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训如铁(1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240 字 6个月前

那一夜,陆明躺在老宅冰凉的土炕上,辗转难眠。

一闭眼,就是偏殿里那十几具静立的身影,以及父亲那张覆着油彩、栩栩如生却又死气沉沉的脸。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异香,钻进鼻腔,直透脑髓。

“爹……”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喊,“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呜咽的山风,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天刚蒙蒙亮,沉重的拍门声就响了起来。不是村长伯,而是两个面色冷硬的族老。

“陆明,跟我们走。”语气不容置疑,“村长吩咐,带你熟悉流程,规矩不能错。”

他被带往村后的谷场,那里是丰收夜搭建戏台的地方。几个村民正在清理场地,他们的动作麻利却沉默,看到陆明被族老带来,都只是飞快地瞥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干活,仿佛他是某种不祥之物。

族老指着空地中央:“戏台,必须坐北朝南,三丈三尺三寸,分毫不能差。台基要用后山的老青石,每一块都得是祖宗传下来的,沾过香火的。”

他又指向谷场边缘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开台前,所有活人,必须退至槐树界碑之后。鼓声三响,直至戏毕,不得跨前一步,不得出声喧哗。”族老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明,强调道,“记住,是任何活物,包括猫狗鸡鸭。惊了神明,大祸临头。”

“那……掌灯人需要做什么?”陆明问。

“你?”族老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你的位置,在槐树界碑最前方。你的任务,就是捧着这盏‘引魂灯’。”他指了指旁边石墩上放着的一盏古老的青铜油灯,灯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灯油散发出与傀伶身上类似的异香。

“灯,不能灭。灯灭,则神怒,戏毁,人亡。”族老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难。”

就这么简单?捧着一盏灯,站在界限之外,看着父亲的尸身在台上“表演”?陆明只觉得一股荒谬和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熟悉完场地,他被允许在村里有限地走动。村子比他童年记忆里更加破败,青壮年似乎极少,多是老人和怯生生的孩子。他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那种复杂的情绪——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试图走向村口,立刻有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村民“善意”地提醒:“明伢子,祭期将近,外人不宜乱走,免得冲撞了。”

他被无形地监视着。

午后,他回到老宅,试图从父亲留下的遗物中找到一些线索。屋子里很干净,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他翻箱倒柜,只找到几件旧衣服、一些农具,还有一本压在箱底的、几乎被翻烂的黄历。关于父亲的生活,关于这个家的过去,似乎都被刻意抹去了。

正当他感到沮丧时,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破旧的五斗橱上。橱柜最底下的抽屉,卡得很死。他费了些力气,才勉强拉开一条缝隙。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明……明哥?”

陆明迅速将东西塞进怀里,关上抽屉,起身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躲闪,是村西头李寡妇家的儿子,叫水生,比他小几岁,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跑。

“水生?”陆明有些意外。

水生紧张地回头看了看,才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明哥,你……你真的要当掌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