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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费尽心机,非要和我结婚,……

林姜然想好了, 不管背后是谁,就说是来找前对象的,这么隐私的问题, 不可能告诉对方具体是谁,一个家属院这么多人, 尽管猜去吧。

她跳开来才回头,看清背后说话的男人, 是徐香芸对象姚承志!

她打听过的, 姚家几个兄弟住在各自的家属院,姚老三住棉纺厂家属院,姚承志来干嘛?

她决定承认认识他:“原来是你呀, 我认得你, 昨天晚上我去国营饭店找师兄,看到你和徐香芸吃面, 店里的服务员是你前对象,说了一嘴, 你住这里吗?”

姚承志指了指楼上某层窗户:“我三叔三婶住这里, 给他们送点东西, 我也认得你,在永安县陪我爷爷的那一个月,远远瞧见过一次,徐香芸多次在我跟前说过你。”

此地不宜久留,林姜然把借口说出来:“我来是想找前对象,你可别跟人说这事。”

“他是谁?叫什么?你说出来我帮你问问去。”

“不不,分手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而且我在乡下结婚了,过来偷找已经不合适, 不想多生事端,我先走了。”

姚承志却一步拦住:“林同志,娄婆婆的事情我想简短说一下。”

他主动提呀?林姜然看看四周,这里毕竟是家属院,人来人往,她提议:“我要去坐公交车,我先走,你随后,这样哪怕被人看到,也有个等公交的借口。”

……

林姜然本来不想多惹麻烦,但是他要说的娄婆婆的事,肯定和姚家相关,听一听不吃亏,然后告诉顾大哥,就能和娄婆婆那边对一对真假了。

“我等的公交车刚过去一辆,下一辆几分钟就来了,你说吧。”

姚承志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用太紧张,我花心刻在所有认识人的印象里,看到漂亮姑娘多说几句,一点不奇怪。”

林姜然板着脸:“我可不喜欢花心的人,只能这个态度,你快说。”

姚承志又笑,说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娄婆婆在很久以前,跟我爷爷说,他会有六个孩子,会一路顺风顺水到老,四世同堂,但八十岁是他的坎,他一辈子造的孽,会在八十岁这年全部报应回来,我的叔伯们当个笑话听听,爷爷信,去年他七十九,让大伯回去修祖屋,住了大半年无功而返,今年八十,越发寝食不安,谁能帮他过去这个坎,谁就能得到重用。”

这和娄婆婆说的倒是一致,娄婆婆说过:“姚家内部分裂着呢,有姚家内部自己人收集的证据,才能快速结案。”

……

娄婆婆分析最有可能的是姚老三媳妇,毕竟有血海深仇,但这会,林姜然看向嬉笑的姚承志,不会是他吧?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呀,娄婆婆的性格你爷爷最了解,他住了大半年见不到,我目前更见不到人,还有,你爷爷想过去这个坎,多积德、多行善,一定能过去,不用找娄婆婆呀。”

姚承志好笑:“他现在想行善来不及了,我已经收集了好几年的证据,只是没个可靠人递交,你不要小瞧了我那几个叔伯,在省城门路很广,我怕材料石沉大海,自己反而搭进去,正愁着呢。”

林姜然大惊失色,居然真是他?

她忙掐了下自己,保持冷静:“既然你觉得风险太大,别轻举妄动,还有,别相信任何人,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车来了,再见。”

“要是有机会,把我的话告诉娄婆婆,我想知道姚家具体是什么时间被审判,谢谢。”

林姜然没回话,跳上公交车。

姚承志为什么恨姚家呢?得赶紧回去,打电话告诉顾大哥。

……

姚承志返回家属院,上了楼,把找人从医院开的安眠的药给三婶,一次不多,就几颗,吃完再给她拿,是疼老婆的三叔细心交代的。

“三婶,今晚的家庭会议很重要,爷爷说全员出席,要不你去一下?”

“今天上了一天班,累的很,去不了,我已经跟你三叔说过了。”

三婶还是这个态度,让姚承志心里燃起了希望,可一想到林姜然刚才警告的话,犹如一盆凉水让他冷静下来。

三婶是恨姚家,可是,这都十几年了,要报仇早报了,她却能跟三叔同床共枕,做亲密的事,她不恶心吗?

肯定不恶心,恶心的人忍不了十几年,他怀疑三婶已经迷恋上三叔疯狂的爱,又爱又恨,三叔死了,可能三婶还要伤心呢。

林姜然提醒的不无道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相信姚家的任何人。

“承志,你恨你爸、恨姚家吗?我亲眼看到你爸爸挥舞着拳头,活生生把你.妈妈打死了,他们却第一时间火化,没有尸检,你恨吗?”

姚承志怒火中烧,三婶果然下贱,连父母爱人的仇都能放弃,这是帮着三叔来试探他了!

如果今天没有被提醒过,他报仇心切,被三婶的话刺激到,冲动之下会拉三婶入伙,但现在,报仇的事情他自己做!

“恨啊,但有什么办法呢?我身上有姚家的血,姚家好了我才能好,至于我妈妈,我相信她的心愿,是让我活的好好的,而不是帮她报仇。”

“你能这么想,你爷爷会很欣慰。”

姚承志不想放过这个女人,要她尝尝他刚才被挖开的痛苦。

“其实三叔说过,他亲自去交通意外现场,看着那个人一点、一点咽气才放心,肇事的运输车司机只是赔了点钱,三叔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他好得意,不过也有后悔的事,他说应该接济你父母,如果你父母死的舒服点儿,你就不会失眠,需要靠药物才能睡觉,三叔真的好爱你。”

看着三婶痛苦的抱着脑袋,说着头好痛,姚承志满意的下楼,去参加爷爷召开的家庭会议。

……

姚承志送了药,来迟了,他爹手里的酒瓶子,朝着他脑袋飞过来,他没躲,站着挨了一下,酒瓶子碰到鼻梁后,落在地上碎了,他的鼻子也流血了,只能把头昂起来,正好不用看这些人的嘴脸。

他爹喝的舌头都大了:“让长辈们等你,你好大的架子!”

“三叔叫我给三婶送药,要等她下班送去家里,才迟了的。”姚承志争辩的话,是说给三叔和爷爷听的。

他三叔劝了他爸:“二哥,是我叫承志去给他三婶送药,你应该先问问清楚,怎么上来就打孩子呢?”

他爹没有任何愧疚:“我是他老子,打就打了,还杵在那干什么,把脸洗干净再来。”

姚承志洗脸去了,他爹老了,身体被酒精掏空,扔这一下越来越没力气。

还有三叔,他迟到肯定有人问了,但是三叔不解释,就要看着他挨揍,大伯是毒,三叔是心理变态,姚承志自嘲,他想把全家送到监狱,也好不到哪儿去。

……

大伯母过来了,给他递了条毛巾:“承志,你三婶精神还好吗?”

“不太好,抱着头说疼,我都不忍心多看。”

大伯母叹气:“你三叔还瞒着呢,说她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三叔爱三婶,我相信三婶为了三叔,不会背叛姚家,大伯母不必杞人忧天。”

姚承志更恨眼前的女人,大伯母是他.妈妈表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妈妈介绍给了他爹,让姚家吃到了外公家的绝户。

他爹没娶到喜欢的穷女孩,吃了绝户还要把他.妈妈打死,大伯母心里是得意还是痛快?

没关系,大堂哥在G委会得罪的人够多,总有一天墙倒众人推,大伯母会痛不欲生。

姚承志擦了脸,整理好了自己,外头根本没等他、没征求他的意见,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

……

徐香芸一直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在姚承志爷爷身边,他看到了,无视她,但接下来说的却是她。

大伯说:“承志,香芸是个好姑娘,你怎么不懂事呢,之前的分手不作数。”

姚承志点头:“我可以听大伯的,但姚家不养闲人,是大伯说的话,她能帮到姚家什么?”

姚旺江道:“香芸得知你爷爷心病,绞尽脑汁想了个好办法,打电话给夏冬至骗了过来,只要夏冬至和高启程在我们手里,娄婆婆还能不出现吗?”

姚承志看着不敢对视的徐香芸,提醒:“爷爷,娄婆婆的性格你最清楚,你想问她化解办法,却把她最在乎的两个人骗来,她能说吗?”

姚振安说:“现在要先见到人,再谈后续,人都见不到,还畏手畏脚有什么用?”

姚承志点头:“好,我听爷爷的,那就不分手,继续谈着吧。”

姚旺江笑道:“继续谈着可不行,香芸的意思,电话她可以打,人可以骗,但要和你举办婚礼,承志,你年纪不小了,香芸又一心为了姚家,我们都看好这个婚事。”

姚承志笑得好绝望,对姚家,确实没有任何一点不忍。

对徐香芸,也没任何可惜,给她回老家工作、过平平淡淡生活的选项,她偏不,要搅这趟浑水,还把单身的身份搭进去,自找的。

姚承志无所谓:“婚事家里安排,我会高高兴兴结婚,但婚房得有,结婚我得搬出来住,徐香芸工作得有,我一个人的工资,可养不了两个人。”

这两个条件,他大伯都答应了,徐香芸的脸,肉眼可见的心满意足起来,好得很,有她哭的一天。

……

姚承志谈过好几个对象,除了徐香芸,没有一个在分手之后继续纠缠,也没有一个在外面说他坏话,谈的时候体贴入微,分手的时候给足人家想要的,不吵不闹。

姚承志之前谈的几个,都有目的,达到目的之后分手,不连累人家姑娘,尽量安排好生活,到徐香芸这里,她非跟别人不一样,真行!

姚承志跟没事人一样,体贴道:“这会没有公交车了,你住哪个招待所?我骑车送你回去。”

徐香芸点点头,等着姚承志推来自行车,坐上了后座,像以前一样环抱着他的腰身,把头轻轻靠在他后背上,再次感受到了让她迷恋的温暖,惆怅空虚的心,终于得到了慰藉。

“承志,我这一辈子从你这,得到的温暖比所有加起来的都多,我舍不得你,我会好好帮姚家避祸,让爷爷看重你,你别怪我。”

姚承志心里笑得要死,徐香芸跟姚家一样的烂鱼臭虾,和他三叔一路人,因为他们自己的喜欢、舍不得,就要别人忍着恶心受苦吗!

还要求对方爱他们,贱得要死的人,配吗?

姚承志说:“我在家里说不上话,做不了主,他们让我娶谁,我就娶谁,和谁都是过。”

徐香芸有信心:“我会帮你争取想要的东西,不会让你失望。”

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自以为是,徐香芸配得上苦果!姚承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

孟科长刚刚接到通知,那边的同事传来消息,夏冬至和高启程从家里慌里慌张跑去车站,买了明早最早一班来省城的车票。

已经和娄婆婆通过电话,婆婆的意思让小夏和小高来,然后她联系姚振安,谈好十月份面谈,这样小夏和小高彻底认清徐香芸的为人,也为了安抚姚家,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别出变故。

孟科长说:“娄婆婆不太确定,是谁匿名提交的姚家罪证,最后姚家只有姚老三媳妇独善其身,婆婆怀疑是她。”

顾向崇说:“怀疑不行,得找出证据,我想办法试探一下。”

正商量着怎么试探,林姜然的电话打来了,说了她去找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不巧被姚承志看到,在公交车站说的那些话,请顾向崇原谅,说了好一会道歉的话。

这个巧合帮他们扩大了怀疑范围,但是孟科长忧心:“小顾,回去可不要跟你媳妇吵架。”

季成平用他仅有的恋爱经验规劝:“嫂子跟你回乡下之前,人见人爱,有个喜欢的人太正常了,你可别揪着不放,她事事和你坦白,不会甩了你的。”

顾向崇感觉不是这么回事,但总不能去调查姜然吧,只能当是这回事。

他顺着话说:“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我会自己消化,姜然提供的消息很及时,姚承志更有可能,两个人都需要排查。”

季成平道:“我去排查他三婶。”

孟科长同意:“小顾去排查姚承志,弄清楚他是孤注一掷博取机会,还是以身入局钓鱼,都注意点儿,娄婆婆说过,什么都不做,十月份姚家的事情也会开始,我们要做的是观察和记录,不要暴露身份。”

……

林姜然那天晚上给顾大哥打过电话,就没怎么见到他了,去了一次街道,一起吃了食堂。

他态度还和以前一样,问他生不生气,他说不生气,叫她不要多想。

在和顾大哥相亲之前,喜欢林姜然的不止一个,但她没有喜欢谁呀,真的没有。

她要告诉顾大哥姚承志的事情,只好把说的谎话,再和顾大哥说一遍,他不会误会吧?

她心里还委屈呢,等把娄婆婆交代的事情全办完,就和顾大哥坦白,找他好好要回这委屈。

下午趁着休息的空,她去招待所看夏知青和高老师,徐香芸真坏,居然打电话骗他们,说娄婆婆在省城疗养,情况不太好,要他们赶快过来。

他们俩联系不上娄婆婆,决定过来一趟,然后就被姚家留下来,参加完姚承志和徐香芸的婚礼才能回去。

林姜然给他们带了洋葱猪肝,打开饭盒还是热的,叫他们先吃点:“我觉得娄婆婆应该和姚家谈好,姚家才会让你们俩回去,就别多想了。”

夏冬至懊悔不已:“真没想到徐香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都怪我不够警惕上了当。”

高启程自责:“怪我,是我慌了手脚,是我没有听婆婆的忠告,才被骗了。”

林姜然把筷子硬塞到他们手里:“与其自责,不如反省,只要以后不上当,这次就算有收获,婆婆说十月底能和你们见一面,说明没事儿,猪肝凉了会腥,快吃吧。”

……

安慰好夏知青和高老师,她就回家了,姚家要在国营饭店办喜宴,她和师兄明天有的忙呢。

明天还得安慰柳晓玲,得知姚承志和徐香芸结婚,她已经哭了一天了,为什么要哭?如果是愤愤不平还好,不能真喜欢吧?

姚家的酒席标准很高,物资匮乏,每桌酒席上鱼肉都有,烟酒糖不缺,姚家的人包括姚振安都来了,不过姚振安吃了一会酒席,就被扶着走了。

徐香芸春风满面,看得出她对这桩婚姻心满意足。

姚承志这个新郎官,有着娶媳妇该有的高兴,喝了不少酒,喝得脸都红了,这是上头了,喝这么多,不知道今晚洞房花烛夜他行不行?

……

所有的菜都上完了,外头的宾客迎来送往,林姜然忙的手都酸了,后厨熏蒸的难受,她出了后门透气,看到了柳晓玲。

柳晓玲是服务员,经理和师兄体贴她,放她的假,但她还是来后厨帮忙了。

她正在喂一只流浪的野狗,给了点剩菜剩饭,林姜然一安慰,她忍不住竹筒倒豆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肯定觉得我傻,姚承志那样的花心男人,还喜欢他,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对吧?”

林姜然忙说:“我没有这么想,感情是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人喜欢,也会喜欢人,不一定是感情,也有亲情和友情,所以我不会笑话你。”

柳晓玲感动,难怪魏师傅把林姜然当女儿一样疼爱,她都开始喜欢她了,当然,是友情的那种。

她并不是犯贱非要喜欢一个花心的人。

“在我之前,姚承志还有两个对象,他和我分手之后,我去找过那两个姑娘,她们并没有说姚承志坏话,而是说他那个人,虽然油嘴滑舌,但是说到做到,给安排了工作,相当于帮她们安身立命了,还说,他从来不动手动脚,一直到分手,连手都没有牵过。”

“对我也是这样,有一次,我主动去亲他,他没躲,只是把脸侧了一下,亲到的地方改成了脸颊,他还和我说,除非打了结婚证成了夫妻,不然不要轻易相信男人,万一变了,吃亏的是我自己,我就觉得,他至少不是个坏人。”

描述的这么清楚,林姜然听红了脸,怕她看出来,忙附和着。

“那和这样一个不算坏的人谈过恋爱,是份美好的回忆呀,下一个找到的,肯定比这个更好,别难过啦,我留了好吃的,走,一起吃点东西去。”

……

填饱了肚子,林姜然要去送夏知青和高老师,他们俩吃好酒席,迫不及待要走,直接回永安县。

林姜然给他们一包吃的路上充饥:“这回不管谁说什么,你们都不要轻信,就留在县城,等十月份婆婆亲自打电话,她说在哪儿见,你们再去哪。”

夏冬至和高启程连连点头,还说:“她之前说有拿不准的事,找你商量,我们一定把婆婆的话牢记心里。”

送完人,林姜然回去了,后厨和前厅的服务员,都有一份喜礼,她不想要,带回家属院送人了。

马上快开学了,意味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正式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林姜然也要提前准备好,她开始熬夜看书,确保一定考上婆婆要她去的城市。

但是今晚有点看不下去,因为柳晓玲。

等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第一届参考条件非常宽松,婆婆说从十几岁到三十岁的都有,特殊情况下,三十多岁也可以考,足足有五百多万考生!不过最后录取了二十多万,竞争很激烈,但这对符合条件的,都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柳晓玲有这个机会,但是徐香芸她嫁入姚家,户口迁过去,姚家被判刑的那么多,她就算考了,录取会受影响吧?不知道那会儿,她后不后悔?

林姜然去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先复习吧。

……

另外一边,也有人睡不着,徐香芸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争取来的,姚承志心里有气,但过日子,慢慢就好了,总能把他的心捂化的。

姚家说到做到,结婚单独的两室一厅,将来生了孩子够住,比她老家一家老老小小七八口人,挤得转不开身强多了。

姚承志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回老家,那个拥挤的家没什么可留恋,而且她有了工作后,没出嫁之前,工资会被家里要走。

出嫁?那还不如留在省城嫁到姚家。

徐香芸对她争取来的一切很满意,姚承志喝了太多酒,她是心疼的,关心也是真的:“承志,我泡点茶给你醒酒吧。”

姚承志挥开她的手:“在那么个酒鬼老爹的熏陶下,我小时候拿白酒当饮料喝,我醉给外人看,你还当真了?”

徐香芸忍着:“那你去洗洗身上的酒气吧,今天累一天了,早点睡。”

姚承志一言不发去洗了澡,换了一身家常的能穿出门的那种衣服,倒头就睡。

徐香芸看着满屋的喜庆,和床上冰冷的、不理她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她到这个地步吗?那他三婶恨他三叔,不也过了十几年?

她拉下脸皮,主动上前去解姚承志的衣服扣子,不想被一把推开,随后是姚承志淬了毒的话。

“你费尽心机,非要和我结婚,得到了想要的,但唯独没考虑我的感受,对着让我恶心的女人,实在石更不起来,抱歉。”

徐香芸再也承受不住这样恶毒的言语,捂着脸跑去卫生间哭泣。

……

国营饭店空降了新经理,原来性格很好的经理,成了副经理,不管事了,倒也没怨言,空闲下来,帮着大家分担事情,上菜、写菜单,甚至愿意来后厨切菜,说和大家不是上下级关系之后,轻松多了。

经理太客气了,之前大家对她很尊重,现在一样。

新经理是姚家找关系,空降来的徐香芸,柳晓玲当场想不干了,被大家劝住。

国营饭店是好单位,这么个好工作,可不能意气用事,辞掉容易,再想回来就难了。

徐香芸一来就搞改革,先是考勤制度,不许迟到早退,每天她来的最早,守在考勤表格前,盯着时钟看大家上班签到时间,一开始好几个同事都迟到了,被她毫不留情一次扣一角钱。

本来上午、下午的空,大家有事可以出去,或者趴着休息会,徐香芸来了之后不让,看不得人闲,不是安排人剥大蒜,就是整理仓库盘点。

剩菜剩饭不许喂狗,统一送去养猪场,搞得狗都嫌,并不见创收,反而被大家嫌弃。

国营饭店没人喜欢她的做法,连带着不喜欢她这个人,背地里说她婚后不幸福,家里出不了气,就来单位给别人找不痛快,大家商量着一起去商业部投诉,要求换人!

私下讨论的激烈,但始终忌惮姚家的势力,暂时还在商讨中,没有下一步动作。

师兄私底下交代林姜然:“人被压抑了是要发泄的,让大家说几句,你跟着听听可以,可别傻到真去投诉,不要和姚家硬刚。”

林姜然每天晚上复习的很晚,白天实在没精神搞别的勾心斗角,跟师兄保证:“只要她没有单独找我麻烦,我就和大家一样吧,不出头。”

……

徐香芸改革改了一个星期,估计是她自己累了,早上撑不住已经不提前来,大家聚在一块儿得意的嘲笑:“自己都坚持不下来的制度,还指望我们坚持,有病吗?”

师兄不叫议论:“工作是自己的,你们现在说的痛快,将来谁为了点威胁利诱,把今天的话说出去,看你们怎么办?”

大家笑:“魏师傅说的有道理,今天必须一人说一句,当个投名状。”

“我看到徐经理和她爱人吵架,她爱人理都没理,甩开她的手就走了。”

“昨天下午我看到徐经理踢野狗,反而被野狗扑咬,扭到脚,今天才请假的,真是恶有恶报。”

柳晓玲听了这些话暗自高兴:“你们不用怀疑我,和她结婚的是我前对象,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呢。”

轮到林姜然了,她就说:“她曾经因为嫉妒,划坏了另外一个知青的裙子,说是老鼠咬的,我们都小心一点的好。”

大家不寒而栗,不敢再说什么了。

……

徐香芸脚伤好了回来,脾气更差,要求更严格,下午要求林姜然做一道姜母鸭、一道红糟海参。

林姜然说:“海参要提前三天泡发,红糟也不是我们这的特产,除非客人提供,我哪儿会做红糟?姜母鸭倒是可以,红糟海参做不了。”

徐香芸不懂红糟海参的做法,不知道要提前三天,无奈的说:“那你先做姜母鸭吧,五点之前必须做好,没问题吧?”

“行!”林姜然放下切了一半的土豆丝,准备姜母鸭的材料。

师兄看徐香芸出去了,心疼林姜然:“你歇着去,我来做。”

林姜然笑着解释:“她这姜母鸭,是做给姚承志爷爷吃的,要讨好他,之前在永安县我做过,万一吃出不对,她又要借题发挥,我自己做。”

魏淮东搞不明白了:“这姚家让亲孙子娶个不喜欢的女人来家,何苦呢?”

林姜然说:“无利不起早,肯定是交易换来的,结果发现换来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所以徐香芸才难受呀。”

……

今天是姚家一个星期一次的家庭聚餐,徐香芸特意带了闽菜回来,摆在姚振安跟前献宝。

“爷爷,知道你喜欢闽菜,我让饭店的厨师做了姜母鸭,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如果不好,我再让他们改进。”

姚振安笑着夸奖:“有心了,快坐下吧。”

这一屋里,徐香芸是晚辈,哪敢坐下,去厨房帮着盛饭端汤,等回到饭桌前,她放在爷爷跟前的姜母鸭,已经被端到离爷爷最远的位置。

几个长辈连自家亲儿子儿媳都骂,加上公公暴躁,亲儿子说打就打,她不敢质问,默默的坐下吃饭。

“爷爷,那个姓娄的老太婆,说十月底见面,到底哪一天?”

说话的是大伯家的长子,顶替父亲的职位,人刚到中年,已经是G委会主任,别看文质彬彬,实际上凶的很,比大伯手段还要毒些,徐香芸更不敢提问插嘴,只能继续默默听着。

姚旺河看了下父亲的脸色,回头指点儿子:“学学你爷爷,要沉得住气,别自乱阵脚。”

大伯母是长媳,男人当家,现在儿子又当家,是唯一敢在家庭聚会上发表意见的媳妇。

“最迟到下个月31号,老太婆再卖弄,可就保不住夏冬至和高启程那两个年轻人了,她能把自己的名字给他们家当姓,不会不在乎。”

徐香芸听了心惊肉跳,夏冬至、高启程,他们两个人各自的爷爷,居然用了娄婆婆的名字当姓!而姚家都要忌惮娄婆婆,可见那老太婆的厉害。

她到现在才明白,娄婆婆讨厌她的真实原因,因为她的存在,对夏冬至、高启程的感情造成了威胁!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因为夏高两个人的爷爷,和娄婆婆有交情,就被安排、照顾,太不公平了!

更让徐香芸觉得不公平的,她带回来的姜母鸭,居然没有任何人动一筷子,这不摆明了欺负她吗?

……

一直到现在,姚承志都不愿意碰她,徐香芸今晚心情非常不好,冷冰冰的质问:“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否则今晚别想睡觉。”

姚承志心里乐开了花,她终于发现一点姚家的真面目了吗?可惜逃不掉了。

“你问,知无不言。”

“你爷爷因为缅怀你奶奶,很爱闽菜,我带回来的姜母鸭,为什么全家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姚承志笑得东倒西歪:“我爷爷八十了,牙口不好,怎么吃得动这些骨头和肉?而且他很讨厌生姜的味,你观察太不仔细了,家庭聚餐,所有的菜里都没有放生姜,还有,我奶奶又不是福建人,喜欢闽菜的,一直是游历过全国各地的娄婆婆,你什么都不去论证清楚,就想拍马屁,知道有多可笑吗?”

徐香芸如坠冰窖,浑身颤抖,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说不出话来。

这姚家自家还勾心斗角,算什么团结?

不久之前,她为什么认为嫁到姚家,是她幸福的开始呢?这样的生存环境,她要怎么熬下去?

……

林姜然刚做完姜母鸭,第二天就被徐香芸针对了,确定就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已!

她好好在后厨做切菜配菜的轻松活儿,徐香芸要她颠勺炒菜,还都是必须猛火爆炒的,大铁锅得不停的颠,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一天下来得颠废了。

林姜然可不是好惹的,她手里好几张牌呢,顾大哥、她爸妈、还有她自己,娄婆婆交代给她的事情,是任务,也是底牌!

她理直气壮:“我拿的是学徒的工资,就做学徒的活儿,你上面有饮食服务公司,再上面还有商业局,一个饭店经理,芝麻大小的官,摆什么谱?不怕寒碜!”

这羞辱就跟昨晚的家庭聚餐一样侮辱人,徐香芸指着还没洗完的一盆脏碗碟,要林姜然来洗。

“那你是国营饭店的员工吧,忙成这样了,眼里没活儿吗?这碗筷不能弯腰洗一下?”

林姜然不顾大家劝阻:“你在家里的憋屈,别带到饭店来,各司其职,我洗了碗,谁切菜配菜?让洗碗工回家睡觉吗?你眼里有活?给我做个表率,先帮同事洗个一年半载,再来安排我!不然你就闭嘴!”

徐香芸如果治不服林姜然,她还当什么经理?

姚家内部是乱,但不可能由着一个小切菜工,打姚家媳妇的脸,这点她相信。

她耍起了威风:“我是经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马上道歉,然后去洗碗,我可以不计较。”

林姜然手里没牌的时候都没让,现在握着一手好牌,打一张出来吧。

“谁不知道你这经理位置怎么来的?还好意思嘚瑟,就不洗,你能拿我怎么样?”

徐香芸直接下了开除的通知:“你这份工作多少人等着干呢,不积极一点,开除你。”

林姜然解下围裙扔到她脸上:“我家里可没有等米下锅,非这份工作不可,我请半天假,明天照样来,看看你后台硬,还是我底气足,咱们走着瞧,明天见真章吧!”

第27章 此次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林姜然撂下狠话跑了, 他师兄不能放着外头客人的饭菜不管,只能让柳晓玲追出来。

“小林,你师兄让我来告诉你, 徐香芸的背后是姚家,别意气用事。”

柳晓玲追上林姜然, 一口气把话说了:“上回你劝我,怎么到自己就不冷静了呢?”

林姜然很冷静, 还笑呢:“我现在就是去找关系呢, 你回去叫我师兄别担心,明天我照常来上班。”

柳晓玲将信将疑,林姜然能回来, 住回原来的家里, 要说没人帮她办理手续,她是不信的, 她放心了,回去和魏师傅说了声。

其实她心里也盼着, 如果林姜然能让徐香芸吃个瘪, 大家都会高兴的。

……

林姜然去了街道, 找顾大哥吃饭,把被徐香芸针对、她硬刚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问他:“顾大哥,我大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能不能找找关系,让我明天不被辞退,不是钱的事,我要被辞了,姚家还不知道怎么踩我呢。”

顾向崇答应了:“如果明天你没有班上, 我这班也不上了,我们一起回大河村,我下地干活,你洗衣做饭,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有他这句保证,林姜然好有安全感,办不成也没关系,关键是他的态度,她重重点头:“愿意!”

顾向崇给她夹了豆角烧肉,温柔的能把旁边的季成平怄死:“多吃一点,既然请了半天假,下午回去睡睡觉。”

林姜然真的好喜欢他,撒娇央求:“顾大哥,我真喜欢你,改天我要把你带给师兄看看。”

顾向崇笑着点头:“那换一家国营饭店,我请你师兄吃饭。”

一旁的季成平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考虑一下我这单身人士。”

林姜然忙道歉:“考虑了呀,只是不知道你这样脆弱,看别人这种程度的好,就受不了呀?”

季成平问顾向崇:“她在你老家说话也这样刻薄吗?”

顾向崇:“她在老家人见人夸,所以你要好好反省,为什么对你说话刻薄?”

……

季成平心知肚明原因,不敢继续凑趣了,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得商量正经事。

孟科长心平气提出建议:“娄婆婆挺喜欢小林,要不叫她去陪陪,顶多到十月底就能回来,这节骨眼上,不宜再生事端。”

顾向崇有另外的看法:“娄婆婆的事情,好几条线索都是姜然误打误撞知道,然后告诉了我,她够格被保护,并不是我给她开后门。”

季成平帮腔:“咱们的工作本来就和麻烦打交道,多她一个不多,孟叔,我们不怕麻烦。”

孟良正无可奈何:“小林幸亏找了你,不然她这样挑头,谁能帮她兜得住?希望她后面继续发挥作用,我的报告也好写些。”

顾向崇道了谢,说回正题:“娄婆婆如果连十月份具体时间都说准了、紧跟着参加高考的人数、录取的人数都和她说的一致,那厚厚的三本日记,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季成平听了都头疼:“孟叔,如果真是那样,能加人吗?就靠我们几个,耽误事。”

孟良正叫他们俩不要妄想:“日记上写的再多,也只到娄婆婆八十三岁的年纪,绝大部分已经发生过了,没发生的只有未来两三年,你们先做着,需要加人的时候,自然有人来,只是核心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会和你们以前一样,只知道任务不知道为什么。”

顾向崇提议:“姚家的事情先行动起来吧。”

孟科长没意见,让他们小心行事。

……

顾向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举报姚家的是姚承志,绝不会是他三婶。

想找姚承志单独聊很容易,他在医院行政部门的边缘岗位,足够清闲,因为是姚家人,自身又混得开,人缘好,说话管用,姚家人就医拿药都能走便捷通道。

顾向崇在他给他三婶送安睡药物的返程路上,截住了他,没多废话,说的每一句,都能叫姚承志失眠。

“娄婆婆给你爷爷看过手相,他顺遂了一辈子,但今年的坎,能把他一辈子的得意和自豪击穿,他急了,你的叔伯们将信将疑,你却胆战心惊,希望是真的,并为此做了很久的努力。”

“娄婆婆说的十月底是个契机,如果你那时候有什么举措需要人协助,可以来找我。”

姚承志警惕:“说个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顾向崇给他理由:“姜然今天和徐香芸闹翻了,打了赌,看明天谁能回国营饭店上班,徐香芸此刻应该在你爷爷家要保证,如果明天依旧是姜然上班,这个理由足够吗?”

如果他说的能实现,姚承志相信,他还有个问题:“谁在帮林姜然?”

顾向崇摇摇头:“你怎么又愚蠢起来?这种事除了我,谁犯得着得罪姚家帮她?”

姚承志信了:“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既然谈好了,顾向崇送他个忠告:“你三婶在家仇和孽缘之间,犹豫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不可信,别对她抱有希望。”

……

林姜然下午复习,晚上睡的早,早睡早起,一大早她就起来,看了会书,然后按点到了饭店。

徐香芸也早,昨晚姚家保证过,今天饮食服务公司会派领导来,亲自宣布解聘林姜然!

她很得意:“你瞧不起我不择手段嫁到姚家,但是,姚家能给我想要的,你不是说我没资格开除你吗?今天来个有资格的。”

林姜然无所谓,如果顾大哥没搞定,没关系的,她和他一起回乡下种地。

心里不确定,不妨碍她过过嘴瘾:“就算你达成了目的,有什么可得意的,姚家的人情,被你用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你以为姚家会高兴吗?那就看看你回报给姚家什么吧,如果一无是处,就没有第二次了!”

林姜然说的话一点没错,所以徐香芸更生气:“无所谓,只要你不好过,我就好过了!”

林姜然鄙夷:“你真是不可理喻,难怪姚承志半分喜欢你的可能都没有,他其实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但你已经烂到根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喜欢你。”

……

国营饭店上级部门的干部,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过来,但这次来的,是饮食服务公司更上一级的商业部门领导,除了副经理和魏淮东,别人都不认识。

魏淮东感觉不对,开除姜然,需要商业部领导亲自来吗?

他本来做好了无论谁来,都要试试求情的打算,忙上前说:“您看,内部一点小问题让您亲自过来,要不这件事情让小林给徐经理道个歉,扣一个月工资,这样的处罚对她来说足够了。”

徐香芸承了姚家的人情,不可能把这人情丢水里:“不行,我绝不接受她的道歉,必须开除,不是说我没资格吗?现在上级部门的领导来了,有资格了吧。”

林姜然比她态度更坚决:“我坚决不道歉,开除就开除吧,别磨磨唧唧了。”

徐香芸嘲笑:“你没了工作,乡下丈夫还让你回去吗?”

林姜然做个鬼脸给她:“你输了被开除,姚家还会有你一席之地吗,都是输,但你会比我更惨。”

魏淮东脑壳好疼,他这小师妹从小如此,一点亏不肯吃,这下没有回旋余地了。

但大家心里却痛快,只是可惜小林要走了,尤其是柳晓玲,决定等会把工作服,砸在徐香芸脸上,她也干不下去了,不如痛快点自己走!

……

商业部门的领导摆摆手,拿出带来的文件宣布:“好了,大家安静,我不是来听你们的矛盾,而是来宣读调查后的结果,经过调查开会讨论,现商业公司下发如下文件决定,开除徐香芸,副经理复职,魏淮东恢复副经理职位,学徒林姜然违反请假规定,扣除当月奖金。”

这对林姜然算什么处罚呀,她学徒本来就没有奖金。

她跟大家一起欢呼着抱起来庆祝,赢了,顾大哥帮她赢了姚家找的关系!

过来宣读决定的商业部门领导,脸上也带了笑意。

魏淮东呆愣住了,姜然这背后靠的什么关系,居然把姚家都压下来了?要知道姚家能把徐香芸安排过来,直接当经理,这层关系不容小觑。

但姜然的关系,却能让徐香芸直接被开除,这相当于打的姚家脸都掉地上。

他怜悯的看一眼徐香芸,在姚家受了气,非要找个人发泄不痛快,踢到铁板了吧?她再回姚家,估计不会好过。

徐香芸在一片欢呼声中咬破嘴唇,心中愤恨不已,跌跌撞撞跑回姚家质问去了。

……

林姜然的工作保住,处罚等同于没有,徐香芸却丢了工作,大家高兴解气,都问她找的谁?

师兄连忙打掩护,说不方便说,大家表示理解,但还是高兴,晚上打烊之后,凑钱做了几个菜,关起门来聚餐,庆祝国营饭店回到了原来那样。

酒足饭饱,大家心满意足回去,师兄才面露忧愁:“然然,谁帮你的我不问,但你乡下还有个丈夫呢,人不能忘本,他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你撑过来,好了之后,不能抛弃人家。”

林姜然笑个不停:“哥,就是他帮我的呀,他真的在省城上班,还说过段时间换个饭店请你吃饭,你等着,很快的。”

魏淮东将信将疑,乡下能有这样的人物?

“好,师兄等着。”

……

林姜然这边开开心心回家,而徐香芸跑回姚家,没看清处境,直接质问为什么被开除的是她?

“爷爷、大伯,你们到底有没有找人,是哄我的吗?”

姚家找的人没管用,正开家庭会议说这事,很不耐烦徐香芸没眼色。

姚旺江怒喝一声:“有你说话的份吗?承志,你怎么管教老婆的?”

姚承志无辜,一摊手:“你们找回来的,你们自己管教,我没意见。”

三婶今天破天荒在,把徐香芸带到角落里,劝道:“进门也该先看看,家里这么多人,商量的正是你被开除的事,到现在没打听到林姜然,找的是什么人,你说家里人心情能好吗?这时候别往前凑了。”

徐香芸忘记哭了:“她父母自顾不暇,她家情况不明,以前的亲朋好友应该没人敢帮,会是娄婆婆积攒的人脉帮的吗?”

三婶说:“是这么猜的,但林姜然是跟着丈夫回省城的,她丈夫什么来头?”

徐香芸摇摇头:“一个农民的儿子,幸运的农转非,遇到贵人有个工作,但要说能帮林姜然保住工作,我不敢相信。”

……

姚家也不相信是林姜然那个乡下丈夫能做到的事:“在街道上班,能有什么出息?不可能有这个能量。”

“那一定是娄老太婆,她对林姜然能这么好?”

姚振安双手拄着拐杖站起来,发了话:“你们暂时都不许轻举妄动,一切等我见到娄高夏之后,再商议定夺。”

姚振安回屋休息,各房人各自结伴回家,连三婶都和三叔手牵着手走了。

只有徐香芸无人理会,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是姚家看中的孙媳妇啊!

姚承志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连讥讽嘲笑的话都懒得说,就走了。

徐香芸头重脚轻回到家里,今天姚家看她的眼神,跟看没用的垃圾没区别,她不像三婶有丈夫疼爱,姚承志讨厌她,连碰都不愿意碰。

她害怕的不行,早知如此,应该接受回老家的条件,可后悔无用,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

不同于六神无主的徐香芸,姚承志开心的要死,他晚上不会回家,防止被徐香芸看出端倪。

顾向崇太厉害了,连姚家找的关系都能压下去,那么等娄婆婆说的时间到来,他准备了这么久的材料,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要赌一把,交给顾向崇,他的关系,姚家找再多的人,都无法逃脱了吧?

天网恢恢,姚家这一次要一次性还清!

他的妈妈、外公外婆,姚家真以为他能忘得了吗?一窝子罪犯、凶徒,是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姚承志没等多久,10月21号,那个天大的好消息登报,他就知道,这就是娄婆婆说的那个时间,因为没有比恢复高考更让人高兴的事,但是对姚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姚承志没耽误,把他这些年收集到的铁证,交给了顾向崇,他相信顾向崇有能力把姚家给办了,他等着看呢。

……

10月21日,林姜然拿着报纸冲到国营饭店,师兄正在拧着收音机调频道,连食客们都安静,广播里明确发布了高考恢复的消息,报纸上也是,错不了,不会改了,高考恢复了,一个多月后考试,条件放的很宽,三十岁都可以考!

大家沸腾了,谁还顾得上吃饭,自己能考的、家里有儿女能考的,全都喜极而泣。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赶紧买复习资料,人群就跟听到指令一样,呼啦啦全往新华书店跑。

林姜然家里的资料充足,她可不去挤,她去年就从娄婆婆那知道,今年高考能恢复,但亲眼看到报纸、亲耳听到广播,这份激动比去年多多了。

师兄急得跺脚,催着林姜然去书店:“你也快点,不然书店里有用的资料抢不到了。”

林姜然欢快的就跑:“哥你傻了吗,我家里书最多,不缺资料。”

“那你去哪?好好在家复习,这班别上了!”

这时候还上什么班呀,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全天复习了。

……

林姜然往永安县一中教师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上邱老师。

恢复高考的消息,让邱老师开心的要跳起来,之前是说过要带完一届,但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大的喜事,校领导也鼓励他们这些能报名的代课老师们去考。

邱老师决定先留在一中,和别的考生一起复习,等到考试前再回省城。

林姜然赞同:“你家那情况,别说给你提供良好的复习环境,可能还会捣乱,还是留在一中吧,考试之前回来,也别回家去,住到我家里来,咱们俩一起去考!”

邱老师很感激,她带着任性和迷茫来永安县,没想到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她说起夏老师和高老师:“娄婆婆打电话回来了,让他们留在大河村复习,等考试前再各自回老家。”

娄婆婆动作好快呀,林姜然忙问:“那她有说希望夏知青、高老师,报考哪里的学校吗?听说娄婆婆年轻的时候,在上海和广州都曾经风光过,他们会考去这两个地方的学校吗?”

邱老师和夏知青、高老师聊过,说到过志愿的事情:“他们说,娄婆婆随便他们考去哪里,不做干涉。”

林姜然明白了,娄婆婆把任务交给她之后,对夏冬至、高启程,就只有平安喜乐这个期望了。

向河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抢过电话说:“嫂子,我跟班主任、同学们聊过,这一届报名人数多、竞争大,时间紧,我们一个班都决定再读一年,参加明年的考试,把握更大些!”

林姜然很支持:“你回家和小溪说,等我考上大学,不管去哪个城市读书,都把她带出来。”

向河当然相信了,他还偷偷决定,考去嫂子所在城市的大学,这样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

林姜然打完电话,收心复习,娄婆婆说的高考恢复时间,精确到天,顾大哥他们拿到了三本日记,虽然大部分已经发生过,但就那小部分,足够他们忙的。

而且他和季成平都出差去了,隔几天回来一次,正好,他忙他的,她也要复习呀,等考完再说。

还有娄婆婆那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应该开始联系姚家,履行见一面的承诺。

……

姚家人正在开会呢,两个事情,一个是今天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公布了,其实十几天前,就有风声,那时候还抱着侥幸心态,今天消息落地,别人家高兴,姚家可高兴不起来。

因为姚家长子和长孙,都在G委会的重要岗位,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清楚,如果被他们迫害的人好了,那不好的就是姚家,因此一个个面色凝重。

第二个事情,是娄婆婆的电话今天打来的,说人已经在省城了,时间地点给了,约了在国营饭店见面,过期不候。

娄婆婆电话打的时间太巧合了,而且她人是提前来的,好像料定了一样,这让姚家愁云密布。

“爹,现在怎么办?”姚旺江问道。

姚振安每一步,都是踩着当时的形式做的决定,十年前,他叫大儿子抢先进G委会,姚家在这十年时间里,发展的比之前二十年加起来的还好,但是没有想到,G委会的风光只持续十年。

这十年里,姚家仓库里来路不正的文玩字画、金银首饰,够送几个人进去坐牢了,尤其是长子长孙,这些东西都经过了他们的手,关键是花出去不少,怎么清退?

姚振安站了起来:“都别慌,等我见过娄高夏,回来再商议。”

“爹,承志被抓去派出所了。”姚旺河今天没喝酒,面露狠色:“我去派出所打听,说是他违规开药,我怕他会出卖家里,还不如当初和他.妈妈一起打死了事。”

姚振安狠狠跺了下拐杖:“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了!”

姚旺江命令弟弟不要找事:“承志一直老老实实上班,让做什么做什么,并不知道家里太多情况,老二,你不要太担心他。”

“那要找人把他捞出来问问吗?”大伯母问。

姚旺河冷冰冰道:“这个时候,让他关起来也好,否则还得防着他回家作妖。”

亲爹都这话,姚家再没有一个人管姚承志的死活,派出所通知家里人送点生活用品,没有一个人去,连徐香芸都没露面。

姚承志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实是配合顾向崇,再加上自保,没有比在派出所更让姚家人放心。

现在一个人都没来,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发出自嘲的笑声,笑得民警不忍心,给他买了点必须的日用品来。

……

娄婆婆该交代的都说了,背靠最大最牢靠的大树好乘凉,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喝着茶。

姚家来了两个人,姚振安和他长子姚旺江。

娄婆婆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坚持说:“我真的会看相,那一次看了你们的手相、面相,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可是你们几个,没有一个人幡然醒悟,所以当我一个接一个,收到那几个人的死讯,当然会忍不住讥笑。”

“你最聪明,到了解放后稳打稳扎,十年前你以为姚家的机会来了,不知道机会也伴随着危机吗?法治社会下,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你的子子孙孙做了这么多,当然要做好迎接清算的一天,能帮你的,一直是你自己,可是你没有任何改变,你想找我要化解办法,我又不是制定法律的人,帮不了你。”

这些话,说了等于白说,姚旺江暴怒:“死老太婆,你耍我们?”

娄婆婆呵呵冷笑:“结果一早就告诉你们,马上要应验了,耍你们什么了?”

“夏姐,你不怕夏冬至和高启程危险吗?毕竟姚家人多,总有子孙身上是干净的。”

娄婆婆听笑话一样的笑了:“夫妻、父子之间都不可靠,你还指望兄弟、堂兄弟之间肝胆相照?可能会有,但你这样的人,教不出重义气的孩子,我信守了承诺,跟你见了面,解了惑,此次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

姚家父子忧心忡忡回到家,家里却正在争吵,徐香芸跟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冲上来要求:

“爷爷,我工作没了,又来个天大的机会,高考恢复了,家里帮忙让我挂个学籍,参加考试,很简单的吧?大伯母却叫我回去等消息,我是姚家的孙媳妇,我考上大学出息了,姚家也有面子,为什么不立刻办了?”

姚家人正烦着,尤其是姚旺江,他是四兄弟的老大,G委会前主任,现主任是他长子,家里真要推个扛事的,只能是他大房。

他烦得要死,冲着姚旺河呵斥:“老二,承志不在家,不管管你儿媳妇?”

姚旺河碍着公媳的身份不好动手,得了这话还有什么顾忌的。

他先是一巴掌把徐香芸打翻在地,不等地上的人反应,拳头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殴打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让姚旺河兴奋起来,再不拦着,徐香芸能被打死。

这时候闹出人命,可不像之前能掩盖,姚老三上前拉开人:“二哥,冷静一下,爹有事交代呢。”

大伯母看死狗一样,看奄奄一息的徐香芸,居然说出虚伪的怜悯:“老三媳妇,你快把香芸扶下去擦点药酒,可怜见的,以后可别没眼力见了。”

徐香芸被扶到了房间里,药酒的气味很冲,她却像没闻到似的,她现在才明白姚承志说的,说她一定会后悔的话。

姚家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现在不是抱怨后悔的时候,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

接下来,姚家老四被带走,老四媳妇哭天抢地,说他们夫妻最无辜,什么好处没捞着,凭什么抓的是她男人?家里不想办法捞出来,她就只好大义灭亲了。

姚家把所有关系动用上,但之前恨不得拜把子的关系,现在人家避之不及。

两天后姚老四被放出来,回家哭诉,说派出所说了,不许他出城,随时回去接受调查,问家里到底怎么办?

“派出所说有人举报,说二嫂子的死有疑点,当年只有我在场,我什么都没说,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还好糊弄,那别的事呢?家里一定要想办法呀。”

“到底是谁举报的?找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他们!”姚旺河无能狂怒。

姚家现在要把举报的人找出来,他们分析是自己人,毕竟老二媳妇娘家已经绝户了,没人会替一个无关的死人出头。

姚振安有了怀疑对象:“老三媳妇,你在家里人缘最好,承志对你有几分信任,你去探探口风,还有徐香芸,看她有没有吃里扒外。”

……

姚老三的媳妇带着一包日用品、换洗衣服去看守所看姚承志,说家里忙乱的好些,马上过来看他。

姚承志立刻露出感动的神情,关心家里人的情况,痛骂幸灾乐祸的娄婆婆。

老三媳妇心里有数了,毕竟承志几天前就进了派出所,他没有举报的时间,那就只剩下徐香芸了。

才安慰了几句,徐香芸沉不住气,居然要她收集证据,然后一起去举报,立功赎罪。

“三婶,我相信你一直忍辱负重,姚家明显心虚,一定做了很多坏事,你嫁进来的时间比我长,知道的比我多,我们一起去举报,逃离姚家过新的生活。”

“好,我回去准备证据,你就留在家里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

姚老三媳妇回去,把两边的情况,告诉了大伯和公公,她觉得是姚香芸举报的。

“她没有证据,道听途说后,举报二嫂的死因,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逐个击破,今天能忽悠我去举报,明天就能忽悠别人,我已经把她稳住了,后面怎么办,爹和大哥决定。”

姚旺江让弟弟姚旺河,回去收拾徐香芸,其他的事情,静观其变。

……

同一时间,姚家几房都在上演不同的事情。

姚老四夫妻是最团结的,一致决定自首。

“这些年我们夫妻跟透明人一样,好处轮不到,现在担责了,说是一家人,呸,反正我们手里经的事问题不大,判也最多两三年,自首还能减轻,再把知道的说出来,搞不好能立功,现在就去!”

姚老三是最疯狂的,亲爹都没有他老婆重要,大哥侄子算个屁,他和老婆没有孩子,想走还不容易吗?

他把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装进包里,抱着老婆一顿亲吻:“现在是走的时候了,你放心,换个地方,我一样让你过好日子。”

姚家大伯一家,最狠最毒:“老二暴脾气,我今天还给了他一斤烈酒,徐香芸绝对会被他打死,然后再让老二去顶罪,咱们的罪过就小些,攒了这么多金银古董字画,等出来一样过好日子!”

……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姚家人设想的走,姚家老四夫妻去自首,却被审问了更严重的问题,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拿着证据举报了,现在不交代都不行,刑期比他们预料的严重的多!

姚老三夫妻还没出城,就被警车拦截,他拒捕还挟持人质,为了人质的安全,公安不得不击毙他。

他媳妇哭的疯了一样,抱着他的尸体不撒手,居然为杀夫、杀父母的仇人哭泣,知道内情的公安,心里默默唾弃。

姚旺江一家计划好,以为能高枕无忧的时候,公安已经带着拘捕令上门逮捕,并搜出了他藏匿在各处的金银古玩。

姚旺江疯了一样质问,是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的?很快他就会知晓。

姚旺江的长子拒捕跳窗逃跑,摔断了腿,戴着手铐在医院治疗,大伯母急火攻心中风,说话不利索,审不出什么,但问题不大,有别人交代。

而姚旺河那边,确实给徐香芸打个半死,但被徐香芸反杀,死的透透的了。

……

姚家败的真快,姚承志出看守所之前,听到每一房的结局,他觉得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就是他爹死得太便宜了些,死了也好,省得膈应。

明天就能出去了,徐香芸突然过来要求离婚,徐香芸正当防卫,人没有事,急于和姚家撇清关系。

姚承志笑得不行,问她:“你确定这一步,依旧不会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如今姚家已经倒了,姚承志可以依仗的家族没了,他一无是处。

徐香芸强硬表态:“绝不会后悔,你赶快签离婚书,签完我们各不相欠,我要参加高考,我一定能考上,我还有美好的人生!”

姚承志二话不说签了字,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徐香芸一样二话不说走了。

……

但姚承志出来了,下一步做什么之前,他得先去看几个人。

他先看了看守所里的大伯,目前为止,只有大伯一个人什么都没说。

姚承志看到强弩之末的大伯,心里好痛快:“大伯,所有的举报材料都是我收集的,但我没想到你们狗咬狗,能败的如此之快,爷爷气急攻心,已经死了,娄婆婆真是有点本事,多谢她当初的预言,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说完想说的话,懒得理会大伯的谩骂,不过听说他走之后,大伯开始交代了。

大伯母中风说不了话,姚承志不需要她说,她听着就行。

“大妈,你的两个儿媳妇都在闹离婚,你最器重的长子,企图在医院里逃跑,又从窗户掉下去,这次脑袋先着地,当场就死了,哎,太便宜他了,你怂恿姚家吃我妈妈家的绝户,想过这一天吗?肯定没想过,现在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想。”

大伯母恨他入骨,咿咿呀呀的,姚承志心里的仇恨又消退一分。

他必须把积压的仇恨清掉,不然怎么重新开始?

三婶那边他也去看了,已经疯了,可能疯了就没那么痛苦吧,但他还是要说一句:“三婶,疯了也没人会原谅你,你的爱人、你的父母,他们不会再要你了。”

姚家其他人,姚承志觉得没有再啰嗦的必要,顾向崇那,他得去一趟。

顾向崇和他的综合投诉处理科,干的绝对不是一般事,姚家的事对他们来说,只是普普通通一件麻烦,解决后连看都不带看的。

所以,他得过去报个到,给不给他离开省城,得问一声,不然他可不敢擅自离开。

第28章 你也很重要,不要看轻了自己……

姚家确实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麻烦, 结束就可以写报告了。

写到姚承志,顾向崇停顿了一下,提出建议:“孟叔, 不如把姚承志招来做编外人员吧。”

季成平吓一跳:“姚承志报仇的手段不光彩,这样的人怎么叫人放心?在编外人员, 不怕他打听核心秘密吗?”

孟良正饶有兴趣:“先说说原因。”

顾向崇道:“总觉得他身上,有没交代的秘密, 放身边方便观察, 比让他跑出去失去监视的好。”

现在高考恢复了,按照娄婆婆说的,经济会逐步放开, 顾向崇的提议倒不是不行。

“好, 你的提议,你去安排, 他就归你管了。”

顾向崇点点头:“我先看看他的态度。”

……

顾向崇给来辞行的姚承志一份工作,来综合投诉处理科当个临时工, 看到他犹豫, 觉得能争取:“你现在的身份, 出去不太好找工作,临时工先干着,在这里上班,尊严能保证你。”

姚承志身上,只有为这一刻偷偷积攒的几百块钱,看着多,如果没有收入来源,坐吃山空,很焦虑的。

“包住吗?我之前的房子回不去了, 住招待所太贵,租房子你也知道,我这身份不好租。”

顾向崇摇头:“你是临时工,包吃不包住,住的地方得自己解决。”

姚承志心里骂骂咧咧,不过也认了,姚家一窝子蛇虫鼠蚁,人家凭什么相信他?能有个临时工做,比在外面受气强。

他问:“你说的尊严,我打个比方,如果徐香芸没和我离婚,她想参加高考,我努力工作让单位满意,可以满足她心愿吗?”

顾向崇给了他肯定答复:“可以。”

姚承志没有任何意见,愉快接受,还示好。

“对了,和你说个事,你爱人那天去我三婶的小区,说是找喜欢过的男生,我花了点时间和工夫排查,符合她看上条件的男人不多,查起来不难,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所以你放心,她没有喜欢谁。”

顾向崇笔一放,冷声冷气:“你真是闲的,先回去把住的地方安排好,下星期一来上班。”

季成平旁听了全过程,不得不佩服顾向崇的判断力:“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反正接触不到核心,做做编外工作也挺好的。”

……

姚承志得到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暂时不知道工作内容,但没关系,他什么能力顾向崇有数,总不能安排超出能力范畴的事吧?

结婚时那套房子,倒没说不给他住,但是姚承志一回去,就会嫌弃姚家的恶心事,依旧决定搬走省事。

但东西要带全,衣服被褥、日常用品都带上。

开门愣了一下,徐香芸在家,他懒得理会,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香芸却开口跟他说话:“我今天去了好几个学校,人家不给我挂学籍,你说我怎么办?”

姚承志想了想,他问顾向崇的话,只是确定这份工作的价值,既然有价值就得珍惜,在外瞎说一时是爽了,但后果他不一定承受得起。

“我们已经离婚了,和我无关。”

“你要去哪呢?”

“不知道,先离开姚家给的这个地方再说。”

徐香芸急忙张口:“今天去六中看到林姜然了,六中的副校长不给我挂学籍,也不给林姜然挂,但是林姜然威胁,说不给她挂学籍,可能工作都没得干,副校长怕了,给她挂了学籍,但我就不行,我叫林姜然帮我一次,我会感激她,你猜她怎么说?”

还用猜?她之前怎么对林姜然的,忘了吗?还有脸求人家?

林姜然为什么要不计前嫌帮助她?她配吗?

“你自己把路走死了,现在还怪林姜然不帮你?强词夺理了吧?”

徐香芸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举手之劳的事情,她为什么不愿帮我,这可关系到我一辈子的事,我威胁她,如果不帮,我会想尽办法找她麻烦,她不想要个仇人,就帮我这一次,可她就是不帮,叫我放马过去。”

姚承志皱眉,这又疯了一个。

他没有嘲讽,只是解释:“你这次威胁成功的话,尝到甜田,下次遇到事儿还会再用,正常人都不会妥协,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不懂,我只知道她能帮我,却选择冷眼旁观,我不服这样的命运安排!”

姚承志说:“别说你没有选择,我再给你指条路,你会点医学,选择去支边,很多地方都缺医生,你去了会受欢迎,先安顿好,再慢慢寻找机会,比钻牛角尖强一百倍。”

徐香芸冷笑:“我凭什么要去那些艰苦的地方,而你们就能留在大城市里?我不会放弃的!”

姚承志点头:“言尽于此,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吧。”

……

林姜然回到以前的六中办好学籍,副校长卡了一下,他那人就那德行,谨小慎微,一点风险不想沾,拿着一点瑕疵放大找茬,说她爸妈是被红袖章带走,不符合报考条件。

这种小事不用找人,林姜然几句话搞定他了:“我能回来,能住回专家小楼,你说我爸妈有没有事?现在给我办你没事,等我打电话给爸妈,他们找人来说,你就有事了!”

副校长权衡了一下,给她办好了手续,但要求不可以居家复习,必须来学校走读,林姜然答应了。

她的办好,徐香芸的手续,副校长说什么都不给办,还说:“你从别的学校一路问过来了吧?别的学校不行,六中也不行,你能耐去找教育局发文件接收,那我没二话。”

林姜然听了几句就走了,听说姚承志搬家之前,给她建议,利用自身的医学知识去支边,这真是个比留下来更好的出路,可惜徐香芸不选。

走读她也不怕,她不上晚自习,六点就能回家,到家安安静静的复习,效率更高。

办好这些她给顾大哥打电话,他又出差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接电话的不是孟科长,就是路红菱。

顾大哥和季成平年轻力壮,出去办事都是他们俩,哎,要是能多招几个人帮忙就好了。

……

林姜然周一去六中走读,没想到头天晚上,娄婆婆给她打电话,说她要去沪市,叫她去火车站送送她。

来不及想太多,她抓起外套坐车去了车站,娄婆婆身边是路红菱,她先打招呼:“红菱姐好。”

路红菱笑着点点头,没多说话,她心里其实不太认可林姜然,是个爱闯祸的性格,但这和她没关系,她和顾向崇是同事,心里感慨一下罢了。

孟科长安排她送娄婆婆去沪市,交代让林姜然和娄婆婆,单独说五分钟的话,她借口上厕所,走到一边去了。

林姜然跟娄婆婆也说了句客气话:“婆婆,你精神蛮好的嘛,好久没联系得上,我很担心你。”

娄婆婆快人快语:“就五分钟的说话时间,你好好记着,第一,徐香芸的事我知道了,她不是抱怨命运不公吗?昨天我见了她一面,告诉她,我会用关系帮她进学校复习,参加高考,但前提是,她绝不可以做任何法律不允许的事情,我测试一下徐香芸,能不能抓住机会改变命运。”

是蛮有测试意义,林姜然很感兴趣:“婆婆放心,我不会有任何阻碍她的举动,会在一旁冷眼观察,等下回见面和你说。”

娄婆婆赞许的点头,不错,她确实有她独特的优点。

“第二点,你高考后落水的事,也在我的日记里,他们很关注,我套话得知,现在有几个怀疑对象,一个是你高中同学何青枝,一个是你爸爸妈妈安排你弟妹的同时,写出去的一封信,他们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和人开玩笑定娃娃亲,两家都没当回事,如果不是你爸妈被举报,你都没机会听到这件事,你爸妈写信问人家,能不能给你接过去?没得到回信,但现在,他们家安排人去六中借读,叫宋正卿,目的不详,你自己慢慢搞清楚吧。”

林姜然懵了会,何青枝是她高中同学,当年推荐工农兵大学,一共三个名额,何青枝认为落选,是被她抢走了名额,恨着她呢。

娃娃亲她不认,爸妈从来没说过,但她心里又感动,原来爸妈帮她安排过,只是对方没回应。

她忙说:“我不认识宋正卿一家,他不好好在老家复习,跑来观察我,目的不纯,我会小心。”

她的回答,总是能让娄婆婆放心,看了下时间不多了,她说了点内心的感悟。

“然然,以前我觉得,你只是我生命长河中,出现在报纸上的、不起眼的路人,人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认知中,自己是最重要的,按照和自己相熟的、不熟的、一面之缘的,来分主次,最近我想了很多,如果从你的角度出发,那我也只是你生命长河中,稍微重要一点的过客,你也很重要,不要看轻了自己。”

林姜然想辩解,哪怕只是省城这一个城市,她就渺小的像尘埃,没那么重要。

但婆婆不听她的分辨,摆摆手,跟红菱姐检票进站了。

……

林姜然睡觉前想了一下,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婆婆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连婆婆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

但婆婆有一点说得对,自己要看重自己,她给自己打气,林姜然,要加油呀,现在导致她落水的嫌疑人有了,要靠自己化解!

按照婆婆说的,她重生前那一世,考了全省前十的好成绩,却因为爸妈的成分问题没被录取,婆婆重生这一世,做了许多改变人生的事,三年前还让顾大哥回到了亲生家庭,这才有了顾大哥回村调查婆婆的事。

因为顾大哥改变,这才有了相亲市场相遇,她跟着回大河村的事。

这次有顾大哥在,不会出现录取不了的情况,可婆婆坚信,有些事会以另外一种原因发生,还是要小心。

……

周一,林姜然正式来六中走读,她这样的考生,和学校的应届生分开,所以新成立的这个班级,年龄跨度比较大,有几个特殊的考生,放宽了报名条件,年龄有三十五六岁了。

林姜然做什么事情都早,入学早,读工农兵大学早,推荐制的大学学制三年,她读了两年就回来了,遇到顾大哥的时候刚满十八,刚好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不然找人相亲结婚那条路都走不通,今年才十九,在这个班里年龄最小,个头在一众成年人中算矮的,被安排在第一排。

这个班级都是成年人了,社会阅历有,交际手段娴熟,先来的人已经三三两两互相介绍起来。

徐香芸果然也在,她和一位同学聊完之后,主动过来搭讪:“林姜然,你知道谁帮我办好了学籍,让我来六中复习吗?”

林姜然感谢娄婆婆,事先让她做到心中有数。

“徐香芸,你搞错重点了,我们可不比应届生能复读,能来这个班级参考,有也仅有这一次,靠着高考改变命运的机会,谁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你不争分夺秒复习,别影响我呀。”

徐香芸呆愣住了,随后恍然大悟,一定是娄婆婆告诉了她:“我再和你说一句话。”

“既然决定要说,那就快点说吧,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徐香芸咬着唇:“娄婆婆说要和我打赌,给我机会看我能不能改变命运,我一定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走错任何一步,也绝不会触碰法律毁了自己,我们拭目以待。”

林姜然感觉可笑:“这种决心说给自己听就行了,跟我没关系,没必要和我强调,如果没别的事,考试之前,我们不要说话了,免得互相影响。”

……

和徐香芸说开,希望她能做到互相不打扰,林姜然开始找宋正卿。

对方家庭应该会安排一个年龄相当的过来,按照自己的眼光,这班上没有一个符合,不是容貌达不到心理预期,就是言行举止让她皱眉。

这么一对比,让她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的顾大哥,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她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能把他相回来,运气不错,想想心里骄傲的很。

上课前的十分钟,婆婆提到让她注意的何青枝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魏卓凡,是她师兄魏淮东隔了辈的侄子,魏卓凡的爸爸,和师兄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所以这侄子是隔了一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