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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人虫大脑结合成功的案例不多吗?”宁安皱眉,“就两例不是吗?”

“那我不是谎报了嘛……”

爱丽在宁安瞪圆的眼神威慑下声音都虚弱了:“我知道的有两例。成功的肯定不止两例,但我说的成功率不高是真的!手术失败风险百分之九十!那个主星系九大家族之一的沙逊家族你们知道吗?他们的老家主就是来做过手术,但是没成功……他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约翰*沙逊!”

沙逊家族宁安当然知道,她还端了沙逊家的秘密海岛。

“现在不管谁成功谁没成功你都需要把你知道的名字列出来。”凯伦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心理素质很差的同行,“还有关于古岘教授,你最好也将你对他的了解和盘托出。”

爱丽这下是一点都不敢藏私了。哪怕这些污糟事里有些跟她有关也不敢掐头去尾,全说了。

关于这个古岘教授,爱丽隐瞒的也不多。就只有一样,古岘教授并不是被奥兰维斯家族收买,为林之敏做事:“事实上,我觉得,他们的这个主从关系应该是反过来的。”

爱丽之前没说并不是因为想要隐瞒,而是这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没有证据。

“这么说?”

“古岘教授做任何实验都很任性的,他从来不受财团控制。”

爱丽觉得这些事情只有近身相处才能感觉出来,语言描述总是缺乏了可信度,“有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替财团做决定,或者他能轻易地诱导财团做出有利于他想法的决定。哎呀!我举不出合理的例子啦!这些就是我的个人感觉,说了你们也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宁安想到古岘教授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死人脸,她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种假人的感觉。现在她觉得这个得到了解释。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返老还童吗?如果他作为主动方一直诱导背后金主做某些项目,总会有理由吧?”宁安扯了扯嘴角,瞎猜似的说,“总不能是想报复兽人吧?”

“也不是不可能。”

卡特摩尔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几秒说:“可能是另一种方式蚕食新世界。他寄生了兽人族拥有扎实专业能力和社会地位、以及资源的古岘教授。利用他的人脉和资源去进行复活虫族,并迭代虫族基因的实验。如果我是虫族,这个猜测完全合理啊。”

会议室沉默了。

斯诺德端坐在窗边的书桌后面,手指在资料上点动,发出嘟嘟的声音。

许久,清凛悦耳的嗓音淡淡地在紧绷的七分钟响起:“周教授说的具备寄生能力的王虫大脑,都是精神力非常高的王虫。那这个非常高,具体在一个什么档次?可以具体标准?”

凯伦顿了顿,遗憾地摇头:“教授清醒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能问出来的信息也很少。”

“嗯。”斯诺德一如既往的淡定。

“先别慌,事情还没有到不能解决的程度。”他不紧不慢的开口继续,“先不说手术存活率不高。就算最后融合成功活下来,植入的是否是精神力达标的王虫大脑,还未为可知。先弄清楚具体细节,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再进一步确认的。”

他看向快把头皮薅秃了的爱丽,对这个总是黏着宁安的女人不是很喜欢:“你可以去做正事了。”

抓头的爱丽手骤然一紧,害怕地看向斯诺德。

顿了顿,龟缩似的躲到宁安的身后。许久,才小声地应声:“是,上将。”

第186章

整个世界变天的大海啸远比斯诺德三言两语的轰动恐怖。

沉睡了四百多年的华族古基地实力, 远比预估的强。不止是单兵作战能力超水平,作战指挥能力,组织效率,战斗信仰和作战团结程度, 华族拥有联邦军团战士没有的特殊牺牲精神。他们可以为了作战胜利付出一切, 凝结出的战斗力像摧枯拉朽的飓风, 轻易摧毁了四百年腐败的联邦政体。

取代联邦政府重新获得各大星系的主导权, 夺回原本就属于华族的星域疆土,只耗费不到一个月。

“星际时代的战争速度果然高效。”这跟蓝星一场战役打十年二十年的时代完全不同。超星际的速度和高能作战工具能百倍千倍的加速战争, 促成最后的战果。

宁安原以为从华族清醒到恢复原位需要至少二十年,看来她还是太不了解星际速度。

信息传递到人马座蒙克多星时,斯诺德正在会议室接受军部总部的紧急会议。

诚如斯诺德一开始预料得那样,当问题得到彻底的解决, 那些躲藏起来的人就会在最好的时机重新冒出来摘取果实。他们向来是把握时机最擅长的人,花最小的力气拿到最大的成功是他们的拿手绝活。虫潮褪去,隐退的贵族又再一次回归到餐桌上, 理所应当地要求处理掉目前正准备上桌的人。

但, 这是他们想驱逐就可以驱逐的吗?

可笑。

斯诺德冷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家伙们。对他们的愤怒和焦躁毫无反应。

显然, 他这冷漠的态度更刺激了老家伙们。

其中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子狠狠一拍桌子, 怒指斯诺德:“情况发展到这种糟糕的程度,零号部队要负主要责任!如果不是你斯诺德*艾斯温格擅离职守,游荡在外, 让虫潮在短短几天内就突破了边境防线, 主星系的防控系统就不会如此不受控制!”

“斯诺德!这件事你艾斯温格家族和零号部队必须要承担责任, 将这群不知道哪儿来的武装势力全部清除出去!”一人指责,其他人立即附和,“否则, 最高军事法庭将追究你全部的责任。”

“你当然可以追究。”斯诺德缓缓地放下一只手,“但最高军事法庭还有没有这个能力追究,就另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烈火烹油的会议室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面色狰狞的老家伙们齐齐一愣,错愕又惊恐地看着斯诺德。他们所有的理所应当都是基于斯诺德会遵守军部总部的规章制度,听从总部指挥为基石的。如果斯诺德不听总部指挥,他们联合起来的气势也不过是纸老虎。

“你!”老家伙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竟然说不出话。

现在的情况,跟虫潮爆发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军部总部人心不齐、战力水平参差、军部威信崩塌等等矛盾暴露在人权,他们在军中的威慑力早就随着这次虫潮对联邦制度的毁灭性打击而被摧毁。真实的战力一旦被掀开了遮羞布,他们的愤怒就变得可笑。就算他们有些人的手中还握着一部分军力,也不足以跟华族的战力抗衡。

这场热火朝天的会议,突然像是被冰封一样安静无声。

斯诺德双腿交叠,缓缓地靠向椅背:“霍沃茨上将,边防遭受虫潮冲击时,我手下阔乐中将曾多次亲自请求增援。不知霍沃茨上将到底为什么事忙碌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拨不出来。现在的情况变得如此糟糕,或许你们该反省自己的度假时机是否不太合适?”

“你!”被指责的霍沃茨上将脸色涨红,“我度假还需要你指责?”

斯诺德耸耸肩,看向一旁同样心虚的老家伙。关键时刻‘度假’的可不止是霍沃茨上将,他们之中的一半人都非常恰巧的失踪。但这不是那些人趁机拿走不属于他们权利的理由。

“现在不是追责谁度假,谁不度假!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应该要商议的是怎么补救,而不是在这里推诿挖苦。”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的行为有私心,互相交换了眼神,打算将这口锅扣死在斯诺德身上。只要有人承担了这次决策失误的全部后果,事情就一定有转机:“当然!如果你觉得心有不愤,不愿出力驱逐那些狡猾的华族人。那么,就将零号部队的指挥权交出来!”

“交出来!”所有人目光像饿狼一样射向斯诺德,恶狠狠又激动的样子。

他们进行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零号部队的指挥权拿到手。经过这次惨烈的人虫之战,他们亲眼看到了零号部队的实力。这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对力量,如果能被他们掌握在手中,清除华族入侵者也不一定是个大问题。

霍沃茨意识到以前对零号部队的认知还是太片面了。

这个部队不应该被解散,它是一柄锐利的剑。打撒了冲进其他被养废的军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应该实实在在地拿到手中。

当然,他也从不怀疑零号部队落到自己手中会发挥不出作战能力。这是一支绝对训练有素且拥有充足实战经验的队伍。他比斯诺德年长几百岁,过去也曾有过载入史册的辉煌成就。当然可以轻松驾驭:“斯诺德,军令如山。如果你不配合,军部决定暂停你的职务。”

“暂停我的职务?呵。”斯诺德听到这样的威胁毫不意外,“那就看你们能不能暂停了。”

丢下这一句话,斯诺德直接切断了视讯会议。

斯诺德下线得毫不犹豫,突然消失的身影让与会的老家伙们猝不及防。他们面面相觑之后,更是惊怒交加。艾斯温格家的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打算叛变吗!!

老家伙们慌了。

屡试不爽的施压竟然不起作用?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知道,以往军部之所以能拿捏住这个超时代的新星,就是因为法规法章在约束。任他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超越时代标准的作战能力,他都要作为一个耗材为军部出生入死。老家伙们没想到斯诺德会无事军规,起了反叛的念头??

他们心中惊慌失措,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一旦斯诺德*艾斯温格不遵从军部的指挥,摆脱他们的控制,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讨伐零号部队的实力。

“现在怎么办?都叫你们说话小心点,时机不同了!怎么都不知道藏一藏!”

局面一旦出现闹崩的情况,马后炮就会冒出来。

原本并没有觉得他们面对新人的态度有问题的,见斯诺德居然完全不买账后又有几分后悔。毕竟激怒了现在唯一能跟华族基地守卫军抗衡的人对他们没有好处,事情到最后还是需要有人去做。否则的话,他们难道真的要将得到的一切拱手让出去??

这当然是不可能!

早已经成为他们的东西那就永远是他们的,不可能还。

思索片刻,坐在阴影角落的老家伙叹了口气,挂着虚伪的笑容被副手慢条斯理地推出来。

她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当机立断:“立即联系亚历山大*艾斯温格。小孩子理想化一点很正常,成年人才更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华族回归这件事对所有现存的大家族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天马星系虽然离得远,但与我们也算利益共同体。我们如果被清算了,艾斯温格家族的利益也会受到负面影响。相信亚历山大作为一个合格的家主,必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老家伙们焦头烂额,蒙克多星同样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

此时此刻,安静的蒙克多星七块大陆正在遍地开花。先宁安一步进入蒙克多星的共工不是来这里缅怀蓝星的。他早就入侵了蒙克多星的全球通信系统,在完全蚕食替换了这颗星球的智脑后,迅速对这些主星系远赴而来‘度假’的贵人们开启了屠戮。

蒙克多星藏了不少主星贵族,比外星系要多出一倍。毕竟都是冲着蒙克多星超水准的医疗条件和永生计划来的。但可惜,他们的据点早几十年前就在共工的监视之下。

这场屠杀是无声的、封闭的。除了当事人,外界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

所有对外的求救信号都被切断了,转换成另一种消息。共工只允许发送吸引更多进入他猎杀名单的人接受到‘他们渴望已久的愿望成真’的消息传递出去。蒙克多星就像是一块散发着隐蔽香气的大蛋糕,正在悄无声息地吸引着闻得到它香味的苍蝇持续地主动地进入这个陷阱。

这些事情并没有影响斯诺德追查到古岘的踪迹。是的,他们最终在蒙克多星的极地空间站,找到了古岘教授离开蒙克多的痕迹。并成功的在环形带截获了他的飞船。

抓到古岘,是一次意外又不意外的惊喜。

由于人马座封锁严密,不允许外部势力进入,同样也不轻易让内部人出去。斯诺德的人早就守在外面,发现古岘逃离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布控。这一抓就一个准。

“人呢?带来。”斯诺德对这个据说移植了部分王虫大脑的家伙很感兴趣。

古岘被扔进刑讯室时毫不意外,他在发现自己的密室被人翻过以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此时他面色麻木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斯诺德。

虽然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物生化学家,但联邦史上最年轻的上将他还是认识的。

“斯诺德*艾斯温格。”古岘的声音也很冰冷,是那种无机质的冰冷。从他口中说出的语言仿佛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只是一种符号传达,“很高兴见到你。”

斯诺德站在钢化玻璃外,垂眸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六百岁老人。

确实,就如他的助理所说,脸上毫无岁月痕迹。是跟贵族上层社会那批靠科技维持年轻的老家伙不同的健康,也是一种从细胞底色里透露出来的年轻。

当然,如果不看他花白的头发的话。

对于他的平静态度,斯诺德几分意外地扬了扬眉:“你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担心的。”古岘抬起眼帘,棕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知道是不是王虫寄生的影响,眼睛退出了他身体的情绪器官这个选项。他缓慢地眨动了眼睛,“但我知道你不太可能会对我做什么。你想从我这里了解的事情太多,你会尽一切可能让我活得更久。”

他有这个认知也很正常。鉴于他身上隐藏的秘密,斯诺德确实不会对他怎么样。

“现在可以坦诚地告知我你的年纪了吗?”斯诺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态度并不算激烈的询问他,“你看起来至多一两百岁,但你的履历往前追溯最少也有四百多年。这么多你蜕壳实现返老还童是真的?”

“当然。”古岘眼珠子缓慢地移动着,那张麻木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但目之灼灼盯紧了斯诺德的样子却显得几分阴森和诡谲。他本来堪称冷漠的态度变化了,像是嗅到了欲望的味道,忽然就变得热情了很多。古岘两只手趴在钢化玻璃上,专注地锁定了斯诺德的面部表情,“这是一种永生的手段。很有效果。斯诺德上将也想了解吗?”

“哦?怎么说?”斯诺德闻言不动声色,“教授有兴趣给我介绍?”

古岘紧紧地观察着斯诺德的眼神,注意到他确实有兴趣的样子,话也变得密了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冒险,但投资回报非常高的项目……”

古岘教授拿出当初说服老家伙们的话术又套用给斯诺德。仿佛看透了这帮欲壑难填的贵族人心,话里极度诱惑,“只要做了这项手术,就能获得一种永生不死的能力。就像我一样。看见没?我已经六百五十六岁了,依旧拥有手术时的身体技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斯诺德的表情变化,看到他眉眼微动,忍不住抛下更多饵料:“艾斯温格上将。你这张俊美的脸让你成长的人生里得到了不少优待吧?是不是比其他普通男性顺利得多?你还年轻,暂时没能感受到身体日夜衰老,俊美的容颜一天比一天衰败的痛苦。只要再等上百年,你就能明白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机能退化,慢慢变成一个行将朽木的老者是有多绝望……这项手术的技术目前已经成熟,成功率也提高了几百倍。只要有合格的资源,我甚至可以亲自为你操刀。”

斯诺德逆光坐在窗边,白皙刺眼的光勾勒出他堪称上帝杰作的身体线条。错落有致的面部阴影与柔顺乌黑的长发,将他打造成令人见之倾心的艺术品。

古岘愣了一下,就算是见过那么多出色的面孔,古岘也是第一次看到外形条件如此优越的家伙。

他眯着眼睛凝视着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人,哪怕各种厚厚的防弹玻璃,他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人身上强壮青春的生命气息。真是一副令人艳羡的好身体啊!

“这么好?”须臾,低垂眼帘抬起,一双橙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中亮着幽光。

斯诺德的嗓音条件也很令人羡慕。如果能善用,注入精神力做特定的音频,或许能轻易完成催眠。但显然这是古岘的想法,斯诺德还从未注意过自己的声音:“教授说的如此诱人,不知道以往可有什么成功案例?我还真的有点兴趣……”

古岘虽然知道斯诺德*艾斯温格这个人,但其实对他了解并不深入。这些年他专注在研究中,分出心神去打交道的也只有背后出资出人的‘客户们’。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威胁程度很高,且一举一动影响深远。

关于永生实验,古岘是非常自信的。

虽说这项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不高,但成功以后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联邦深层政府的几个老家伙,可是亲自体会到手术带来的好处。那帮赌徒可不会被失败的惨状吓到,他们甚至为这种手术取了一个浪漫的名字——化神试炼。

字面意思,度过这一关就化神。度不过,那就是自己没有那个命。

古岘没有隐瞒地就将通过‘化神试炼’的人当例子举出来。这些人对于他来说,不是高不可攀的贵客,只是来找他换器官求长寿的赌徒。他非常坦白的就吐露了好几个人:“九大家族之一布林克斯家族的老家主艾希礼*布林克斯,第三军团第一任总长,克罗西亚*穆理。第九军总长道格拉斯*布里奇……”

他这一个一个的名单说出口,斯诺德的心就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几个人恰巧就是牢牢掌握着联邦地下盘根错节势力的老家伙们。也是这次虫潮爆发,提前带走精锐部队隐退的那帮人。斯诺德不知道这群老东西跟虫潮有没有关系,但显然,他们绝对是提前知晓的。

“竟然有这么多人……”

斯诺德的语气毫无波动,古岘一时分不清他到底被说服还是没被说服。

他向来对兽人的情绪变化解读不够精准,只能依靠原主的心理学知识做一些非常机械的分析。根据他观察到的面部肌肉细微变化,他认为斯诺德对他提出的诱饵是感兴趣的。同时他也知道,兽人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物种。他们通常疑心病很重。有些诱饵不能放的太多,多则容易引起逆反心理。

想到这,古岘打住了继续诱惑的念头。将话题引向另一边。

他想知道,这位联邦上将是怎么进入他的密室,且知道了他的哪些秘密:“上将似乎对我的实验室很感兴趣?不知道我的项目是哪一项吸引了上将注意?”

古岘以为是斯诺德的人翻了他的密室,此时情绪也有几分紧绷。

斯诺德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古岘有些不满,他诚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然而对方居然不回答他:“上将。合作是要讲互相信任的。我已经回答了你提出的问题,你也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显然这位教授对逼供和审问并不擅长,他如此急切的态度让斯诺德立即知道了密室里丢了重要东西。

事实上,那间密室,在斯诺德的人包围中央实验室以后就重点搜查过。里面除了大量的旧时候文史资料和实验数据,剩下的都是一些年代久远但没有找到意义的老物件。沃克斯特尝试将搜刮出来的物品对比了华族旧史,也只能找到非常普通的解释。

斯诺德猜测,那些东西应该跟古岘教授的过去经历有关。就是不知道那些经历是古岘教授本人的,还是寄生了古岘教授的王虫的。

是的,经过一次短暂的会面,斯诺德基本可以肯定这个教授的大脑已经被寄生。

斯诺德跟其他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他在边境星海驻守了上百年,亲自跟数不清的王虫近距离接触过。很清楚一些王虫确实拥有意想不到的能力。

而且,他太了解王虫的生态特征和动作特征。这位教授虽然还保留了兽人教授的专业素养,语言系统和一些后天习得性技术。但他下意识忽略眼睛眨动和情绪表达而依靠触感和嗅觉的微动作和行为习惯,足以说明他有问题。

斯诺德大步走在空荡荡的回廊,啪嗒啪嗒的军靴踩在金属的地板上,一路滋扰他的通信就没有停过。低头一瞥,见是艾斯温格家发来的急电,他蹙了蹙眉头。

一边接通了通讯一边对身后紧跟着他的伊恩说:“让宁安来会议室找我。”

伊恩闻言点了点头,立即去找宁安。

斯诺德与主家视讯会议时,宁安正在休息室里检查她从古岘的密室里捞来的东西。

那些看起来非常珍贵的药剂已经交给了凯伦去研究了,具体干什么用,凯伦后续会给出结果。宁安的手里拿着的除了一大份纯华族文字的旧报纸,还有一本日记,一份密封的手札。

报纸她那天晚上就粗略地翻看过,除了一些短促的战时报道,就只有一篇关于著名生物生化学家叛变的消息被圈注。宁安反复将这篇报道看了好几遍,也试图对标华族的历史去找这个背叛的生物生化学家。但当时的生物生化学家太多,没有指定年纪性别籍贯,还真不好确定是谁。

手札是特殊数字密码锁的。没有密码还不好打开。

主要这手札的年份久远,材质已经非常脆弱。强行扯开密码锁,会连带整本手札都破碎的。

宁安皱起眉头,开始将十个数字进行数字排列,她一个一个试。

数字密码锁是六个数字的密码,排列组合能组成无数种可能。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宁安硬着头皮试了一天一夜,还没得出结果,门先辈敲响了。

她一愣,抬起头的时候没注意,手一使劲直接将手札半天给扯下来。

宁安:“!!!!”

伊恩抬起得手僵在半空:“额……不好意思宁小姐,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请你谅解。”

“嗯。”宁安欲哭无泪,她将掉下来的半边往原位上怼了怼。好在虽然扯下来,但合在一起还能看。这样也正好,省得她绞尽脑汁一个一个试密码了。

“伊恩副官找我什么事?”宁安站起身。

“是上将,上将有事找宁小姐,请你会议室去一趟。”

宁安点点头,将手札摊着放在抽屉里。合上的那一瞬,上面华族的文字闪过一行。

“我叛变的第十六天,他们处理了我的家人。但我并不后悔。为了能拿到王虫的基金图谱,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我将在完成我的使命那一天,安详的死去,亲自去向家人们解释……”

第187章

宁安过来的时候, 斯诺德神情凝重的正在沉思。

“怎么了?”还是很少在斯诺德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这个人通常情绪都很淡,连愤怒也是很少被外人察觉的。

宁安刚走过去就被他抱住了腰。

坚硬结实的胳膊揽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都拉到了他怀里。宁安身体一僵,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才放下了高举起的手,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一点小麻烦而已。”斯诺德脸颊轻轻蹭了蹭宁安的肚子, 嗅着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浓密的眼睫刮得宁安心里发痒。

斯诺德像是没有听见宁安呼吸的细微变化, 无声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宁安,最近有身体不舒服吗?”

“啊?”宁安一愣, “没有吧。”

斯诺德嗅着空气中逸散的信息素气息,心里稍稍满意了些:“最近还是注意下别出门了。”

“哦。”虽然不知道他突然这么说是为什么,斯诺德这么说她就这么做吧。正好最近宁安也在研究从古岘密室里搬出来的东西。说真的,那批东西也只有她能研究的明白了。斯诺德也好, 尖刀营的学者们也好,对华族文化了解不够深,研究不出名堂, “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斯诺德简单地将古岘的事情点明, 自然提及了宁安从古岘密室里拿走的东西:“有什么发现吗?”

……原来是这事儿。

宁安摇了摇头:“目前只有三样东西还在我这, 报纸和简讯都是四百多年前的旧资料。重点圈出来的消息, 跟叛出兽人族的生物生化学家有关。至于日记和手札,我还没开始看。”

“叛逃的生物生化学家?”斯诺德皱起眉头,“有没有注明身份?”

“只知道是华族人。”

宁安晃了晃脑袋, 总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她碰了碰, 果然皮肤滚烫得能烫鸡蛋。她心想自己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 该不会发烧了吧?

“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不知道算不算线索。”斯诺德缓缓松开了怀里的人,懒懒靠到沙发上。

连日的会议让他脸色有些憔悴。挺拔的黑色军装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军装外套丢在沙发扶手上, 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上。他双腿岔开,微微撑着腿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喉结随着他说话缓慢的滚动,晦暗的光下清隽的眉眼更显朦胧氤白,很难得他露出了世家子的倦懒姿态。

顿了顿,他提及了一百多年前也有华族生化学家加入QW实验室的事。

“QW实验室是什么地方?跟虫族有关?”

“嗯。”

不知道为什么,斯诺德看起来比离开之前看起来更香艳诱人了。宁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垂下眼帘:“你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些人的身份?有没有可能这些人其实是一批人?”

“有这个可能。”斯诺德也觉得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些事情一定有内在联系,“但华族历史被清洗得很干净。现在想找,比较困难。但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些人想弄清楚这些线索就很容易。”

鸦羽似的眼睫抬起,细微的光在那双橙金色的瞳下氤氲:“这些事情对于一直运行的主脑来说很容易。”

宁安心口一震,豁然开朗。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对上斯诺德沉静的眸色,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事,或许跟主脑有一定的关联。就算没有,主脑也必定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尤其是作为辅助系统一直清醒着运行的共工。宁安忍不住咬起了指甲,她开始思索共工在这件事里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他知道古岘的异常吗?他特意来亲自来蒙克多星的目的只是除掉那些寄生虫吗?

“有办法联系到共工吗?”斯诺德当然是相信宁安的。他一只手垂搭在膝盖上,修长白皙的手骨节懒散的垂落,手腕的腕骨微微凸起,看起来莫名有些色气。

宁安目光在他漂亮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斯诺德的身体关注过多。也没注意到自己倏地收回视线时,斯诺德微微弯起的嘴角,认真的想办法:“我的光脑已经丢了。还没有新光脑。除非共工主动想要与我对话,不然还真不好找到他……”

不对,宁安骤然想起腾蛇给了她口令。只要她输入口令就能重新联络上腾蛇。有腾蛇在,联络共工的难度应该会小很多。

“你给我准备一个新的光脑,我试试吧。”

斯诺德看着一脸钢管直的宁安有些无奈地叹气,白瞎了他又是扯领口又是解扣子,真是一点不上道。眼看着宁安见事情聊得差不多,转头就走。斯诺德站起了身。

宁安:“??”

斯诺德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人往怀里猛地一扯。

“???”宁安双眼瞪圆,迅速看向门口。

会议室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房间迅速晦暗下来。有温热柔软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她抬起头,斯诺德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按着她的脑袋送向自己。

“唔——”

……

斯诺德的效率很高,宁安刚说完这事儿,就有人将最新款的光脑送到她的休息室。

说起来这个休息室还是宁安强烈要求分配的。斯诺德原本的打算,宁安直接跟他住一起。他们虽然还没有正式注册结婚,但早已是伴侣。只是宁安以出门在外办事,严肃点为由,一个人一个房间。当时斯诺德幽怨的眼神盯得她心虚,宁安装聋作哑的无视了。

新账号接入,输入腾蛇口令,宁安的脑海就立即响起了腾蛇的问候。

距离宁安被击中坠落已经过去一个月二十六天,腾蛇十分忧心宁安的生命状态。毕竟当时她从天而降被悬崖上的峭石销掉一边胳膊,实在让腾蛇担心她会因流血过多而死去。

[你还健在,实在太好了。]

宁安:“………”

健在这个词用的就很灵性。

腾蛇对宁安进行了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测,确定她恢复了健康,这才汇报起了蒙克多星上发生的诸多事宜。

腾蛇虽然只是后土的一小部分意识复制体,但她同样具备一个主脑的基本能力。在蒙克多星未对她进行特殊防御之前,她能够迅速获知发生在蒙克多星的所有事。

共工在蒙克多星制造了多起‘恐怖流血事件’,宁安毫不意外。

这个星球上生活的大部分人,都是来自宇宙各地高校的科研人员,部分身居高位的联邦贵族,以及极少部分的蒙克多星土著。‘恐怖流血事件’针对的群体主要是这些来度假的贵族们和一些特殊项目实验室。事情影响很大,但外部援救却来得不及时。

“有关键人物死亡吗?”

腾蛇认可的关键人物,通常是对联邦重大事件有重大影响的人物。她迅速做出了回答:[布林克斯家族遭受重创,其中,下一任布林克斯家二把手当场死亡。现任家主库伦斯*布林克斯正处于昏迷之中。]

布林克斯?九大家族之一,上次斯诺德清洗拉美星沃伯格家族事件断尾求生的漏网之鱼。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似乎背后的重要人物手术出现副作用,正在蒙克多星进行补救手术。]

“这样……”宁安当然还记得爱丽所说的换脑手术名单里,好像就有一个布林克斯家族的人。这出事的不会就是换脑子的老古董吧?

“他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是濒死?还是出现排异?病因能查到吗?”

[似乎是记忆出现混乱。]

宁安心里倏地一跳。

腾蛇汇报的死亡名单,除了重要人物布林克斯家族的人,就只剩下奥兰维斯家族和蒙克多星的三大著名实验室。这著名,指的是在圈子里久负盛名,外界却闻所未闻的实验室。

三大著名实验室发生了非常严重的数据格式化和试验品出逃事件,且好几位重量级的教授意外死亡。

“共工的手笔?”

[是。]腾蛇毫不避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宁安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继续追问,只问起了QW实验室和叛逃的华族生物生化学家。她甚至将李流芳和柯蓝的名字点出来,看腾蛇能查到什么。

腾蛇是后土的意识复制体,后土沉睡在四百五十年前。与后来重要事件有着非常清晰的时间差,她这千四百年的历史数据是空白的。腾蛇能查出来的当然很少。

不过,关于李流芳和柯蓝这两个人,却还是被她查到了很重要的资料。

李流芳,华族鹿血种女性兽人,有最早的记录表明她其实来自于伏羲的太昊基地。只是四百年前曾出走基地,意外卷入了拉美星第一次大清洗。当时与她同行的人死在大清洗中,而她本人因为年纪小,作为孤儿被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资助的特殊福利机构收养。

这个特殊的福利机构只收养信息素水平很不错的女性,李流芳因为等级达到B级以上而饱受优待。只不过后期她逃离了福利机构,独自在外流浪过三十年。再出现时,已经是拉美星重要生物生化学者的学生。

柯蓝,则是李流芳同门的学妹。也是华族狗血种女性兽人,雌性信息素水平也很不错。柯蓝的成长路径没有具体的记载,只知道也来自陌生星系。她跟李流芳就读于同一个学校,被同一个老师教导。

“还能查到他们的老师吗?”宁安没想到腾蛇居然真的调出了资料,“线索越细越好。”

腾蛇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

经过半个小时的搜索,还真搜出了一些线索。

事实上,腾蛇查到的这些,并非来自后土的数据库,而是在进入蒙克多星后接入了当地的数据库。她从人马座的数据库里找到的这两位教授的个人档案信息。不仅如此,在调取这两位个人档案时,腾蛇又牵扯出了另一个人马座生物生化大家族——拉扎德家族。

宁安愣了愣,倒是有种豁然惊悚的感觉:“这件事具体跟拉扎德生物实验室有什么联系?”

“巴拉贡*拉扎德,是柯蓝的引荐人。QW实验室是不接受华族学者的,是他当初说服了QW实验室的负责人收下了柯蓝并允许两位华族学者进入特殊项目组工作。”

宁安:“!!!”

第188章

说起这个巴拉贡*拉扎德, 这个人,总给宁安一种疯疯癫癫却又亦正亦邪的感觉。

他的一言一行毫无章法,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想不通巴拉贡说服QW实验室项目负责人接受华族学者的理由。就像他先前也搞不清巴拉贡对她的态度,好似这个人并不在意所在阶层的利益, 非常乐意带着大家一起去死的感觉……

现在巴拉贡*拉扎德人还在参水猿, 不知是不是真心在帮参水猿解决细菌炸弹军的问题。

“巴拉贡人还活着吗?”宁安忽然问道。

如果能联系到巴拉贡本人, 或许能更精准地摸到一点他的心思, “有没有办法能联系到他?”

[我不保证。]

“嗯。”参水猿乃至波德星系的通信应该是完好无损的。否则清理虫潮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参水猿开启的虫洞数量不在少数,且又赶上奥兰维斯家族游击队和第一联军同一时间包围星系, 通讯网络如果出问题,波德星系早就玩完了。

腾蛇这里能联络到的人十分有限,她目前只能复原之前宁安旧光脑上已有的账号。

“没事,联络卡尔*卡文迪许也是一样的。”

如果巴拉贡是真心实意地帮参水猿解决问题, 可以考虑把人抓到手。这家伙一直待在参水猿不知道在秘密做什么事,不过迟早是要跟卡文迪许家的实验室项目组碰上的。让卡尔*卡文迪许帮忙联络他也是一样,“另外, 想办法联系柯拉松或周博雅。”

腾蛇很快将消息传递到指定的人手中。

柯拉松的回复很快。柯拉松人已经离开了参水猿, 目前正在前往人马座的路上。

“你怎么会来人马座?”宁安有些震惊, “参水猿的虫潮解决了?”

“嗯。”

柯拉松正靠坐在驾驶座上, 将大致的情况给宁安做好说明。

“不仅参水猿的虫潮被全面清除,人体炸弹和疫症也得到了有效控制。卡尔*卡文迪许与巴拉贡联手,正在为消除病菌做最后收尾。波德星系开启了全面戒严, 伊甸园的天使之剑已经被凯特阁下召回。目前, 女娲基地的自卫军全军出动, 正在迅速将入侵波德星系的外部势力清理干净……”

“第一联军那帮家伙抵挡不住,能逃的已经逃了。卡特罗带着他的残余部队已经在返航的路上,估计不久帝王星系就要乱。虫潮问题一旦被解决, 剩下的就是人祸。除零号部队外的十军团这次主力部队都没有加入战斗,一旦回归,势必会跟已经占领主星系的割据势力发生武斗。大混战是逃不掉的。对了,奥兰维斯家族雇佣军这次也损失惨重,几乎没有残存势力能撤离波德星系。”

说着,他看向宁安,“好好的,你怎么跑人马座去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

宁安叹了口气,将自己在外的遭遇又说了一遍。

柯拉松听到共工,居然也没有半分意外:“果然还有另外的主脑。”

“你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宁安有些诧异,“难道你早就知道有别的主脑存在?”

“也不算早就知道。”柯拉松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一张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拨动。

十年前,他作为弗雷耶圣地零号实验室的战神复制品诞生。按照实验室惯例,克隆完整的实验体会在八九岁的时候断断续续载入原主的记忆芯片。

为防止短期内恢复原主人格会脱离掌控,他们会在注入记忆的同时对其进行部分修改。但柯拉松的记忆却完全没受到影响,不仅原始没受影响,且载入的记忆数据量远超实验室系统的定量设定。当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意识到出了问题,尝试了好多办法却找不到原因。

柯拉松也是那个时候才隐约感觉到有东西在暗中帮他逃离实验室的掌控。

“我只是有朦胧的感觉,并不确定。”

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宁安于是将蒙克多星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柯拉松大惊失色,手差点捏碎操控盘:“已经确定了吗?”

“百分之七十确定了。”

柯拉松陷入了沉默。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一个掌握重要资源和权利的社会构成,早已被异族寄生。那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上将怎么说?有办法在问题爆发之前遏制住吗?”

“我们正在想办法拿到被手术人的名单,打算秘密解决掉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这些人不管有没有被王虫寄生,都要一次性处决。只有这样,才能更小损失的避免后发危险。

“你来人马座做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担心也没有用。只能尽全力走一步看一步。

“我去弗雷耶圣地。”

柯拉松扯了扯嘴角,一巴掌趴在膝盖上,歪着脑袋一脸痞气,“巴拉贡*拉扎德那老东西贡献了一点有用的消息,足够我带一帮人去拉扎德生物实验室闹一波。我作为先锋,当然要去探探路。正好菲利克斯和宁夕、夏尔也会跟我一起去。“

“卫斯理他们正在清理宇宙中漂浮的虫族,随后就到。”

“巴拉贡给你的东西,去捣毁他家自家的生物实验室?”宁安怀疑他脑子进水了这种话也信,“他为什么要给你东西去摧毁自家的东西?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你居然也相信他??”

“不相信也必须得去一趟。”柯拉松早就想毁掉这些实验室。不管是不是真,能进去就已经万幸。

弗雷耶圣地的十个大型生物实验室里可是装着成千上万个高战力的华族克隆人。这些超强战力如果不能为华族所用,宁愿毁掉也不能让他们活着出来:“我好歹是零号实验室出身,做人不能忘本不是吗?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我得回去砸了他们的实验室才行啊!”

宁安:“………”

……也对,这十个实验室还是隐患。他们的大脑是不是像夏尔一样被植入了芯片,这还另说。

情况不明,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进一步确认。既然柯拉松去处理弗雷耶圣地的十大实验室的克隆人。宁安接下来就该将全部精力放在搜集齐接受过换脑手术人的名单上。

分工明确,事情才能跟有条理的解决。

挂断了柯拉松的视讯,宁安发现自己竟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宁夕的邮件。

邮件发送的时间是几分钟前。

宁安有些诧异宁夕居然有她的邮箱账号。宁夕的邮件非常的简短,传递的内容却令人深思。

宁夕在邮件中传递了一个信息。

她告诉宁安,一百多年前她曾经跟QW实验室两位华族学者有过一面之缘。且她清楚一些内情。当初叛逃QW实验室的,其实不止是两位华族学者,还有一个智力极高的王虫。那只王虫除了一条细到可以环在腰上的尾勾与兽人不同,其他外貌已经完全向兽人类趋同。

宁夕不知道王虫的名字,但知道这只王虫与郭生走得很近。

郭生!

宁夕若不提及这个人,宁安都快要忘了还有这号人物。这个直接导致拉美星第二次大清洗的家伙,在强盗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又背叛了金主,金蝉脱壳跑到参水猿去避祸。

宁安左思右想,又掉头回去找斯诺德。

寻找郭生不是一件难事。那老小子现在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除非一直藏在参水猿不出来。否则只要脱离了女娲的庇护,他百分百会被背后愤怒的金主给处理掉。

斯诺德此时正在会议,会议的对象是艾斯温格家族各项事务的重要负责人。

亚历山大压着火气,脸色不太好看。

很显然,军部那帮老家伙在斯诺德这里碰了壁,立即将冒头指向了艾斯温格家族。艾斯温格家族作为后起之秀,这些年虽然偏安一隅,远居法环星系。但整个联邦是一个整体,法环星系就算再独立,联邦如果发生战争,法环星系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关于华族基地强势占领极大星系,将原先的老家族清洗出地盘。造成现有的世界结构崩解。亚历山大*艾斯温格有不同的看法:“这件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亚历山大毕竟已经进入了联邦议会,且在虫潮爆发之前,他就已经是议会秘书长的候选人。他所处的位置就是他的立场,如果推翻了,家族这二十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那大哥的意思,是希望我替军部抗下这麻烦?”斯诺德语气不算太好,难免讥讽。

亚历山大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主星那帮老家伙坐拥联邦最多的兵力和武器,关键事情上怎么能不出力?全指望零号部队冲在一线,这是拿他们当傻子。只是亚历山大希望这件事上斯诺德不要这样冷眼旁观,任由新的势力推翻就有的一切。华族占领高地以后,谁也不能保证沉睡的基地会不将艾斯温格家族视同为九大家族的一丘之貉。

到时候老家伙们被全部连根拔起了,高层都会面临大换血。艾斯温格家族作为旧政体的贵族残余也逃不掉清算。零号部队作壁上观,这不是明智之举。

他们家族也必须即时要做点什么,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

“赌别人的良心和道德水准是愚蠢的。”亚历山大并不相信华族基地会对艾斯温格家族另眼相待,就算斯诺德的伴侣是华族人也一样。权利的更替是冷酷且残忍的,没有谁会成为例外:“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艾斯温格家族跟布林克斯家族、沃伯格家族本质上是一样的。”

斯诺德当然知道,但他不愿跟老东西们抱团。老东西们指望他当马前卒,做梦!

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亚历山大怒斥斯诺德理想主义,分不清现实。斯诺德却难以苟同亚历山大的全局和强势将艾斯温格家族与帝王星系那帮贵族绑在一起。

双方争执不下,直到亚历山大被气的捏碎了光脑,这场会议才仓促结束。

宁安站在会议室门外,心情也有些沉重。

别说亚历山大无法确保华族推翻了旧的联邦体制,中心执掌未来的世界权利。会不会因此对法环星系有不利举动。她连主脑们到底在计划什么都没有弄清楚。

宁安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里面斯诺德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斯诺德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修长的身体懒散地仰靠在椅子上,显得更加的肩宽腿长。

他此时一条微微腿曲着,另一条腿不拘姿态地向前伸直。听见声音才缓缓睁开了眼。潋滟的眼眸轻轻扫过来,见是宁安过来才放下了捏着太阳穴的手指,“怎么了?”

嗓音有些连日来疲惫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平白的撩拨。

宁安身体一顿,问起了人形王虫的事。

“……是有这回事。”斯诺德当然也知道这只王虫,他甚至有王虫的三维成像。不过听宁安说这只王虫与郭生走得近,倒是愣住了,“确定吗?”

宁安点了点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斯诺德,你有没有觉得报纸上说的背叛的生物生化学家,跟那位沉睡至今的纯人类学者周龙溪教授很有些相似?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其实就是周龙溪教授?”

斯诺德当然也有过这个猜测,但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凯伦给扑灭了。

“周龙溪教授没有家人。”

斯诺德调出周龙溪教授的生平,放大了让宁安自己看,“根据现存的华族历史记载,周龙溪教授是孤儿出身。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因为研究离开了学校,亲自进入当时的虫星。她在进入虫星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直到虫星覆灭才被自己的学生转移。”

宁安看着龙溪教授的履历,确定她确实是个孤儿,难免失望:“这些史料保真吗?”

“当然。”斯诺德笑了笑,“你是又有了什么想法吗?”

“……没。”也不是有什么想法,宁安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只要抓到线头,必定就能一扯扯出一堆线索来。

斯诺德歪着脑袋看她苦恼,朝她招了招手。

宁安走过去,就被他握住了手指,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我先休息一下。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宁安看着他眼睛下面青黑的影子,再优美的骨相也遮不住疲倦。她手指顺了顺他的头发,冰凉的发丝在手指皮肤上划过,有种很舒服的触感。

刚摸了几下,斯诺德的脑袋就抵在她的肩膀,呼吸就平缓了起来。

“……睡得这么快?”

宁安有些愣神,窗外的光照着斯诺德的脸颊,将他眼睫的阴影拉得参差。更显得他皮肤晶莹干净。看来是累坏了,不然怎么说不到几句话就睡着了。

摸了摸斯诺德有些凉的脸颊,宁安刚准备俯首在他额前落下一吻,门吱呀一声开了。

凯伦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宁安:“……”

脸蹭地一下红了,宁安刚想站起来。就看到凯伦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掉头就走。

宁安:“…………”

斯诺德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宁安就在身边看资料。

他有些诧异,宁安居然这么乖,守着他睡觉没走?

懒懒的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发现宁安在看一本坏了的日记。

“在看什么?”他嗓子是刚醒来的沙哑,声音性感得宁安耳廓一麻。

她揉了揉发酥的耳朵,将日记摊贩到茶几上:“古岘密室里找到的日记。”

日记没有署名,也没有具体记载的日期,仿佛是作者随时想起来就写的随笔。大部分都在记录每天要做的事,甚少描述自己的心情。宁安正在看的这一页写的是周教授解剖的一个特殊结构的王虫,发现了这种王虫大脑结构与低等虫族有显著的差距,并第一次发现了王虫大脑的海马体异常。

斯诺德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垂眸落到宁安通红的耳尖上,又若无其事地平移到日记本上。

“全部能看得懂?”

“嗯。”母语,能看不懂吗?

宁安扯了扯领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有些燥热。

斯诺德嗅着鼻尖香甜诱惑的信息素味道,缓缓俯下身。身体靠近的瞬间,头发丝很自然地滑进了宁安的领口。冰凉的触感惹得宁安身体骤然一激灵,她眼睫毛抖动的飞快,脸颊瞬间红得像苹果。

“斯诺德,你头发丝落我衣服里了!”

“哦。”

斯诺德毫无自觉,完全没有把头发拿出来的打算。宁安看他这般懒散,有些急促地自己伸手将衣领里的头发抓出来。一抬头,发现斯诺德眸光像是失去了两点,正幽幽幽沉沉地盯着她的领口。

“你看什么看!”宁安脸涨得像红虾子,“正经事还没做呢!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顿了顿,他懒懒启唇:“宁安,今晚来我房间睡觉?”

他冷不丁一句话,宁安的眼珠子差点没瞪脱眶。倏地抬眸看他,见他毫无悔意,宁安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梗半天,支支吾吾的冒了一句:“……有自己的房间,我去你房间睡干嘛!而且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你干嘛用香水?”

这几天莫名有点不太敢看他,总觉得他变得非常可口。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你喜欢这味道?”

“………”

喜欢什么啊就喜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忙得很,哪有时间去晃荡那一脑门黄色脑髓。快速挖了他一眼,宁安果断转移话题,“刚才凯伦有事来找你。”

斯诺德啧了一声,仿佛很遗憾这个话题就这样轻飘飘的被她带过去。

他一边扶着沙发坐直,眼眸却还在意味深长地瞥在她的脸上。那眼神无声却又黏糊,搞得宁安不敢看他。斯诺德才催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点动,叫来凯伦。

很快,凯伦就带着资料火速赶过来。

“什么事?”

凯伦来了,斯诺德还坐在宁安身边,坚硬的胸口不自觉的贴着她的肩膀。这快连到一起的模样看得凯伦心里直翻白眼。空气里全是上将招摇的信息素味道。

被长官冷冰冰瞥了一眼,凯伦才将检测资料递到斯诺德的身边。

这些都是之前宁安从古岘教授的密室里捞来的特殊药剂。成分和配方都很少见,但经过检测,对细胞再生拥有非常显著的成效。强效到即便是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手术的原始人类,都能利用这种再生药剂延长细胞活性,维持生命体征,达到长寿的目的。

“达到长寿的目的?”提取到关键词,宁安立即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她将注意力从斯诺德身上拔开,“能长寿到什么程度?检测过了吗?”

“药剂量并不算大,只取用了一点做测试。根据这个药剂的细胞促生速度,一管至少能延长十年。”

“一管十年!”

宁安有点被这个数字震惊到。这得是什么品级的神药,就那么一小管,十年寿命??

这特么要是在蓝星时代,都会被夸成仙丹了吧!!

“那其他药剂呢?有结果了吗?”

“大部分是细胞再生药剂,药剂效用程度有区别。”

凯伦对不同物种的细胞都进行了测试,事实证明,确实有针对性。其中一部分对原始细胞的促生作用是最强的,甚至能够促使干细胞1分钟内百万复制再生。

针对不同物种的促生速度,凯伦也做了详细的测试:“实验证明,对纯血人类的恢复效果最佳。”

“对纯血人类?为什么会是纯血人类?古岘不是兽人吗?”

宁安想不通,古岘藏了这些东西太有针对性,实在让她不得不产生联想:“周教授还有清醒的迹象吗?这段时间她身体数据怎么样了?方便其他人探视吗?”

凯伦看了一眼宁安,主要看向长官。

斯诺德在仔细浏览报告,眉头也皱了起来:“周教授丢失的王虫大脑有线索了吗?”

“伊恩还在追查。估计半个月应该就有线索了。”

斯诺德点点头,又瞥向日记。

顿了顿,他才站起身。他要再见古岘一次。

“告诉伊恩,让他查查古岘跟周教授的关系。”在身影消失之前,斯诺德丢下这一句。

凯伦有些不解地看向宁安,宁安皱着眉头又重新拿起了日记。

这本日记写的太乱了,前后记载的内容是不连贯的。仿佛日记的主人在写的时候,并没有特别考虑前后顺序。而是翻到哪里写到哪里,没有章法。

原本宁安是当野外求生的学术指南看,等翻到后面,渐渐看出了不同。

这本日记,开始有点情绪了。也渐渐多了一个名叫梅里埃的人名。这个名字取得非常中性,分不清对方性别。就像这本日记,记载的文字也很中性,分不清性别。

但宁安在翻看了后续的几篇后,敏锐的意识到一件事。

这本日记的主人,跟这个叫梅里埃的家伙相恋了。

哎不是?啊??

这怎么转向了爱情的频道?这不是一本严谨的学术日记手札吗??

第189章

日记的内容比较混乱, 看得出作者本人心情也处于混乱之中。越到后面这种无措就表现得越明显。宁安思索了许久,合上日记本,她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古岘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才会有答案。

古岘现在就在基地,也不知道斯诺德跟他聊过以后得到了什么线索。

“哎?凯伦,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天气很燥热?”

宁安抱着资料起身,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脸红得像煮熟了似的人。

凯伦捂着鼻子, 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他没有回答宁安的问题, 反而头也不回地冲到门口。几秒钟后,他笔直地站在外面透过门缝看向傻眼的宁安。大臂上的肩章散发着森冷的金属光芒:“这个问题, 宁小姐你可以跟上将聊。那么,失礼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

宁安:“???”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怎么搞得她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似的跑这么快。

宁安抬手扇了扇, 抱着一摞新资料回了休息室。

她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的尽头,跟斯诺德在同一个楼层。宁安推开门去床上躺了会儿,感觉脸颊有些烫。她晃了晃脑袋, 好像自从斯诺德来了以后她的精神就有些不太集中。这样不行啊,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 得打起精神来——

宁安赖在床上滚了几滚, 艰难地爬起,又坐回到书桌旁。本来准备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资料都细细研究一遍,省得漏了关键线索。然而她当天晚上就突发高热, 不知不觉中就又躺回了床上。

浑浑噩噩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烤熟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渴,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找水喝。

……

斯诺德从关押古岘的监控室回来就发现了房间不对。

他没有开灯,侧身站在门边迅速扫视了一圈客厅。一双橙金色的眸子在晦暗的环境中亮着幽光,一寸一寸地观察房间的异样。厚沉的遮光帘挡住光,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诱人的味道。斯诺德心口一跳,迈开腿落地无声地走进房间。

门啪嗒一声缓缓关上,斯诺德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被子里隆起的一小团。

……宁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斯诺德眼底闪烁着碎光。须臾,床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地蠕动了,斯诺德呼吸放轻,抓着被子一角狠狠掀开。

还真是宁安。

烧糊涂的宁安。

此时她热得脸颊烧红,发丝濡湿地黏在皮肤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此时老实的闭着,呼吸炙热又急促。斯诺德的瞳孔一瞬间晦暗下去,瞳仁缓缓扩散到整个眼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抓住被子的修长大手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一瞬间轻到几不可闻。

“宁安?”斯诺德的声音低沉又轻,克制地松开被子。

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唇色因为刚才无意识的的舔舐而变得湿润潋滟:“你怎么来了?”

还是没有回答。

“身体不舒服?”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仿佛怕惊醒了自投罗网的人,“发烧了吗?”

他的问题一样没有人回答。

“宁安……”

“唔……”

安静的房间只有急促又燥热的呼吸声和衣服细微的摩挲声。斯诺德刚要扯开被子,放快被自己憋死的宁安出来透透气,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扯住了。

“嗯?”

斯诺德就着被扯头发的方向测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发现紧闭着双眼的宁安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来,已经醒来了。此时那只手爪子正揪着他的头发用力地往自己跟前拽,嘴里咕咕哝哝的说着胡话:“你好香啊……斯诺德,你过来点……”

“嘶——”

宁安的手劲很大,扯得十分急迫。斯诺德被她扯得头往后仰,头皮发麻。

他无奈地拍拍她的手爪子:“松开,被子裹身上你不热吗?”

斯诺德的话还没说完呢,宁安就跟正捕食的野兽似的嗖一声袭她背上。

“哎!”

宁安可没有闲情逸致听他说废话。她像一团火贴着斯诺德,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颚和颈部。斯诺德没忍住垂眸闷笑,大概是他不紧不慢的姿态惹恼了意识不清的人。夹着他腰腹的双腿突然用力。宁安两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环绕到前面,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扭过来嘴就啃上来。

“轻点,轻点……”橙金色的眸子笑弯了眼眶,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斯诺德也不动,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张开唇任由她无章法地啃咬。神志不清的宁安像小狗舔骨头似的舔个不停,给他都舔笑了。大概是半天找不到,斯诺德主动张大了一点嘴放她进来。

灵活的舌尖一钻进来就像带电的小鱼,勾住他的舌尖就吸。

斯诺德神色一变,眼眸黑沉得仿佛能凝出墨汁。他的呼吸也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混乱不堪:“宁安……”

宁安根本听不见。她的身体自从修复完成以后就一直有些异常。但因为身处的环境不安全而强行压制着。现在斯诺德来了她有了伙伴,紧绷的那根线松懈下来,压制的躁动就汹涌的反扑上来。

斯诺德炙热的呼吸喷在宁安的唇齿间,头发被她揪着,腰腹也被她夹着。他忍着没动,但这没有章法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轻重,胡乱作为。

宁安的发情期到了,前几天就有了征兆。高浓度的信息素刺激得他的发情期也提前。

斯诺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搭在一边的手憋得青筋暴起,仍然侧扭着脖子去迎合宁安。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实在费劲,干脆一个扭身将宁安反压在身下。身上修整的军装被宁安这家伙撕得破烂,他弯了弯眼角,任由宁安咬他:“乖,别急。我不逃,你想怎样对我都行……”

夜色渐渐深沉,星空也被乌云笼罩。一阵狂啸的海风吹得窗外棕榈树哗啦啦作响,几秒钟的时间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海岛的深夜天气总是难测,像是要配合汹涌迭起的海浪,狂躁地下了一整晚。

清晨宁安从混沌的梦中惊醒,整个房间已经弥散着淫靡的味道。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抬起手就要掐。手刚伸到身边人的颈侧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斯诺德缓缓睁开眼睛,眼角眉梢的潋滟春光根本压都压不住:“要干什么?”

沙哑得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对!他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和她!!

“是我。”斯诺德扶着额头坐起身,五黑柔顺的头发像流水一样倾泄下来:“做什么?一醒来就要掐死我?”

斯诺德的嗓音还喊着刚醒来的沙哑,眼尾嫣红。斜向宁安的眼神带着揶揄之色。

宁安的脸瞬间爆红:“不是!我以为搞错人了……”

斯诺德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被子因他起身的动作而从胸口滑下,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胸口。修长的脖子上,一个小小的牙印圈着喉结。宁安果断将接下来不好听的话都吞回去。好吧,她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休息室,当然会瞎想。而且她话这不是没说出口嘛,干嘛这个眼神瞪她。

斯诺德赤着身体下了床,后背上的抓痕更令人脸红心跳。他毫不在意地捞了一条长裤穿上,光影从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多人呼吸的窄腰。人鱼线没入裤子里,斯诺德才缓缓转过身来。从客厅倒了一杯水过来,宁安都没反应过来就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

“嗯?”喝完水才感觉不对,她怎么跑斯诺德的房间来了?

斯诺德勾了勾嘴角,刚想跟她说她可能成年后的第二个发情期到了。手腕的光脑和房间的智脑同时发出尖锐提示音。滴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房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斯诺德上翘的嘴角烦躁的收敛,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还在闪烁的智脑显示屏。发现是军部的紧急军令,眉心直接打了结。

军令??那群老家伙是又想干什么!

斯诺德眸中的烦躁一闪,拇指指腹抚去宁安被水润湿的唇,不自觉地捻了捻。交代她最近尽量少跟陌生成年雄性兽人接触后,披上军装就匆匆离开。

宁安眨巴了几下眼睛,刚有点羞耻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表现,他人就已经消失。

哎?不是?

顿了顿,她才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先不管那么多,宁安做贼似的在地上捞捞捡捡。实在找不到可以穿上身的,去斯诺德的衣柜找了件衣裳披上,而后火烧屁股似的匆忙逃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还忍不住脸热。她好端端的在自己房间看资料,怎么醒来人就跑到斯诺德屋里。想不到自己怎么溜去的,她干脆爬起来重新看资料。

资料其实还蛮多的,细看之下竟然还发现了很多细节。宁安看着看着就发现投入进去。

滴滴——滴滴——滴滴——

紧急提示音。

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坐热呢,宁安合上手札,发现是柯拉松的求救信号。

柯拉松不是去弗雷耶了吗?刚去没多久,这么快出事??

宁安感觉有些奇怪,试图联络他。消息传递过去也是石沉大海。

宁安当机立断,立即去找斯诺德。

“弗雷耶星?他怎么进去的?”斯诺德刚结束跟军部老家伙的扯皮。

老家伙们还不死心,还做着让零号部队作为主力驱逐逐渐入驻资源星系的华族自卫军的美梦。他们也终于意识到现在情况不同了,拿过去的一套说辞根本无法站住脚。言谈之间已经在放低姿态,舍出成本。不过他们的诱饵还不足以打动斯诺德。

“弗雷耶星又称弗雷耶圣地。用圣地这个词,你也可以理解它的特殊。除非拉扎德家族允许,全联邦都没有办法强行闯入。柯拉松一个人闯进去了?”

“也不算一个人,他还是带了一些帮手的。”宁安不瞒着斯诺德,“是巴拉贡*拉扎德给予的秘钥。”

“巴拉贡给柯拉松秘钥?”

斯诺德讶异了一秒,见宁安这话不像是随口一说,顿时正色起来。

要说巴拉贡*拉扎德这个人,斯诺德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躲。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斯诺德也是近一年才因为宁安的关系调查了这个老黄瓜。但据他调查到的资料表明,巴拉贡*拉扎德就算不是全权主导的十项反人类实验,也跟这计划密不可分。

这种家伙怎么会突然反水帮华族?竟然给柯拉松秘钥??

很奇怪啊……

斯诺德有些想不通,顿了顿,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柯拉松没说巴拉贡为什么给他秘钥?”

宁安摇摇头。

“弗雷耶星离蒙克多星并不算远,我先过去看看。”

“不行。”斯诺德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你正在发情期,信息素非常不稳定。就算有我在身边可以时刻来压制,也会对你的体能有影响。我会安排好一切,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说起来,斯诺德对这个弗雷耶圣地久闻盛名。不过因为身份原因从未亲自到过现场。他也早就想亲自去实验室探一探,这独属于拉扎德家族屹立联邦几百年不动摇的家族底气。

“你也要过去?你可以过去吗?”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弗雷耶星禁止一切外来武装势力进入。

斯诺德这个联邦上将,零号部队的总长,根本不被允许进入。

“总会有办法的。”

……

不管具体情况怎样,他们都要去一趟弗雷耶的。十个危险的大型实验室不处理,后患无穷。斯诺德只思索了十几秒就做好了决定:“宁安,等我处理完蒙克多星上的隐患,即刻出发去支援。”

斯诺德处理事情的效率非常高。他说的尽快,就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斯诺德迅速处理了古岘实验室的所有资料,转移了古岘实验室的所有试验品,并命人押送古岘去海利科尼亚。这个古岘身上还藏着很多未曾解开的秘密。但这个老家伙嘴太硬了,根本不会透露有用的。斯诺德跟他扯皮了几天,没撬开他的嘴,只能先把人扣押。

这次,共工并没有阻拦。

宁安原本胆战心惊,生怕共工又会击沉她的飞行器。紧绷了一路,共工都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宁安让腾蛇监控也没发觉公共的痕迹,最后跟着斯诺德成功地进入了弗雷耶星。

弗雷耶星与蒙克多星相隔不过五万万公里,极速飞船只需要半天就能抵达。

他们抵达弗雷耶时,正赶上弗雷耶星的正午时刻。

弗雷耶星是个特别小的被钢铁包围的人造星球。虽然同样依靠人马座的恒星功能,大拿这颗星球上所有植物都是水培的。大量的海水密度比蓝星要低百分之十,少部分的陆地也被钢筋水泥覆盖。甚至是太空站外,都包裹着一层等离子防护膜。

“这是?”

“等离子防护罩。”斯诺德手下最顶尖的技术团队竟然耗费了几个小时才打开弗雷耶星的等离子防护罩,可见这个防护罩的防范力度有多强。可以说星球上的所有信号都会被防护膜切断在内部,想要传递信息出去,只有内部信号传递站配备特殊指令才可以。

宁安看的瞠目结舌:“发送信号出去这么难,柯拉松竟然这么容易就发给我了?”

“不是说巴拉贡给了秘钥?”

“哦,对。”

“这么说,可以确定秘钥是真的?”宁安听了斯诺德的话才明白,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可巴拉贡为什么会给?弗雷耶圣地不是拉扎德家族的骄傲和底牌吗?难道巴拉贡背叛家族了?或者说这其实是个陷阱,他就是为了诱敌深入,抓我们……”

……也不是不可能。

宁安想到巴拉贡对她不太正常的爱意,忽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先进去再说。”斯诺德脸色冰冷,显然也想到了巴拉贡那张讨厌的脸:“想抓你,他可以试试有没有这个能力。”

宁安:“………”他对巴拉贡的怨恨还是很深。

秘钥确实是真实的,他们也凭借口令成功进入了弗雷耶。

这个让全联邦生物生化界天才视为圣地的人造星球。对他们毫无防范。不仅空间站畅通无阻,海关也正常通行。飞船停靠在停泊站,他们成功进入基地。

“走吧。”

这颗星球从一草一木到呼吸空气,都代表着联邦科技的最高水平。永动的空气循环系统完美地模拟了植物光合作用,创造氧气。他们甚至一踏足就感觉到心旷神怡。柯拉松发送的位置并不远,如果有飞行器的时速,他们赶过去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但很可惜,弗雷耶星禁飞,所有外来飞行器都无法在此地凌空飞行。

不过凭宁安和斯诺德的速度,他们全速奔跑也能很快赶到指定地点。宁安算了下时间和距离,只要柯拉松能撑住别死那么快,他们应该能赶上给他收尸。

“哎?你干嘛?”宁安刚准备起速,后颈被人一扯,又砸了回去。

斯诺德单手捏着她的后颈,无奈地看着她:“全人腿跑过去,等你赶到,还有力气支援吗?”

“……那咋办?”

“跟我来。”

说着,斯诺德拉着她非常熟练地离开站点,绕道去了站点后方的交通工具停车场。

还别说,这个停泊站后面居然有个超大的交通站点。站点内部停了数以千计的各种超高音速车。

斯诺德单手握着宁安的手腕,信步闲庭地穿梭其中。然后,熟门熟路地上了一辆看起来十分酷炫的超跑。他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车门啪嗒一声就弹开了。车外围的光芒一闪,内部光脑自启,播报了‘车辆已启动’的语音。

他矮下身体坐进驾驶座,长腿自然舒展地踩油门,扭头对着外面的宁安勾了勾手指头。

“……你在这也有车?”宁安很吃惊,知道斯诺德豪,不知道这么豪。

“没有。”

“??那这车?”

“别人的。”斯诺德*艾斯温格上将毫无偷车的自觉,理所应当:“出门在外,各项技能都得会点。上车。”

“…………”

天空虽然禁飞,但地面并不限行。

“你好像很熟练?”

“一般般吧。”斯诺德单手握住方向盘,驾驶任何交通工具他都像呼吸一样简单。

“……你要是有一天破产,去黑市当手艺人也很吃香啊。”

“确实。不过,我大概率是破不了产的。”斯诺德脚狠狠一踩油门,将车开出了飞行器的速度,风驰电掣地在钢筋水泥之中穿行,“我的资产,够买几十个宜居星了。”

宁安:“……”有钱了不起哦。

他们赶到指定地点,看到的是一个俯瞰是六芒星构造的巨型实验室。

什么叫巨型,就是这个实验室已经不是单单以建筑物来界定,而是一整个城池那么大的建筑群。六芒星的每个角都是一个规整的建筑群,对角线的方向有着完全对称的构造。他们此时的车子停在六芒星对面的高空建筑物露台,往下眺望都找不到实验室的入口。

“这么大的面积?!”宁安敲了敲光脑,根本无法定位柯拉松的位置。

“都可以说是个城市了吧?”

“就是个城市。”

“这么大……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进去?怎么找到他们?”

斯诺德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迅速调集人手。

这么大的城市,想要营救谁没那么容易。光靠几个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此时此刻,柯拉松正在六芒星朝正北方向的建筑物里。他身后是夏尔、宁夕和同盟会一些非常重要的骨干成员。正对面则是一群华族面孔的白色华族战士。

柯拉松单手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沾湿了地面。脸上也因为手上过重而露出了兽态,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对面一群家伙。露西比手持长鞭护在左边,陈真双刀蹲在最前面,两把刀被鲜血染红。血液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地低落到地上。

“07号。”白色华族战士之中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双眼瞳孔收缩到只剩一小点。

浑浊的眼白占据了眼眶,看起来有种老旧的脏。

老头儿身上还穿着经年不变的白大褂,正面色激动地盯着菲利克斯:“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这么多年,你成长得很不错啊……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把我经营百年的实验室给毁成这个样子!今天不亲自处决了你们,我都不配作为你们创造者活下来!!”

老者身上非人的感觉太重了,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异常恐怖。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菲利克斯、塞缪尔,继而盯住夏尔:“……还有你,你是零号实验室的吧?你身上的芯片信号太强了。零号实验室的绝品,居然跑到我这里……真可惜……”

这群胆大包天的入侵者,胆敢擅闯他的秘密基地,不声不响地闷死了他精心培育的三千个S级战士!

一想到这,老头儿尖声惊叫:“给我剁了他们!把他们的四肢给我一根一根剁下来!!”

菲利克斯擦掉嘴角血渍,轻轻啧了一声:“嗓门这么大,看来还很健康。老东西也真是命大,活到这个年纪还有这么大的口气。你不希望我们回来,我们总是要回来找你算算总账的。”

“算总账?就凭你们?”

“对,就凭我们。足够让你下地狱了。”

“哈哈哈,下地狱?我看是你们先下地狱吧!”

老者,也就是路易斯*拉扎德。他毫不在意别人的诅咒。如果诅咒应验的话,他早就死了。语言攻击这种幼稚的小手段,除了能让弱者有一丝心里安慰并没任何用处。他不介意给弱者自我安慰,“旁边是11号吗?他也长大了……唔,看起来没你弱多少。”

老者说到这,还露出了变态的笑容:“他作为狼血种,本身物种受限,原是应该比你差很多的。现在看来还是不应该以物种来论战力。他的基因提供者本身是强者,跟什么血种牵扯不大。”

11号,塞缪尔。塞缪尔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左侧脸颊精美的刺青在这个纯白的环境里显得十分妖异。

他单手握着匕首,对于老头儿的评价毫不在意。血统什么的,在当初还住集体观察室的时候,或许还有点竞争心理。但脱离实验室一百多年,这种幼稚的血统论早就激不起他心里的浪花。

塞缪尔无声地扫视着已经渐渐将他们包围的其他克隆人,冷静地寻找突围点。

一百多年过去,这个破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

塞缪尔灵活的手在身后轻巧地玩了个刀花,心里估算着自己冲上去杀掉路易斯*拉扎德的几率。

路易斯*拉扎德这么多年藏在巴拉贡*拉扎德身后,看起来克隆技术看起来精进不少。但可惜,他实在是天赋有限,创造的试验品还是会受原始基因条件的约束。不像巴拉贡,百分之六七十的成功率。他创造出跟原主一样战力的复制品是少数。

换句话说,这里的这批克隆人,至少战斗力上就要比他们这些优异的复制品差几个档次。

“这里还是没变。”

塞缪尔嘴角冷血的勾起,完全无视对方的扯皮。

在老头儿被夏尔和陈真那恐怖的爆发力惊到的瞬间,出其不意地闪身进去人群。在人群还没意识到的功夫凑近到路易斯身边,眨眼的功夫就杀了几个贴身的护卫。

空气中就听见噗呲噗呲的利刃割破皮肤血肉的声音,鲜血像突然炸开的烟花,在纯白的作战服上渲染开。路易斯吓得疯狂尖叫,要求护卫队务必以保护他的性命为核心,分散外围去围困入侵者。

很显然,塞缪尔的这无声的嗜血袭击犹如一根丢在沼气池的火柴,瞬间就激怒了对方。

“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路易斯*拉扎德脸上的笑容成功被阴沉取代。他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白眼一扫,纯白克隆人战士就像涌动的蜂群,冲向负隅顽抗的柯拉松等人。

“还有,把偷盗的东西交出来!”

……

铺天盖地的战斗,层出不穷的血花,以及时不时夹杂的怒吼。

柯拉松被陈真和夏尔夹在中间,一边战斗一边给宁安发求救信号。

事实上,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进入了实验室。

弗雷耶圣地的实验室虽然多,但位置并不分散。加上来破坏的都是曾经实验室的产物,他们对这些地方早已熟记于心。有了巴拉贡*拉扎德口令秘钥的辅助,他们进来时犹如进无人之地。破坏实验室系统和沉睡的试验品也十分熟练。

如果不是意外,柯拉松掉入了一个不曾被注意到的空间。找到了一些看起来与实验室完全无关的资料。引发了全实验楼建筑群的群体性警报,他们也不会先入被动。

柯拉松拿到东西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翻看,只是觉得文字比较少见,倒是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震动。

“把东西交出来!”

老头儿看到柯拉松怀里漏出来的东西,气得将拐杖敲的邦邦响。

“今天不把东西拿回来,你们全部都会被销毁!”老头儿的愤怒堪称阴森。

这就更让夏尔这波人笃定了拿到了重要的资料。他们一边破坏实验室的建筑物一边护着柯拉松逃。然而他们虽然每一个战力都是顶尖,但在面对人海战术时还是会觉得十分难缠。

夏尔的战斗力堪称恐怖,与陈真配合,一人可挡上百人:“怎么样?救兵找到人了吗?”

夏尔和柯拉松是0号实验室的特殊试验品,且逃离实验室的年纪比较小。长大后的面孔,在这个实验室无法得到辨认。老头儿和实验室研究人员匹配了无数次,都无法将这几张脸跟他们的数据库匹配上。急得满头大汗:“这几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0号那边出来的吧?”

“不可能!要是0号那边丢的货,早就挂上通缉令了!”

老头儿又担心资料受损,又心急夏尔和陈真的来路。慌张之下,开启了实验室最高级别的消除入侵模式。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白雾,将白色战士身形隐入其中。

柯拉松身上本就带了伤,视线和行动受到干扰,立即就陷入了被动。

“我已经给宁安发了求救信号!按道理应该快到了!”柯拉松将吐出来的血又咽回去,喉咙里全是腥甜。他除了摇宁安,学长和尼尔那边都摇了人。柯拉松没想到他们会暴露的这么快,来的时间太短,目前才摧毁一个实验室,还有九座实验室没有进去探。

夏尔虽然没受伤,但他已经战斗整整三天了。铁人体力也快耗光了。

“宁夕,你那边呢?”

宁夕就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杀人永动机。她从出现在这,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杀人犹如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此时听夏尔持续不断的骚扰,冷冷地扫过一眼:“进不来。人马座戒严。”

人马座的防控有多严密,他们当然清楚。但总要抱着希望。

就在他们体力快要耗尽。包围圈越缩越小,炮弹就要炸到脸上——忽然嘈杂之中响起一阵高频次的音爆。超高的频次在一瞬间炸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柯拉松一愣,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张开三米长骨翅的家伙从外面飞扑而入。

宁风像是一把活着的死神镰刀,在白色的人群中疯狂起舞。而另一边莹白犹如天使的家伙,挂着病态的笑容,也在轻飘飘的收割人命。

夏尔的呼吸瞬间一窒,看向柯拉松:“人虫结合物!”

“不用害怕,是援军。”柯拉松被宁风两米长的尾勾勾住腰,狠狠甩出人群包围圈,“是宁安来了!”

第190章

宁风和盖亚一加入战斗, 战局立即就发生了改变。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四溅。

柯拉松被宁风一尾钩甩到身后,迎面抬手就杀了几个冲上来的克隆体。这些克隆体的战力要远比零号实验室差。他们本身在成长培育过程中就有不足,勉强成长起来也比不上优质品。但架不住人多。一窝蜂涌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

这群克隆体像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疼, 机械地往前冲。

柯拉松挂在半空与宁风配合地杀了几个, 还是觉得应付得有些吃力。他捂着伤口,指甲缝里黏腻得全是血迹。他呼吸粗重, 神志有些昏沉:“宁安到了吗?带了多少人手过来?”

宁风没想到他的状态已经这么差,估计再耽搁一会儿就要死了。

轻轻‘啧’了一声,她的双手外骨骼瞬间生长。

人虫结合物虽然大程度上保持了人类的外形,本身也可以变化成虫族姿态。只是宁风很少变化出虫族的形态, 这次是人确实太多。他的身体像一颗高速旋转的陀螺,冲进人群双臂展开,迅速转起鲜红的血色之花。背部的骨翅也展开到极致, 翅膀上伸出来的骨突尖锐得像利器, 所到之处全是残肢断臂。骨翅坚硬无比, 激光枪射在上面都留不下太深的印记。

宁风随手切掉一个冲上来的克隆体脑袋, 扭头看向逆光的某处。

他想了想,尾勾高高举起人。

柯拉松:“???”

尾勾越举越高,然后, 狠狠地向人群的外围甩了过去。

下一秒, 柯拉松像离弦的箭似的砸飞。

与此同时, 上百个黑色的身影从六芒星建筑群的各个方位,闪电般冲向下方。

斯诺德站在六芒星正中央的最高处,人就站在灯塔的瞭望层。眼睁睁看着宁安像一个在屋顶闪烁的光点, 几个快闪冲下去。

同一时刻的柯拉松身体在失去控制的那一瞬双目圆瞪,连防御的姿态都来不及摆:“哎不是?你干嘛?”

宁风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甩出去。

柯拉松大惊,柯拉松好慌张。他尝试改变姿势躲过后面建筑群的防控墙和奇石,他敢肯定这个冲击力撞上去,他骨头架子是游金打造的也会撞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就在柯拉松以为自己大概率要死在这而紧紧闭上眼睛,一只手敏捷地拎住了他的胳膊。

“??”

劫后余生的柯拉松像一个挂在风口来回晃荡的破布。

身体在惯性的冲击力下回弹,停止了。

他一扭头,发现从天而降的宁安像个钢铁壮士一样单手拎住了他。

“宁安!”柯拉松当即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大喜过望地血沫子喷向宁安:“你终于来了!靠!老子差点死掉!等等,不是?你是不是又变强了?”

说着话,将怀里藏着的东西一把塞进宁安的衣服。

“什么东西?”

宁安将他丢到地上,掏出怀里的东西一看,又是一堆纸质资料。

“不知道。”柯拉松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从路易斯*巴拉贡那老家伙的秘密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东西。用的是一种非常小众的文字写的,我根本看不懂。”

现在这情况宁安也没时间慢慢翻阅,只能迅速塞回怀中,抓着柯拉松就往安全区域转移。

“你坚持住!可别真死在这!”宁安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远远超过半年前见到时的速度。柯拉松心里一边骂她这离谱的成长速度一边羡慕优质基因,宁安这天赋也真的是太强了。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晕眩压下去:“放心,我还没端了那老东西的老巢,不会死的。”

宁安‘嗯’了一声,屈指放口中,朝天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另一边接到信号的宁风和盖亚对视一眼,一改斯文的作战方式,厮杀开始变得血腥。两人彻底脱离了人形,化作王虫的模样。白色的建筑物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染得血红,像下起了血雨,连弥漫四周的白雾都失去了遮挡。藏在其中的家伙无所遁形。

宁安观察到那边不需要人手,几个快速移动攀爬上了中央灯塔。

这灯塔是六芒星建筑群的中心,他们刚才没有出现,就是在破坏这座塔的防御。斯诺德成功入侵了灯塔的防控系统,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控制台的权限。没有电网的阻隔,宁安像一只攀爬的蜘蛛几个呼吸就上到顶层。将半死不活的柯拉松甩进去。

柯拉松半躺在墙边,腹部的血一路拖出长长的印记,跟凶案现场似的。宁安往柯拉松的怀里赛了一个医疗包。掉头准备往上层去找斯诺德。

她的光脑里有一份刚拿到手的俯瞰地图,需要跟控制台同步消息以便精准打击。

“你现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帮忙。”

联系完斯诺德,她又翻身从灯塔的围栏一跃而下。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短。

虽然路易斯*拉扎德制造的试验品在弗雷耶十个实验室产物中,只能算得上中等。他最好的作品也没能恢复原细胞提供者的百分之六十的战力,但群站起来也是足够强悍难缠的。尖刀营的战士忌惮人马座高层认出他们,下手都非常收敛。打起配合来显得十分粘手。

不过一番拉扯还是解决了问题。

一个小时,白色的实验建筑群地面被血水染红。残肢断臂和满地的尸体堆积老高,血腥气冲天。宁风和盖亚难得配合将这群试验品给清理干净。

宁夕早已力竭,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墙边咻咻地喘气。

夏尔的状况不算太好,他大脑中的芯片几次在关键时刻干扰他的神志,身体受了很重的伤。他无力低垂脑袋,一头头发被汗水濡湿,狼狈的遮住了双眼。

唯一还保留一半战力的陈真在确认没有活口之后,盯着盖亚和宁风这两只人虫结合物,眼神十分警惕。他作为后来加入队伍的人,并不了解宁风和盖亚。但他非常了解人虫结合物,这就是一种人造的拥有嗜血本能的怪物。随心所欲且没有人性,一旦失控杀伤力堪称恐怖。

他不知道这两只人宠结合物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是高智慧物种。

“别盯着了。惹毛了他们反而招惹麻烦。”露西比一条胳膊被划断了手筋,无力地垂在身侧,“这两只是宁安养的宠物。看见那只白的没?有没有觉得长得很眼熟?”

“养的宠物?”陈真一愣。

这年头还有人养人虫结合物当宠物?

陈真跟宁安接触很少,或者说,就没有。他从露西比和夏尔的口中听过许多关于宁安的事,但从未见过真人。说实话,这次是他对宁安的好奇达到顶峰的时刻。

定睛仔细观察了两只虫族,突兀迎上他们的复眼,心口冷不丁一凛。

他扭过头:“这……这是斯诺德*艾斯温格?”

“嗯。”露西比叼走营养液上的瓶塞,往嘴里狠狠灌了一管,“这是艾斯温格上将的基因复制品。”

陈真不懂,艾斯温格上将的基因复制品就没有威胁了?

是艾斯温格上将的基因复制品才更危险!

“艾斯温格上将是宁安的伴侣。”露西比灌了两管营养液下肚才觉得活过来,“只要宁安在这里,就完全不用担心它会失去理智。”

“那另一只呢?”

“也跟宁安有特殊关系。”露西比思考了下,犹豫地说,“反正也不会。”

“这样……”这叫宁安的女性还玩的挺花?

陈真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卸力一般地一屁股坐地上:“路易斯那老东西呢?”

“趁乱逃了,菲利克斯去抓了。”

塞缪尔甩了甩匕首上血迹甩开,翕了翕鼻子畅快地笑起来。

一百多年过去,他们终于把这个实验室给端了。塞缪尔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笼罩在心底多年的阴影一夜之间消散,肩上的枷锁都卸掉,身体骤然轻松了很多。他看向解决完麻烦就迅速撤退去找宁安的两只人虫结合物,有点想法。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弄一个?”

这个东西的战斗力确实堪比神兵,怪不得老家伙们花大把资金研究。

“别想了。”宁夕抬起头,那张机械脸蛋上依旧毫无表情,“那么多实验才制造出两个,你买不起。”

“那不一定。”塞缪尔接外快,这一百多年赚了很多。

“就算买得起,你也用不了。他们只受雌性信息素的牵制,你有吗?”

“……”

白了他一眼,宁夕扶着墙壁慢吞吞地站起来。

她虽然外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但高强度的战斗还是损伤了两只胳膊的神经系统。滋滋冒着电光的机械手臂转化成人形手腕,宁夕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夏尔,掉头就走。

“哎?你去哪儿?”露西比见她走的干脆,叫住她。

“我去帮宁安。”

宁夕的嗓音冷冽,背影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刚才去的方向,好像是零号实验室。”塞缪尔休息了会儿,感觉力气渐渐恢复。手指指着宁夕消失的方向,扬起一边眉头:“还有力气吗?我们得快点了。”

他们来得突然,又正赶上了虫潮蔓延全联邦的好时机。弗雷耶圣地大家族提前避祸带走了不少人,以至于实验室的守卫松懈。错过了这次的时机,下次再想闯进来就难了。端了一个实验室,还有九个呢。

“走吧。”露西比感觉胳膊恢复了点,咬咬牙起身。

他们跟上来的时候,宁安已经跟着地图的指引顺利进入了六芒星正中央小型实验室。

她不知道这看起来完全一样的建筑物彼此有什么区别,但这个实验室位置这么关键,估计是整个建筑群的核心。就算有什么好东西,大概率也会藏在这。宁安悄无声息的趴在实验室外墙的防护网上,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空旷的训练操场。

这个实验室的四周全装上了坚硬的防护网,连天空都安装了透明挡板。看起来不太像个实验室,更像一个监管严苛的白色监狱。

“你最好下来。”

就在宁安感觉疑惑的时候,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淡淡的响起,“这个防护网是常年喷洒肌肉松弛剂和神经毒素的。虽然你的自愈能力还不错,但超过五分钟也会中毒。”

被吓了一跳的宁安迅速跳下来,伸出的利爪在抓到来人的脸上的前一秒停止了攻击。

“宁夕?”

“嗯。”

“你怎么在这?”宁安以为聂楠死后,宁夕就自由了。

“我来帮一把。”宁夕确实自由了。她这三百多年作为宁安的替身常年疲于奔命,身体高强度高负荷,早就在崩溃的边缘。在参水猿亲眼目睹了伏羲与女娲的出现,九大基地的护卫军也一个一个陆续出现。她肩上的任务已经被人接过去,本来是准备隐退的。

但估计是劳碌命习惯了。听到柯拉松要来摧毁克隆人实验室,她还是没忍住跟来。

“外围有强辐射,要准备特殊的防护服。”

宁安闻言,迅速远离了建筑群。

特殊的防护服,路易斯*拉扎德的实验室就有。等他们重新全副武装敢到,发现封住中心试验室外围的防护墙全都消失了。

宁安与宁夕面面相觑,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

怎么回事?这是有人来了?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直接闯进去,从实验室大门缓缓走出一个熟悉身影。

巴拉贡*拉扎德穿着优雅的礼服,一头漂亮的银发搭理得十分精致。他满脸微笑地站在入口处,看着两张完全一样的脸,很自然地朝着宁安的方向走过来:“宁安,你来了。”

宁安心口微微紧绷,僵硬地站着没动。有些不懂明明没见过几面,他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宁夕也没有动,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

巴拉贡走到宁安的面前,微微俯下身牵起她的左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抬眸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洋溢着幸福,激动得脸颊都是粉色:“宁安你知道吗?我等你很久了。”

……又是这种不着根的话,巴拉贡这个人一举一动总是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来。

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宁安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入了中心试验室。宁夕虽然在看热闹,但藏在身后的手上却默默凝出了武器,跟在了宁安的身后。

露西比与陈真心中惊涛骇浪,却也选择按兵不动。至少这个实验室负责人没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他们堂而皇之地穿过大厅,直接进入了实验室的展示区。

这个实验室的占地面积不算广,一个足球场的大小。除了走廊四周各色实验室和生存资料仓储,中间区域全部空出来做成了超大的展示厅。展示厅内树立着一个一个超大的透明器皿,里面竖向地漂浮着闭眼的试验品。每一个都拥有非常详细的资料介绍,以及基因来源介绍。

“宁安,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巴拉贡好似完全不在意宁安会突然袭击他,直接将背部暴露在众人面前。他走在最前方,犹如带人参观私藏似的一个一个介绍试验品。

巴拉贡所谓的认识的人,指的是宁风。或者应该叫罗浩尤。

他所有的试验品中,有一个是利用宁风的基因制作出来的克隆人。宁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成年男子。他拥有宁风一样的兽人外型,但却不是复眼,也没有翅膀。皮肤是正常的象牙白。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在营养液中自然飘舞,看起来像个沉睡的美少年。

宁安没有见过长大后的罗浩尤。罗浩尤死在拉美星的第二次大清洗,他的外祖父亲手摔死的还在襁褓中的他。原来他长大以后是这种模样,还真是好看。

巴拉贡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藏品,精细到每一个藏品的弱点都不放过。

宁安听着听着,后知后觉地意会到他的意思:“你难道想把这些试验品送给我?”

跟其他实验室量产试验品不同,巴拉贡所有的成品都是仅有一个。一百个培育品里只留下最成功的那个,就像柯拉松和夏尔,他们逃了以后,零号实验室就没有他们同基因的试验品了。

“对。”巴拉贡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温柔的眉眼兴奋得克制不住细微痉挛,“你不是想除掉联邦高层吗?你不是想颠覆深层政府吗?我可以帮你的……”

巴拉贡俯下身去,脸贴近了宁安,呼吸相闻:“我将他们全部送给你。怎么样?”

“你疯了?”宁安一惊,第一感觉并不是高兴,“还是这是针对我的陷阱?”

“当然不是!”

巴拉贡笑容逐渐变得诡异,透着精神崩溃的病娇感:“我只是想亲眼看到有些人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样子!我想欣赏他们崩溃求饶的丑态!我想看到胜券在握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不堪一击的恐惧!你能想象得到吗?他们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惊恐的样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着求上帝救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很陶醉的张开双臂,仰着头沉迷于想像:“真的是想一想,都让人兴奋得发抖!”

“你!”巴拉贡说出这样的话,宁安是毫无准备的。

她有些惊恐,扭头看向同样眉头紧皱的其他人。陈真和宁夕的手都已经按在武器上了。仿佛巴拉贡有任何异常,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为什么?”宁安不懂,“你不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吗?你是整个项目的领头者!?”

“我确实是。”

巴拉贡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因为想像而躁动的气息安抚下去。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撩开耳侧的银发,灰蓝色的眼睛里洋着水汽显得湿漉漉的,表情反而更病态了。

“但是,我讨厌被人威胁!”

巴拉贡一直想告诉宁安,不要太敌视他。他对她没有恶意,他一直深爱着她。

但是宁安不信。

她总是很忌惮他,猜忌他,不允许他靠近。

巴拉贡每每被宁安这样对待,心里都是又难受,又觉得上瘾。跟吸食上瘾性药剂一样欲罢不能。他靠着年少时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活着。

成长到后来的每一天,都活在明天就可能会死去的恐惧中。渐渐地,他开始习惯并享受这种恐惧。然后某一天忽然掌握了恐惧的主动权,去勒索并恐吓其他人。

然后他就发现。让别人恐惧,真的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被人威胁?谁会威胁你?”他说的话毫无逻辑,宁安无法理解:“你拉扎德家族占据了人马座,成为人马座谁都无法违逆的大家族。你能受谁威胁?”

巴拉贡看着宁安,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宁安瞳孔地震,反应过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巴拉贡被打得脸整个偏过去,嘴角破裂渗血。他伸出舌尖,斜看着宁安缓缓地舔掉嘴角的血迹。完全无视其他人目眦尽裂,懵逼的姿态,好声好气地问宁安:“你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说罢,他也没有管宁安愿不愿意听,就自顾自地说起故事。

巴拉贡说的,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少年。

这个少年,从刚说话起就展现出了超越正常人许多的高智商。十几岁时,就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家族中传承知识并融会贯通。还未成年就在专业领域取得了别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

他说的很慢,仿佛陷入回忆。

宁安原本不想听,但忽然听他说起少年年少时曾随父亲外出,结识了心中挚爱。忽然皱起眉头。

目光交错,巴拉贡笑了下:“但是可惜这次相遇非常短暂,他很快就随父亲离开了那里。”

宁安:“………”

后来,少年的父亲因为家族内斗死去。他被迫在还未成熟的年纪面对所有的黑暗。

当时拉扎德家族的内部势力还不稳定,少年作为中心人物,每一天都承受着来自外部和内部的各种伤害。□□受伤是最轻的,最折磨的是对他精神的摧残。

犹记得当时对少年伤害最大的就是在他十八岁成年期二次发育期间,他被家族中居心不良的人注入了摧毁他生理构造的特殊药剂。

那种药剂有多毒辣,不是业内人士根本不懂。他们持续不断地给他注射,并利用致幻药物让他处在极度渴望中。长达三个月的成长期都是这样度过的。他一个出生就确定了S级的强血种,不仅没有成功完成二次发育,还从内在瓦解了身体底子。

这次的二次发育让他变成了一个毫无战斗并丧失了男性尊严的废人。

其他人没有听懂,但宁安这下是彻底听懂了。

巴拉贡在说他的过去,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身体残废以后,少年的人生彻底堕入灰暗。他长达十年的瘫痪在床,每一天都遭受着各种非人的折磨:“你知道是哪一种折磨吗?宁安,如果你是那位少年,你会不会心态变得扭曲?”

宁安没有说话,她不是巴拉贡,也没有经历过他所谓的非人折磨。

她只知道,后来她再见巴拉贡是他十七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就有些异常了。他亲自参与了大清洗,并利用身份之便隐瞒了她的存在。格式化了她的记忆,并让她沉睡了四百年。

“我不会死,也不会屈服。”

巴拉贡说到这,干脆承认了就是在说自己,“所以我选择加入他们。”

从这里以后,巴拉贡开始利用自己的天赋,主动地进入强盗的抢劫计划。他不仅加入,甚至在逐渐展露出才能后谋夺了主导地位。并通过一次又一次成功的实验成果,与高层谈判,让拉扎德家族成功挤入社会上层。并在后续的几百年间,逐渐扩大家族势力,牢牢把控了人马座。

“……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毁掉它?”

前后矛盾的说辞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宁夕上前一步,扯开巴拉贡握住宁安胳膊的手。

巴拉贡脸上阴霾一闪,颇有些凶残地瞪向宁夕:“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赝品!”

被骂‘赝品’的宁夕呼吸一窒,瞬间拔出武器。

巴拉贡却毫不害怕,他站的笔直,姿态甚至有些傲慢。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宁安听得稀里糊涂,深吸一口气:“宁夕我没事。巴拉贡,你到底是为什么?”

宁安开口,巴拉贡就像川剧变脸似的,又在眨眼的瞬间恢复了和煦。他扭过脸来注视着宁安的面孔,眼底的柔意像水一样荡漾:“当然是因为,我想让拉扎德一家人全部下地狱啊。”

话音一落,所有人:“!!!!”

宁安汗毛都竖起来,不可思议地后退:“什么意思?”

看到宁安后退,巴拉贡顿时就觉得委屈。但他却不会像对待宁夕一样对宁安。他上前几步,重新靠近宁安的身边,语气有些急迫地将自己与拉扎德一家的纠葛说给宁安听。

原来,现在的拉扎德家族,跟巴拉贡的家还是有非常本质的区别。巴拉贡的父亲属于拉扎德家族的支脉。亲缘关系淡得离开了五代以外。他家只是拥有拉扎德这个姓氏,实际上已经与拉扎德主家没有往来。他之所以后来会跟随父亲进入拉扎德家族,是由于巴拉贡父亲的学术天分。

拉扎德家族从多年前就是学术界的泰斗。在生物生化领域拥有享誉联邦的好名声。家族旗下能人辈出,创造的生物界成就堪称学术界半壁江山。

但是,一代能人,就会生出一代废物。

到了巴拉贡父亲那一代,主支家的三个儿子全部都是不学无术的废物。他们不仅学术垃圾,品行还十分有问题。老家主怕拉扎德的声誉会断在自己儿子那一代,才扩大了收学生的范畴,将同姓有天赋的孩子都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导。

巴拉贡的父亲就是其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有天赋到老拉扎德家主作为教授都嫉妒得程度。

这也是后来,巴拉贡父亲英年早逝的原因。

学术成就拿到手,他就可以去消失了。

后来,巴拉贡的亲生父亲从事生物生化研究以来取得的十六项成就,全部被老拉扎德家主的长子顶替。而这些学术成就也成了老家主长子获取社会地位和资源的资本。

“我并没有因此觉得不公。学术造假和冒名顶替在学术界并不少见。”

巴拉贡笑得越发灿烂,像是熟透了已经开始烂掉的水果,“但他们却拘禁了我父亲。”

吃老本毕竟不长久,何况是假的,时间长了总有被拆穿的时候。老家主死去后,老家主的长子继承了拉扎德家族。那家伙既没有学术水平,也没有专业认知。享受着业界的赞美和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又拿不出真实的成就,就强迫了巴拉贡的父亲充当枪手。

他收养了巴拉贡,以此来要挟巴拉贡的父亲心甘情愿为他创造价值。

“我父亲死于他的嫉妒。即使我父亲是他的枪手,创造的成就都署他的名,他也依旧记恨他。”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现在提起来,巴拉贡的情绪堪称冷漠。但他手部不自觉用力的姿态显示他心里的不平静,这件事永远过不去,“后来我也走上了我父亲的老路。”

巴拉贡做了十年的枪手。并在某一天,成功谋杀了那个所谓的‘父亲’,成为拉扎德的新家主。

“但是你应该能理解。虽然我姓拉扎德……”

巴拉贡嘴角快裂到耳朵根,一种又残忍又过分灿烂的样子,“但他们跟我没多少情分可言!我只是个同姓的支脉,他们的死活,他们家族的荣耀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他们这个姓氏做了这么多年的贡献,让他们一家为我的不高兴偿命,合理又公道吧?”

他的一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我这不算报复的。”巴拉贡握着宁安的手臂,贴的很近,“我这是等价交换。”

“宁安你能理解我的对吧?”他有些可怜地注视着宁安,像是在寻求赞同,“毕竟我让他们多活了四百年。还帮他们家族成为人马座第一世家,成为联邦九大家族之一。我就算让他们全都下地狱,也算是对他们的恩赐,不是吗?”

“……所以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这一天?”陈真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知识分子的脑回路。这个拉扎德是不是疯了?他的精神明显不正常啊!

“当然。”巴拉贡毫不羞愧,“我很公平的。我给他们地位和容易,让他们全族拿命来换。”

“宁安,你理解我对吧?”

宁安没有说话,只是在怀疑他这些话的真实性。

如果巴拉贡说的都是真话,那他的所作所为……

这些说辞与现实世界差距太大,也未免太难以自圆其说:“你说你不图名声地位,也不图权势财富。那你为什么要做那些实验?难道就是为了寻乐子?你想让拉扎德家族陪葬,完全可以一把毒药毒死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做那些反人类的实验?”

“其实也不算反人类吧?那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实验吗?你要知道,做任何实验都要有所牺牲的。”

巴拉贡不是很明白宁安介意的点,他努力的理解她不高兴的点:“而且我备受折磨,生活在地狱里。全世界的人都一起来陪我下地狱,这也很公平的。宁安,你会懂我的对吧?”

……她懂个屁!

宁安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巴拉贡大概率早已经心理扭曲了。现在估计内心腐烂到到处流脓!

他精神不正常,他神经病啊!

“你冷静点。”宁安几次深呼吸,把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所以你现在的目的。是想将这些试验品给我,然后让华族彻底覆灭拉扎德家族?”

“不是哦。”巴拉贡眼睛亮晶晶的,他就知道宁安会理解他,“我是要所有人都去死。”

“除了你和我以外,所有人。”他缓缓地勾起嘴角,“一个不留。”

宁安:“…………”

他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