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听不出多少惋惜,只有冰冷的警告。
“明伢子,你是读过书,见过外面世界的人。但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祖宗定的规矩,自然有祖宗的道理。好奇,有时候会害死猫,更会……连累一村的人。”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陆明感到后背渗出冷汗。村长知道了。他不仅知道自己去了后山,甚至可能猜到了自己的怀疑。这番“教诲”,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最后通牒——安分守己,完成仪式,否则,后果自负。
“伯,我明白。”陆明低下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我就是……心里乱,随便走了走。以后不会了。”
“明白就好。”村长伯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住陆明,“你是你爹的儿子,是栖水村的种。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责任。三天后,就是《百神宴》,把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收起来。好好当你的掌灯人,平平安安地把这出戏唱完,对你,对村子,都好。”
他提起马灯,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半回过头,灯光将他一半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别忘了,你爹……也在台上看着呢。”
说完,他迈步出门,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有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像锤子一样敲在陆明的心上。
门扉吱呀作响,陆明却久久没有动弹。
村长的威胁赤裸而直接。他不仅用村子压他,更用他父亲的尸身压他。
安分守己?平平安安?
看着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陆明仿佛已经看到了丰收夜,那盏燃烧着诡异“神膏”的引魂灯,以及台上扮演武神的、脑后藏着符印的父亲。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命。父亲的死,这诡异的仪式,后山洞里那东西……他必须知道真相。
村长的警告,反而像一瓢冷水,浇醒了他。他不能再被动地调查了。
他需要主动出击。在仪式开始前,他必须再冒一次险。
目标——祠堂偏殿。他要去确认,除了父亲,其他傀伶的脑后,是否也有那样的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