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间章(二)】中:【后世番外】五条■:我对我老婆一心一意。
夏油杰竖起了拇指:“加油啊,悟!”
“不过,”他话风一转,“如果悟你喜欢上藤原初桃却不告诉我们的话,我们也看不出啊。”
五条悟溜圆了眼:“杰,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夏油杰笑:“我当然相信你,但是硝子不一定啊。这样吧,我们给她看你没有心动的证据。”
他从善如流地取出一样仪器,别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这是什么?”
“这是心跳记录仪,如果悟你的心跳情绪起伏过大的话就会boom一声爆炸。”
“没问题!等着瞧吧杰!”
【心跳指数:60,一切正常。】
两人用拳头碰拳头,定下男人的誓约。
一侧休假中的警校生敏锐地听到“爆炸”的关键词,扫过一眼,确定是高中生无害的游戏后才放心地回过头,发现朋友已经走出了好远。
“小阵平,等等我!”
然后,两人的京都之旅就开始了。
【红雨楼】——
古色古香的酒楼立于江边。
抬头的牌匾上写着“红雨楼”三字。
五条悟走上阁楼,靠江的窗户一角被保护起来,游客禁止触摸。其中窗户开合,微风吹拂,小桌上用镇纸压着画卷。
前面的导游正在向游客介绍:“是的,这里就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美人图诞生的地点!公元XX年,画师五条觉就站立在这里,对江边伫立的红雨姬一见钟情……”
夏油杰忍笑:“悟,这是你们五条家爱情的起点,可要好好看一下哦。”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接受挑战!”
他身形高大,即使离得远,也能鹤立人群中看到窗户外的景色:“我看到了,外面全是人,完全没——”
那、那是什么?
他突然僵滞在原地,目光发直。
视野中的人山人海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名带着兜帽的少女站在树下,风吹拂着她面前的轻纱。
耳畔嗡鸣一片,心跳如擂鼓响起。
【心跳指数:90!警告!警告!】
夏油杰:“?”
“悟?悟?悟?这才半小时不到啊。”
五条悟忽然一个龙摆尾回头,张牙舞爪:“我刚刚是测试,是测试这个仪器好不好用!不算不算。”
“好好好,我还以为你和你的祖先心灵感应了呢。”
“心灵感应是什么鬼,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呢。”五条悟举起了手指上的戒指,“我对我的老婆一心一意,绝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他如此郑重发誓,匆忙推搡着夏油杰走出房门,来到下一个房间。
导游:“五条觉死后,这一层被五条家买下送给红雨姬。所以,这里也是红雨姬经常莅临的地方哦,她在这里陶冶情操,经常与她的兄长藤原佐为在这里下棋。
没错,这里展示的全都是红雨姬为她的兄长收集的残局棋谱,号称只有天下第一的棋师方能破解!那么红雨姬心中的天下第一棋师是谁呢?当然是藤原佐为!这是她送给兄长的礼物,藤原佐为去世后,她也一直没有改变收集棋谱的习惯……”
五条悟看了一圈,全都是棋谱。
旁边的游客休息区还有红雨姬特别活动,如果能破解任一残局就能拿走主办方提供的奖励。
“什么嘛,红雨楼红雨楼,我的祖先只占一角,完全为藤原佐为做了嫁衣啊。”
他不满地嘀咕着,视线扫过人群,微微一顿。
在一干现代打扮的游客中,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非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着乌帽狩衣,深紫色的头发像绸缎般垂至腰间,耳廓一点深红,唇间一丝笑意,整个人温润如玉,一举一动皆是风雅华贵,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青年手持桧扇,轻点棋局,指引着身前的少年落子。
“解出来了!”
“太厉害了!这一局连刚才的前田国手都解不出吧?”
“竟然是一个中学生?这少年是什么人?”
主持人震惊说:“恭喜这位进藤光少年破解了红雨姬残局!你想要什么奖励?”
进藤光选择了一根古制的金簪。
主持人笑说:“是送给心仪的女孩子吗?”
小少年一下子红了脸。
他支支吾吾地说:“是送给、朋友喜欢的人。”
正当五条悟想嘲笑“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时,进藤光身侧的狩衣青年“唰”的一下子红了脸,以扇掩面:“小光!”
喔,是这个朋友啊。
青年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认真解释:“不,不是喜欢的人。”
进藤光从善如流,带上耳机嘀嘀咕咕:“是喜欢的妹妹。”
“……嗯,是喜欢的……妹妹。”声音越来越小,青年忍不住说,“但、但是,只是习惯而已。”
“习惯挑选战利品作为礼物送给妹妹,我懂得!所以我才会帮SAI挑选这个簪子,如果桃桑能收到的话,她一定会喜欢吧?她虽然不缺这种东西,但这是平安京没有的现代工艺。”
“嗯……她真的会喜欢吗?”
“当然!这可是SAI送的!”
那青年又重拾了笑意,如朗月清风。
五条悟发现夏油杰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副要生吞的模样:“杰,这好像是个好的幽灵哦。”
没错,这名狩衣青年是个幽灵。
不知为何还徘徊于人世,但灵魂底蕴深厚,温柔纯善,有一层强大的、圣洁的力量守护着他的魂体,明晃晃地彰显主权,使恶鬼难近。
只有与他有因缘际会的,以及他们这种强大的咒术师才能看到。
夏油杰还呆站在原地。
五条悟无语地取下心跳记录仪往他胸口一贴。
【心跳指数:80!注意!注意!】
夏油杰这才回过神来,抓住了五条悟的手:“悟,刚刚那个,那个人,好像是藤原佐为啊!”
“哈?”杰你傻了吗?
不过仔细去看,这个灵魂存在时间很久,可能真的和他那身衣服一样是平安京的幽灵。
“完蛋了,嗑到邪/教的糖了……妹妹习惯为哥哥收集棋谱,哥哥习惯为妹妹收集战利品作为礼物,好一个‘习惯’,这是双向奔赴啊!”
五条悟一脸无语:“但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不是啊!藤原安麻吕的家书上写了红雨姬的身世,而且……”
狩衣青年跟在少年身后走出人群,忽然目光一凝。
“诶?这个棋盘……”
“展柜上面写的是你、藤原佐为赠送给红雨姬的棋盘,你想起什么了吗?”
“这是假的。”
“可这里是纪念馆……也会闹这种乌龙吗?”
“不,”青年摇头,“这确实是平安京的造物,但不是我所赠予的。”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咬住了下唇:“我家中小妹众多,都以花为名。所以我所送出之物,多少都带有她们的名字,以示区别。”
进藤光忽然想起什么:“就像是SAI你附着的那个棋盘——背面有一朵桃花一样?”
青年认真点头:“嗯!”
也就是说,这人灵魂附着的物体,是他送给妹妹、和妹妹对弈过的棋盘?
五条悟看向一侧,完了,杰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那这个棋盘……”
“啊,这里有一道划痕,应当是叶王赠与她的吧。”
骤然听到正主的名字,夏油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狩衣青年都不由担心地投来视线,在这样温柔的目光中,夏油杰急忙拉着五条悟走出了红雨楼。
“虽然但是,我还是坚定原配叶王党的。”
夏油杰如此郑重说着,将心跳记录仪贴回了五条悟的胸口。
【心跳指数:60,一切正常。】
五条悟:“……”
【红雨姬御赐住宅】——
夏油杰轻咳一声:“不说我了,还是说回你们五条家吧。说起来,美人图明明是五条觉和禅院巡一起创造的,红雨姬因禅院巡得名,禅院家就没有这个诅咒吗?”
“不知道啊,没听过,不过可以去问问。”
“哈?”
五条悟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景点的门口,蓄力拍向了一个黑发少年的肩膀:“哟,禅院直哉。”
那少年不耐烦地别过头,看清是五条悟的下一瞬眼中燃起了怒火,但视线下移到他身上同样的纹付羽织时睁大了眼:“混蛋!你怎么也穿这身来见红雨姬?”
是的,他身上也端端正正地穿着男性的第一礼服。
五条悟:“?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会喜欢红雨姬!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婚服!”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五条悟瞬间不服气了,揽着他的脖颈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所以,你喜欢红雨姬?你也喜欢一个历史人物?哈哈哈,想不到啊,你这家伙也有入眼的女人。杰,快把那个让人说真话的咒灵给他塞进嘴里,我要听听看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不用吃的,悟。”
虽然不太想掺和,但他实在好奇,于是诚实地取出咒灵球,放出咒灵对禅院直哉下了术式。
然后黑发少年便一脸屈辱不受控地开了口。
禅院直哉,禅院家主的嫡子,术式是投射咒法。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以及“非十影法者非家主”是禅院家的信条。但在没有十影法诞生的现在,禅院直哉天赋出众,无疑是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禅院家与红雨姬有关的秘密,只有十影法知道。
几乎每一代拥有十影法术式的禅院家主,全都在调伏那个不可能的式神——魔虚罗中英年早逝。
一代又一代,仿佛是个魔咒。
小时候禅院直哉一直以为魔虚罗之上是至高无上的力量,直到他有一次误入家族藏宝阁,发现了满屋的画像。
全是千年前的祖宗禅院巡所绘制的玉犬嬉戏图——禅院巡画犬,意在美人。即使他画风不如五条觉精湛,所勾勒出的朦胧身影都叫看到的人魂牵梦萦,神魂颠倒。
还有他留下的墨宝日记——上面写着“唯有调伏魔虚罗,方能得红雨一顾”的内容。
禅院直哉悟了,历代十影法前仆后继地调伏魔虚罗,是为了接触红雨姬啊!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痴迷一个死去千年之人?
五条悟:“……等等,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眼熟?是剽窃吧?是剽窃吧?”
夏油杰:“这就是大家族的共通性吧,悟。”
而禅院直哉从小立志于成为家主,视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十影法为竞争对手,他的理想妻子,自然也要是十影法得不到的女人。
五条悟:“哈???”
夏油杰:“噗。”禅院直哉,精神五条人。
为此,禅院直哉搜集了无数史料,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世界上唯一配得上自己的女人只有红雨姬!而且,她也足够的强大!
光是看着史书上的“红雨出,京都定”几字,就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因此,除了本性难改、依旧相当的恶劣与毒舌外,他几乎将自己培养成了红雨姬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红雨姬的兄长、夫君麻仓叶王、忠诚的护卫源赖光、全能护主的女装侍者梅,以及之后的……这些都是她亲近、被她喜爱之人。
禅院直哉不仅将他们当目标,还要尽可能地全能,把这些人都踩下去。
如今,少年身着宽袖羽织与浅袴,不与五条悟斗嘴时,也是气质矜贵、礼仪端方的俊美少年。
他棋艺精湛,于各方面都有造诣,插花茶艺也是一流,手上的茧子除了练习体术,也有因为练琴、裁缝而磨出来的。
大家族对贵女的要求也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五条悟喃喃:“想不到你偷偷在上新娘课程啊直哉……”
禅院直哉狠狠瞪他。
五条悟:“等等,你既然把红雨姬当妻子,那你要怎么娶她?她可是历史人物。你不会是觉得十影法得不到,所以自己得不到也没关系吧?还是要替她守寡?”
五条家五百年都做不到重现红雨姬,他不觉得禅院直哉能做到。
禅院直哉:“关你什么事!”
“咔嚓。”
两人互相揽着较力时,忽然一致性地抬起头瞪向远处。
“加茂!你怎么也在这里!”
“加茂!你拍了什么!”
加茂?
咒术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
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加茂也一身纹付羽织的样子,夏油杰:“……”
完蛋了,御三家全部沦陷了……?
红雨姬,竟然恐怖如斯。
不过,这些历史上的路人甲,都比不过正宫原配麻仓叶王!
“噗。”
夏油杰听到身侧有人轻笑,低头一看,是一个披散着赤红色长发,穿着白色宽大斗篷的小少年。
小少年笑着问:“你也喜欢麻仓叶王吗?”
第82章 第三颗桃(06):21岁:想要姬君为我留下同等的伤痕
人在平安京,二次丧偶。
不过不同于上次人尽皆知的丧夫,现在除了里梅之外,甚至没有人知道初桃悄悄逝去了一个老公。
而且她的形象因为上一次的天照显圣更加神圣光辉,追求她的人一如既往地爱慕她,却化作更深的敬仰,反而不敢靠近。
转化成信仰值也不错!
毕竟,这些人立绘一般,好感值太多了也没什么用嘛。
玩家快乐地想。
清晨,女房手握今日要穿的衣服,等着初桃洗净脸后褪下里衣。
如今有了近乎全能的侍女里梅,她操心的事少了不少,可以分出精力写书。只是,自从发现他与两面宿傩的下属有几分相似之后,她也不会将事情全权交给他,尤其是闺阁之事。
“外面都在说我家姬君是天赐的神明呢!”
“怎么这么说?”
“那一天,天上出现了大御神的身影,有不少人看见了。大御神与姬君眉眼相似——而且,您的左眼里有一颗小痣,而大御神是那位父神大人洗涤左眼时诞生的贵子,这正是您啊!”
初桃:“……”
淦,圆上了!
不错,这正是我啊!
她喜欢这个游戏给玩家的代入感,颇为自得。
初桃换下里衣,日照下露出的身体光洁无暇,只有胸口处一点小小的红印证明她曾经受伤过。当然,游戏嘛,只要不是玩家想留下的疤痕(装扮)基本都留不下来。再过几天就会消退了。
女房注视着那小片地方,点了一点膏药涂抹均匀,问:“姬君真的是神明吗?”
初桃轻抚上女房的手,是人类的温热触感。
女房于是说:“但此刻在我们面前的姬君,是人。”
“大家将姬君视作神明,可是他们似乎都遗忘了姬君也会受伤,也会疼痛。”
怎、怎么突然伤痛起来了。
女房眨眨眼:“赖光大人很在乎您的伤势,每次看见我都要向我确认,还送来价值千金的玉肌膏,明明是男孩子,却一点也不害臊呢。”
初桃懂了,这是在为源赖光说话啊。
她毕竟青春年少,丈夫又死了三年,再嫁是天经地义之事。
而源赖光既是母亲大人家中子辈,性情可靠,又与初桃相处和睦,女房会中意他也很正常。
至于初桃对源赖光的想法……
自从那日之后,源赖光就有点儿患得患失的模样。
他会一直、一直地注视她。如果说之前是只心系主人、但依旧心有旁骛的小狗,现在他的眼里心里,似乎只剩下了初桃。
小狗会标记自己的领地,进攻性的小狗偶尔也想要在主人身上留下气味与痕迹。
但他惧怕这种永恒不灭的伤痕。
仅仅只是倏忽了一瞬,她差点就要因此死去了——他将这视作自己的责任,认为也是由自己间接给予的伤痕。
他绝不想要它存在。
初桃明悟了源赖光的情感,却没想到他的反应是:
“想要姬君为我留下同等的伤痕。”
少年束着蓬松柔软的马尾,敛去了一贯而来的爽朗笑意,眼眸幽深,认真地注视她。
……认真的?
初桃被吓了一跳,又感觉很可爱。
野犬才毫无束缚,番犬需要铭牌。
——当然,这只限于二次元,要是三次元有人这么要求,初桃绝对会报警的。她的姐姐神户美和子刚好就是警察。
她当然不可能拿把刀刺伤源赖光。
于是她就把红豆耳环送出去了!买它千日,用它一时啊。反正之前送过耳环的两个人都死了,他们在意也没用ovo!
如果他只是想要留下初桃的痕迹的话,“这个就够了。”
她举起一枚耳环,赤红的豆衬着白皙的掌心。
那少年瞬间被点亮了眸光。他乖巧地将耳朵露出来,对初桃赐予的些微疼痛一一承受,甚至还天真无邪地说不怕疼可以继续打。
嗯……这个土生土长的平安朝人,是否知道,身上其他地方也可以穿孔呢?
回忆结束,初桃满意说:“赖光少年英才,确为良人。”
女房却纠正:“不,姬君才是良人呢。”
她喜欢源赖光,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偏向,是绝对的姬君派。
初桃觉得她说的对啊。
被玩家看上是攻略对象的福气,不然她怎么放着别人不攻略偏偏和他还有他们亲近呢。
……
……
因着这层与神明的因缘,天皇一直在思考要给初桃什么样的赏赐。
天皇想到那日他恐惧惊慌时天空中治愈人心的神明身影,就想要给予她更多。
升官、赐宅,似乎都无法与她这次的贡献画上等号。
还不够。
天皇询问着自己的孩子。
光源氏如此作答:“赐姓……如何?”
皇子皇女降为臣籍赐姓“源”,皇族降为臣籍赐姓“平”。*
“橘”是第一个赐给女性的姓氏,但经过多年发展已是自成一脉。
这些都不适合藤原初桃,她或许需要一个新的、独立的姓氏。
什么样的姓,才能够形容这位风华绝代的姬君呢?
光源氏说:“——光。”
天皇恍然大悟。
不错,只有光,只有日照之光、光华耀人的“光”,方才配得上那一位姬君。
如此一来,也可以让初桃自立门户,他可以更放心地任用她,御赐的居所也可以派上用场……
皇太子皱起了眉。
与已将初桃奉若神明的父皇、和“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的弟弟光源氏不同,太子并不喜欢藤原初桃。
他在名义上,是初桃的妹婿。
却并没有直接和初桃打过照面。
因为那是一名危险之人,所有人都为她神魂颠倒,理智之人为她失智、浪子为她回头、强者为她低头,但唯独他自己不想要参与其中,每次都远远避开。
在他眼中,无论是哪一时刻的初桃,首先都是一个女人。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也只能坐镇中宫母仪天下,她为何如此不安于室?
抛头露脸不够,还想要插手朝堂吗?如今京中盛行的神明风声、什么眼间小痣,是否又是那对父女故意为之,等不及了想插手皇室血脉?毕竟那可是天照大御神,皇室的始祖之神。
“红雨姬与其父血浓于水、感情笃深,恐怕不一定改姓啊。”
太子说:“如今藤原氏已寡居三年,父皇为何不为她寻一佳婿呢?”
天皇眼睛一亮,这也说的对啊。
毕竟人间三大美事,升官发财新婚洞房。
在今日之前,他已是非常喜爱初桃,也与中宫多次苦恼过她的婚事。
当时她身侧有禅院巡、加茂宪伦、源赖光三人,天皇与中宫左挑右选,最后决定顺其自然,期待他们循序渐进结成佳果。
结果今日依旧是独身一人。
这三人怎这般无用?!
天皇问:“你们可有合适的儿郎推荐?”
光源氏脸色一僵:“……”
即使是他,也做不出推销情敌一事。
他下定决心,这或许是个机会:“儿臣——”
“好了,你那些朋友可不适合桃姬,太子呢?”
天皇打断了他的话,显然对光源氏的风流多情知根知底,再宠爱他也不愿意将他许配给初桃。
皇室寡情,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爱情,若是光源氏求而得之,他三年来的坚守或许就要被自己打破了。
太子笑看着,认真想:“禅院巡?”
光源氏:“不可,其父专制,其人懦弱。”
“加茂宪伦。”
“此人巧舌如簧,轻浮倨傲。”
“源赖光?”
“……他与红雨姬多年,不似情侣更似姐弟。”
“五条忧?”
“年岁过小,实不相配。”
光源氏一一反驳,均能找出错处。
天皇也听的眉头直皱,心里怒骂这些人无用,竟没有一个人能让红雨姬打开心扉,走出丧夫的苦痛。直到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产屋敷无惨?就是那天被桃姬所救、又不顾危险回来找她之人?”
光源氏皱眉,他着实不喜欢这名心机之人:“此人……”
“啊,寡人想起来了,三年前从阁楼上跌落被桃姬所救之人,是不是也是他?”
太子说:“正是,外人都传他对红雨姬一片痴心。”
“桃姬待他如何?”
“红雨姬几度救他,据说还曾赠与他贴身手帕,此后上朝数次都关怀他的情况……儿臣想,或许是不错的吧。”
确认桃姬不讨厌产屋敷无惨之后,天皇方才问:“此人如何?”
太子答:“他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比之光君亦不输分毫。性情儿臣并不了解,只是接触几面下来似乎是礼仪端方之人。而且即将继位家主……”
光源氏终于打断了话:“父皇,不可。产屋敷身体羸弱,多年卧病在床,与姬君并不相配。”
“光君,那已经是旧日之事了,那天日照之后,产屋敷君身体已是大好。玄方大师说他死劫已过,今后无忧。”
但天皇还是因此犹豫起来。
毕竟活下来是一回事,产屋敷无惨他可能留下了病根,一个男人能不能生孩子还是很重要的。
他最后下定决心:“太子,你年底大婚,在那之前与藤原氏葵姬多见见吧。不如举办一场踏歌诗会,邀请方才那些人一起参与。有其他合适的俊彦也都可叫来一展风采。”
太子:“……”
这是为红雨姬开相亲会?
算了,希望那位产屋敷给力一点。
谁能想到,那人表现其外的“爱”,全都是毒汁蜜液呢?
第83章 第三颗桃(07):21岁:《平安京101》
天皇想要初桃独立,藤原安麻吕亦如此作想。
从看到那名紫衣男人的尸体开始,过去的记忆便如潮水涌入。他记得男尸的脸,虽然身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这名紫衣尸体……正是当年抱着初桃的男人。
是谁将尸体丢到了桃姬门口?
这人是否已经知道了桃姬的身世?
两面宿傩的那一场纷乱,是出云族人针对平安京的复仇,却被出云族真正的遗孤所阻止。
会有人告诉她吗?
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他越是想,就越是心惶惶然。
尽管十几年前,他也只是一个执行君令的武士而已。
最后下定决心,初桃已非稚子,她理应知道一切,是时候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陛下与皇子商议,想要为你赐姓‘光’,为你选择了一处新宅……我觉得不错,当然,这里也是你永远的家。你觉得怎么样?”
“不……你现在不必给我回复,等你看过这封信后再做考虑吧。”
藤原安麻吕将事情全部写在纸上,一向倨傲的人此时此刻却像个懦夫,唯独不愿意见到女儿或受伤或震惊的神情。
他垂眸,看着初桃接过了这封信。
不免去想,在那件事上他是错的一方,行文上会不会有所不妥,会不会有为自己开脱的地方,她看穿了会觉得厌恶吗?可是他同样不想失去这个女儿……
但是,她没有看一眼,只是放在了烛火之上。
那猩红的火舌立即吞噬了一切。
藤原安麻吕猛然抬头,见到了少女温柔的注视。
“你……”
“父亲。”
她好像已经洞悉一切。
又表现的浑不在意。
静谧,美丽。
“可是……”
她叹息一声。
“死者已逝,生死有命,即使复仇也无济于事。况且,复仇能改变的局面,现如今我亦能做到,还会让这个国家、出云变得更好。”
“你不相信我吗?”
前·天皇·桃画饼说。
有些人玩游戏会真情实感的代入剧情,有些人不会。要不是全息游戏没有skip键——她肯定全部跳过了。
而且,灭族之仇已经在另一个存档报了仇,这个档玩新的路线也很合理,以后也可以反悔报仇。
快结束吧,恋爱游戏拿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本啊,过过过。
至于“光”姓,赐姓真的很酷!
但是,但是!
“光桃”、“光初桃”,会不会、有点、太难听了?还不能自定义更改。
玩家还是更满意“藤原初桃”这个名字,虽然没有接受赐姓,但是履历多了一条【21岁:拒绝了天皇的赐姓】也很酷嘛!
搬出去住倒也可以,总有些不方便在家做的事。
藤原安麻吕敛下复杂的思绪,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对了,近日家中将举办诗会,似乎是陛下特地为你举办,你也可认识一些少年俊彦……”
初桃:“?”
老父亲摸着胡子:“正如你所想,不过,你若是不想参加便不用管它,葵姬会处理好一切。”
“我可以。”
虽说以和歌为题,但也有踏歌欢庆的环节。
因为皇太子莅临,葵姬拟定的名单中除了一干贵女朋友之外,还有许多贵族子弟,如此一来阵容也与平时宫宴相差不多。
初桃问:“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藤原安麻吕:“陛下的意思是,你坐着看就好。那是那些男人们的场合。”
初桃:“?”
还有这种好事?
她忍俊不禁,但想起太子又有点儿复杂。
这人长得一般,颜值只有及格线。她在天皇周目帮小葵给他捏了个漂亮脸蛋,对外说是神明赐福,但这人还老是针对她想吸引她的注意力。要不是小葵还算喜欢,初桃都想给小葵换个老公了!
不过小葵的目标明确——入主中宫,诞下嫡子把持朝政。也不好换人,谁叫天皇子嗣不丰,竟然只有太子和光源氏两个皇子呢?
等……等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换人哦?
初桃灵机一动。
要是这次太子再作妖,她就找个路人甲捏出皇太子的脸上位!技能次数还有四次,可以给小葵换四个!
……
那一日很快到来。
藤原宅,少年俊彦与美貌姬君齐聚。
乐师奏响乐曲,初桃与妹妹们坐于高位,像是回到了学校的圣诞舞会上,到处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贵女们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对照着往日里收到的美男图,凝视着场中的一切。
哎呀,这个言过其实,真人不过尔尔。
那个威武雄壮,只画出他三分之一威武,想摸!
起初,大家都还在文雅地作和歌,安静风雅。
直到有一名少年红着脸大声说:“我愿为红、大家献上一舞!”
他便冲到台上,大家起哄一片,和着台下好友的节拍,当即便跳了起来。男子多跳祭祀舞,身姿倒也算美轮美奂。
他每次旋转,眼眸都闪闪发光地注视着其上的初桃。
初桃满意说:“赏心悦目。”
初桃身后的里梅嘀咕:“不过如此。”
源赖光从身后而来,笑眯眯说:“姬君说得对,确实好看,姬君喜欢这支舞吗?我也会!今日人多,日后姬君也看看我吧。”
里梅立即看他。
接收到他的视线,源赖光说:“小侍女,你也注意到了吗?这是姬君赠予我的。”
他露出了耳垂一抹浅红,恨不得向所有人宣扬自己被姬君打上了痕迹。
初桃:ovo。
“我近日得了新曲,也想为大家演奏。”
“好巧,我亦如是。”
“那我们便以琴技切磋一番吧,献丑了。”
以第一个人为开端,大家都像开屏孔雀一般站在了台上。
选妃现场不过如此啊。
初桃悟了,她当天皇时也选过妃,但不过是叫那些良家子进来问话,问了姓名父母爱好,像面试一样无聊透顶。
但现在是《平安京101》啊!
她就是坐在导师席位的导师桃。
每个人都竭尽所能,争取在才艺上俘获导师的芳心,忐忑不安地期待她的评级——一个注视、一抹微笑或者一句夸赞。
他们还有战略,比如这公子琴艺比那公子好,就特意在那公子演奏完毕后强势起音,让对手黯然无光。又比如这家三名公子讲究团队协作,齐齐上阵,青春靓丽,但又互有竞争,各有风采。也有公子别出心裁,设计了与台下的初桃互动环节。
而她的妹妹们与贵女们也看的津津有味,梅姬甚至在中场时递了小纸条说,现在大家投票出的今日最佳是某某某,给她做参考。
今天之后,平安京的美男榜或许会变更吧。
这可是公平的,由大家票选出的美男榜哦!绝对没有做票的!
场下,加茂宪伦笑问:“禅院君,你不上吗?”
禅院巡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到了台上,抽出一枚通透的玉笛:“我想为红雨姬奏笛一曲。”
周围人顿时警觉。
禅院巡是第一个说出口的。
果然,连姬君都忍不住看过去,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于是众人对此禅院巡怒目而视。
禅院巡:“这是博雅大人所作的无名曲。”
他的手指按在笛孔上,悠扬的笛声响起。
想走在人前,而不是木讷地看着姬君越走越远。
这是禅院巡再度经过生死一遭后的觉悟。
玉犬得她喜爱,他也想变成她喜欢的玉犬。
青年露出一抹笑意,无视了初桃身后的里梅和源赖光。
他如水沉默的爱意终于显露于人前,透过源博雅多年前所作的曲子展现出来。
笛声起。
有蝴蝶飞来,一只,两只,无数只在场中蹁跹盘旋,萦绕在初桃四周。
只有源博雅才能出现的异象此刻复刻。
贵女为之惊呼。
安倍昌浩睁大眼,这不是爷爷常常吹奏的那一首吗?
头中将咬牙:“这是作弊吧?我听说他的十影法本来就与动物有关,这莫非是他的式神?”
光源氏说:“手段不错,倒是讨巧。”
“只是,今日的主角可不是他。”
他说着,看向了一侧独坐的产屋敷无惨:“产屋敷君,不知道你要为姬君展示什么?”
产屋敷无惨除了长得好看和病弱体虚外,在京中没有一个美名。
打听到的消息也是说他不擅长琴棋书画,不擅长任何事。
之所以是未来家主,也只是占了嫡长子、以及家族子嗣不丰的便宜而已。
光源氏已察觉到,太子似有意为产屋敷无惨和初桃凑对,只是不知背后的真实原因。
刚好叫他在姬君面前出丑。
当即有公子收到暗示,掐着禅院巡结束笛声、要与初桃有交流之时,举起手:“红雨姬,产屋敷君说也想为你表演一曲!”
“什——”
产屋敷无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几个欺负过他的公子架起,表面和睦的模样推搡到台前,还有人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
青年登时踉跄向前。
台上的姬君说:“小心,产屋敷君。”
“红雨姬竟记得他的名字?”
“产屋敷是故意的吧?又来装可怜?”
“他身体这么弱?走几步就喘了?”
产屋敷无惨:“……”
他又气又恼,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样,最多还想看看差点死了的初桃恢复的怎么样了。
结果又被这些人缠上了。
可这群人越想让他丢脸,他越不能露怯。
但坐在琴前,产屋敷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发现——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倒不是没学过琴,但也仅仅是小儿学步的程度……
耳畔瞬时嗡鸣一片,周围所有人都好像在看他的笑话。
可恶可恶可恶,都怪这些人,还有她!
毁灭吧。
他双手置于琴上,第一个音流了出来。
这是一首人人皆知的曲子,音调简单,通常为初学者所弹。
但无惨会的也就前一段了,他弹的又乱又急。
要他弹琴是吧?魔音贯耳烦死你们。
尖锐,刺耳。
“不是,就这?”
“产屋敷无惨这弹的什么啊?我五岁的弟弟学琴第一日不过如此。全是错处,全是错处!”
“太难听了,太难听了!”
都这样了,总不会还有人觉得他喜欢红雨姬了吧?
“不等等,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毕竟姬君可是——”
哈?
下一秒,有琴音自上方流泻而来。
红雨姬抚琴,却是刚好和着他的曲调,将错就错,将他包裹其中。两者相交融。
刚才绕耳的魔音,立即变得悠扬婉转,琴瑟和谐。
“——‘曲有误,红雨顾’。”
“产屋敷是故意弹错的,他只有这么做才能吸引姬君的注意!你看他现在又会弹了!”
“太心机了吧!”
产屋敷无惨不甘心,不,不,不!
“铮——”
他用力弹出一声错音。
台上的姬君似乎笑了一下,将他错乱的音节拉了回来,曲风变得轻快欢愉,无惨每一下失误都变成了这首曲子的点缀。
到后面,他已经无法失误了。
就像是突然开了关窍,琴艺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他的手像是被人温柔地覆住,被带动着在琴弦上跳动,一下,又一下。
产屋敷无惨茫然又不甘示弱地弹着,眼帘低垂,细密的汗水因着此刻的专注与心焦沁出。但他没有、甚至有点儿不敢抬头,去让眼睛里模糊的那个身影变得清晰、明亮。
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对其他人目光的嫉恨与在意,忽然间烟消云散。
产屋敷无惨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把琴。
她轻轻拨动,他的心口就涌出了无数的乐声。
一曲毕,周围已是寂静一片。
足足数息后,才爆发了热烈的赞扬声,虽然是对着红雨姬去的。
产屋敷无惨的身体渐渐回温。
哈……?
哈???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明明如此讨厌她。
花了一点时间将那个女人的一切从脑子里清空后,产屋敷无惨刻意地偏头看向台下的光源氏与头中将。
头中将气恼:“这小子!”
太子露出了笑意,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源赖光盯着他,忽然说:“他一眼都没有看姬君,是不喜欢姬君吗?”
里梅将目标对外,冷笑一声:“是欲擒故纵吧。”
初桃:ovo。
可是怎么办,就是被勾到了嘛!
刚刚她进入了双人音游,以两人合计评分为结果,所以,就算无惨再菜,只要初桃带飞就好了!看现在的效果就不错!
光源氏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迅速收拾好情绪。光华公子唇间带笑,说:“姬君琴艺高超,我得了一把唐国而来的名琴春来,愿送给姬君。”
初桃还未说话。
她正要作答,沉默坐在场中的青年无惨突然开了口:“不要他的,我也有。”
初桃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后悔。
后悔。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产屋敷君为何如此说?”
“春来算个什么好琴?只要是唐国而来的就是好琴吗?更何况,那还是我府中流出之物。我府中自然有比它更好的琴送给姬、姬君。”
光源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周围又响起嘈杂声:“产屋敷……红雨姬……”
可恶,他怎么又多嘴了!可恶,才不关红雨姬什么事,他就是不想看光源氏拿着劣质品得意洋洋的样子!
第84章 第三颗桃(08):21岁: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竟如此富有?
哦对,产屋敷家族的确家境殷实,他的家族产业与海外贸易有关,有许多商队与商船。不知道游戏会不会有海外地图,以后如果和无惨结婚,可以坐他家的船出海开新地图吗?
初桃蠢蠢欲动,她看向眼前。
修罗场获胜的奥义,其一是女主角的偏爱,其二是自身的竞争力。
初桃对产屋敷无惨有所偏爱,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病弱美青年。
却没想到他还有攻击性的一面。若是在人后倒也罢了,可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光源氏即便被降为臣籍,也是受天皇宠爱的皇子啊!
他不惜得罪光源氏也要说,居然这么爱她!
好像更喜欢他一点了!
不过,既然现在产屋敷无惨两个获胜条件都具备了,就不需要初桃下场说些什么了。
场中,两人针锋相对。
光源氏淡然地笑着,即使被拆了台也是云淡风轻。相反,阴鹜地盯着他的产屋敷无惨就显得咄咄逼人。
光源氏:“原来如此,是我献丑了。那么,等我找到下一把更好的琴,再来送给姬君吧。”
他轻易地示了弱,产屋敷无惨赢了,可莫名有些哽,他不免恼怒:“你——”
“产屋敷君还想说什么?莫不是非要姬君在你我二人中做选择吗?”光源氏用一种不懂事的神情看他,叹气,“产屋敷君,你我虽有恩怨,但为何要为难姬君将她扯进来呢?”
“是啊,要送琴就直接送,怎么还踩光君一脚?春来的确是好琴啊。”
“这是刚得了红雨姬注意就恃宠而娇?”
“光君都说了不送了他还不依不饶,他算个什么东西?”
产屋敷无惨:“……”
啊啊啊!
初桃:“……”
笑死,怎么办,光源氏不愧是皇族深宫出身!加油啊无惨君。
她看够了热闹,方才说:“我有此琴足矣,便叫我再为诸位奏响一曲吧。”
红雨姬平息了场中紧绷的氛围,但这一行为本身,多多少少意味着她偏爱于身处弱势的产屋敷无惨。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
“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光君哪里比不过他?”
“红雨姬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呢?”
“心如毒蝎,无脑善妒,啧啧。”
有人沉默着,突然说:“或许是因为姬君太强了吧。”
无论是雅艺还是武艺,都无人能出其左右。如果红雨姬要以完美的标准在此世寻找恋人的话,那符合条件的不是只有她自己了吗?
就像他们生来地位崇高,但比起家中门当户对的高贵妻子,偶尔也更喜欢地位低、或笨拙或对他人恶毒心机,但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人……
姬君,或许也是同样的心理,才会觉得产屋敷无惨这般、可爱,透着股清澈的愚蠢……吧?
代入自己的想法后,他们理解了一点。
“可是,”那人不甘地说,“产屋敷无惨如此小肚鸡肠,又如何配做红雨姬正夫呢?”
“不错,他连给麻仓叶王提鞋都不配,还敢痴心妄想?”
“至多做个情人吧。”
……
初桃浑然不知自己看中的攻略对象被人如此评价。
毕竟她的攻略对象不止一个嘛。
今日之后,她又增加了几个好看的、需要重点关注的攻略对象名单。虽然关注了,但也没有特别中意,不值得她主动攻略,所以就看他们之后有没有本事走到她前面啦!
她想早点三婚把天赋等级升了。
若是三婚的话,她目前比较喜欢源赖光和产屋敷无惨。
禅院巡没有小狗顿时黯然无光。
加茂宪伦存在感低,而且……大概就是这次救世后,他看向她的目光已不加掩饰,总是充满虔诚看,可好像没有爱意。对于他而言,应当是没有和她结婚这个选项的。
五条忧虽已元服,到了平安京法定年龄。但他今天居然没来,在玩家面前亮相的机会都不好好争取,那当然是放后面去啦!
余下两人中小狗虽好,可——
作为夫君,和作为下属,似乎也没多少区别。
他已经完全以番犬自居了嘛,好感也是确认无误的100。
而且,因为她受伤而变得偏执的一部分在发酵地更深之前就被她发现,用耳环压制回了原来的模样。
这样一来倒是产屋敷无惨更有新鲜感,赖光和以前一样养着就好。
带着这样的心情,初桃被太子问到今日感想——这场宴会的目的几人心知肚明,初桃也毫不避讳这是个外人和男人,大大方方地回答“尚可”。
笼统地说几句“都是少年俊彦”,谁谁琴艺佳,谁谁笛子好,又有谁谁舞剑利落。只有产屋敷无惨,她停顿了一下,含笑摇头:“琴艺实在不佳。”
怎么会有人打音游比她还菜?
还好玩家可以SL出完美数值。
葵姬沉默,直到太子走后才忍不住开口:“姐姐,你喜欢产屋敷无惨吗?”
她不喜欢,但也不是为了拆散或说人坏话而来。
“姑姑写信予我说,产屋敷君似乎与太子关系密切,太子曾与源氏光君在陛下面前谈论他可配给姐姐为夫。你今日那般说法……或许会被殿下转告给陛下,作为你喜欢他的佐证。陛下近日来一直为你的婚事忧虑,要是陛下为你赐婚要如何是好呢?”
葵只是讨厌身不由己的命运。
外人觉得她可怜,生来便是藤原氏维系政治地位的工具,从小就注定要入宫的命运。但对葵姬而言,是她向往着成为姑姑那样地位崇高的人,是她想将母亲教会她的东西带去后宫,所以主动地选择了要走这一条路而已。
父亲连不愿在前朝为官的兄长都可以宽容——那还是他唯一一个儿子,又怎会强行压着她成为中宫呢?
“我为后,父亲为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童年之言还历历在目。
所以,葵姬不希望姐姐被人赐婚,尤其是和她不愿意共度余生的人结婚。
她所婚嫁对象,须得是她心甘情愿之人。
兄长和两个妹妹同样如此。
初桃的关注点:“产屋敷竟还借着太子之口求到了陛下面前?”
草,他好爱她!他背地里好努力。
“姐姐!”
她安抚地拍拍小葵的肩膀:“陛下不会的,若是我不同意,他不会勉强于我。”
“若他昏了头呢?”
……小葵,你好敢说哈哈。
“那么,我会让他收回成命。”
没有人能勉强玩家!
初桃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再不济,还有我的妹妹保护我。所以你不必为此烦忧啦。”
她捏了捏她的脸,妹妹立即就脸红了。
和葵姬和随后到的荻姬梅姬玩耍一番后,初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好久没做梦了,来入个梦吧!
『……入梦技能发动中……』
【显示入梦对象】
一排名字出现在眼前,除了曾经入梦的对象按时间顺序排列外,其他都按照她的好感度排列。
等等。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名字居然还亮着?
果然还以另一种方式活在手指里吧?
麻仓叶王都不在了,估计是只有鬼给人托梦,没有人给鬼托梦的吧。
还是不打扰前夫了。
下一个!
『????』
这个人……
是被她误会是“安倍昌浩”的梦中少年。
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列表中,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她选择一般。
要选吗?
初桃哼哼两声,在他的名字上点了下去。
他要给她一个交代!
『安全期:0』
呃……???
这人实力飞涨到这般程度了?
不慌,存了档的!
这一回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初桃在黑暗中睁着眼,过去许久,才发现好像不是待机时间久,她已置身那少年梦中。只是,他的梦境被一片寂寥的深黑笼罩,透不进光的地方甚至也传不出一点脚步声,初桃被这故弄玄虚的设定激起了兴趣。
她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
身上便浮起了朦胧的金色光点,一点点透亮起来,人形萤火灯笼不过如此。
这依旧是他的家中。
可庭院内,荒芜的野草丛生,荆棘遍地。
木制的檐廊刻划着斑驳的痕迹,乍一看,像是废弃多年的鬼屋凶宅。
因那人总是在里屋外的地上或坐或躺,初桃先去了那里,可是并没有看见他。最后才发现他坐在那颗梨花树下,他端正地坐着,闭目而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和那日黄泉所见青年的模样一般。
“……”
初桃看了一会儿,转身走。
他竟然也不动,没有一点儿反应。
……某种意义上说,狠狠地拿捏住了玩家的心思。若是他在入梦时疯狂弹出请求,又或是此刻装睡突然醒来,初桃可能就会觉得没劲离开了。
但他现在这样,她反而留了下来。
初桃不打算先说话。她坐在青年跟前,在那张桃木做的矮桌上支着下颌,借着身上的光辉看向青年,发现他身下全然是片黑色,什么都看不分明。她努力去看,不知不觉困意袭来,竟是睡着了。
陡然惊醒时,天光已大亮,初桃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青年不知何时醒来,捧着本书在看。
他身着白金狩衣,里衣是晴空时的颜色,天蓝澄澈。
罕见地没有露出笑容。
……等等,我这么美一个人睡着了他就在旁边看书?
连衣裳也不给她披一件。
初桃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青年恰好抬起眼,唇角勾出了熟悉的笑意:“梨姬是认不出我了吗?”
“我知道是你,你之前才将我从黄泉带回来。”
晴明心头微动,一时不知道她在说哪一件事。或许,是那日她梦中醒来时依稀看见了他的脸而形成的错觉。
“……这样呀。”他摇头,坦诚说,“我只是帮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并没有做姬君你想的那件事。”
初桃一怔。
从来不曾在意他人态度的大阴阳师,放轻了呼吸,将少女的所有情态收入眼底。
她还愿意和他说话。
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可是,若是因为不存在的黄泉之缘,那就要将它解释清楚——那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另一个人所作,他不该冒名顶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若在意,或许还有下文。
可她若不在乎,事情便戛然而止,理应在今日结束。
大抵人心就是这样的。
已经预设过无数次可能,想好了多种道歉的说辞,但如今大脑依旧空白一片,陌生的不像是自己,如此忐忑,如此焦灼,如此难耐。
她神色没有变化,视线在他身上缓缓下移:“所以。”
——她好像不在意。
初桃问:“你叫什么?”
“反正不是安倍昌浩,我见到真的昌浩君了。啊,忘记了,倘若在梦境中说出你的名字,梦境就要散了,对吧?”
“所以,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但又不是完全的不在乎。
——她生气了。
第85章 【间章(二)】中2:【后世番外】五条■:红雨姬有毒!
麻仓叶王是藤原初桃的第一任夫君。
论坛上就红雨姬的真爱是谁撕的飞起,仿佛每一任、甚至某些没有结婚的朋友长辈都是她独一无二的心选真爱。但他们都无法反驳“红雨姬为麻仓叶王一夜白头”这件事。
历史上的那位姬君,至少是真心喜爱(过)麻仓叶王的。
至于麻仓叶王风评不好,纯粹是因为他占了原配夫君的名额+反派灭世不顾妻子还英年早逝让妻子伤心的一面。
甚至有传说红雨姬后来的夫君全都早逝就是因为受到了麻仓叶王这个恶毒男人的诅咒。毕竟他生前就是一位与诅咒打交道的大阴阳师。
但夏油杰喜欢麻仓叶王的初衷倒很简单,他低头和睦笑:“是的哦,小弟弟。”
小弟弟:“……”
他微笑说:“是么?原来你是比较喜欢初恋和第一次的保守类型啊。”
夏油杰:“……?”
感觉被冒犯,但又没办法否认。
他眼神漂移:“……算是吧。”
好吧,其实就是。
夏油杰至今都记得自己的初恋。
他曾在夏日祭与父母走丢,被路过的白发大姐姐牵着手逛了一圈又一圈。鸣蝉的夏日,烟火与星夜,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妙回忆呢。
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回忆了。
如今那个大姐姐或许也结婚生子了吧……
小弟弟怜悯地看向他:“啊,真可怜。”
夏油杰:“?”等等,他为什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少年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颇为愉悦地弯起了唇角:“因为你刚刚说出口了哦。还说想要再见那个人一次。”
“……是、是吗?”
“是的。不过,即使嫁作人妇也可能丧偶,或者因为不喜欢现在的丈夫而离婚,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啊。”
说的对啊。夏油杰不免畅想了一下,忽然听到远处“我祖先敢入赘,你祖先敢吗!”/“怎么不敢!”/“我现在也敢!”的小学生吵架,一激灵回过神来,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略过自己的话题:“对了,小……你又是为什么喜欢麻仓叶王?”
少年微笑地盯着他,那笑容却让人心里发毛,迫使夏油杰收回了那个称呼:“我叫做麻仓叶王(Hao)。”
夏油杰:“……”
他震惊,但迅速理解:“这是你的名字吗?”
就像国内有不少喜欢织田信长的人给自己儿子取名信长一样,这孩子的父母一定很喜欢麻仓叶王吧!不过,考虑到姓与名完全一致会对这孩子的生活带来负面影响,可能只是相同的发音。
比如五条悟就和他的祖先五条觉同名,读作Satoru。
夏油杰问:“是写作‘好(Hao)’吗?”
麻仓好颔首。
原来如此,是因为名字才喜欢叶王吧!
他们开心地聊了起来。
忽然,有阴影覆在身上,一米九的五条悟弯下了腰,和麻仓好平视。这是一个有压迫性的动作,但麻仓好神情淡漠,不避不退,并不矮人一头。
禅院和加茂已经被他撇开了,五条悟歪头问:“杰,这是谁啊?好像有点眼熟。”
“是麻仓君,他也很喜欢麻仓叶王和红雨姬哦。”
“啧,我才不喜欢红雨姬。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
空气突然冷了下去。
麻仓好微笑问:“为什么不喜欢?因为大家都喜欢,所以你要做特殊的那一个吗?”
“哈?为什么大家喜欢的我就要喜欢?”
“当然是因为她足够好。”
“我才不这么觉得。”
麻仓好叹气:“不是想搞特殊,那就是没眼光了。”
五条悟:“???你很敢说啊,居然说我没眼光,我老婆比她棒多了!”
麻仓好:“这样啊。”
杀气一松。
“青少年恋爱中的话,是会夸大对对方的感觉,容易产生对方比所有人都要好的错觉呢。”
他看向五条悟的神情充满了怜悯。
明明他看起来比他们二人还要小。
五条悟:“……”
他忍住想骂的欲望,偏头:杰你说说话啊。
夏油杰:“噗。”
他看够热闹,出面制止:“不过,悟,这里是红雨祭,周围全是喜欢红雨姬的游客,你这么说话是真的有点不看场合了。”
又补上一句:“她或许正在看哦。”
五条悟顿时决定不和小弟弟一般计较。
夏油杰和麻仓好交谈着,五条悟跟在一边,三人前后进了这座红雨姬御赐住宅。
这是标准的和式建筑,就算没有红雨姬和麻仓叶王的故事,也美轮美奂,赏心悦目。
到了一间和室,夏油杰感叹:“红雨姬就是在这里为麻仓叶王停灵和举办葬礼的。”
“叶王死后,红雨姬一夜白头,三年未嫁,之后每年都有几日要回到这个宅子居住。虽然那并不是麻仓叶王的祭日,但大多集中在她与麻仓叶王相识的月份!还有七夕节那个月,或许就是想和麻仓叶王一起过吧。”
五条悟:“……”
你说具体到日就算了,可能真是纪念日,居然按月看。有没有可能,红雨姬只是随便挑日子去的?
他看向一侧的麻仓好,进入景点后他就不太说话了,只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宅院的一切,连院落中的花草树木都组成了他感伤的一部分,怎么回事?
终于要出去了。
五条悟走出宅院,立即被举着“月曜夜○央”话筒的电视台人员找上了。
“您好!我们可以耽误你们一点时间吗?”
节目组选择随机选择了超级大帅哥五条悟和一脸超脱淡然的中学生麻仓好,想要进行一个关于红雨姬的街头采访和快问快答。
首先问了对红雨姬的看法。
五条悟:“违禁品。”
麻仓好:“吾妻。”
主持人:“?”
然后是对红雨姬的快问快答,节目组随机抽选问题,并提供选项。
五条悟:“可是我完全不了解红雨姬哦?”
“没事,要的就是路人的真实采访!”
第一个问题,藤原初桃最喜欢吃的东西是?
A、桃花酥,B、……E、都不喜欢
夏油杰疯狂朝天举食指。
这是红雨姬的侍女梅所作,因为红雨姬爱吃,每次招待客人也用桃花酥,客人们都赞不绝口,甚至在平安京也掀起了桃花酥的风潮。
五条悟对此一无所知,也没看到夏油杰的暗示。但不妨碍他想起他透过前世恋人看见的桃花酥:“A桃花酥。”
麻仓好淡定回答:“都不喜欢。”
她吃东西无味无觉,吃东西只是为了饱腹。
除此之外,还有“藤原初桃的爱好”、“藤原初桃有几任丈夫”这样的问题。
最后公布结果时,完全不了解红雨姬的五条悟全对,叫红雨姬老婆的麻仓好全错。
节目组也直呼节目效果。
知道所有正确答案的夏油杰:“?”
他清楚知道五条悟并没有作弊,全部都是他不假思索答出来的,因此神色复杂,悟,难道这是你祖先遗传给你的红雨婿基因吗?
五条悟:“?”
他侧头就要去嘲笑刚刚还护着红雨姬的麻仓好,却见少年气定神闲,唇角含笑:“怎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错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喜欢红雨姬?”
“不,我说的就是对的。”
“……”
麻仓好瞥他一眼,正要离开,又听五条悟和夏油杰说话:“杰,我才知道红雨姬嫁了这么多次。你说她那么喜欢麻仓叶王,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在一起?”
红雨姬几次婚姻之外,爱慕者众多,情人似乎也不在少数。《芳菲物语》中所涉及的能找出原型的男女就有三四十位。
这在平安京是风雅之事,可用如今一夫一妻的观点去评价其人,多少显得风流多情。
麻仓好停了下来:“太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