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到日头偏午时,巴图尔突然喊起来:“将军!这儿有湿土!还有石头!” 众人立刻围过去,只见排水沟的泥土里,果然埋着几块带水泥的碎石 —— 正是去年补井时剩下的废料,堵在了地下的水脉上,把本该流进老井的水,引去了别处。
“快把碎石清出来!” 赵磊喊道。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碎石挖出来,刚清完,就见湿土下渗出了水,顺着沟底往老井的方向流。“通了!通了!” 有人欢呼起来,跑去井边看 —— 果然,井底的水位渐渐涨了起来,很快就漫到了能探到桶的地方。
老农握着赵磊的手,老泪纵横:“阿磊啊,你真是救了咱们全镇的人!俺们都记着你的好!” 赵磊笑着摇头:“都是街坊,该帮的。” 虞姬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沾了凉水的帕子:“快擦擦汗,别中暑了。”
傍晚时,众人在井边摆了桌简单的宴席,有刚煮好的麦粥,有李婶做的桃花糕,还有周仓从酒坊带来的米酒。巴图尔捧着碗粥,蹲在井边,望着井水映出的晚霞,忽然说:“将军,俺想起在西域找暗河的日子了,那会儿俺还想着,要是能有口这样的井,就不用喝带沙的水了。”
赵磊喝了口米酒,目光落在远处的麦田上 —— 麦穗已泛出金黄,在晚风里轻轻晃。“现在好了,” 他说,“不用再喝带沙的水,也不用再担心打仗,咱们守着这井,守着这麦田,守着家里人,就好。”
虞姬靠在他身边,想起早上看到的胡杨苗,轻声说:“等胡杨苗再长高点,咱们就把它移到井边,让它陪着老井,也陪着咱们。” 赵磊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腕上的银镯子 —— 那是婚礼时乡邻们凑钱打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桃花纹。“好,” 他轻声应着,“让它看着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夜色渐深,井边的宴席渐渐散了,只剩下赵磊和虞姬并肩往老院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麦田里的虫鸣,近处是老井边偶尔传来的水桶声 —— 这太平的日子,像井里的水,清润、安稳,漫过了所有的风沙与战火,也漫进了往后的岁岁年年。
老院的胡杨苗还在月光里立着,嫩黄的芽尖映着月色,像一颗小小的星,亮在桃树下,亮在埋着月牙玉饰和鹅卵石的土旁,悄悄续写着属于他们的,跨越了山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