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阿狼抱着阿尘,坐在被雪浸湿的麦袋旁,虞姬正给他手臂上的烫伤涂药膏,艾草的清凉压过了灼痛感。“俺以前总觉得,抢来的粮最实在,” 阿狼摸了摸怀里的木雕小鹿,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各族人 —— 肃慎人在清理残余的火星,月氏人在检查麦种的干湿,黑牙在帮着喂骆驼,“现在才知道,大家一起护着麦种,一起盼着春天,比啥都实在。”
队伍重新出发时,赤勒被绑在骆驼上,却不再挣扎,只是看着驮麦种的驼队,眼神里没了敌意,多了些向往。阿尘把木雕小鹿的 “兄弟”—— 阿雪送的另一个木雕,递到赤勒面前:“等你种麦了,俺让阿雪也送你一个,小鹿能护着麦田。” 赤勒看着木雕,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没说话,却悄悄把冻僵的手拢了拢,怕碰坏了那小小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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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终于看到黄沙口的轮廓 —— 梯田上的雪还没化,却已有农兵在清理田埂,乌孙长老举着兽皮旗站在山口,三韩的使者、交趾的阿蛮、倭国的小野都来了,手里捧着刚烙好的麦饼,热气飘了老远。“回来啦!” 小野率先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海苔包的麦糕,“俺们按你说的法子,用混种麦粉做的,你尝尝!”
阿雪竟也跟着商队来了,她穿着贺兰部的厚袄,手里举着一把刚冒芽的麦种,扑到阿尘面前:“俺爹说,把这个种在黄沙口,春天就能长出和贺兰部一样的麦!” 小巴图跑过来,拉着阿雪和阿尘往 “阿吉田” 跑,三个孩子的笑声在田埂上散开,木雕小鹿、麦粒、麦种撞在一起,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赵磊牵着虞姬的手,站在 “阿吉田” 旁,看着阿狼把漠北带回的麦种,小心地埋在阿吉的木牌旁。阿狼的妻子用驼毛在木牌上绣了新的图案 —— 三粒麦种绕着一只小鹿,旁边是各族的族徽。“阿吉,” 阿狼对着木牌轻声说,“俺以前是抢粮的,现在知道种麦才是正道,你放心,俺会和大家一起,把麦种种到漠北的每一寸土地,不让你白死。”
夕阳落在梯田上,给雪后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黄金麦穗权杖被赵磊插在 “阿吉田” 的田埂上,杖尖映着晚霞,像一颗跳动的火种。虞姬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阿狼妻子送的驼毛护膝,上面的三粒麦种在光下格外清晰。“你看,” 虞姬轻声说,“雪会化,春天会来,麦会长大,太平也会越来越久。”
赵磊望着远方 —— 漠北的贺兰部,月氏的沙漠,波斯的绿洲,倭国的海岛,交趾的雨林,那些曾经遥远的土地,正因为一粒小小的麦种,连在一起。他知道,战斗或许还会有,但只要各族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手拉手护着麦种,心连着心盼着春天,“以农止战” 的梦想,就终会在金黄的麦浪里,开出最灿烂的花。
晚风拂过田埂,带着雪后的清冽和麦种的清香,远处的铜铃声、孩子们的笑声、各族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黄沙口最温暖的歌 —— 那是太平的歌,是丰收的歌,是属于每一个守着麦种、盼着春天的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