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冰冷的粉笔字——“认知同步率:47%”,“清理进程:不可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林凡心中刚刚因找到线索而燃起的微弱希望。
不可逆。
这三个字像三根钢钉,将他牢牢钉死在绝望的十字架上。
“不……不可逆?”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撞翻了一个废弃的仪器架,发出刺耳的噪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荡。“意思是……凡子没救了?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苏雨晴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但她强撑着没有崩溃,手电光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从中榨取出隐藏的信息。“认知同步率……这是什么意思?同步谁的认知?和什么同步?”
林凡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黑板上那刺眼的白色字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着残酷真相的《观察日记》。叶默的怨恨,旁观者的恐惧,李娟和张伟的死亡,以及自己名字上那冰冷的倒计时……这一切碎片,似乎被“认知同步率”这个陌生的词语串联了起来。
他回想起精神病院里那个男生的话:“当‘它’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名单上了……”
“它”……看的,难道是“认知”?
一个荒诞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猜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也许……”林凡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也许这不是简单的鬼魂索命。叶默的怨恨……可能只是‘启动’了这个东西。而这个‘东西’本身……是一种……规则。”
“规则?”陈浩茫然地重复。
“对,规则。”林凡的目光扫过黑板上的刻痕,扫过手中的日记,“就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触发条件,可能就是当年与叶默事件相关的‘认知’。”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模糊的感觉:“李娟,她是主要的施暴者,她的‘认知’里,对叶默的恶意是最直接、最清晰的。张伟,是积极的参与者。而我……还有精神病院那个男生,是‘旁观者’,我们的‘认知’里,包含了‘知情’和‘默许’。”
“所以,‘清理名单’是基于当年事件中,每个人所扮演的‘角色认知’来确定的?”苏雨晴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眼神锐利起来,“而‘认知同步率’……难道是指我们现在,对当年事件真相的‘认知’程度,与这个‘规则’所记录的事实的匹配度?”
这个推断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越是接近真相,越是了解当年的残酷,与这个“规则”的同步率就越高?而同步率达到100%会怎样?是彻底理解,然后……被“清理”?
“那‘不可逆’又怎么解释?”陈浩急切地问,“如果同步率满了就死,那我们还查个屁啊!不是查得越清楚死得越快吗?”
“不,或许正好相反。”苏雨晴反驳,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清理’是基于固定的‘角色认知’——比如‘施暴者’、‘参与者’、‘旁观者’——那么,当我们对这些角色的‘认知’发生改变,或者说,当我们试图去‘修正’这种认知呢?”
她拿起那本《观察日记》,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比如,如果我们能让名单上的人,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行深刻的忏悔和……赎罪?这是否会改变他们在这个‘规则’中的判定?从而……中断清理程序?”
赎罪。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浓密的绝望。
规则是冰冷的,程序是固定的。但如果他们能找到程序中的“条件判断”语句呢?如果“清理”并非唯一路径,还存在一个“如果忏悔,则跳过”或“如果赎罪,则终止”的隐藏指令呢?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甚至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测。但在此刻,这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看起来像是救命稻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