数是截止时间到了才停笔。
长晓因为不想和同学们挤,就排在后头,前面的人涌着涌着,她就成了最后一个。
等她交完,王淇就可以整理试卷了。
见长晓在旁边整理东西,王淇随口问了一句:“出得不难吧?”
长晓扬起一个笑,应:“还好。”
她觉得不难,时间也刚好,但要是复习不到位,就两说了。
王淇也对自己出的试卷心里也有数,说:“你我很放心,其他这些挠头的、啃笔头的、一脸苦相的,我看悬。”
长晓底子好,不管是书本知识,还是实际的运用,都能掌握得很好。
其他这些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她不惯着,该多少分她就给多少分。
说着,王淇把试卷整理好了,看了一遍学号,数了一遍张数,都没错,然后把试卷卷,往包里一放,背上,对长晓说:“有点事,我先走,一会儿你记得关灯。”
长晓应:“好。”
王淇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某人在学校门口等她,不然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会把教室里的课桌椅检查一遍再离开。
好些学生都有丢三落四的习惯,上完课,总会落下一堆的东西。她把它们收集起来,送去班长那儿,让班长来归还,不然一会儿打扫卫生的阿姨来了,这些东西都指不定要去哪儿。
今天考试,情况应该还好,王淇就不操这个心了。
王老师背上包后匆匆离去,长晓在教室最前排的桌子旁慢慢整理自己的书包。
她包里有一盒新买的颜料,整整齐齐地放在盒子里,应当是谁拿包的时候不小心撞上她的,还给踢了好几脚,将颜料盒弄开,让里头未开封的颜料抖落出来,散乱在包里,长晓现在就在整理。
原样恢复后收进包里,背上书包,长晓倚在课桌的边缘,掏出手机,正想问其他三个舍友考完了没有,要不要一道回宿舍,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尾数她很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因为是她的生日。
外卖电话吗?
可她今天没点外卖啊。
“喂。”
长晓接起电话,正想问你是谁,对方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长晓,我在你学校门口,但不认得你学校的路,你要不要来接我?”
声音柔柔的,软软的,是白钰一贯的语调。
长晓的眼睛骤然放大,惊喜道:“姐姐!你在哪个门口?”
她抓着手机冲出教室。
电话里,白钰说:“这是北门吧,严总说她把我放在北门了,她有事要做就先走了,一会儿来接我回去,我是看你考完试了,才打给你。”
长晓拔腿跑向这栋教学楼的楼梯。
教室在五楼,有电梯,但电梯远,等电梯又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长晓选择跑楼梯。
飞一样,刚跑下半层,想到教室灯没关,又急匆匆地三级一步,三级一步地跑上五楼,把楼梯口这间教室的灯关了,再跑下楼。
严心蔚把白钰放在北门是动了一点小心思的。
王老师今天监考的这间教室在南门边上,她和王老师约了南门见,一起出去吃个宵夜,再约个短暂的会,以解相思之情。
王老师明天早上要上学院开会,要起个大早,三四两节又有课,得休息好,严心蔚今天就不在她这留宿了。
带白钰来呢,是因为自从长晓走后,她们农场的骨干员工就绷着一张脸,一天里也没个笑脸的,农场里的人都以为她病了,来找她问东问西。
她是农场的老板没错,但不能啥都管吧?员工还要不要隐私了?
白钰这种不是明显的相思病吗?
如果相思病也是病的话,那严心蔚觉得自己可病得太严重了,一日不见王老师,她就想得睡不着觉的,这么多天不见,连电话也打不上一通,她都恨不得买班机票飞国外去了。
她不打扰王老师干活,就在厕所门口蹲守,王老师要上厕所,她就给她开个厕所的门。
如此便心满意足。
王老师回来,她肯定是要赶着见的。
既然白钰思念的人也在A大,又那么刚巧是王老师的学生,那就也领着她来见一见。
把白钰放北门,自己却驱车来到南门找王老师,双方就不会碰见。
严心蔚接上王老师后,立马拉着王老师去南门外一个偏僻的小饭馆里吃饭。
这家饭馆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这个点了,学生觅食不会跑这么远。
她们俩呢,就安安心心地吃完这顿饭,说两句话,然后王老师送回学校休息。
*
白钰在学校北门等长晓。
北门离学生宿舍近,好多与外校学生谈恋爱的小情侣都在学校北门门口的这个公园里依依不舍地告别。
白钰站在这座公园的土地,东西南北各一对,将她包围,就她形单影只,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等人。
也有晚归的学生见她样貌出众,气质凛然,朝她投来目光,白钰一概不理,面色冷得像是要掉冰碴子。
这么目无所依地等了一会儿。
忽然,白钰笑了。
很突然,就好似春风吹来,将野地里梨花吹开,满满地开了一树。
白钰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她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整个人也像被一层柔光笼罩着。
她这样,引得更多人来看。
“姐姐。”
长晓洋溢着笑跑到白钰跟前。
接到姐姐的电话时,她只有急,把电话挂掉后是又急又乐,在路上跑着都忍不住地笑声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但就是好开心。
“你怎么来了?”长晓压根没想过姐姐会来学校里找她。
“严老板来附近办事,就把我稍来了。”几天不见,白钰觉得女孩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围在她们这头看的人,一半在看她,一半在看女孩。
白钰对这些目光感到不悦,就将长晓拉到树林里头,更隐蔽的地方去。
“这都是给我的吗?”
“嗯。”
离确定出发到要出发,之间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白钰只能坐着干等,她哪里坐得住啊,就跑去给长晓摘了一大篮子的树莓。
想到长晓吃到这些树莓的表情,她满心都是欢喜,就不会在那急了等,等了急了。
长晓接过,连声说谢谢,然后问:“姐姐饿吗,要不要去吃东西?”
学校门口吃的东西挺多的,白钰想到长晓晚上还要考学,肯定是饿了,就问:“你想吃什么?”
长晓沿着学校北门的店铺扫了一圈,看到一家,放往常不是首选,可这回不知怎么的目光就移了过去,问白钰:“姐姐想吃烤肉吗?我请你吃烤肉。”
“烤肉?”白钰的狐狸眼亮了。
“嗯,这个点烤肉店里没什么人,上菜很快。”
离门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够她们吃的。
长晓在心里说:我会烤得很快很快的。
上辈子带来的习惯,白钰喜欢烤肉,欢欢喜喜地说:“我们去吃吧。”
长晓领着她走进店里,等服务员上菜以后,她就替姐姐烤起肉来,“姐姐喜欢吃鸡肉、里脊,还是牛肉?”
白钰很有食欲地扫视着桌上的一切,然后抬起亮闪闪的眼眸,用明媚的笑容告诉长晓:她都想吃。
长晓挽起袖子,拿出今晚一定给姐姐好好服务的架势。
烤肉有一套固定的模式,比做饭简单。这家店,长晓和舍友来过许多回,对此轻车熟路。
“好香啊长晓。”白钰什么也不用做,将手扒拉在桌子的边缘,目光晶亮地注视着被长晓烤香的肉,直咽口水。
“这片好了,可以吃了姐姐。”
长晓要将烤好的肉放到白钰面前的盘子里,让她吹凉吃,白钰不让,问她:“你能直接喂我吗?”
长晓有过短时间的怔愣,然后回过神来,选择听姐姐的话,照做。
她将肉放到自己盘子中,用筷子夹起,放到嘴边吹凉,然后伸长手臂,越过桌子,送到桌子对侧已经张好嘴的姐姐的嘴里。
“真好吃。”那双狐狸眼笑吟吟的。
长晓继续给白钰烤。
几大盘子的肉,多数都进了白钰的嘴里。
长晓看她吃得高兴,觉得今晚就算吃的是空气,也喜不自胜。
来烤肉店里消费,还可以领免费的冰淇淋。
长晓问姐姐想吃什么口味的。
白钰按长晓的口味来,说:“拿你喜欢的。”
长晓去拿,拿过来以后,一只手握两个冰淇淋,两只手握四个,有口味她都拿过来了。
“都是给我的吗?”白钰欣喜。
“嗯。”长晓点头。
她喜欢姐姐什么口味都尝一下。
第27章 和姐姐吃一个冰淇淋。
离门禁还有半个小时,严心蔚和王淇的饭吃完了。
严心蔚去结账,王淇去车里等她,然后两人一起回学校。
车子从A大南门绕到东门,然后在一个住宅区的小巷里停下。
这条小巷归小区管,安的路灯不如市政道路上的明亮,数量也少,所以乌漆嘛黑的。
车停在这里要比停在学校门口隐蔽,不容易被人发觉。
东门离王老师的宿舍近,走几步就到了。王老师连轴转了几天,这么累,严心蔚可舍不得她下了车还要走好远的路才能回到宿舍,所以胆子很大地绕到了东门来。
东门是A大人流量最大的一个门,这个点了,进出的人还络绎不绝。
她们不仅敢把车开到这个存在危险系数的地方来,还敢在车里接吻。
主要是太想了。
王老师坐在严老板腿上,捧着她的脸,濡润的红唇在她脸上挨挨蹭蹭,好不亲昵。
严老板搂着王老师的细腰,裹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倾倒。
看着王老师眼眶下方的黑影,严心蔚心疼地问:“累坏了吧?”
王老师脑袋往后退,退到一定距离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严心蔚的下颌上滑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闻言眼尾柔和地弯起,实话实说道:“累,下飞机的时候路都走不直了,一想到晚上还要监考,整个人都要累瘫了。但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手机,那么刚好地看到你发给我的短信,显示在屏幕上,我又精神了过来。”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约她吃饭。可这是她极致想念的人发的,分量和作用就不一样了。
现在回想起来,王淇真觉得当时她在机场的状态切换得很迅速、很流利,上一秒还了无生趣,下一秒就健步如飞,眼含笑意了。
能让她重新焕发生机,严老板功不可没。
严心蔚笑说:“我的短信还能给你充能啊?”
“能,晚上见到你也能,充得更多。”王淇把脸贴在严老板的脸上,喟叹道,“跟你抱一抱,亲一亲,说说话,我的能量就回来了。今晚就是让我通宵批改试卷我也能坚持下来。”
“可别,”严心蔚当真了,劝她,“今晚你得好好休息,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都要熬坏了。”
她可舍不得王老师生病。
“开玩笑的。”王淇说笑的,就是一个比喻,是现在情意深重、心满意足的体现。
严老板说:“我见你也是充能。”
这几天她化相思为动力,在农场西侧开辟了用来一片地来种粉色绣球风铃树的田地,实打实地累了几天。
想着以后开花了,农场西侧就成为粉色风铃花的海洋,别提多好看了。
到时候她领王老师来看,让王老师站在树下,站在花里拍照,一定很美。
只是这么想着就干劲无限。
“严老板这几天也辛苦了,都晒黑了。”王淇用两只手捧住严心蔚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严心蔚虽然嘴上被叫做老板,是高高在上的一个存在,但农场里的很多事,她都亲力亲为。
从自己开大巴车去深山老林里接人,到开着拖拉机去开荒翻地,农场里难的事累的事,都是她自己上阵。
明明有一份那么好那么体面的工作,她却选择来做这个,天天操心农场的生计,想着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殚精竭虑。
王淇看她不仅黑了,眼睛里的血丝和自己也不相上下了,就知道她最近多操劳。
她头低下,在严心蔚的眉心吻了吻。
严心蔚的眼睛里闪烁着当律师时不曾有的光亮:“这批苗是我精心挑选的,也结合了农场骨干的意见,很健康,开花以后会很漂亮。”
等这批粉色的风铃树开起来,成为农场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时,她们农场的旅游观光采摘服务也要上线了,到时候收入会增长,但对人员的要求也更高。
她会教给农场里的姐姐们基础的技能,让她们逐步适应这种场面。
等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个世上,应该再也没有什么事会难住她们了。
王淇陷在严心蔚眼睛的光彩里,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严老板没让她吻完就跑,扣住王老师的后脑,和她吻得更深了一些。
王淇情动,探出了湿滑的舌。
两人纠缠在一起。
车厢里充斥着密集的拥吻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吻得王老师身上火花四射,有些把持不住了,就把严心蔚推开,说:“不能再亲了,再亲晚上就不放你走了。”
她眼睛染上绮丽的色彩,看向严心蔚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
严老板今晚得走啊,她不走今晚王老师就睡不了觉了。
“嗯,不亲了。”她替王老师理了理头发,理了理衣领子,然后把抱着王老师放回到座位上。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王老师低头看了眼时间,准备下车回学校了。这一磨蹭,门禁时间近在咫尺。
“嗯,那你路上慢点。”
王淇这周都挺忙的,上课的事本想往后压一压,但长晓说愿意代她去,她就让她去了。
想到长晓,临下车前,王淇又问了一嘴:“别怪我八卦啊,我瞧着有点不对才问的,长晓和你们农场的那个白钰,什么关系啊?”
“能什么关系?”严心蔚笑说,“就时两年前我和你的关系。”
“两情相悦啊,”王淇喃喃,又感觉记忆有点不清了,问严心蔚,“两年前,我追的你吧?”
严心蔚否认,更正:“是我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