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停下来时,雪地里躺着几匹受伤的马,育苗棚的木架虽破了一角,却没伤到里面的麦种。虞姬提着医箱冲过来,先按住阿狼流血的肩头,艾草膏刚敷上去,阿狼就疼得龇牙,却还笑着说:“没事,小伤,比当年抢粮时挨的刀轻多了。” 阿狼的妻子扑过来,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却被阿狼用粗糙的手擦掉:“哭啥,俺这不是好好的?以后还能陪你种麦呢。”
小巴图和阿尘、阿雪挤在育苗棚里,正用驼毛补棚顶的破洞。阿雪的小手冻得通红,却还攥着阿狼掉在雪地里的断矛尖儿:“以后俺也学阿狼叔叔,护着麦种,护着大家。” 小巴图从兜里掏出 “种麦口诀”,塞进阿雪手里:“这给你,上面有阿吉叔叔的话,跟着念,麦种长得好,坏人就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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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被绑在育苗棚的木柱上,看着棚里忙碌的景象 —— 虞姬在给受伤的残寇包扎,阿狼在教同乡认麦种,孩子们在补棚顶,贺兰部的人正把热粥分给投降的残寇,突然低低地说了句:“俺们…… 俺们也能种麦吗?”
赵磊走过去,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递过一碗热粥:“只要你愿意放下刀,贺兰部有空地,俺们教你种麦。明年秋天,你也能吃上自己种的麦饼。” 黑牙捧着粥碗,热粥烫得他手心发红,却舍不得放下,眼泪掉进粥里,混着麦香咽进肚子里。
当天傍晚,队伍帮贺兰部加固了育苗棚,还在棚外挖了雪沟,防止再有人偷袭。阿狼的肩头裹着厚厚的麻布,却还坚持帮着搬木柴,他的同乡和几个投降的残寇也跟着忙活,雪地里的身影不再带着杀气,只剩踏实的暖意。
准备返程时,阿雪抱着一个布包跑过来,塞进阿尘怀里:“这里面有俺攒的冻肉干,还有木雕小鹿的兄弟,你带着,等春天俺去黄沙口找你,一起种麦。” 阿狼看着两个孩子拉钩约定,突然红了眼眶 —— 他以前抢粮时,从没想过,漠北的雪地里,能有这样暖的约定。
骆驼队的铜铃声再次响起时,贺兰部的人站在雪地里挥手,阿雪举着 “种麦口诀”,大声念着:“雪麦金麦混着种,耐寒高产粮满仓……”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裹着麦香,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赵磊勒住骆驼,回头望去,育苗棚的灯还亮着,像雪地里的一颗暖星。虞姬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阿狼妻子送的驼毛护膝,上面绣着三粒麦种 —— 一粒雪麦,一粒金麦,还有一粒混种麦。“你看,” 虞姬轻声说,“麦种不仅能结粮,还能结出真心。”
赵磊摸着怀里的黄金麦穗权杖,杖上的纹路在雪光下泛着暖光。他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护 —— 护着麦种,护着孩子,护着各族人用真心攒下的太平。漠北的雪终会化,春天终会来,到那时,贺兰部的麦田会和黄沙口的麦田连在一起,和月氏、波斯、倭国的麦田连在一起,长成一片跨越疆界的、金黄的太平。
骆驼队的影子在雪地里拉长,铜铃声越来越远,却带着麦香和真心,飘向更远的漠北,飘向每一片等着麦种、等着太平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