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的手不自觉又放到灰原圆溜溜的脑袋上,手肘顶着他的肩膀,姿势嚣张。
“不管是恋爱中还是工作中,认清自己是谁这件事情永远都重要。”
接下来你开始告诉他,如果总监部高高在上地给他布置了太多工作,他就可以通过阳奉阴违甚至是非暴力不合作的硬手段进行抵抗。
保护弱势群体的非咒术师是一种道德枷锁,当斩则斩。
“呃,我们怎么聊到这里来了?”
最近的任务多的不寻常,态势已经蔓延到你们二级学生的身上。
灰原是你的朋友,他人很好,所以你愿意把很多年前你认识到的一个知识告诉他。
“高位者想沉默地看你们俯首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灰原下车的时候云里雾里的:“你刚才,铃木,你是不是其实在说五条前辈?”
你笑起来的样子像野兽一样狡猾:“我哪有,总监部坏话只是我有感而发。”
“……”
这下他不得不信了。
七海远远地走在最前头,只在你们临别的时候,他姑且算是夸奖你。
“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言。”
“我们可是不拥有生产资料的工人阶级。出卖劳动力的人心中都有共同的旋律。”
“什么旋律?”
“明码标价的打工号子。”你们拿差不多的薪水,你因为有时跟班特级,略高一点。
“……”
七海恨你。恨你收放自如的情绪,任何人都只能捕风捉影。
你和男朋友的和好在他终于乐意来找你。你表现得像你们间从来没有过嫌隙,现在,他对你的评价是置身事外的冷漠。
“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
“真是严重的指控。”你的拇指触碰他唇上蔓延的银丝。
五条悟嘴巴一张又含吮你的手指。
“……”
他的牙齿很硬,舌尖很软。不过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你还知道,今晚,你可以很轻松地撬开他的唇齿。
在燥热的夏夜,你们都可以更热一点。
“为什么你这么熟悉?”
“为什么你这么坦然?”
“为什么你可以让事情就这样简单地过去?”
在他沙哑的声音中,你听见他连珠炮一样发出的质疑。
你在他嘴唇上印下花瓣掉落力度的吻,问他:“你想象中会是怎么样的?”
“吵架,我们谁也不让着谁,然后我会亲你,然后我会生气的走掉。”一个富含青少年绮丽幻想和争强好胜斗志的回答。
非常的,青少年。
“不至于,也不是什么大事。”五条悟是个骄傲的孩子,所以不稀奇,你环抱他纤细的腰。现在,屋檐上被你们擦得没有灰尘,哪里都好落脚。
“哼,可严重了。你说起杰的时候。”
“那也是实话。”你已经很久没和夏油杰有过聊天了,不过在梦里……你不晓得他在无形之术上有多少天赋,但他做梦的频率比你,比你知道的研习者都高。
难道这是一匹被咒术师生涯埋没的黑马?
“怎么就是实话了!”他的音量些微提高,一说起挚友他就这样,然后又埋在你的颈间玩你的头发。
除了毛茸茸的触感,你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
五条悟又小声起来:“最近我和他,我们都还不错。如果……如果杰喜欢你,他在我们交往前可以自己说,他——我又没拦着他不让他告白。是他自己,他没说。”
他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这还不过瘾,五条悟最后还暗戳戳说了你一通:“星夏的话,就算你什么都晓得,只要我们不说,你也就【什么也不明白】。你一直如此。”
对对对,夏油杰是第一责任人,你是插手党第二责任人。
五条悟:清白地像雪花。
不然呢,开口都吝啬,哪来的以后。
你也揉揉他的头发,比灰原稍微硬点,但银亮的反光像贵金属,也像银河。
你揉碎了手下的这片光带,也击破了少年不厚实的防御,只用一句话:“他可能不想背叛你,没别的意思。我也很惊讶夏油只对我生气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
背叛?他们才是好朋友,你才不帮他按条分析。
他抱怨,你也抱怨:“当时大肆宣扬的也是你,告诉他的也是你,结果无论是谁都只在我这找原因。”
你绕着五条悟头顶上的那撮头发打转,然后侧脸亲了亲他的额头,抱怨变成了亲昵的问候:
“真是娇生惯养呢,我们小悟。”
大少爷对你别开生面的评价……态度暂且不论,他用行动表示他就是那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五条悟的手往下拽你胳膊,你这下跌倒在他怀中,然后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启的嘴唇就在月光的沐浴中迎接你的又一个吻。
在一番热气与潮气与欲望的交流后,他气喘吁吁警告你:“不许那样说我。”
“所以你觉得杰没说那些,是因为我?”
“……你们的真挚友情我就不加入了吧。”如果你真的思考了,就又给了他责备你的机会。
但他更执着地拉着你的手,然后坐了起来:“你真的这么认为?”
“不完全这样,但肯定有这方面原因。他挺在乎你的。”上次你提起夏油杰可能存在的心结时,他们都不开心,现在你不乐意说了。
“所以难道是我的错吗?!”
现如今,五条悟的眸光与嘴唇上都有水色。
你戳了戳他鼓起的脸庞。“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说我背叛了他咯?”
“……这也不是我的原话。固然,也许有的人认为表达好感是对朋友的背弃,但我不这么觉得。”你很真诚的告诉他。“我也没什么朋友,具体看你们如何约定俗成,比如,你可以带入一下被甩在后面的。”
过了一会,他皱着眉:“你还是喜欢他是不是。怎么感觉你还帮他说话。”
可再没有比你的建议更中肯的评价了,而他却还觉得你偏心。这只能说明这人矜贵还不自知。
你吁一口气:“硬要指摘的话,我只是说了你其实知道但不想知道的话而已。”
“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是是是。”
“你别喜欢他,我还不够你喜欢么。”
你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措施:“那我们以后都不要提起他,然后我就会把他忘掉。”
他又闹腾。“就算不考虑感情,杰也是一个值得你尊敬的前辈。你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当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话,像以前一样和你谈起他,像以前一样做和夏油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我必须毫无波澜,心如死灰。确认一下,这就是你的看法吗?”
你第一次听见了五条悟清晰的叹息,他看起来都不像17岁那样年轻了。
“哎,说不过你,随便你吧。”
你被赌气一样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问你有什么好笑的?!”
你被警告了。
一会以后,他又自己恢复过来,又缠着你问:“你有多喜欢杰?”
“一般喜欢。看见的时候瞧两眼,眼不见的时候就抛在脑后。”你觉得这样说太客观了,就也加了点虚伪的主观评价:“不过他人挺好的。”
人挺好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善果,只是说起来好听些。
“不对,你对我不会也是这样吧?【一般喜欢】【看不见的时候抛在脑后】。”
你当然会否认这个令人震惊的说法。“没有。”
“你就没别的想说嘛!”孜孜不倦的男友拦腰把你抱起,放在他自己腿上。
“你是我男朋友,这不一样。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真的?你有把我当成男朋友那样好好照顾吗?”
“……早知道你还需要照顾,我就不和你恋爱了。”
“什么?这难道不是你作为女友应该——算了,不和你计较。”
他才不是不想和你计较。
大概是回想起了你的那招反击【既然你知道怎么做是大家最喜欢的,就请你这样对我吧。】
你推了他一把,他说他很痛。
“哪疼?”
五条悟指指心脏:“心痛。”
“……”
今晚,你入睡的时候,发丝中或许还有五条悟身上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二流货色但爱出自面纱。
说实话我以前看这个就是说有一点感动,现在真没了,不敢动。
小五现在像个小朋友一样,这不完全是夸奖hhh,也是要在你来我往的社交中才能掌握分寸捏。
不过星夏是对自己的权利相当敏感的无产阶级个体,小五还什么都没做她就率先提防起来了。
小五(尚未展露,已有征兆):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
星夏: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烟蓑雨笠卷单行。
她是一点压力也没有的,这算是最好的情况了。但是原作里小杰指定是有点,从那个片段里【悟成为了最强】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这也不是小五的错,就像涩谷那次猪野说的,包括不限于高层的很多人不喜欢小五(我猜测不仅是他性格看起来比较张扬,)木秀于林,出类拔萃本身就招人恨了。
要说可怜,dk都有可怜的地方,心里喜欢看谁都可怜。
第57章 第57章[VIP]
至于那个在梦外很久没有存在感的夏油杰,他对你不算是臭着脸。
不过在仅有两次的你的主动问候中,这个面容清秀、身材已经变得纤细的少年以并不粗鄙甚至称得上是礼貌的语气拒绝了你。
“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倒数第二排座位不适合我。”
“我想,现在我们都应该平心静气吹一会空调。”
他一点也不想搭理你。
你不再和他说话,见面也只是点头,在他漠然中有犹疑一闪而过的眼神中。
他在梦里亲近得多。
在你们的第三次林地偶遇之后,你意识到了事件的真相。
不是因为他有蒙尘的天赋,或者说不仅如此。
你在二月,送了他一个打造的钥匙。而钥匙从诞生之初起就是为了打开某扇门。
“你不害怕虫子吗?”你又一次拂去他脸上昆虫的鳞翅与绒毛:“许多人在林地会尖叫。”
“这代表什么呢?”
“我又不会解梦。更何况,林地本来也只是一片漆黑的地方,树,隔绝在外的光,暗中振翅的飞蛾,青苔。”最近夏油杰总问出一些抽象问题,你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让我在梦中见到你。”
“因为这里很黑,所以你没【见】到我。”你还是喜欢他正常一点的样子,现在的他像是在凹造型般苦情。“来吧,我带你出去,就像之前那样。”
“星夏,你从没带我走出去过。”
“不许说话。”
夏油杰于是就短暂的默不作声,直到他决定再次开口:“我们是不是永远会困在这里?”
死小子又抽象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在梦里真的是天马行空一样的乱七八糟。
你不得不像打断胡思乱想病症的老年人那样告诉他:“不会,你是时候改改什么都要上意义的毛病了。黑暗就是黑暗,无光就是无光,不是因为你陷入了某种紊乱才这样。”
“可是。”夏油杰的声音颤颤巍巍,他在害怕,他又在害怕了:“这是我的梦啊。”
“你是不是熟读并且已经会背诵《梦的解析》?”感觉像是夏油杰这样的人会信奉的圣经。
“没有。”
他停下了脚步,你从拽不动的胳膊到停止的足音知道,这只倔强的小牛又不肯走路了。
“又怎么了?”
“星夏。”
不和梦里的人计较,他能口齿清晰不乱叫已经很棒了。你选择不计较他叫完你的名字就不吭声的行径,纵然这有点像网络上那种断头社交——许久不联系的人突然发来一句戛然而止的问候【在吗?】
“怎么了?”
“你……你和悟在一起了?”
“不是的,我们已经结婚20年正在中年离婚阶段了。”你才没有说他版本落后的意思,只是……
“离、婚?”他疑惑着,似乎还在努力思考这个陌生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你又随口胡编乱造下去:“自从他有了第一根白头发起,我就意识到他老了。他又不肯去把头发染黑。”
“等等,悟不是本来就是白色发色吗?”
“呀,恭喜你,发现了。”你没什么负担地说。
“那你是因为他就算变老,头发也不会变白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不,当然不是。”事实上,夏油杰现在的智商忽高忽低。“因为他问我了,我考虑了,就这样。”
他跌跌撞撞顺着你的手找到了你的身体,然后凑了上来,低下头找到你的大概方位呢喃低语,好像没听见你的回答:“是这样啊,等我年纪大了,我的头发就会变白。”
你想笑,但觉得不太合适,最终你在他手背上像顺毛一样摸了两下作安抚。
又过了一会,他从思绪中醒来,终于搭对了频道:“我在做梦。”
“是的,好消息,你还没到中年,17岁正是初升朝阳的好年纪。”
你看见了远方闪过的光。
林地辽阔,也许比漫宿的其他地方加起来都更广袤。不过你总算又找到了出去的路。你偏好在光下行动。
你向夏油杰宣告了又一则好消息:
“你在做梦,但不是黑暗一望无际的梦了。”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林中指了冒光的方向,他未必能看见。不管他的神思还在不在自己身上,你说:“总在这里对你不好,也许我该把钥匙从你身上带走。”
夏油杰,他在白日里懒于搭理你,在寂静的深夜,却握紧你给他的钥匙,当真念叨起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
在漫宿,也许受到世界内里更深牵引的影响,你更难抗拒自己的欲望。
他低声控诉一样抱怨你:“你也只给我了很少的东西。”
他的意思是,你不能,至少不应该。
很好,他说了半句话——如果夏油杰学会了话只说委婉的一半,这说明他拥有的智慧最次也是正常人类水平。
你问:“我还给过你什么?”
在去往光之所在的路径上,没有枯枝碎石拦路,你们都步履轻巧。
“你……亲过我,在我们第三次见面,在圣诞的前一天。”从停顿中,你能听出他在努力思考。
“难为你还惦记着。”
“我不该记得吗?”
“不,”此时回头与否效果都一样,他看不见你的脸,也看不见你无所谓的笑:“我不关心这些,所以随便你。”
越来越近了,你脚步也伴随不错的心情加快。他在漫宿中睡不好觉,白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做,这些他根本难以一句句记起的对话,本来也没必要发生。
“你为什么……”夏油杰哽住了,声音被扼杀在喉咙里。
一同立住的又包括他的双脚。
你为何就是一点也不惊讶呢。
“如果我说,加快脚步,是不是完全不符合实际?”因为事实上,有人完全站定了。
他问出的问题仿佛昭示又回到了迷迷糊糊的状态:“是不是只有在黑暗中,你才和我站在一起?”
不要再用象征意义控制大脑了,你想这样对他说,有的梦是潜意识在说话,有的就只是神经元搭建的偶然。然而这里,漫宿,不同于上面的任何一种。
它是在人类诞生以前,比第一束火焰被世界的燧石摩擦出来更先,就赫然存在的居屋。是太阳的居所,永生不灭者的乐园。
“不,”但你也不想吵到一个在做梦的人,你呼出的气息比叹息更微弱。“我是真实存在的人,你也是真实存在的人,只不过梦醒后你不会记得我。”
“胡说。”夏油杰驳斥你的时候像玩文字游戏:“我都记得的,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他紧接着问你:“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你想让我离开,所以走的才这样快?”
“还好吧……”他没完全说错,但稍有偏差:“很明显你更不愿意见到我。”
是啊,他都不和你说话了!
“我才没有。”夏油杰的声音里充满了忧伤,你一听见那声音,就立刻想起了他的那双眼睛。如果火山口的岩浆也有紫色,那就应该是他那样。浓烈但缓慢的流淌,表面是平平无奇的掩饰灰色,但其下……
“我才没有,星夏,如果我不希望见到你,你怎么会在我梦里呢?”
一个唯心且认死理的回答。
不过,听起来很动人。
你也用很疑惑的语气问他:“是呀是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
在你的右脚踏上钴蓝色光遍照的草地前一个瞬间,夏油杰把你拽到了他的怀抱中。
你们全都在黑暗中,光透不进来。
他今晚的味道比月光冰冷,有枯枝的味道,还有雪松的香。
然而你想到上面曾经有浑身是毛的介壳种和飞虫,它们覆盖住他在黑暗中孤苦无依的身体。现在,你也贴着他了。
你感觉不太好,想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可他压着你的后脑勺,你不得已透过他不知道碰过什么的外套,听见了他胸腔中的心跳。
咚,咚,咚,鼓震跃动着,它们诉说拥有者的顽强生命与活力。
他说:
“我……”
“喜欢你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吗?”
他自有答案,你也知道,因此缄默。
“想帮助你从而认识你,难道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吗?”
现在你连呼吸都是没有声音的。
“是不是……你游刃有余,你不会选择我,他们都知道?”
当他在光明触手可及的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你的脸的时候,你本意是想反驳一下的,就那句【不会选择他】。很明显,夏油杰有些关于抢跑道义上的顾虑。与此同时,他把心思分给了内在精神建设和与世界和解的青少年难关。
你感觉到一种没投简历但期待入职的荒谬。
不过他哀怨的情绪仍然通过口唇传达给了你。
从他贴上来的那刻开始。
他在你的嘴唇上探索,很快便找到了入门的关窍。你的双手齐齐伸过他结实的肩膀,在他脖颈后面交汇。双腿有力地缠着他的腰。
就像你第一次吻他时一样。
夏油杰对你来说还是有些高,所以如果他不低头,你又要用嘴唇触碰他的嘴唇,就需要攀援到他的身上。
现在嘛,他很主动,但黑暗和他的示弱激发了你一些不太良好的品性。
你想低着头,施吻。
今夜,他的双唇颤抖如飘零树叶,血液在薄薄皮肤下的血管中奔流,那些他从不情愿也不屑于诉说的事情,就顺着口腔中赤裸的潮湿蔓延到你这里。
等你带着他走到蓝绿色的辉光下,他几乎不愿意睁开眼睛:“你是不是要走了?”
“来都来了。”你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作我的……临别赠礼。”
你一直对他执着偏好的丸子头不理解,手指插在他发间,等你离开时,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只比你现在的短一点。
你偷窃了夏油杰的一个发圈。
不过你给了他恰巧是他当下需要的东西作为回礼。
林中之井是圣杯和丝毧的圣地(圣杯和丝毧都是司辰),现在,深不见底的井中见不到倒影的蓝月,只有边沿有丝毧的青色苔藓。
代表生机的绿波涨潮一样蔓过井口,流水一样行于地面与你们的足尖。
“别客气,喝一点天然的植物水。”
不祥的静谧笼罩了这个有光的夜晚,你鞠起的一捧水波,它的碧绿究竟是本色还是折射了这的天光?不管答案是与不是,刚才很乐意对你张开嘴的夏油杰现在仿佛是恐怖梦境的主人公。
因为你要给他喂奇怪的液体。
他不是很愿意饮下丝毧祝福的活力之水。
“这是好东西。”你向他解释。“明天你醒来,一点也不会疲惫,你瞧。”
你低头率先啜饮一口,然后吞咽。
“……谢谢。”
但是不用了,谢谢。
你在内心帮他补充完整个句子。
试图说服这个人才是愚蠢的决定,因此你高抬手,绿水自手腕处倾倒,你仰头接住大部分的。
然后你再一次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次光下的吻,间杂着吞咽声。
咕噜咕噜咕噜,他饮下了很多。
多到,唇齿间肆意蔓延出水流。
夏油,他在晚上还是挺可爱嘛。
第二天起来时,你精神振奋,相信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个时候联想到007无暇赴死的片头曲。
WasIstupidtoloveyou
WasIrecklesstohelp
Wasitobvioustoeverybodyelse
结果就不自觉往这边又发展了一下,一开始只有一二问的,结果,把第三问加进去了。同样骄傲的小杰一想到自己恋爱失败就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不是我乱讲的)
孩子醒的时候还在苦夏,睡着了才有心思恋爱
私通虽好,但不能一下吃太多,下章紧张刺激的主线
我先给七海道个歉,整段高专中星夏伤他最深
第58章 第58章[VIP]
8月,你不是故意路过自动售货机,然后遇到在白天已经持续一个月没和你说过话的人的。
灰原喊你来买饮料,他比你先到一步。
你后脚来,在回廊阴影里就听见了他元气满满的声音:“尽自己所能做能做事情,这样就非常好了!”
所以说他喝着前辈请的气泡水,说着傻气的话,然后和你疏远的夏油杰就在旁边听,还说“你说得对。”
两个傻子。
你摇摇头。
但在你决定出现之前,他们本来也快结束的对话多了第三个人。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胃口好的!!”
……
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为了饮料而来,因为天气真的很热,现在,你都不愿意出高专走点路去买冰棍了。
九十九由基打乱了你静静等待的计划。
“那边的同学,你在偷听吗?”
“不是的,我在等你们用完自动售货机。”你太腼腆了,不喜欢在别人讨论起咒灵起源的时候窜出来打搅他们兴致。
虽然看起来一直是她在努力寻找话题,不过自从到禅院甚尔以后,夏油杰也入神了起来。
直到你的存在被点破,从阴影里走到阳光下。
被玻璃窗过滤了一遍的阳光还是很热。
夏油杰还挺能说的呢,马拉松的比喻也很有趣,但你出来以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看着你,眼神复杂。
你觉得九十九由基以后不做咒术师,去做个记者也不错,她很擅长挖掘。
哦,她现在也没在做咒术师,差点忘了。
“不自我介绍可是不礼貌的~”她个子很高,有白金色的长发,直直垂到腰间。表情阳光明媚,声音中气十足。
对比起来,你几乎像是一个没什么生机的木头。
“铃木星夏,目前在读二年级,灰原的同学。误入潮区,我很抱歉,不过我看你和岩守女士或许有的聊。”
“来都来了,你怎么看?”
“有点热。等科学家攻克全球变暖问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九十九由基爽朗地完全没听懂你的幽默。
事实上,你还想起了去年的一桩趣事。
也就是在这样炎热的天里,你说过人类的性命与咒灵的性命不过是天平两端,你永远选择挥刀向对你伤害更小的那端。
在过去的一年,你做到了。
真是仿佛过去了很久呢,现在你不再动不动见血,也有了熟悉的社交圈。
“不打算回答吗,还是没听懂呢,不管了。正好想起一件事情,夏油君,说起去年的夏天就是星浆体了……”
“不用在意,总是会有新的星浆体。要么是planb,要么是有新的出生。总之天元应该安然无恙。”
九十九由基远比你会安慰人。
她也是挥一挥衣袖就走的类型,你拿着可乐罐出来的时候,只听见摩托的轰鸣。
夏油杰伫立原地,谛视她的背影。
在这种时候,你不打算和他说话,反正按照灰原的性格也早就问过伴手礼偏好之类的人际关系小问题。
铝罐的外壳凝了一层水珠,你抹了点到脖子后头降温,优哉游哉地走了。
在某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发生之前,往往根本不存在征兆。只有好事者从既定的结果探寻其源头时,会牵强附会地给事件加上不切实际的谶语和虚荒诞幻的预言。
假的。
实际上,在坏事发生前,那只是普通的一天。
次日,你将这个任务定性为:
一个简单的二级任务,但很远,辅助监督你也很不喜欢。
岩守知子。
你在车后座的时候,她还通过后视镜恭喜了你和五条悟的交往新闻。
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你缩在座位上:“谢谢。”
你睡了一路。
灰原因为坐在全程合眼的你旁边,只能和副驾驶座上的七海说少少的话,一路上也憋坏了。
他下了车以后就拉着自己的亲亲同期像秋游一样谈天说地。
他们走在前头,你走在后头。
“真是青春啊,不是么?”
你回头往缝合线的地方看去:“我也青春。”
你追了上去。
今天的天空是很漂亮的蓝色,你们找到了村落里的联系人,报告的奇异事件发生点正在村落水源山谷的源头深涧。
“真好,还能去看水。”灰原拿出了自己的照相机。
你也觉得不错:“至少山林里不会有太阳,夏天有水也凉快很多。”
“你们两个……”七海不随身带笔记本,但他很认真在听。
林间山路难走,你很高兴。
因辅助监督不与你们同行。
“里面信号也不一定好,请不要在山林里过久逗留。”
她的叮嘱你听了,但你知道七海一定能认得回来的路。现在,你走在最前面。
一步一步,茂密的林叶遮住你们踪迹,往山里走去。
你在泥土坚实的路上,感受潮湿青苔摩擦鞋底的轻微异样:“山里有什么?”
七海一板一眼问你,像小组长监督组员:“你刚才没听吗?”
“听了,但我没听说过这部分——”你指了指前头突然起的规整石阶,还有红漆褪色斑驳的鸟居:“没听说有人在上头建神社呀。”
风吹雨打又失修,这里的台阶也只比泥土底但常有人踏足的山麓好走一点点。山里多怪谈,这个地方瞧着像某种发源地。
“可能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灰原往上窜了几步,在一尊青蛙雕像之前,用身上带的湿巾擦拭磨损的表面。碧翠的蛙眼褪回灰白的本色。
“这里已经是山里很高的地方,我还看见了地上能吃的蘑菇和树上果子。你要帮我和青蛙神合影吗?”
“青蛙……不觉得有点诡异吗?”它的姿态敦厚,还颇有佛性地双手-爪合十,再说——倒不是说你种族歧视,不过就算真有人愿意供奉青蛙,作为留影对象而言更适合的还是兔子或者狐狸这类毛茸茸的吉祥小动物。
灰原已经比好了耶,睁大眼睛在那边看你一直不开镜头才换回休闲的状态和你解释:“怎么会?青蛙可以保佑平安回家,还可以招财。”
七海也跟你科普:“因为青蛙是【kaelu】,回家也是。我以为你很擅长谐音梗。各个地方都有供奉青蛙的神社。”
“……”大家的信仰真是千奇百怪。“招财是?”
“花出去的钱都会回来。”七海侧过身看你。“因为KAELU。”
就算是山里的夏天也太冷了。
然后他叮嘱已经又往上面跑的灰原。“即使窗和原住民没有提到,未经供奉的神社在传统意涵中仍然是危险的。”
你懂的,网络怪谈里都这么写。当初上报总监部也是因为这些年断断续续在村里失踪——
这次是因为前两个月的失踪者以前在东京上过大学,现在他回了乡,昔日同窗,现在也没断联朋友却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学老师,总之在关系网的运作之下,一些民俗学的研究也横插一脚。
这个大学老师带领的调查小队在初步查证资料之后,上网开设了募捐通道。
如此如此,又引发了小规模社会关注。
本来就是观测中近些年略有波动的地区,万一真有什么大不了就不好说了。
如果你是总监部的舆情管控相关工作人员,你也会这么想。
派出了窗——是个二级,他回报说。
适合学生练手的等级。
“但是二级的话,”灰原站在你们上面很多,差不多安全通道里是半层楼高的那么多楼梯距离,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其余握拳。“你们就好好休息,全看我的就可以!”
你在想晚上能不能来得及吃到自备干粮以外的烟火气美食,如果可以,你就自愿放弃中午的压缩饼干。
七海和你讨论起了你作为咒术师竟然不太了解的民俗文化。
“你没看过相关的书吗?”
“兴趣不大。”神神鬼鬼的,到最后发现供奉的是咒灵就老实了。你会劝所有人不要乱信仰。“咒灵见过很多,但你见过神迹吗?”
“我没信仰,只是你竟然连青蛙都不知道。”七海看样子还有点高兴,因此他的话在你耳里就不免有点【这你都不晓得】的得意。“我以为你什么都有所涉猎。”
你不客气地蛐蛐他:“我听出了那种:华生听说福尔摩斯不知晓地球绕太阳公转的喜悦与嘲弄。”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肯承认自己是华生的同期必须要和你斗嘴了。
“你就理所当然把自己放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位置上了?我觉得你不是。”
“那我觉得,”你学他的话,“你不是在否认我的脑子,只是出于立场。你不想做我的助手,觉得屈才了,或者单纯自尊心过意不去。”
七海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
“我-”
“从来没做过你的助手。”
他意识到你在占他便宜了。
你站远两步哈哈大笑。
变故发生的时候正如喷嚏和飓风海啸一样突然。
你先是听见了远处很响亮的一声蛙鸣。
你对青蛙这种皮肤鲜艳光滑,但是黏腻无毛的生物是有些抗拒的,蜥蜴毛糙点,但它们更干燥。
耳闻钟声一样浑厚的咕咕声,你能立刻想象出发出声音的巨大生物咽喉下声囊鼓动,它趾尖的吸盘牢牢扣住树叶和石头……
声带被肌肉和软骨拉紧,于是绵长的叫声也和鼓声一样鼓震起来。
你往七海的方向看。他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维持上台阶的样子。
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似乎有瞧不见的死魂灵在迫近,向他索命。
你没有感知到任何可以称得上危险的东西。目前最可怕的是他的脸色。
“怎么了?”你问。
可七海没有回答你,四肢动作的时候像运动员冲刺那样发了疯地往阶梯上跑去。
你稍后反应过来,也去上面看灰原——他刚才跑得最快。
几分钟前,浓眉大眼的少年眉飞色舞地担下了打头阵的重任。
等快到山峰的平台时,你比他还快上一些。
于是你先见到了那副血与地面上的粘液还有其他液体混合的模样。
你在水塘边上见到了半个灰原。
他张大着嘴,正在竭力对你……眨眼。
他的胸口被水打湿,还有起伏,但呼吸已经快消磨。你从难以辨识的口型中勉强认出,他在说
重复的三个音节。
快逃走。
你听见了第二声蛙鸣。在潮气很重的平台处透过水雾,直达你的耳朵。沉闷,搭配不知何处的水声滴答,令你联想到水牢里的不佳生态。
下一秒你被七海拽紧后辈的一块校服甩在他肩膀上,世界颠倒。
你放才站的那块地方被从天而降的一截舌头击破纸片一样打碎了。
衣服摩擦的声音盖过了七海急促的脚步声:“快走,快走……”
七海的脚步很快,但舌头和牙齿在打哆嗦。
他扛着你一口气跑了有七八秒,你才听见他说出不一样的话:“灰原他,已经——”现在你的头发垂在他身前,而你像工人的麻袋一样抵在他肩膀上,你换个受力点抬头,能看见他精神恍惚但冷汗直冒的脸。
七海的嘴唇颤抖翕动,说不完整一句话。
关于这个……
你的脑袋里刚刚几秒在权衡另外的事情。
灰原对你一直不错,他还请你喝可乐,吃便利店,在校二级能匀出这么些钱关怀同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为人温和敦厚,你挺喜欢他的。
而且灰原还有很多家人,还有一个在等明年学费的妹妹。
里奈,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她就叫这名字。
他的妈妈会做有点好吃的饼干。
他的发型很滑稽,你喜欢在他的头顶发旋的地方打圈,而且他中间露出光溜溜一小点头皮的圆发缝不秃,灰原还很年轻。
总之,你觉得他还没到离开人世的应许之年。
“你还记得……”你的声音因为七海在一截一截下楼梯而颤动,不过你适应良好,而且淡定:“你还记得灰原上次给她妹妹打钱的事情吗?学费。他说还差一半下个月再打,因为他买了游戏机。”
回应你的是完全不减速的脚步啪嗒,还有一声抽噎。
七海是个体面人,他的鼻腔里从来没有鼻涕,即使在他重感冒的时候。
他也很少生病。
这是你第一次听见他快哭了,身体康健。
“哐。”这是你敲七海脑袋的声音。
“我有一个想法。”你说。
“但是你必须要帮我保密,不然我就不得不杀了你。”有违常理的事情总是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过去一年的记忆流淌如小溪,这本来是个很好很贴切的说法,但今天的山上真的有小溪,里面有血和手和骨头。
总之,当阳光挣脱进树叶,平淡的水溪也会有流光溢彩的梦幻色泽。
你告诉自己,你说,这就像看上了一件6万元的外套,它不一定有用,而且昂贵,但人是要为想要的东西掏钱的。
这是一种为爱付费。
你眯起眼睛,问了七海那个问题:“你想回去吗?就当是为了里奈?”
你们根本就没见过那个只出现在灰原嘴巴里的女孩。
控制七海的发条齿轮降下速来,他僵硬的转头,对上你头发散乱的脸:“你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像是从一个刚化冻的人喉咙里发出来的,冒冷气,而他偏欧洲人的脸庞五官立体坚毅,确有寒意。
“灰原还有呼吸,而且我们可以祓除那个咒灵。”时间大约是够的,如果灰原够胆子还愿意用咒力封闭他横截半个身子的伤口。
“我们做不到。”他说话像钢铁一样冷硬。
“我一向不喜欢两栖动物,所以尸体给你来处理,你负责刨开它的肚子。”你充耳不闻,规划起了未来路线:“不过你……如果我们不认识,大可以以后再也不见,可是看起来还有三四年的同窗。”
这才是你最苦恼的事情呀,烦心的善后工作。
“……”
他在担心同窗的命,你在关心自己的安危,听起来不那么高尚。
不过你也不是第一次不合时宜了。
“其实,我是一个来自欧洲的女巫。”
旧瓶新酒,这就是秘密的好处。
七海肩上扛着你——来自欧洲的女巫——往回,登山。
你看见他双眼无神,从中你知道,一部分的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当你重新登上最高的阶梯时,你在七海的肩膀上,望的更高。
灰原不再眨眼,他的血还在红墨水的池塘里肆意延伸。
它一定是吃掉了他的下半身。你想象巨大的咒灵如同叼虾子一样把灰原抛到半空,然后接住了他的腿——用齿关——
所以他的手散在小溪里。
灰原手臂并不短。
重新站在地上的时候,你又感受到了鞋底摩擦湿滑青苔的黏腻,回头告诉还站在鸟居下的形影相吊个体:“布个帐。”
七海动了动嘴唇,最后一次提醒你:“这不是我们——这是……产土神。”
“产土什么?”
因为七海现在也只有半个人顶得上用,时间紧迫,你自己设下了帐。
你以前见过一些一级咒灵,现在也没觉得它们很有压迫感。
然而就是这样不被你放在眼里的东西,险些夺走灰原的性命。
你在抽走七海的刀前再瞥了倒在池塘边的人,和他暗淡无光的眼。身往虚界的个体就不能简单地被你这样的长生者带回。
或许要具名者,不,大概得是司辰才行。
但你也难以验证,首先没有司辰会帮你,就算祂们愿意……你真的要把司辰的一瞥用在灰原身上吗?
不能过度考验自己,你会让他恢复的,在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之前。
蜘蛛之门贪婪,饱饮鲜血,但你今天却不能简单地给它喂食,不然灰原的半个身子就没了着落。你需要它的身体,腹中有灰原的残躯。
狩猎时风声猎猎,胜负高下也只在须臾间。
第一声蛙鸣,你斩断了它的长舌,枯枝一样落地,溅起水花滴滴。
第二声蛙鸣,你皱着眉头划开了它饱胀的皮囊,然后再也没有蛙鸣。
接下来你用呼吸来划分时间。
在咒灵的咒力与你的斩刀之间,你又瞧见了去年夏天刚开始时你无意识发动术式的情景,也许是不想被血污和粘液弄脏激发了你的探索能力。
短兵相接后,它的蹼撕裂开,且无法恢复,你完好无缺。
它垂死挣扎的剧烈震动被帐遮挡,这里植被繁茂,有树木的根系在此不至于水土流失。你刺破它的双眼,脓液般浓稠的咒力泉眼一样汩汩涌流。
最后,庞然大物轰然倒下,在自己的血泊中再没起身。不过咒灵死亡就会消散,你把七海的刀扎在它的咽喉上,巧妙地给它留下了一点。
源自信仰的产物,所以是产土神,你在这刻理解了。
这是一只于泥土中发芽,信仰中壮大的青蛙,状态是濒死的凛冬一样再无声息。
“快点,你去把灰原的腿找出来。”
虽然也只过去了短短的一两分钟,但呆愣在原地可不好,七海身上肩负重担。你晃了晃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七海的额头上有紫色的血。
你去池塘里拣了他的手。顺便洗了洗自己的手。
苍白,碎骨在肉渣中。皮肉狰狞。
作者有话说:
星夏看小五:你请我吃了一些饭,所以呢?
(实际上也吃了一些昂贵的登西)
星夏看灰原:就这点钱请喝可乐已经很棒了。
存稿快用完了,然后接下来又是重要的文案情节倒计时,如果写起来困难的话可能会停几天进行构思,先说明下哇
第59章 第59章[VIP]
灰原雄生活在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家庭。不过话又说回来生小孩正好生两个,又正好一男一女,这本来也是一对希望儿女双全的夫妻能得到的极佳体验。
他在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智商还行,身体不错,也许他也可以做个差不多的运动员,然后退役做场管里的什么教练。
不过咒灵比运动员教练先找上门。
而他和妹妹都能看见。
事情于是从【孩子是不是脑袋有点那什么】变成了【糟糕,孩子是阴阳眼】。
他进入了咒术高专,顺理成章认识了七海和其他前辈,然后……认识了一个插班生新同学。
第二年,盛夏的一个任务里,他一时大意,葬身蛙腹。
说起来,这么大的青蛙,他也还是头一次遇见。
好疼,好想大叫,痛苦得眼睛都闭不上,也留不出眼泪。
五分钟前,他的耳朵里还吵吵闹闹,有水流声,脚步声,还有同期在后面一左一右说笑的嘈杂。
现在,一切水流和谈笑都离他而去了。
结束了。
世界从模糊到黑暗,光不行于亡者眼瞳。
在接近空无的时候,他仿佛置身一片走廊,只有一线墨玉色指引他向前的路。
左右两边放映着他的一生。
因为不长,所以默片一样,安静缓慢。
如果是铃木的话,应该会说:“为了拖时间做出来的,这样观影者就能花一样长的时间接受更多无用信息。”
哈哈,才不是呢,灰原其实很重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好事情,坏事情。
他是个体验派。
才不能说……是无用的信息——如果灰原还能流泪,他会的。
往前走,到尽头,医院手术室一样的双开门对他开放,他看见了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指引的光路到这里也失灵。
往下,只有视觉外其他的感官能派上用场。
如果是七海的话,应该会劝他:“不要乱跑,不然我和前辈们找不到你。”那一看就不像安全的地方。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有向下,向下。
踏上往下的第一阶梯,16度空调一样的寒意就不要钱地围绕上来,要是教室里也这么凉快就好了,
灰原萌生退意,但除此之外,他也没别的路可以走。
所以他迈开另一只腿,打算在暗了一个度的下一个音阶台阶上,顺从地降低自己。
左脚站定。
闻所未闻的言语在高处像轻纱一样落下,好像是来自夏天的山风热气吹散了冰寒。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无光的楼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照亮。
而在他身后,有一条通往高处的金红色阶梯。
看起来更华丽,就是,有点烫脚的样子。
一边是金色琴键一样厚重的钢铁与火焰铸造的岩浆路,但它并未让他感到灼热难忍,另一边还是潜伏黯淡死意的螺旋深渊。
而且,往下的道路是寒冷的。
还是要有点【冒险精神】。
握紧了拳,灰原沿着不知缘何新出现的道路攀缘向上。
更往上,光芒大盛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两个同期的交谈。
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梦里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是家入前辈,和白色的天花板。
灰原:“有蜘蛛结网哎。”
“眼睛这么尖你不要——今年交给你打扫。”家入硝子威严地把手上的病例卷筒往他头上敲。
“嗯…………这么说,我还活着?”
“当然,不然你还想怎么见到我。”
“我以为,”灰原雄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我以为我被青蛙吃掉了。”
刚醒来的人就算只是无害的全麻也可能说胡话,家入硝子不放心上:“不关心下你的两个同学吗?”
灰原一个激灵,对啊,同学!
“对了!还有七海和铃木,他们怎么样了?”
“七海把你们扛回来了,他给五条打了电话,后来就……结果是曾经被供奉的神明又被遗忘,怨恨和信仰残余的力量让它成了一级。窗弄错了。”
前去探查的窗疏忽了,没发现这点。
“那我……我记得,我被吃掉了?”懵懂的后辈旧事重提。
“显然,你没有。前辈们帮你看过了,你整齐的呢。帮你诊断一下:恐慌时的幻想。”
灰原迷迷糊糊地没理解情况,不过专业医师这么肯定,他就顺着想,忽略了心头一点异样:“唔,原来是这样啊。”
他昏昏沉沉睡去,朦胧中还听见困倦前辈的哈欠声。
但门口的敲门声又打断了他的睡意。
“七海!!”灰原急忙忙从床上坐起来,结果看似完好的身体-特指右侧肋骨,他的感官狭窄到只能容忍那处传来的尖锐疼痛:“好疼,但是……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虽然家入前辈在之前就说过是七海扛的他们。
说到这里,灰原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当时前辈说的是【你们】。
这个时候就肯定要关心下同学:“那铃木怎么样?”
七海的脸色变得很差,这让灰原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别瞎想,她也挺好,也就在今天傍晚就能醒来。”作为医生,最见不得家属做出可怕的表情,尤其,病患还没到那种程度。家入硝子一巴掌轻轻呼在七海建人的后脑勺。
她还难得拉紧距离感地揉了揉,让他硬质的发丝更凌乱。
七海脸更黑了。
但肯定了这个说法:“铃木会好的,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的人。”
没人知道他的火气和讥讽从何而来。
灰原也不明白,但他只是敏锐地像以前一样把话题牵扯到自己身上,想让朋友别再为已经算是大团圆结局的事情烦心。
错误的说辞:他谈起了自己四分五裂的梦。
灰原雄学起了同学铃木特有的冷笑话风格:“这个说法有趣在梦境本身的破碎,还有在那之中的我的破碎,是不是很一语双关?”
七海几乎是低吼:“不然呢,谁给你拼好了不成!”
对,是人为拼接的。
仍然在昏迷中的你如果知晓这句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褒奖自己。
不过算起来这件事情七海也有不少的功劳。
只不过他现在多半在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你还记得在那个中午,大盛的阳光穿行过枝叶迷宫,捕捉到七海建人忿怒炬火一样的燑燑目光。
8月的某天,你们进行了一次寻常的任务,只是有点远,辅助监督你不喜欢。
后来爆了个冷门,通报2级的竟然是在遗忘中扭曲变形的两栖咒灵。
在你整齐地摆好灰原的腰部以上,和泡在水里已经又有色差有略微浮肿的断手时,七海一声不吭地带来了他的两腿。
好消息,青蛙只有很小很小的牙齿,嚼不碎半个人那么大的东西。
坏消息,它的舌头很长,力气很大,足以让花岗岩一样坚硬的人体骨骼产生扭曲形变。
你是见过厨师如何捏造最传统的海苔包饭寿司的,海苔很柔软,如同人体外的衣装,比如裤子。
可当最终成品呈现在小巧碗碟中时,寿司海苔仍然不破裂,完整地包裹住一粒粒米饭,还有其中已经变了形状、紧紧挨在一起的其他材料。
他又穿着黑色的,浸了血也看不出颜色的校服裤,因此可以这么说:半个灰原像寿司卷。
说到寿司卷就不得不提灰原最爱吃的大米饭。
七海面上带着紫色的血和红色的血,他无暇顾及,即使在空出双手之后。
也许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后的解离。七海建人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了,他也嗅不到腥臭的空气,听不见滴滴答答的水声,感觉不到身上的厚重黏腻了。
你作为指使他去干活的人,在抱起软软的像被子一样的裤腿时,安慰七海:“你放心,我见过更糟的。”
这是实话,见过。
但没救过。
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对灰原来说再正确不过。
他的嘴唇已经乌黑,陷入噩梦一样的隐忍阖眼神情似乎是最后留于世界的遗产。
你在背朝七海的时候就收敛了笑容和轻松的神情。
绝对,一点也不会轻松的。
你要思考很多事情。
但是,当你对上灰原泛青的眼皮时,你透过那层轻薄的遮挡,对在其下仍然遥望天空的瞳孔承诺,仿佛你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四目相对:
人总是可以再多死一分的,灰原雄的死期至少不会是今天。
你会行一些特别的手段,做一个传言中医生该做的事情。
夏天的风吹来此处腐臭的气息,你的双眼聚焦于撕裂的巨大创口,还有其上露出了细密孔洞,被锁在身体里的生命就从这泄露流出。
你找来两个小石头压在灰原的眼睛上,你不想再被他不屈的眼神干扰。
【改变的仪式必然是毁灭的仪式,而若想催生巨变,野蛮的破坏必不可少。】
当下已经足够野蛮了。
你两只手掌合捂住位于灰原腰部的致命伤口——在此,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类,他被一分为二。
你也分别向你的两位主人求告。
“燃烧的女王,敬请聆听我的祈祷……”
金色的火焰消弭了残酷伤口带来的狰狞形状,皮与肉与血管与肠道器官如同断线的麻绳,它们比以前更牢固地焊接在一起。
疤痕如牢不可破的绳结。
你将沾有干涸血液的手指放到灰原的唇上鼻尖。
不同于雄健猎风的微弱鼻息穿透血痂,抵达你的指节。
虽然快死了,但他毫无疑问地仍然在进行为微不可查的氧气摄取。
看来在场3个人中,不希望灰原死亡的概率达到了一致的100%。
已经有许多年,你的嘴巴没这么忙碌过了,而且不是在啃噬可以吃的好东西。
它先是脱水干裂,燥热难忍,可这里哪处水源你都不愿饮下。同伴的血和咒灵的血都不是符合你心中食品卫生安全的可吃物。
你时常用润唇膏保养的嘴唇,如今干裂如同峡谷裂痕。
作为祈求铸炉的代价:烈火烤干了你的舌尖与唇瓣。
现在灰原如同破镜重圆一样重新统一成整体。
然后,第二个到来的会是干渴和口欲。
“伟大的餐筵之母,给予生命之神,赤杯,我等永远为您献上全部的忠诚……”
老信徒了,你还和以前一样肉麻地讲话,情人呢喃一样轻唤她的名讳。
你清楚,赤杯诞生未必早于其余石源神,然而她宣称自己的最古老,只因为无论谁比她更古老,她都会试图把他们吞噬掉。
遭人嫉妒是这样的。你守口如瓶。
少有人知晓,当最初的猎人们受饿时,他们发现了林地中猩红的深井。将大地上的野兽献祭给它,三倍的祭品便得以被返还,捕猎人大啖其肉。
人向神明献上祭品,当然也是期待杠杆交换到更好的东西。不过正是自那时候起,他们将自己的生杀予夺之权也一并上缴给所谓的神迹。
林中之井,也算一种赤杯故居。
你想到了那天的梦,月下的你,面容柔美被照得光亮如瓷器的少年……
倒也不是分神的好时候。你回到眼前的困局中来
你用指甲划开皮肉,血液浇灌在前方安详的苍白之人身上,让他从贫瘠的沙地变为沃壤。
你能听见灰原的呼吸,见到他像白雪公主一样红苹果的脸庞,血色在白色的雪一样的肌肤上突兀点染,他在一瞬间被注射了过量活力。
鲜活的生命又回归,得以享受正午世界遍洒大地的日光。
你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三倍的生命力正在灰原整齐的躯壳里流窜,他又和来时一样健康。
问题1解决,接下来是问题2.
你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呆滞地瞧见一切的七海,叹了口气,搞不好比起死回生的谜题还难解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你问他:“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你向前走一步。
七海后退一步。
忽略你不太干净白皙的双臂,还有露出的皮肤上的其他污渍,你觉得至少自己一张脸还算白净。
没到青面獠牙的恐怖面相。
你一步上前,拉扯他校服前襟,比你高一些的七海就不得不稍微低下头看见你握拳的手,和他皱成一团的外套:“……”
然后是他终于学会了说话,干涩嘶哑:“我,我会的。”
你信了——
那你就会连20岁都活不到就死了。
七海脸部的血污加重了他的惊慌感,看起来他像是在演绎灾疫逃生的恐怖电影。
你往他手上塞了一样温热的物件。
你的短刀。
“现在,你去给灰原身上造几个伤口。”七海表现得实在不能令你信服。
任何一个脑子没有坏掉的人都会有同款结论。
自从上次夏油杰和圣诞那件事后,你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这些小家伙们,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反应远不如你镇定,倒不如说是大惊小怪的。
还是年轻人呢。
现在,你必须拉他做你的同盟。无论什么年龄阶段的人,趋利避害都是刻在双螺旋纹路里的天生反应。
这是件冷静的大脑随随便便就能捕捉到的底层策略,同谋,一丘之貉,随便怎么说,至少你们内部的事情都会好得多。
他露出的眼白昭示惊吓。七海问你为什么。
“这个啊,灰原身上有那么多血,这又是一级,他还能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被咒灵狩猎的……所以,你说呢?”帮忙保守秘密可不是嘴上说说然后直接沉默就能做到的。
总监部总不能相信一个二年级的二级就毫发无伤祓除了一级咒灵。哦,对,山外头还有个不知道底细的岩守知子。
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我不能……”
“你能。你的刀可比我的大得多。”
现在,七海的咒具陷入了大青蛙的残躯。你的更干净卫生不挂血,伤害也更少。不必特意祓除它,把它留给后来的人,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你们的残秽。
“……我,为什么?”
“因为灰原记得自己受过伤,二级对战一级至少也应该受伤,而他现在完好无损。”
七海的眼睛终于能够对焦上你的,不过他还是嘴唇颤抖着说:“我不想——”
“啪。”
你的手碰上他的脸,这就是两者之间发出的火花。
“别这么孩子气,快去。”
你绕着他半圈,到身后,冷不丁又推了他一把,弄得他踉跄。
你平常不太这样的,有点……沙文主义。
陌生了许多年的词汇,再一次相见,它可以用在你身上了。你开始压迫同窗一年的【朋友】。
今天以后,有概率你们就不是【朋友】了。
最后他问你,言语失去了力气和胆魄,不过他几乎是用尽了嗓门:“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来?!”
“不为什么,我就是把它交办给你了。”
时间一点也不紧迫,你们还有好些光阴可以浪费。
不过你丢出了最后一根稻草:“只是,你就不担心灰原醒来了要怎么和他解释吗?”——
七海动手了,灰原完好无损的白肚皮上渗出血,腹腔里充盈的红色液体饱胀出肌肤。
他把你的刀丢到一边,弃之敝履,又用力打开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干完恶人以后胆气有所提升哟,你在他肩膀上留下个血手印,不过黑校服,无关紧要的。
不和急了的人计较,你移步到自己的珍爱短刀落地的地方,它的刀锋驽钝而银白,不沾尘土,不染血污。
光洁如新。
不过你还是用手指擦了擦它的刀面,一边交代七海:“辅助监督解决不了这事情,等帐解除,你就在这里和五条打电话。”
等等,他今天似乎有任务来的,不能保证你忙碌男朋友的手机还有信号。
“仔细想想你们也没那么熟,直接找夜蛾老师。”
你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
“窗误判,我们都受伤了,急需更多的医疗支援。然后,”
听见你的停顿颇为长久,七海维持着捂住倒地同期伤口的动作不变,缓缓朝你回过了头。
你正在面无表情剜割自己腰上的肉。
你动作认真,手指灵巧翻飞如同精修肉块的屠户匠人。
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也没看见血流如注,不过你苍白的面色和空洞的脸还是说明了这具不够坚毅的躯体需要补血。
缺氧让你脑袋眩晕,但问题不大,你随即接着说:
“我只说一遍,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听见一声,两声,三声,蛙鸣,地动山摇……反正我差不多是祓除了它。残晦也能证明这点。我不介意你最后动手,也加入进来……”
你的声音慢慢的降低下来。
“我不喜欢岩守,别让她碰我,你就在山上等。”
“我们赢了,但损失不少。”
“砰。”
你倒地如折断了根的树苗,位置就在高大的水杉附近。
作者有话说:
星夏:请示领导,这有一具破碎的身体,我欲用炉火与炉灰铸造。
妥否,请批示。
还是星夏:请示领导,这里有一具将之人死的身躯,我欲用蜜与血使它痊愈。
妥否,请批示。
星夏这要是不跑路顺利毕业,进了总监部也是个讨领导喜欢的好苗子。
反正她师从赤杯,看谁不顺眼,继续点头哈腰的,暗地里就给他刀咯!
七海: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事后就恨上了
掉了一天的san
七海:不玩了,我退学,拜拜
下章字数稍微少点,见谅
顺便,跑路剧情准备酝酿起来了,接下来的情节不太适合未成年人、纯爱人、和希望星夏有感情洁癖的读者朋友观看。她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而且这是夹心之作,显然她参与其中。
而且从她对七海的手段就能看出来她还是很……实用主义的。
毕竟是盘星教未来教主,大家参考下0卷。
先说一声供大家参考哈,她接下来会把除了灰原以外的人都得罪一遍。但是同学老师还是很喜欢她,都觉得她深有苦衷哩。
Dk们都选择原谅并记挂并且保持了长达9-10年空窗期,好耶,在全文里星夏也就和他们有过感情纠葛,所以成熟女人星夏也不会有dk组以外的别人。
第60章 第60章[VIP]
拥有反转术式是件方便的事情,就像上班族和快食面,怕冷的人和暖手炉。不过咒力的操控依托于咒力本身,离开了源泉,再精湛的技艺也失去了发展的舞台。
咒力储备源自负面情绪,你毕竟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年级学生,用完了咒力导致反转术式施展不出来也是寻常。
你不想被别人问问题,也不想体会很多**的伤痛。
显然这一切诉求,梦境和欢宴都可以替你勾销。
你的意识抗拒一切治疗手段,逃遁到了漫宿中。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硝子说你在当天傍晚就能醒来。
她说错了。
你在身体痊愈后的第二个深夜才醒来。
一天天吃不动的流水席勾不起你的兴趣,你带上一段重磅蛙腿后就短暂离席。
有些长生者还挺喜欢你有时提供的小零食的。
吃不饱不是什么问题。
在杯的领域之内,你们也没谁能真正实现长久的饱足。
有些觉得咒灵不堪入目,你不感到稀奇,毕竟这个你也是不吃的。
徘徊在漫宿之中,一段时间后,你决定今天的目标是光之果园。
说到这个你不经常过去的地方,除了发光果实和令人平静的雾气,它还有桩趣事值得提及。漫宿无墙,但它有门扉。这个概念或许就像无围墙小区和单元门锁一样……
谁也说不好,当初铸就漫宿的存在到底希不希望全部的生物都能进来。
最靠近光之果园的门扉是纯白之门。
经由此门步入漫宿的外来者,会将自己的声音留在门外,类似于人从熙攘街道步入图书馆。但不同的是,步入纯白之门的任何生物会弄丢自己的全部声音,变成哑巴,强制消音,直到他们再从门里出去。
你在万籁平和的深夜里来此漫步,古老骄阳的残余辉光在其死亡后五百多年抵达你身上。
你瞧见了正在抬手撷取一颗果实的夏油杰。看后脑勺你就能认出这是他。
最近碰见他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浓郁的雾气也挡不住你在静谧户外发出的疑惑声音,在你见到他后,他也同样看见了你。
夏油杰赠与你一颗馥郁甜蜜的金色果子。
“真好,你开始干农活了。”浓烈的香气迸发在你齿舌间,你还对他说话。
他张开嘴,可一个字都没法从喉咙里窜出来,你只能看见他整齐的白色牙齿和红色的口腔和黑洞洞的咽喉。
“隔壁的一位温和女士称凡人前来的过程为巡礼,很久以前我也来此处(光之果园)巡礼,当然说是朝圣我也不介意。”特蕾莎是谦逊的学者,而且温柔,她比你对漫游者亲近得多,也更不吝啬:“现在……你该回去了。”
作为一个刚接受过别人赠礼的人,你做的有点差劲。哪有人吃完果子就想赶送礼者走的?
你就仗着他说不出话欺负他。
夏油杰在梦中,你意识到,在梦里,他欠缺的那部分是克制。他的那双手,在梦外最常攥紧的是拳头。现在,他用双手拥抱你,在一个无法发声的地方,他的行动弥补了听觉感官上缺失的热烈。
等夏油的手心终于离开你的后腰和肩膀,你能在他的眼里看到很多担忧。
“对,这时候按理说我还在昏迷。”你会对一个擅长遗忘的人倾吐秘密:“我让七海生气了,再说我不愿意应付辅助监督。”
会有很多问题,很多调查等你配合,多躺一会无碍。
你明确了时间,只要在因为吃不到饭而输液之前醒来就没事,具体为——再过一晚。
七海生气了,而你暗搓搓地躲在一边,把事情都交给了这个受惊又生气的17岁同学。他在上个月刚过完三七分的生日。
你准备更坏,然后转脸把有话说不出的夏油杰丢出了梦境。
在离开前,他还拽着你的手不放。
你对目含担忧的少年做了一些他可能会喜欢但绝不会承认的事情。兴许时机不妙,他在醒来后会觉得自己……良心不好。
闲来无事,你还模拟了一下夏油杰的自我谴责:星夏都昏迷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梦见她呢!禽兽!
不太对,夏油不像是会这样谴责自己的类型。
你颇有兴致地绕路从甘甜果子的领地离开。
但其实夏油杰早在一段时间前就觉得自己是个烂人了。在前天,当他对灰原自嘲的时候,你没听见。
你又去锤炼场观看了一场火焰与坩埚的打造,炉火之光与闪耀的铁水从你的眼睛直达全身。在那里,你见到了一位铸炉的具名者。
这是一位其貌不扬的黑色坩埚。不过里头赤红到淡白的极热火焰存在感就高了。
祂向你搭讪:“来入我内,永不续存。”
你连忙婉拒:“不了不了,您的热力大盛,我无福消受。”
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锅炉之外,你能瞧见祂底下焦黑的印痕,那是煤的遗骨。
祂告诉你,燃烧后的产物被一个凡尘的狡诈之人挖回去吃掉了。
“往轻了说,这是一种冒犯,重了说——”祂火光大盛,你理解这种情绪,名作震怒。
你回忆起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对你和伊泽姆都是的。
你知道了,这是在点你呢!这具名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在很久前对伊泽姆的凡尘映像做的事情!
多久呢……久到七海和灰原的祖母还没出生的时候。
“您消消火。”你不甚真诚地宽慰,一个燃烧正旺的坩埚最忌讳消火,你也是一语双关往祂敏感处戳。
然后你在被烧伤找上门之前退却了几步,向这位未来极有可能做你领导的具名者阐明身份:
“我原先信奉杯,而今想聆听铸炉的砧与锤。”
“我曾啖食过伊泽姆的手指,但那会事态紧急,现在我不会这么做了。”
退一万步说,你又向这个在醒时世界杯冒犯过的具名者说道其中不一样的地方。
“并非是有心之举。”
你在炉火大盛中礼貌地落荒而逃。
奇怪,具名者们关系很好吗?你以为杯到哪都会被警惕呢,毕竟吃来吃去的。也可能是具名者也喜欢往上走,如果这位干渴者想吞噬谁,更有可能是现存司辰,而不太是同级的坩埚?
不管如何,你又在一段时间的赶路后回到你漫宿户籍所在地的赤红教堂。
整点谢肉祭吃吃。
作者有话说:
星夏:
我们武行,啊不是,我们信奉杯的使者就是互相吃互相被吃的,其他人受不了我们,我们也受不了外人。
你是我的新领导,我会尊敬你
需要帮助,记得联系我,我一定尽力
(啪)打了自己一巴掌就逃了
还是星夏:去赤红教堂整点薯条吃吃
在得罪完七海之后,星夏接着即将欺负夏油。毕竟也是写在主角栏的男人,他的排面要来了。
啧,刺激。
顺便再次提醒,接下来是更适合杂食和成年读者的篇章~感谢大家支持!
这章少少的很可爱,明天多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