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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阶层的蛀虫好清理,共工也绝对不会放弃趴在脊髓上吸血的吸血虫。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彻底消除这些宇宙的‘癌细胞’,重新还给这个宇宙一个健康的身体。而那些已经被‘癌细胞’们杀死和破坏掉的华族文化瑰宝,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它们再生。

共工温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越发邪性。

“虫潮,是圣菲洛之眼秘密房间的决定。是老怪物们控制下层兽人的手段。”

共工盯着宁安的眼睛,“他们愚昧的认知和简单的大脑想不出高端的手段,去有效地治理下层阶级。他们只能依靠强调的本能,去蛮狠的武力威胁。一种变相的收保护费的方式罢了。而我们,只是在他们的丑陋计划里,加入了自己的一环。我可不承认虫潮是我的错。”

果然!

宁安如至冰窖,呼吸都停滞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那么说。于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是说虫潮是联邦政府背后的推手搞出来的?为了武力威吓下层兽人?”

“曾在蓝星时代,人类还是蓝星上一个强势物种的时候。蓝星上有一个犹大族。”

共工嘴角挂着冷笑,不紧不慢地继续:“这个种族十分擅长敛财和掠夺资源。他们传承的教育里,有一种非常残酷却管用的敛财逻辑。当一个商品缺乏市场的时候,只要人为的制造出市场,同样可以将完全卖不出去的东西卖出高价。或者当卖方市场因为货物太多而变得低廉时,选择毁掉部分商品……就像四百多年前,男女兽人比例还很正常时,他们用大量的药物促使了女性急速减少,而变成昂贵的稀缺品一样。”

“什么意思?!”他说到犹大民族时,宁安就已经心领神会。倒是没想到最后一句话差点惊掉宁安的下巴。

整个宇宙,兽人族,女性极其稀缺的现状,原来是人为操作出来的吗??

宁安感觉十分震惊,几大步走过来抓住共工的一只胳膊:“……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联邦女性这么稀少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些看中女性安抚能力的人,人为的手段破坏了女性婴儿的降生率吗?”

“不止哦。”共工笑容明媚,“还有大批量虐杀,生物实验,以及神学洗脑的持续几百年的自发性针对性别的围猎运动。鲜血,染红了无数个宜居星球……”

“呵!”宁安的呼吸一窒,瞳孔骤缩:“他们是魔鬼吗!!”

“不是魔鬼,他们只是世俗权利的拥有者。”

第176章

共工对如今的联邦社会整体认知就是, 这是一群没有思想、完全被魔鬼所操纵的提线木偶。

整个联邦社会都处在巨大的信息茧房中,他们就像一群被豢养在笼子里不停奔跑的老鼠。为了让下层老鼠能够更安分的待在笼子里,上层人可以不择手段地做任何事。

共工对联邦的憎恶持续而绵长。因为,只有他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他自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在沉默地注视着整个宇宙。作为一个主辅系统型主脑, 共工的精神触须几乎渗透进联邦社会的方方面面。联邦上层所做的一切, 他悄无声息地被动参与了全过程。

如果说整个宇宙还有谁会最了解这四百年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正在怎样畸变, 没有人会比他更有发言权。

但无可奈何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守卫军和具体基地的主脑。几百年的时间里, 他没有能力去阻止一切的发生,也从未对这个世界发出过属于自己的声音。

共工憎恶这肮脏的一切。他被塑造成型的三观无法接受,所以,决定摧毁这个政权。

他要亲自清理这个世界的蛀虫, 并且已经为此计划了很久。

虫潮计划并非是共工一开始的计划。

虫潮实验和有关造神十大实验是联邦高层的决定。他所做的,只不过顺势而为。作为辅助型主脑,他攻击力不强, 却无处不在。因为从未发出过声音, 整个联邦除了正在沉睡的华族通信工程师, 没人意识到他的存在。操纵并改变一切, 对他来说很容易。

他,很乐意,借此机会让贪婪又愚蠢的联邦高层自食恶果。

“四百多年前的联邦, 男女比例虽有倾斜, 可没有现在这样畸形。”

共工忽然扭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宁安。

宁安脚步一顿, 抬眸看向他。

“你看过华族历史吗?作为华族人,你不应该没有看过。”他似乎很有诉说的兴致。或者说,他想一吐为快很久了, “四百三十二年前,联邦社会男女兽人比例还只是146:100。女性兽人数虽然比男性少,但两性兽人在社会各个岗位分布基本持平。”

共工一直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但宁安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和的气息:“你知道的,兽人实验成功以后,人类获得了兽族基因里的强势优点,战斗力远超纯种人类。但同时,也继承了野兽基因的缺陷。高战力雄性极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干扰,高强度的战斗也会引发精神暴走。两者如果同时发生,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兽人失智问题。失智后的兽人危害是非常大的,破坏力堪比一辆重型坦克。尤其是高战力的强血种兽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造成了非常不好收拾的困扰……不过,这种困扰,又可以通过雌性信息素的安抚来解决。但由于人虫大战局势紧张,战场需要输送强战斗力。外界的强需求又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眼中失衡……”

宁安看着他,不懂他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这个社会男女比例失衡,但现在他们在说的,难道不是虫潮的问题?

不过宁安也没有打断他,她其实也想知道兽人世界的男女比例结构畸形到这个程度,到底是为什么。

共工却并不在意宁安的心情,他只想将憋了一肚子的恶意诉说出来。

“……高强度的战斗让战士精神暴走变得频繁高发,需求过大,高雌激素的女性就变成了战场上至关重要的良药。开始稀缺。而你明白的,一旦有些人和物变得稀缺,贪婪和恶意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尾随而来。”

宁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你是说……”

“这个联邦,从经营模式和底层逻辑上,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垮星系集团公司罢了。”共工冷笑,“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只为自己牟利的商人。一旦涉及家族和自身利益,人心复杂程度就会完全超出预估。人性的劣根也会随机暴露。”

“你知道的,无论在哪个社会结构中,总会有贪婪的人愿意将灵魂交给魔鬼。而这些售卖了灵魂的家伙会做出极端的行为。他们会为了利益做出任何事。就像有人从高雌性激素女性的高价值中看出了利益和商机。通过手段,不断地制造两性冲突,孤立和刺激社会群体怨气。煽动舆论,激发矛盾,制造分化,创造社会憎恨。只有这样,他们对哪一个群体下手,另一个群体都会选择冷眼旁观。”

宁安忽然get到了他说这些的意思。顿了顿,没忍住插嘴:“所以你的意思……犹大民族就这样盯紧了女性群体的身体,煽动舆论,搞阶级对立了?”

她是经历过蓝星的舆论混战的,共工一开口,宁安立即就嗅到了味道。

“不,”共工勾起嘴角,笑宁安单纯,“不止是搞阶级对立这么简单。舆论上性别冲突洗脑,行动上鼓动大批女性冻卵,同时也将由犹大财团支持投产成功的人造子宫推广到全联邦,女性的社会地位因此一落千丈。矛盾的裂缝越来越大,他们背地里同时在进行各项人体腺体改造实验,声称在科技的尽头,他们将摆脱受困于人的现状……这是一个连续的系统的复杂过程,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最终形成完整的闭环。”

宁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到了这里,不用共工再一一介绍,宁安就已经想象到后面的事情。

怪不得联邦史上,发生了那么多次的女性革命和流血事件。血色四十年和灰色三十年更是直接导致了女性死亡人数将近一半,大量女婴无法降生。所有历史评论学家都认为,这是导致联邦社会结构逐渐畸形的根本原因,却没想到隐瞒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因为涉及到深层政府,所有真相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隐瞒了。

“而这些过程发生每一个步骤,都是一次疯狂敛财的机会。”

“……”

“你知道当女性变得稀缺以后,这个社会的繁衍成本变得有多高吗?”

不用共工说,宁安也知道。因为她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西雅,和她两个哥哥,就是人造子宫出生的孩子。

“人造子宫,表面上解放了女性身体。完成了女性生育解放。但无论他们如何粉饰,都无法掩盖人造子宫永远创造不出卵子的事实。兽人世界想抛弃女性,却还是需要来自女性兽人的卵子。想要让一个昂贵的东西贬值销售,就需要不断地贬低它的价值。你应该看过联邦女性的抗争史?”

宁安看过,离开试炼场后,她曾为了能在社会上生存专门去研究了联邦史。

女性价值不断被贬值的后果,就是大量高信息素女性被上层人当成资源给圈禁豢养了。

其实,事实远没有共工三言两语说的那么简单。这见是背后的复杂与残忍程度,可以说是泯灭人性。

女性兽人的血泪和现在整体人数的稀少姑且不提,他们创造出来的人造子宫其实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申请的。上层人利用手段,同时剥夺了下层人生育繁衍的权利。他们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至少需要一个一等功和五十万星际币的费用。

而这些,不包括孩子诞生后的养育费用,户口和医院费用。

可想而知,这确实就是一个被寡头政治完全洗劫的社会。怪不得她总觉得联邦社会的兽人戾气深重,社会的方方面面充斥着暴戾和冲突。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绝对紧绷的氛围里。

“敛财,不过只是这其中一小部分。”

共工笑得讽刺,宁安却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

确实,敛财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女性人数急速下降,神学的扭曲发展,洗出了一批又一批神志不正常的人。遍布宇宙各个星系的反人类实验室,死而复生的虫族,灭绝人性的特效药加工厂和拐卖组织。为强占资源而采取极端手段圈禁高雌性信息素女性的历史丑闻。

如果不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艾琳西丽女士和梅尔黛加拉教授也不会带领女性走上极端反抗的路。

当年的她们,宁愿选择集体自杀,宁愿耗费三十年修改遗传基因去改变女婴的出生率。宁愿将女婴的出生率变成负数,以牺牲生育能力为代价地让强血种女性武力值翻倍,也要打破这种不正常的社会现状……可见,这种畸形已经从上往下,其实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部分。

最终,伊甸园就是以这样流血的方式诞生了。

“你说,这样的社会结构有存在的必要吗?”共工巨大的蛇尾盘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安,“温和的改变是没有用的,只有彻底的摧毁。而人与人的斗争,过程是缓慢而收效甚微的。虫族,毁灭兽人类族群的虫潮,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

宁安的心脏怦怦跳,扑通扑通的跳得仿佛要将她的胸腔击穿。

她想说,共工的想法太极端了,是不合理的。但又没有底气说,继续维持现在的联邦政体,只要内部的变革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如果说不曾窥见过上层世界,她或许还能盲目的觉得不通过流血的方式就能完成变革。但她早已经知道了社会现状,不可能。

握有资源的那批人完美的隐身在暗处,依旧牢牢地握着世界的权柄。

“你说这一切都是人为操作的结果。”

“不然你以为?”共工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全是冰冷,“正常的自然规律下,就算要一个种族覆灭,也不会只在短短几百年就完成。”

宁安:“…………”

不知道说什么,三观都已经崩裂。可虽然觉得离谱,但仔细一想,又在意料之内:“那,你所谓的犹大民族,是现在的九大世家?”

“不,他们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那批代言人罢了。”

共工说,“真正的掌权者,不是哪几个人,而是一批形成绝对利益捆绑的阶级。而想要铲除这些家伙,只是推翻九大世家没用。他们很快会找到新的代理人,会有新的家族诞生。而这些新家族作为新代理人,会完成新一轮的循环。”

“所以,只有彻底的破坏这套已经运行四百年的社会系统,撕碎他们挡在面前的遮羞布。让他们制造的麻烦,真真切切砸到他们自己的头上,那些家伙才会真正走到台前?”

“是。”共工点头,“星际联邦确实很大,宇宙确实很宽广。但安全又繁荣的地方却不多。只要继续让虫潮蔓延,且虫潮蔓延的速度越快,我们找到这群家伙就越容易。找回被卷走的资源和财富,也会越轻易。”

“被卷走了资源和财富?什么意思?他们卷走了资源?逃了?”

四目相对,共工倒是诧异宁安还挺敏锐。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宁安皱眉,恍惚意识到共工怀疑她,立马说:“我可没听说什么风声,也不知道什么背后黑手。不过我读过历史,也比其他人更了解蓝星历史。在蓝星史上就有过同样的操作。公司经营模式去经营政治,一遇事就抽空资本,让政府破产。到合适时机再换壳儿重新上市。”

“哦?”共工忽然盯着她。

宁安被他盯得发毛。

许久,共工突然笑了一声。点点头:“你猜的一点没错。那么,你应该也该猜到我正在做什么。”

“追人?你查到他们的下落了?正在追缴资产?”宁安思索了一秒,说。

“没错。”共工点头,“波德星系就是个好地方。”

虫潮是杀毒木马,共工真正的目的是追缴回被秘密房间隐蔽起来的联邦资源。颠覆这个联邦不需要太久,至多一年,这个情况就会完全发生颠倒。

女娲和伏羲已经醒来,后土早已清醒,其他的基地主脑也正在苏醒。是时候了。

共工看向飞船外的浩瀚星海,嘴角缓缓勾起……

与此同时,在北辰星海。斯诺德和十位尖刀营战士抵达了驻军基地。阔乐中将收到他们已经抵达的消息,激动的从哨所里冲了出来:“上将!上将你果然还活着!”

阔乐中将花白的头发难掩憔悴,这段时间边境危机的状况,他们咬牙在撑。

但由于缺乏武器和食物补给,支撑得十分艰难。

“避难所已经住满,暂时没有地方安置流民。”边境数十颗小行星遭受严重虫灾,已经无法生存。大量的兽人死亡,大量的建筑被摧毁。紧急情况下,他们只能优先收留青壮年和孩子:“军部至今没有给我们支援,霍沃茨上将拒绝资源补给请求。”

“嗯。”这些事,斯诺德在路上就已经听说了,“不用紧张,海利科尼亚已经在支援的路上。”

负伤的科勒挂着绷带,红着眼睛从走廊另一边冲过来:“小叔!”

“嗯。”斯诺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科勒代替斯诺德作为艾斯温格家族的定海神针,留在边境驻军基地为零号部队稳定军心。他作为家族下一代的继承者,没有像温室的花朵,缩在其他士兵的背后。他不堕家族名誉,永远冲在第一线,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不过因为部队医疗舱紧缺,修复液也供不应求,他将自己的份额让给了受伤更严重的人。

科勒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能得到崇拜的小叔认可,他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斯诺德瞥了眼他肩膀上渗着红色血液的绷带,什么也没多说。艾斯温格家族的孩子,从来不是脆弱的温室花朵。科勒能承担责任,愿意承担,他很欣慰。

敛了敛思绪,他表情冷肃:“召集所有人来第一会议室,重新制定策略。”

“是!”

虫潮严重到这个程度,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兽人。

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追究,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虫潮的发生和蔓延。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遏制住灾害的势头,给普通兽人喘息的时间。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艾斯温格上将一回归,零号部队的势气就随之回归。所有人重整心情,立即行动起来。

斯诺德不愧是卓越的军事天才和战场指挥师。有他回归,加上海利科尼亚的全力补给,以及艾斯温格家族的拖地。斯诺德迅速统筹战力。带领零号部队在短短十天时间就肃清了边境星海的所有虫族,一共斩杀十六只超变体王虫,关闭三十四个虫洞。

边缘行星的人口密度并不大,且重要资源也不在这里。虫洞打开的密度不算高。

科勒尔作为尖刀营排行第二的战力,这些天日夜奋战,已经杀红了眼:“上将,KWS十二星的虫洞全部清理干净。威胁系数高的虫族也已经全部斩杀。我们是否往中心星系移动?”

按照驻军权限,零号部队属于戍边军团。负责边缘星海的安全。没有上级调令,他们是没有权利擅自行动的。但现在各大星系虫潮蔓延迅速,普通兽人死伤惨重。手无寸铁的兽人们沦为虫族的食物,整个社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军部迟迟不给回应,他们到底要怎么做。

“继续往内部走。”斯诺德一双橙金色的眸子里全是幽沉的杀意,“不用管。”

军部那群老东西不管,斯诺德却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上将,鲸鱼星系和霍格天体星系是第九军的地盘。我们这样莽撞的进入,将来军事法庭上被反咬一口,我们将腹背受敌。”

伊恩太了解联邦议会那群家伙的恶心,不得不考虑这样做了后续他们将面临的问题。零号部队这些年早就是军部和议会那帮家伙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时候上将再被抓到把柄,艾斯温格家族都不一定能将上将和他们保下来,“在行动之前,要跟第九军总长交涉清楚。”

“交涉不了,道格拉斯*布里奇那老东西早就跑了。”

伊万卡*布伦斯特擦着脸上的汗,高强度的战斗让她的精神力透支。一头金发乱糟糟的缠在脖子上,她一张美艳的脸此时白得跟鬼似的,“早在虫潮爆发初期,我们就已经跟离得最近的第九军团求援。让他们派兵增援。边防发出去的求救消息,毫无回应。阔乐中将带着安道尔亲自去了第九军驻军基地堵人,蹲他办公室门口都堵不到人,才发现那该死的老东西早就卷铺盖消失了!”

“不仅道格拉斯*布里奇消失,第九军特战队和突击队,精英重装合成旅也同一时间消失。”

斯诺德失踪这段时间,就是他和伊万卡两人撑着部队的军心,“现在第九军驻军基地那边就剩库伦拉娜在撑着。道格拉斯那鬼东西怕死的很,留给库伦拉娜一批临时扩招兵,鲸鱼座和霍格天体星系两大星系的情况比咱们这边更凶险。”

“先不用管军事法庭的事。”斯诺德眉头紧紧地拧起来,“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科勒尔、阔乐、伊万卡,命令传达下去,支援鲸鱼座和霍格天体星系。”

“是!”

零号部队进入鲸鱼座,第一件事就是关闭虫洞。

鲸鱼座作为星海的第二道防线上的星系,发展程度远不及中央星系。但鲸鱼座因为拥有特殊的战舰发动机能源石矿藏,这里的十六颗星球塞满了来自宇宙各地的旷工。

可想而知,当虫潮来临时,由于第九军的消极抵抗,死伤有多惨重!

零号部队这种常年驻守边境,日夜与尸山血海打交道的部队。看到鲸鱼座KS98081EDXI星座的惨状,都气红了眼。旷工没有好的防护服,褴褛瘦削的身体残肢像垃圾一样铺满矿山。鲜血染红了草木。

“这帮没人性的狗杂种!”伊万卡气到爆粗口,她像个被激怒的疯狮子挥着两把重剑疯狂砍杀,“道格拉斯那狗杂种最好祈祷永远别被我抓到!只要抓到他,老娘进海底监狱一百年也要切了他!!”

斯诺德的脸色也阴沉得像下雨,他深吸一口气,抬眸定睛了正在天空不断下虫族的虫洞。

“伊万卡,别上头,先把虫洞关了。”

“阔乐,坐镇指挥台。”斯诺德的心情从未如此沉重过,他与圣菲罗斯之眼那帮人纠缠太久了。如果早点回来,情况或许没有这么糟糕。心中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斯诺德呼吸里都夹杂了火星子:“卡特摩尔,科勒尔,分三路,将王虫先解决掉。”

王虫一旦解决,低级虫族就会失去大脑,丧失凝聚力和方向。虫潮解决起来就容易很多。

“速度要快!”

拖不起,再拖下去,虫卵会迎来第二批的孵化。

“是!”

……

斯诺德在边境星海杀红眼,而此时此刻,宁安乘坐共工的飞船已经抵达了波德星系的一颗陌生行星。钢化玻璃外是黑暗的星海,能看得见时不时闪烁的恒星云。

宁安与共工的气氛有些僵硬,甚至有些剑拔弩张。

虽然对于联邦高层的愤怒和摧毁现有政权高度赞同,但宁安还是觉得共工选择献祭底层兽人的行为太过残忍。这种行为,跟疯狂的聂楠别无二致。

“……你以为虫族创造出来,就会完全受你的控制吗?难道你就没有估算过当政权被推翻的那一天到来,这个世界会重新被虫族占据的概率?以虫族现在的扩张速度,推翻联邦政权可能不需要一年。到时候,虫族将重新获得世界的拥有权。那我们华族战士,或者说全部兽人和人类,与虫族战斗了几千年,牺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才最终取得的胜利,到底算什么?”

虫族的繁衍速度远超兽人,兽人都要孕育满十二个月才能健康诞生。需要十八年才能发育成熟。虫族只需要短短几个月,有些虫族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能生出成千上万只卵。

“光繁衍能力这一项,兽人将永远杀不尽虫族。”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

宁安心里一股恶火蹭一下冒起来,这个主脑明显就心理扭曲了!

他根本就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共工却淡淡的勾起嘴角,忽地对宁安露出了第一个堪称诡谲的笑意:“实验室出厂的王虫98.723%是没有繁衍能力的。它们是基因培育后的试验品,跟所有杂交生物一样。无法将自己的基因遗传给下一代。他们的使命,将会彻底终结在推翻联邦政权之后。”

宁安:“!!!”

她有点懵:“98.723%也不是百分百!你怎么能确保每一只都没有繁衍能力?绝对的科学实验也会有例外的情况发生。不能百分百确定的事,你……”

“就算有漏网之鱼,”共工眼神里闪烁着红光,“那就是物竞天择的手段。”

飞船进入陌生行星的空间站,后舱迅速飞出一架战斗飞行机。

宁安的耳中是共工温柔的嗓音:“这个扭曲的联邦社会,就需要一次彻底的物竞天择。如果虫族最后赢了,那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放屁!”

第177章

宁安管他什么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这玩意儿明显就是人为推动的陷阱,算什么大自然的锅。

不可否认,联邦高层窃取权柄,挪为私用, 侵占资产, 丧尽天良。但这笔账不该是底层公民来买单。华族不是是非不分的民族, 华族人其实更信奉冤有头债有主。更何况共工推动的这场覆盖全星系的虫潮, 将来的世界还属不属于兽人的都两说,这根本就是在自取灭亡!

她不允许, 先烈耗费几千年拿下来的兽人世界主动权,就这样莫名其妙交出去。

宁安驾驶着战机,冲向未知的星球。

共工没有阻拦她离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这个单纯的兽人小女孩儿对这个世界兽人的仁慈之心, 是基于她不曾经历和目睹这四百多年来世界各个角度隐藏的黑暗与血腥。如果她亲眼目睹一切的发生,相信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飞行战机的速度非常快,高速的冲击在不断地冲破生理承受极限, 宁安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

她不知道其他主脑对于共工的计划是否知情, 或者应该说, 是否有参与其中。但宁安更愿意相信, 华族的智慧与精神内核是不会如此脆弱,竟然不顾一切采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尤其是现阶段华族的主力基地的幸存者们还没有醒过来。不敢想象虫潮过后,大批虫族渗透到地下去干扰正常的基地运作, 那些战士在沉睡中会不会遭遇无法预料的厄难。宁安不断地发送信号, 去链接后土。她不相信后土若知道这些会无动于衷……

宁安的手里其实还握住五把钥匙和几份秘密星图。但宁安将大部分的时间用于建国, 没有分出心力去寻找其他仍在沉睡中的华族基地。本以为这是可以往后放一放的事,没想到迫在眉睫。

……能阻止共工发疯的,只有同为主脑的其他主脑了。

透明防护罩外面光速后退的星云拉出细长的尾巴, 黑暗笼罩下,细小若灰尘的,是不惧真空环境仍然能行动的特殊虫族。这些虫族就像是漂浮在浩瀚宇宙的微粒子,只有靠近了才看到狰狞的全貌。

女娲就在近前,但宁安现在无法很信任她。这段时间里女娲的违和反应,实在让人难以心安。如果女娲也参与了这件事的推动,那么,虫潮蔓延速度如此之快也得到了解释。可女娲和共工真的共同推动了虫潮的发生……换一个角度去思考,后土是否也不一定不知情。

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宁安忽然就冷静下来。

她这被愤怒和震惊刺激得过热的大脑被浇了一瓢凉水,开始滋滋地冒气了水汽。冰凉的气息从手指传递到四肢百骸……

宁安的心脏跳动如擂鼓,一声一声要击碎她的胸腔。她忽然大力的呼吸,仿佛要背过气去。

后土、女娲与共工他们是否早就互通有无,合作共谋……

……

与此同时,边境星海,斯诺德带领零号部队正式进驻鲸鱼星系的核心行星。

他们快速与第九军团副长库伦拉娜取得了联系。

库伦拉娜从破败的露台一跃而下,军靴上的血液还在滚滚往下流动,她几乎喜极而泣。皮质的手套擦着残破的作战服上的血渍,几乎一秒,库伦拉娜就召集了所有没有离开的第九军高级军官。

跟零号部队的战舰接上信号,第九军团非常大方的共享了所有的情报。

“艾斯温格上将。”库伦拉娜是一位杰出的女性将领,罕见的草食系兽血种。象血种,性情温和冷静,拥有卓越的战场指挥能力。如果不是出身偏远星系,且不愿意依附主星系大家族。她不会整整两百年,还被道格拉斯*布里奇压在副手的位置。

“库伦拉娜副长,请坐。”

斯诺德与她会面,就是为了联合第九军的战力。当然也不会隐瞒,也让伊恩快速向鲸鱼星系的驻军分享零号部队应对虫族的所有资料。

零号部队自从建立起就一直担任着戍边的职责。对于应付虫潮,与虫族战斗,零号部队可以说拥有最宝贵最丰富的经验。尤其是这一百年来,虫族的不断迭代进化,零号部队的研究资料是实时跟进的。

“太感谢了!”库伦拉娜看到这样完整的资料,激动的站起身来,“有了这份资料,我们的情况也会更好些。”

这段时间,苦于武器的缺乏和经验的匮乏,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但即便流血千里,鲸鱼座还是有大片的城池被虫族占据,大量的兽人公民被虫族当成繁衍的养分。每一天都亲眼目睹无数人沦为食物死去,每一天都听着儿童的凄惨哭声。库伦拉娜心痛如刀绞,但是她即便不眠不休地奋战在前线,依旧无法救下所有人。

库伦拉娜身体上遍布伤痕,这些伤势对她来说,远没有心灵上的痛苦让她备受折磨,彻夜难眠。

“我代表第九军,感谢零号部队和艾斯温格上将的仁慈。”

斯诺德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他已经没有心情把时间耗费在这些不必要的寒暄和感谢上。他回归的时间太晚,即使已经尽力弥补。但对比虫潮的蔓延速度和虫卵的孵化速度,还是有些晚。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坏的情况遏制到最小。

“鲸鱼座的通讯系统还能运作吗?”斯诺德向来不爱说废话,只问问题,“第九军团目前还能调出多少人?虫洞的位置和数量,你们手里有准确的资料吗?武器和特战队能调用多少?”

这些问题,无论哪一个,都至关重要。

库伦拉娜的脸色难看,但也立即正色起来:“布里奇总长在三个月前以运送一批重要物资为由,调走了第九军的核心作战部队。目前留下的重装合成旅,能够同时分三线向三颗核心行星支援。武器库存大概能够支撑四十二天。特战队成员,已经前往各大行星支援。”

说到这里,库伦拉娜顿了顿,声音变得艰涩:“鲸鱼座的通讯已经失去运作能力,信号最远发射距离是KWA12987CSX小行星。我们目前只知道三百七十六个已开虫洞,位置也只知道大概……”

斯诺德眉头皱得紧紧的,倒是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他们居然到现在连虫洞的具体位置都没搞清楚。

“有办法修复吗?”

通讯出问题,这是致命的:“第九军的通讯技术特战队呢?”

“……被带走了核心作战队。”

“这些该死的老东西!”伊万卡气得一圈砸碎了桌子。

“伊万卡,冷静!”斯诺德深吸一口气,愤怒却又不觉得意外。他太了解这些人的作风,因为太了解连暴怒的情绪都升不起来,“伊恩,让赛洛尔带一直通讯技术特战队,立即前往通讯站。”

第一步,先恢复通讯。

“是。”事不宜迟,伊恩半点不敢耽搁,立即去安排。

零号部队的通讯技术特战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早就锻炼出三位一体的专业技能。不能技术等级在同行业难有敌手,战斗能力都是首屈一指。通讯小组当即出发,斯诺德就立即对接下来如何守住鲸鱼座,尽最大可能挽救KWA12987CSX行星的钛能源矿和尚未死亡的居民。

库伦拉娜带领零号部队成员迅速熟悉行星布防,并毫无保留地将第九军团的几个核基地位置告知卡特摩尔。第九军团内部不是没有人对她这样坦诚抱有异议,但都被库伦拉娜给骂回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藏头露尾只会让情况更糟,到时候鲸鱼座都被虫族吃空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先齐心协力以驱逐虫族为主。”

库伦拉娜一锤定音。其他声音被迅速压下去,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零号部队的做事效率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没有故意隐瞒战场现状和武力资源配备情况,双方根据各自的优势整合资源,迅速完成调配。蒙克多星的危局很快就被稳定下来。蒙克多星打开的虫洞要比边境星系更多,这里有十二座大型的钛能源矿。

虫族虽然不依靠钛能源汲取能量,但这里的人口密度比其他星球要大三倍。

显而易见,死伤人数也是成倍的。

“三天内,关闭蒙克多星所有的虫洞。”卡特摩尔下达死命令,任务十分艰巨。

同一时刻,第九军团的后勤保障队也在灾情严重区域搜救幸存人员。一支防护到位的队伍在城中心的步行街小巷内艰难地击杀半人虫虫族。数十只已经进化出半人特性的虫族嗅着空气中血液的味道,朝天发出高频次的音啸。此后,大批虫族像接到命令似的迅速向这个小巷爬来。

“怎么回事?”科勒也在搜救队中。他此次因为受伤严重,并未被斯诺德安排去前线作战。而是作为搜救队的领队尽快救治无辜民众和清除虫卵。

“这个小巷里藏了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多虫族围过来?”

搜救队是有第九军团和零号部队的后勤队组成,公频中听到科勒的疑问,立即安排人去探查。

不过,很快他们发现,不起眼的小巷似乎不简单。

搜救队的成员虽然不算战队主力,但也已经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素质军人。派进去打探的侦查人员进去不到一分钟,他们的通讯就丧失了回应。

科勒的眉头死死皱起,大声喝道:“换人,安排特战队成员进去!”

特战队成员在危险区域清除危险虫族,收到求援消息立即赶过去。科勒本想自己进去,但被身边的赛洛尔拉住。赛洛尔亲自进了小巷。

小巷里腥臭务必,空气浑浊到吸一口都神经麻痹的程度。嗡嗡嗡的虫族振翅声,伴随着超级精神污染的磁场干扰。就算尖刀营出身的赛洛尔都感觉到一阵不适。他强忍着作呕的感觉,一路砍杀阻拦他的虫族,整整十五分钟才走出一百米的距离。

等他成功进入到小巷中心,才看到被一支防护到牙齿的队伍保护在正中央的一个医疗舱。

医疗舱是全覆盖模式,无法从外部窥探到内部情况。而此时,保护医疗舱的队伍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高尖端的防护服已经有受损现象,且他们持有的高能输出武器也渐渐弹药不足。

正当他们突破不了虫族的包围新生绝望之时,突然看到手持双刀立在街道对面屋顶的零号部队军装。

那一瞬间,他们都顾不上其他,只顾大声向赛洛尔求救。

“长官,我们这里有重要人员需要护送!请求支援!!”

然而虫族一层叠加一层,像蛄蛹得浪潮一样阻隔了声音的传播。半人虫更是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开始毫无顾忌的攻击。他们本就已经力竭,眨眼的功夫,就有三个人同时丧命。

眼看着半人虫的镰刀即将砍中医疗舱,他们绝望的闭上眼。

正当此时,噗呲一声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响起。忽见首当其冲攻击队伍的螳螂半人虫被一道亮光从头顶一路划向腹部,劈成了两半。一只沾血的刀剑冲破骨血而出,抽出时像半空划出一道刀刃,而后狠狠地甩向旁边。赛洛尔横劈一脚,踹飞旁边一个蝴蝶半人虫,蹲在了医疗舱上。

“你们是什么人?”赛洛尔胸口气血翻涌,呕吐的欲望更加强烈。但尖刀营的耐性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他依旧保持着超高效的攻击速度和力度:“这里面是什么人?”

声音冷静又清晰,这让劫后余生的护送队身体一软,松了口气:“我们是灰狼雇佣兵。”

灰狼雇佣兵,活跃在边境星海的超强私人运营佣兵团。

因为战斗力和装备条件都是其他野生团体所没有的,雇佣条件苛刻。一般人雇佣不上。不用说,医疗舱里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小角色,赛洛尔不敢耽搁,立即给外面待命的搜救队发送消息。

科勒收到消息,立即带领一支队伍开路。

“走!动作快!”

科勒召集了更多搜救队员过来,加大人数,很快开出了一条道。

他们冲进去时,赛洛尔已经砍死了四只半人虫。尖刀营第七战力的赛洛尔果然名不虚传,他直接将医疗舱丢过来,翻身又冲入虫群。

医疗舱的体积并不大,看起来要比普通军用医疗舱更精致些。科勒单臂接过,交给身后的人就让他们先撤走。而后,扭头也加入了战斗。

虽然还年轻,科勒这几年的戍边经验也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他本就是艾斯温格家族的天才,此时就算伤了一条胳膊,依旧又凶又狠。有他的加入,与赛洛尔联手,奋战到日落西山,终于把这条小巷的虫族全部清理干净。

看着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地面早已被虫族的残肢和血液污染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散着刺激的腥臭味,多闻一下都会精神污染的程度。科勒捂着剧痛的胸口,扭头看向还在清理挡住房门口的虫尸。

整个步行街鸦雀无声,捂住口鼻的搜救队皱着眉头。军靴踩在烂糊的地面,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又粘又黏。赛洛尔一脚踹开屋子的大门,抬手就是一刀砍向内部。刀风砍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墙皮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在地上轰然大作。

许久,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搜救队才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这是一个小型实验室。

房屋的外观看起来更普通三等公民公寓一样,里面却被改造过。正面墙壁的化学试剂和各种器官的零部件标本,以及简易版的实验器材。

“仔细找找,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刚才那么多虫族往这里涌入,这里必定藏了东西。

科勒捂着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个房间竟然还有空气净化器。不得不说,有这个让他涩涩如火箱的胸口好受很多:“快来看,这好像是虫族解剖图?这是基因图谱吗?”

赛洛尔闻言精神一振,立马凑过去。仔细辨认了很久,才大喜:“是的!王虫的基因图谱!”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蒙克多星步行街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居然找到了王虫的基因图谱!科勒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翻阅图谱和虫族身体解剖图。发现居然有三百六十七只完全不一样的王虫解剖图。每一只王虫的基因图谱和优缺点都有精准的数据标注!!

“快,将资料拷贝下来。刚才那个医疗舱呢?现在安全抵达指挥部了吗?!”

有重大发现,所有人都很惊喜。

消息传到斯诺德这里,搜救队才将医疗舱送达基地。伊恩亲自去了医疗室,并叫来了尖刀营王虫研究小组组长维克多过来,一同打开这个医疗舱。

医疗舱似乎有特殊设计启动装置,只能由里面的人从内打开。

“……没办法从外面撬开?”他们研究许久,确定只能从内部打开。伊恩皱起眉头。

“蛮力破坏也行。”

维克多思索了几秒,推了推眼镜:“不过,这么精巧的医疗舱,就这样被破坏了有点可惜。”

“现在不是可惜医疗舱的时候,先弄开再说。上将那边在等结果。”

既然伊恩话都这么说,维克多耸耸肩,只能大显身手将这个精巧的东西拆卸掉。

他们捣鼓了半天,终于把外壳给剥开。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层透明的类似于硅体的营养泡舱室。淡粉色的营养液中,躺着一个满头银发的中老年女性。

“???”

“女性?还是人形虫族?”透明的硅体营养泡能看得见却摸不着,无法检测到内部躺着的生物是人是虫。这种硅体材质的营养舱隐蔽性很强,需要特殊的解码装置才能导出里面的数据。

“大概率是人。不过也不百分百保证,毕竟人形虫族已经不罕见,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星海这边战火纷飞,绞杀虫卵的事业如火如荼,宁安在冲向未知星球的大气层前一秒,忽然听见了陌生的声音。是一道优美如吟唱的低沉男声,很轻易地就进入了宁安的大脑。

宁安身体骤然一紧,扭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此时这个声音却继续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是伏羲,前方生人止步。”

宁安的头皮像是过电一样瞬间炸开了花,头发都竖起来。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竖成细细的线。不敢相信,既后土、女娲、共工之后,伏羲也出现了。就在波德星系,前后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醒了?难道华族基地醒来的时机到了吗??

或者,伏羲其实早就是醒着的??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宁安心跳如擂鼓,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伏羲也出现了的话,好像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华族总共拥有九大基地,按照一个基地配备一个主脑的设置,应该是有九个主脑。现在已经醒来了四位,粗略估算一半的主脑都醒来。而如果伏羲和女娲就在一个星系,那么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总不能主脑们联手起来,利用虫潮,来完成重新洗牌整个世界吧?

飞行器的外壳在撞击到大气层后,滋啦一声冒出了火光。极速穿行的飞行器就像一道拖着长长尾巴在空气中穿行的流星。就在宁安的飞行器降落在一大片汪洋中的孤岛上,宁安看到了海洋中间堪称巨物的人首蛇身,一个长着华族面孔的长发俊美男性。

对方就这样半泡在海水中,仿佛整个海洋就是他的泳池。他笑眯眯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一颗一颗坠落的流星。声音若有似无,却让每一个流星内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擅闯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在虫潮大面积攻陷主星系,毁坏主要繁荣行星的同时,瘫痪已久的通信系统突然又恢复了运作。只是伴随着通讯的恢复,全系网络上各大星系普通兽人的惨状也在全宇宙范围内疯传。

与普通兽人被虫族蹂躏的凄惨人生相对应,还有藏在陌生小行星的美丽哈摊上,怀里拥抱着美丽的雌性兽人享用美食的贵族公子老爷们。他们谈笑风生,仿佛与虫潮毫无关系。而在他们度假胜地的外围,层层重兵把守,他们武器齐备,一只虫族都无法突破防线……

这样惨烈的对比,像往本就干燥了三年风一吹都能烧起来的干草地。愤怒的火种像地狱的死神一样横扫了整个联邦。

整整三十天舆论的洗脑,无声对比的人生,以及来自华族牺牲者的账单。

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揭开这个世界的面纱。

它正在将残忍又血腥的真相,赤裸裸地展露给所有人。它开始告诉所有人,现在的联邦政府,并不是真正的权利所有者。他们所有人,都是窃取了战后果实的强盗。

它开始若有似无地告知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强盗们并不高贵。所谓的贵族在四百年前,历史没有被篡改之前,就是一群利用战时信息差吃人血馒头的投机倒把的放贷商人。

它通过历史的事件告诉所有人,放贷商人层层皮肤之下,就是一群欠债不还,企图杀掉债主吞掉别人资产的卑劣之徒……

它甚至科普起了杜兰教、犹大教的来源,以及编撰人和他的目的,告知世界没有神的存在。

一件件一桩桩,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一起。

……

知道深层政府为什么要造神吗?

知道大家族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家族神化镀金吗?

知道精英人士为什么喜欢以神之名,宣布他们高人一等吗?

因为只要在人格上限定了高等与低等,就等于给认可了这种规则的人套上永远挣脱不掉的枷锁。

这是一道门槛,无法跨越的门槛。

这种无形的门槛就会永生永世地挡住门槛外的人。而门槛内的人就可以至此毫不费力地躺下享受一切。等待被挡在门槛外的人,心甘情愿地跪着奉上一切。

他们的劳动果实,他们的智慧,他们的血肉,他们的子女,他们的灵魂。

……

当‘神’的光环一旦被打破,由神带来的一切理所当然的认知就会随之崩解。

光环破碎,仇恨将翻江倒海。

虫潮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因为绝望而滋生的愤怒首先激起了绝望底层人的报复。联邦政府被袭击了。所有星球联邦政府办事处都被暴力袭击了。

政府官员的府邸,贵族的产业园,上层人的消费场所……甚至是警务厅,都遭受了破坏。

有人阻止专业人员,袭击了武器库。

一天之内,无数城池的军工厂,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洗劫。

当武器开始泛滥,这场革命忽然在一夜之间就掀起了滔天巨浪。袭击再不是往常小打小闹的刺激一下,而是大规模的,有正规人士领导,在每一个宜居星球的全球范围内的,全面的反寡头政府。

在武器和交通都非常尖端的文明社会中,连革命都是高效且迅速的。

共工预估的一年时间,其实还是放宽了对联邦寡头们的预估。真的反抗一旦开始,三个月就已经非常见成效。只是在虫潮同一时间的肆虐下,生存变得非常困难。

没有企业生产粮食了,没有企业生产生活必需品了。没有人从事社会工作了……物价开始疯涨,暴力事件开始频发,到处充斥着爆炸和血腥,社会秩序开始彻底的脱缰……

而共工需要的正是这些。

当深层政府被拖着必须去处理各地起义事件,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一百二十个‘度假胜地’。

这些隐身的贵族们,开着香槟和舞会,在风景宜人的宜居星球享受难得的休闲人生时。他们的武装却在无声无息中被一点一点的解除。海啸爆发的那一天,还有数十个鹤发童颜的老家伙们在海岛上享受阳光。大浪击穿防护罩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看着巨大的浪潮卷上岸,冲击着岸边一排排热带植物。他们还以为又是下面人准备的惊喜景观。

直到大浪之中,涌现出无数奇形怪状的虫族,他们才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

“来人!安保!安保人员呢!”

酒杯和瓷器碎了一地,鲜美的食物被撞落在沙滩上。地上的砂砾被浪潮扑打得泥泞,他们从纯手工制作的藤椅上翻下来,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叫保卫!!中控台怎么回事!!”

事实上,每一个度假胜地,都安装了全宇宙最隐蔽的防窥探放追踪系统。

他们敢藏在这里,就是知道这里绝对不会被任何人任何生物发现。就算漫天虫族吃光了所有星系的兽人,它们也绝对不会入侵到他们的私人领地离来。因为外围正层层包围着的精锐部队,会不遗余力地将任何一只虫族打成粉末。他们将所有高精端武器都挪到了自己身边,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在,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张口咬住了他们高贵的腿和胳膊!

“救命啊!救命!!”

当虫族啃食他们胳膊的那一瞬间,鲜血喷溅而出,剧烈的疼痛在像一道惊雷击散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原来虫族在啃食他们的时候,他们跟普通的兽人也没有两样。

甚至,有些人因为太过老迈,皮下血管和肌肉都不是原装货而口感太差,而被愤怒的虫族狠狠撕咬。

惨叫、哭嚎在一个照面的时间,就变得比普通底层兽人更凄惨。

“救我!快来救我!”

“这是什么东西?虫族吗!为什么虫族会闯到这里来!?护卫队!!救命啊!!”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秘书,医生!我的胳膊,啊!我的手!”

“好疼啊,我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快死了!医生!护士!快救我!我需要紧急输血!!救命啊……”

……

共工含笑站在飞船的控制舱内看着成像里的一切。

旁边是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宁安。

宁安终于还是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女娲、伏羲、共工、甚至是后土,他们都是一起的。后土不是被六军联军吵醒的,而是共工亲自唤醒的。后来的女娲和伏羲也是。

他们,其实很早以前就醒来了。比宁安以为的还要早。

“这个世界需要重塑。”

“肮脏的规则,混乱的秩序,畸形的社会形态,都不应该存在。”

“我们会亲手打造一个文明科学的新世界,来允许高尚且富有创造力的人类活下来。”

……

宁安低着头,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听得见自己胸腔的一颗心脏在缓慢的跳动。她很困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好像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等清理完这些垃圾,真正的杀毒程序才开始启动。”共工微笑的转过头,“你不期待吗?”

第178章

这场厮杀, 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如共工预估的那样。

靠着纯利益堆砌起来的集团就是一盘散沙。一旦出现威胁到大家族自身利益和安全的事件,他们脆弱得就像沙滩上幼童堆砌的沙堡。联邦猝不及防进入了无政府状态。

星际社会到处是各自为政的武装势力。几乎是一夜之间, 大型的小型的抗虫潮基地一个一个建立起来。

宁安想要建国的愿望, 并为此做了诸多筹划的事宜。本以为会再等一段时间, 此时却轻而易举的成功了。

华族基地的消息传递到了全系网络, 有关阿勒法战役的真相也被公之于众。所有不明内情的人知晓了华族基地即将苏醒,活跃在灰色地带的华族克隆人们都仿佛找到主心骨。与华族有关族群, 了解华族历史并无处可去的联邦兽人们,在这个混乱时期选择加入华族的武装组织。

“你看,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按部就班才可以。”共工微笑着说,“粗暴一点反而更容易促成。”

宁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她又一次回到了共工的飞船上。

波德星系有着看不见的网网住了一切。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共工与女娲、伏羲联手,趁机摧毁了隐藏在波德星系内部所有的秘密度假区。无声的屠戮和清剿在一个又一个隐蔽的小行星内发生。大量建造华美、防御完备的建筑物被连根摧毁。大家族藏起来的少爷小姐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死伤一片。

同时, 被秘密运走重要资料和资源, 也在同一时间被强势收回。

这股势头还在往外迅速地蔓延, 相邻不远的两大星系此时正遭受同样的清剿。一些离开基地的守卫军乘坐着古老的飞行器,大批大批的进驻战场。

与主要星系的剑拔弩张不同,边境星海的情况反而平稳了许多。

斯诺德在短时间内紧急赶回驻军基地, 高效调动所有可用资源, 迅速稳定了星海小行星的情况。大量虫洞被关闭, 虫潮也得到了有效遏制。

“上将,科勒从步行街二号巷那边弄回来一个奇怪的医疗舱。”

伊恩快速汇报着消息,军靴踩在冰凉冷硬的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紧跟在斯诺德身后, 语速很快的坐着汇报:“这个医疗舱砸运送回来的过程中引发了大规模虫袭。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对虫族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医疗舱的设计与普通的不同,封闭性非常高。外部无法打开,只能由内部从内开启。凯伦亲自拆了外壳,里面是一个中老年的女性生物。”

“?”斯诺德脚步一顿,“女性生物?”

“是的。之所以暂且定性为女性生物,是因为凯伦也无法确定她的生物类别。”

伊恩抬起头,满头的金发许久没有搭理过,十分凌乱。

为了迅速控制住虫潮和清理虫卵,他们这帮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伊恩作为斯诺德的首席副官,主要处理的文书工作。

此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嗓音也干哑得厉害:“人被泡在透明的医疗泡里,外部设备无法深入接触里面的生物,只能透过外观判断生物属性。卡伦做了很多尝试,都被挡了出来。据说医疗泡不是近来的科技,倒像是很多年前被明令禁止使用的材质。”

“嗯。”人形虫族已经出现,从外形判断确实无法判断生物属性。斯诺德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眼底青黑,他忙着坐镇总指挥台,已经好多天没合眼。

“通讯恢复得怎样了?跟霍格天体星座那边驻军基地取得联系了没?”

“已经初步取得了联系。不过……”

伊恩的脸色十分难看,额头的青筋都隐隐暴突了:“……那边的情况没比鲸鱼座好多少。上面的老家伙虽然没来得及跑,被伊莱恩*泰尔带人给堵在了老宅。老东西没跑掉,气急败坏得杀了好几个高级将领。现在几个主要行星情况还算不错,但边缘小行星早已沦为虫族的巢穴。”

“虫卵呢?有派人及时清理?”

“没有。”

伊恩深吸一口气,“莱尔布莱德怕死的很,不允许精英团队离开主星。只在主星外围做了严密的布防。”

斯诺德一双橙金色的眸子隐藏在阴翳之中,仿佛随时冲出来吞噬一切的野兽。

空气中弥散着冰凉的气息,四周寂静无声。

许久,就听见清雅如山风的嗓音冷冰冰的开口:“给伊莱恩*泰尔传递信号。必要时刻,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是可以退休的。”

伊恩瞳孔细微一颤,顿了顿,他立正敬礼:“是,上将。”

“让安全网准备急速冷冻装置,必要时刻,选择人工改变受灾区域天气。”虫卵在零下的温度无法孵化,低于零下20度的时候,虫卵会被大批冻死。

“是。”

伊恩快步离开,斯诺德却站在黑暗的廊庑下,看着泼墨般浓黑的夜色沉默无声。许久,他抬手往后撸了一把乌黑的长发,另一只手单手解开风纪扣,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阵风吹过,吹散遮挡了月色的乌云,皎洁如水的月光倾洒了下来。

月光错落地洒在他身上,明暗对比强烈。消瘦的轮廓线条下方,微微凸起的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下,斯诺德走到栏杆旁坐下。调出宁安的通信账号,看着上面显示得未读标记,他清隽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了。离开参水猿已经三个月,他留给宁安的消息一直显示未读。

想了想,斯诺德又给宁安留了一条消息,并言明需要她及时回复。

等了十分钟,依旧毫无动静,斯诺德的眉头拧得打结。

“上将。”

斯诺德手指一顿,眼前的光幕迅速消失,只余下细微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怎么了?”他回过头。

“带回来的医疗舱凯伦组长刚才终于打开了。”来人是安道尔,此时满脸喜色。他刚收到消息就匆匆赶来汇报,“组长希望您亲自过去一趟。”

斯诺德当即没有耽搁,将担忧压在了心底,朝安道尔点点头就起身走了。

他赶来医疗室时,凯伦正围着沉睡的女性坐各项身体指标的检查。床位四周挤满了各种仪器,仪器显示器在滴滴滴的报警提示音,显得十分急促。这在告诉所有人,这位女士的身体状况并不良好。凯伦本人正穿着无菌的防护服,他的两位医术精湛的助手正在替床位上的女性做紧急抢救。

“什么情况?”

斯诺德人站在无菌房的外面,透过防护罩冷淡瞥了一眼床上的女性。

年纪在三百八十到四百五十之间,且是个纯血华族面相。

“上将。”凯伦此时也是全副武装的。他的声音被挡在防护罩内,说话听起来格外模糊。怕斯诺德听不清楚他要说的内容,他指了指无菌房的外面,连比带划的:“等我出去再说。”

斯诺德走到一边坐下,目光越过忙碌的医务人员,落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简单地从外观上判断的话,这里面躺着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年女性。如果非要说特别,就是她纯种华族的长相告知她少数人种的身份。但这点现在已经丙酸特殊……到底什么情况让凯伦如此严阵以待?

凯伦即使抢救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稳定了数据。

许久,他走出无菌病房,才摘掉手套和面罩深深吐出一口气。他言简意赅地直说重点:“上将,根据我对她抽取的生物样本研究,这位是一位年纪在四百五十岁左右的纯血华族女性……人类。”

斯诺德听到最后两个字,瞬间抬起了头:“人类?”

“是的。纯人类,无任何兽人基因。”这就是他希望斯诺德亲自过来一趟的原因。检测结果太过震惊,震惊到凯伦怀疑仪器是不是出问题了。

“自从四百多年前,最后一个纯血人类寿终正寝,联邦社会早已没有活着的人类存在。且按照记载,纯血人类的寿命一般在百岁之间,最高记录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岁。如果不是再三检测过她的基因样本,我也不敢相信会有四百多岁的纯种人类活在世界上。”

“再三确认过,确定没有数据错误?”斯诺德是了解一点华族历史的。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纯种人类并没有绝种,有一批纯种人类还活在华族古基地里。但是,这批人类目前还没有醒来。

另外,就如同凯伦所说的。纯种人类的寿命不长,活到四百多岁的年纪是完全不可能的。

“已经检测了四遍,确定没有错误。”

斯诺德的眉头紧紧皱起,“做其他物种基因测试了吗?有没有进行过人虫基因改造的痕迹?”

“该女士身体确实有过多次手术的痕迹,但基因方面维持了原状。”

凯伦笃定的回答,让斯诺德多看了报告一眼。

报告各项指数都标注得非常清楚,确实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手术。可一个普通的纯种人类,竟然奇迹般的活了四百多岁。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物种的生理极限,不管理论上还是现实中都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所以,这个人类的身上一定有秘密。

“除了这个医疗舱,还有别的发现吗?”斯诺德正视起来,“有资料立即传上来。”

“有的。科勒在医疗舱发现地点,找到了一批王虫解剖资料和基因资料。”

医疗舱运送的过程遭受了非常严重的袭击,科勒和赛洛尔负责善后,目前还没有归队。不过资料倒是上传回来。凯伦将资料调出来,“每一张都是一只不同的人形王虫。针对不同王虫的特性,也有非常详细的数据标注。这个资料比咱们多年搜集的还要全面仔细……”

“上将。”凯伦顿了顿,猜测说,“我怀疑这个人类极有可能来自贝朗姆星QW实验室。”

贝朗姆星的QW实验室是虫族实验的源头,是边境的虫族快速迭代的根本原因。可以说,那个背景不明的实验室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斯诺德后来尝试再次进入那个实验室,但都因为各种阻拦没能再进入。如果这个人类是从那个实验室出来的……

“凯伦,尽力救治。”

“是。”

这个人类能存货到现在,似乎只能依靠着医疗舱。因为自从被从医疗泡内强行取出后,她的生命立即呈现出垂危的现象。各项器官在迅速衰竭,血氧浓度急速下降。凯伦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贸然戳破医疗泡的行为鲁莽了,此时现在想办法补救。

“科勒回来,让他立即去我办公室一趟。另外,这个纯种人类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鲸鱼座的虫潮还未完全解决,倒是先抓到了一点线索。

斯诺德看了眼不停闪烁的光脑,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凯伦点点头,正要敬礼,身后的仪器警报又一次响起。他神色一变,顾不上那么多礼仪,立即又套上防护罩进入无菌病房:“医疗组,快点!准备抢救!”

“是!”

……

三大星海的虫潮态势逐渐稳定,通讯一恢复,关闭虫洞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库伦拉娜的办事效率非常高,第九军团虽然缺乏经验。但在高强度的战斗洗礼下,渐渐也训练出一支铁血战队。只是弹药武器的缺乏,药品,后勤资源的短缺还是死死扼住战士们的咽喉,像悬在头顶随时会砍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每一个人都无法放松。

“打起精神来!只要速度够快,情况得到缓解,城市恢复秩序,很快就能回归正常。”

“是!”

各方互通消息,驻军基地也加快了清扫虫卵的进程。

库伦拉娜带领第九军团,迅速关闭了鲸鱼座的三百六十七个虫洞。

当天空不再有新的虫族掉下来,附着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虫卵不再孵化出新的虫族。虫卵及时清理干净大大滴降低了虫族的补给速度,也给了各大星系普通公民一些喘息之机。

不过这些虫族实在太能生了。适宜的环境和温度极大地刺激了它们的繁衍欲望,各大建筑物的内部充斥着腥臭的虫卵。层层叠叠,包裹着腥臭难闻的黏液,死死黏在建筑物的阴影处。粘性很强,清理起来非常麻烦。

到最后,斩杀虫族反而是最简单的工作。

斯诺德这边正在加快速度关闭虫洞,清理虫卵。主星系的情况却前所未有的严重。

由于深层政府带走大部分兵力,本就生存条件最优渥的主星系由于人口密度远大于其他星系。食物充足又缺乏天敌,导致虫潮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失去一层一层防线的情况下,繁华的城市就是虫族的自助餐店和游乐场。现如今虽然行星内部主要城市的通讯系统还在运作,主要职能部门也还在撑。但城市的无序和失控已成定局,已经没人听从政府指挥。

主星系在一夜之间冒出了四五个已成规模的帮派。帮派之间相互争斗,完全不顾大局。虽然也会组成狩猎小组去清扫城市内部的虫族和虫卵,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为普通居民提供庇护,所有生活在他们势力范围内的所有兽人务必要上交高昂的保护费。

情况更糟糕的是,第一军总长艾斯沃克*伍德被爆三天前遭遇刺杀,死在了伍德公馆的办公室内。

这个消息并没有在网络上引起太大的波澜,但艾斯沃克的死亡直接导致了第一军的分裂。七个被怀疑与刺杀案有关的高级将领全部被送上最高军事法庭。其中已经有三个被押入了主星第一斯菲特海底监狱。两个被取保候审,两个在被指控有罪当天就带着手下一支精锐部队叛出了第一军团。

现在叛逃的那两个将领早已自立为营,在主星的第一辅星罗兰德星球各自拥兵自重。

一支成了主星系最凶悍的雇佣兵团。只认钱,不认人。只有愿意给出高价的人,他们才会提供军事保护。另一支建立了特殊保护基地,收留了一批被虫族毁坏了家园的孩童和女性兽人。然而他们能收留的人数十分有限。能帮的也很有限。兵力被分散的后果就是进一步加重社会崩解的现状。

原本以为事情糟到这种程度不可能再糟糕。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只有更糟,没有最糟。

优渥的环境和适宜的温度加速了虫卵的孵化。且这些新虫卵孵化速度越来越快,比第一批要快一天半时间。且虫族的战力也一代比一代强,需求的食物也越来越多。

可以说,抗虫时间拖得越久,主星的情况就每每糟糕一分。

每一天,通讯里播报的,视讯里曝露的,耳边听见的,眼睛里看见的,全是虫潮带来的流血事件。街道上拥挤着被虫族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无辜民众。

主星拥有着全宇宙最多的女性和孩童。几乎全联邦百分之四十的女性聚集在这。而孩童和草食种的女性兽人是虫族天然的点心。他们身体不够强健,肉质鲜美,被抓到就是一个死……形势危急,底层兽人们对放弃他们的联邦的憎恨与日俱增。

……这些,宁安都看在眼里。

半个月前,波德星系的网络才重新跟主星系的主脑接上轨。

宁安已经被关在飞船的休息室内三个月了。

她的光脑没有被没收,且共工没有限制她的信号接入,她可以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噩耗。

共工也知道她一直在试图联系同伴,但他并没有干涉。似乎对一切尽在掌握。认为就算宁安联系到了谁,也改变不了现实。

很显然,虫潮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现在联邦武力的承受范围。

就算宁安有办法让所有军团联手,也不一定能短时间内高效解决问题。更何况,联邦十一支军团各自为政,相互提防,根本不可能联手。

“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伙,死道友不死贫道。拉别人垫背可以,真上去冲是不可能的。”共工早就看穿了这批人,完全模拟了他们的决策思路,“你不用费心挣扎,没有用。”

宁安:“………”

不得不说,该死的精准。也该死的讽刺。

宁安没有反驳,被他关在飞船上的这段时间,就是亲眼看着实况转播。

反驳是没有意义的,打嘴仗毫无意义。共工早已渗透到全系网络的方方面面,隐藏在暗网深处的秘密房间也没有放过。他甚至同步转播了这帮高层决策的全画面。

只能说,有的时候,人的愚蠢和自私会突破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宁安越来越沉默。

不过这种低迷没有一直持续。在靠近参水猿时得到了恢复,宁安终于再次与尼尔取得了联系。

尼尔收到宁安消息,差点喜极而泣:“你这段时间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人,发视讯,发消息,发信号都毫无反应……我特么以为你死了!”

宁安将共工的计划告知了尼尔。

得知一切的尼尔并没有感觉震惊,反而沉默了。

许久,才叹息:“我目前已经离开了参水猿,人在拉美星。你想做什么?我会尽全力帮你。”

这个世界的原貌,他比宁安窥见得更早,也更多。

毕竟生在这个圈层,耳濡目染。社会高层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他在被现实毒打之前也是那么认为的。宁安或许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可以坐视不管虫潮蔓延,为什么那些人不懂倾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但尼尔却很清楚那些人在想什么。

因为,坐在上面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潜意识里认定了一切会以他们为重。并认为就算世界上的贱民都死光了,厄运也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就这么简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遏制接下来虫潮复发的态势。”

宁安深吸一口气,不管那帮尸位素餐的高层该不该死,她只想尽快消灭虫族。

她心里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虫潮之后,还会有更大的危机。到时候恐怕就算华族九大基地的战士倒戈,联合十一支联邦军抗击虫族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想试试看寻找其他基地。”宁安也不怕共工听见她的密谋,“联合其他势力,迅速解决虫潮问题。”

共工的眼睛无处不在,耳朵无处不听。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坦然面对。

“你能逃得出来吗?”

“……不清楚,试试吧。”出逃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说不准,“我尽力离开这里。”

“先把位置共享给我,我试着营救。另外,做任何事被冲动,注意保护自己。”与其纠缠那些早已撇下一切卷铺盖跑的家伙是否厚脸皮,没有人性道德。不如切实得解决问题。这些早已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我会联系我爸,让奥兰多家族和第十军提供军事援助。”

与尼尔快速完成交谈,宁安才发现飞船又在不知不觉中穿越了虫洞,已经离开波德星系。

此时此刻,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恒星系。

“?”

宁安还没来得及敲墙质问共工。飞船却在几次加速和强刺激的失重后,停在了一颗从外太空看去,完全被蓝色包围的小行星空间站。

看起来有点像蓝星?

宁安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趴在了玻璃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小行星。

“这是哪儿?”

共工没有回答,回答她的是一艘艘飞离机舱的飞行器。它们向流星一样,撞向那颗蔚蓝的小星星。宁安的心脏鹏鹏跳动,耳边忽然响起‘滋——’一声。

她心口猛地一跳:“!”

扭头就看到紧闭的舱门突然打开了。

尖锐的指甲微微伸出来,宁安不敢轻举妄动,怕又是一个陷阱。

“下船吧。”

共工化成正常人形拟态,率先走出了飞船。

宁安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明所以,但在确定共工没有阻拦她的意思,试探地走出了机舱。

与此同时,伊甸园的危局也刻不容缓。

到现在,凯特*艾琳西丽依旧被伊丽莎白和芙芮关在地牢,没有放出来。

不过伊甸园并没有因为此次虫潮遭受多大的损失。虫洞开启的第一时间,第十军就迅速地控制住了形势。那些生活在仙女星系的女性兽人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伊甸园现在最大的麻烦,反而是戴维斯家族和凯勒家族联手把持伊甸园内部事务。

这两大家族私心太重,且芙芮*戴维斯和伊丽莎白*凯勒两位阁下都不是聪慧机敏的人。她们被各自家族培养得十分骄奢,一占据高位就疯狂为各自家族敛财夺利。

因为吃相太难看而屡屡破坏伊甸园的规则,已经严重到影响斯布林星的经济运营。

因为艾米丽*伊伊斯卡多阁下的去世,伊伊斯卡多家族的声势在仙女座大打折扣。奥兰多家族作为伊甸园的守护军附属家族,虽然能在武装力量上威慑戴维斯和凯勒两家,却没办法真的伸手太长。

如果再这样放任两家捞下去,伊甸园真的要成两家攥在手里的奴隶园。

凯特等待了很久,没有等来宁安的回信。

她虽然从小就耐心很足,此时却也有些蹙眉。因为天使之剑被借走了三分之二,她才被戴维斯和凯勒两家掣肘,关进了地牢。那两家没什么胆量对她怎么样,却也真真切切拿走了伊甸园太多东西。原本以为至多三个月,宁安就会加倍奉还她的帮助,谁知道会遭遇虫潮。

她牵着裙摆,在地牢里踱来踱去。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她此时心烦意乱的心跳,十分不平静。

须臾,她敲了敲门,“来人。”

凯特毕竟是S级阁下,还是正经的艾琳西丽家族的小姐。就算身陷囹圄,也没人敢怠慢她。听到声音,立即就有人过来。

“现在外面虫潮遏制住了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被关起来的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信息严重滞后。获取时讯的渠道单一。

在得知外面早已混乱,联邦政府竟然被砸到关门。各大军团高层齐齐隐退,凯特倏地扯碎了裙摆的布料。她清秀的眉头皱起,脸色顿时十分难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早点告知我!”

“来人!帮我联系奥兰多总长!”

情况有变,凯特顿时不再等了,“我要求与奥兰多总长视讯!”

第179章

这个陌生的小行星让宁安有一种回到蓝星的熟悉感。

地面的草木类型和空气湿度、陆地与海洋分布, 甚至从遥远太空的俯瞰图都让宁安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熟悉感。她从高空眺望这颗陌生的行星,越看越觉得就是蓝星的复刻体。

这里该不会就是蓝星吧?

或者应该说,他们真的在宇宙中找到了另一个与蓝星复刻的小行星?

也不是不可能。宇宙那样光博,一模一样的东西说不定就真的有。

宁安一个恍惚回神, 共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她再去找, 也找不见对方身影。

事实上, 共工大多数时候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他似乎拥有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之前宁安就在与他起冲突时触碰过他身体的拟态。但当时因情况仓促没放心上, 现在回过味来才回想起这一点。共工是可以触摸的。这个情况在女娲身上并没有发现,似乎只有共工这样。

为什么呢?

难道共工其实并非主脑而是一个伪装成主脑的实验室产物?毕竟参水猿连巨型海兽和森林蟒蛇都存在, 半人半蛇也并非不可能创造出来。还是说,他是主脑,只是在设计上就有什么与其他主脑完全不同的地方?

……感觉这里藏了有好多的秘密,太多奇怪的现象得不到解释。

宁安皱起眉头, 越是努力想要捋清楚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越觉得困难。她知道的消息始终是太少,繁杂的线头一时半会儿根本捋不到一起去。而且现在整艘飞船空无一人,没有人关着她。

没人关着她?

等等, 机舱的门好像是开的!

宁安悄咪咪地深吸一口气, 捋不清的思路就等有空慢慢捋。她总会想到办法搞清楚的。

她试探地砸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没有触发什么奇怪的防控系统。确定是没有人在。

宁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知道逃离的机会来了。

现在没有时间给她浪费,好机会送上门就赶紧跑。宁安于是迅速与尼尔取得联系,转头偷摸地去到后舱, 几分钟内偷了一艘被搁置的飞行器就分秒必争地离开飞船。

飞行器冲出后舱的那一瞬间, 宁安心里一阵敞亮, “自由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飞行器在驶离飞船驶离这颗陌生行星的下一秒,非常精准地被地面的定位防控系统锁定。紧接着黑暗中闪烁着刺眼的亮光, 她闭了闭眼睛,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

飞船被一击高能炮击中了。

几分钟后,机翼燃起大火,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擦出高热。机舱内部警报疯狂的报警!红光闪烁,智脑宣布高温过速,正在烧毁引擎。

几分钟后,动力系统也迅速停止了运作。

宁安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极端环境之下,她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吱啦一声冒气了白烟。她迅速启动智脑,将所有能够紧急救命的按钮都按过一遍。

然而主控台失去了!控制所有的紧急按钮都失灵了。迫降按钮都无法阻止这个飞行器像一个着火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光砸向蓝星。穿过大气层擦出红光,然后不受控制地继续砸向蓝星的深海。极速骤降的重力拉扯着全身细胞,宁安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

靠靠靠!她不会把命交代在这吧!

宁安真是日了狗了!之前她逃跑共工也没有这样丧心病狂过,怎么突然就发疯?!

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神经在紧张中极速痉挛。就在飞行器在空中解体的前一秒,一道白光闪过宁安当机立断背着降落伞跃出飞行舱——

“宁安!宁安你怎么了?”

尼尔的声音穿透耳麦不断地发出呼喊,他能听见飞行器内智脑冷冰冰的警告声但看不到画面。尼尔吓出满地冷汗,恨不得穿越虫洞来到宁安身边。

他什么也不管,扔掉耳麦,掉头就要往外冲。

他们的面前是遮天蔽日的虫族。

这些家伙就像一阵可以移动飞行的宇宙尘埃弥散在茫茫星海中。

部分主要星系的虫潮虽然得到了有效遏制,茫茫宇宙中的虫潮却依旧泛滥成灾。这一批虫族的生命力已经超越了最初的情况。它们不仅能在真空状态下存活,还能维持个体的活动能力。除了没有办法繁衍,将卵生在没有养分供给的宇宙,几乎没有缺点。

“你要去哪儿?”刚冲到门口,尼尔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个高大男人给揪住后领。

高大的男人拥有一头黑发,长相雌雄莫辨,却透着一股血腥气。他死死攥着不停挣扎的尼尔:“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进入波德星系,你现在又要往哪儿跑?”

“我要去找宁安!宁安出事了!”

尼尔挣不脱,急得满头银发都竖起来,“大哥你放开我!”

“回去尼尔!先回伊甸园。”尼尔此时已经在来接他回伊甸园的飞船上。这次来接他的是他最年长的大哥特伦斯恩*伊伊斯卡多。作为伊伊斯卡多家族的继承人和劳伦斯家族的继承人,特伦斯恩拥有一支战力不俗的私人雇佣军兵团。这次如果不是他亲自过来,还真的接不到尼尔。

“可是,可是宁安出事了!我听见了好大的爆炸声!必须去救她!!”

尼尔的呼吸,急促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捏碎了!他反手抓着大哥的衣服,瞳孔不自觉地整个放大:“宁安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尽快救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在人马座!距离这里有几亿光年,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特伦恩斯皱着秀美的眉头。他跟尼尔是完全不同的长相。如果不是确实存在血缘关系可以说,单单从面相上来看,一般人都会觉得他跟尼尔完全没有关系。

特伦恩斯完全就是自己父亲的复刻版本,一个出了名狠辣的血腥美人。

特伦恩斯*伊伊斯卡多出身星盗家族劳伦斯家,父亲是几百年横行联邦的黑道家族大家长。劳伦斯家族名下不仅拥有大批的军工资源,负责倒卖整个联邦不能放在台面上的物资。为了防止昂贵的生意被打扰,还明目张胆地养了一批可以不需要向联邦政府低头的雇佣军。

战力水平,虽然不敢说媲美正规军,但这个家族绝对是所有世家里不敢惹的硬茬。特伦恩斯随母姓,但作为继承人同时继承了两个姓氏。

“人马座是傅家的地盘,是那帮华族旧贵族和杜兰教的根据地。就算你现在赶过去,奥兰维斯家族也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战舰进入他们的领域。”

“傅家?”尼尔想到之前在阿勒法,“第二军?”

“嗯。”特伦恩斯点头,“回去找你父亲跟他们交涉,让他们找人比较快。”

尼尔终于冷静下来。

他也不敢耽搁,他要立即回伊甸园。

只是这不是尼尔想快点回去就能快点回去的。这些虫族就像是挡在路上的灰尘,怎么都清理不干净。真空的黑暗环境成了虫族的保护伞,非常有利于它们隐匿身形。稍不注意,船舰就被一些虫族给啃噬坏。且因为宇宙中的虫族体型较小,轰炸起来很不方便。

“速度要快,尽快清理干净。”

尼尔这边迅速清理像宇宙灰尘一样的虫族,另一边,宁安坠海后砸断了一条胳膊。

她运气不太好,极速砸向海面的时候,身体很不幸地剐蹭到了深海中央一座小岛的峭壁。峭壁是由坚硬的礁石堆砌而成,尖锐的礁石勾破了宁安的制服。坚硬的擦着她的血肉和后背,砸断了她胸骨,将她左手的一条胳膊整根切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尖锐的疼痛在那一瞬间刺激得宁安几近昏厥。大量失血的后果就是,宁安像一个破布娃娃在礁石之间不断地砸刮,然后整个昏迷了过去。

宁安一度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但在昏迷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她从抽皮扒骨的疼痛中醒来。

刺眼的光照着眼睑,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只体型有猛犸象大小的甲壳类虫族正趴在她的身上。尖戾的口器正在啃噬着她的血肉,已经撕掉她腹部一大块皮肉。

宁安头皮一瞬间发麻,完好的一只手瞬间凝出利爪,一爪子抓碎虫族的腹腔。

紫绿色的鲜血喷溅而出,喷了宁安一脸。

宁安没注意,闭眼的速度慢了点,一滴血液飞溅入了眼睛。这血液似乎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喷到眼睛时,宁安就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视线就很快就变得模糊起来。

这股疼痛就像是往伤口上洒了一把盐,渗透式的越来越疼。

宁安忍不住后领发出一声细微的惨叫,身体的疼痛让她整个蜷缩起来。她试图移动身体寻找附近的水源清洗眼睛但缺少一条胳膊加失血过多,她现在连翻身都十分困难,根本就无法移动。随着渗透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感觉自己这个眼睛都要瞎了。

大脑的昏沉越来越剧烈,她深吸一口气,想要维持清醒。

好在眼球的疼痛太刺激,她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不断刺激着她从昏沉中醒来……

就在她以为这股血液要顺着她的视神经直接腐蚀掉她的大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短促风声。宁安呼吸一窒,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后,就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嗤声,有什么东西应声到地。伴随着草丛扑簌簌的声响,一种名为危险的警报在宁安的大脑中响起。

她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才小范围的翻滚躲进草丛,紧接着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百米内发出,脚步很沉。似乎是背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或者干脆体积很重。

宁安很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掉落到了哪里,来人又是谁。也不知道随便一滚躲在哪里,有没有藏好。等了差不多十几个呼吸,那个沉重的脚步声才慢慢的靠近。

“教授这里有个活人。”

紧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衣服布料擦着草丛悉悉索索的。

听起来是人。

宁安不敢放松警惕,现在外界的混乱情况,人类不一定比虫族更安全。宁安心跳如擂鼓,不敢动,只能睁着一双瞎眼四处警惕地‘看’。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敢发。

不过很快宁安就放弃了侥幸。因为有人在她的面前蹲下来,衣料的摩挲声清晰入耳。

“女性?”

“是的,还是个年轻女性。”

“年轻女性?这个海岛怎么会有年轻女性?”不止一个人围过来,他们赤裸裸地打量着她。

“她身上受了很重的伤,一条胳膊被切没了。带回去吗?”

“带回去。”

几句话的交谈就决定了宁安的去向。

宁安被人扛起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挣扎。她不知道带走她的人到底是谁,且她的情况也没有办法挣扎,能活着已经是命大。对方似乎也没有救治她的意思,哪怕知道她身体受伤眼球受损。

过程中她又昏迷过去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床上。

后背的皮肤贴着冰冷的金属手术台,眼前有强光照射她的眼睛,应该被特殊溶液洗过那股刺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宁安呼吸很轻,醒了也没有移动身体。就这样安静的躺着没动。

她的身边似乎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重很缓慢,大约有两个人。

“教授,已经检测过了,是狮血种女性。年纪不大,但细胞却显示存在时间超过百年。雌性信息素水平很高,基因排列非常原始,繁衍能力远超联邦女性最顶尖水平。不仅拥有非常强的战斗天赋。基因等级也很高,甚至远超现在伊甸园S级阁下的水平,大概率是哪个大家族藏起来的宝贝……”

“嗯。”被叫教授的人声音冰凉刺骨,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取血,抽取组织干细胞。”

“是。”

很快,宁安就感觉到有人拿了注射器,正在试图从她身上取血。

宁安本想不动但身体却像是有自主意识,在助手拿着注射器刺向她皮肤的瞬间出手,抓爆了那人的脑袋。

大脑在安静的手术室碎裂,鲜血喷溅的声音清晰入耳,温热的脑浆溅在脸上那温热的感觉显得可怕异常。哪怕宁安眼睛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自己突然爆发杀人的行为有多恐怖。但这个手术室里的另一个人却好像对此没什么反应。依旧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安静无声。

“你醒了。”对方声音堪称平静无波。

宁安一时有些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反制武器,警惕的扫向发声处。即使看不见,但宁安知道自己狰狞的样子。她此时的样子不敢说是个人看了都该吓一跳,但也足够有威慑力。

对方却毫无反应。甚至背过身去丁零当啷的翻找东西:“你的眼球被虫毒腐蚀了,想要我救你吗?”

宁安没有说话,看不见又摸不着,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腐蚀你眼球的虫毒虽然不是什么高等级虫毒,但时间拖长了也会完全损伤你的视神经。到时候,你可能会永久的失去视力。”对方说话有条不紊,“不要心存侥幸,就算你的细胞再生速度再快,是普通人的几百倍也无用。视神经系统跟大脑和身体的运作系统完全分开。拖久了,你的眼球确实是会坏死。”

宁安心口一紧,顿了顿,终于说话了:“你愿意救我?”

“不愿意。”

对方冷冷清清,听起来有几分毫无人性的冷漠:“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实验样本。但是我的研究只要保证你拥有生命体征就够了,不需要全须全尾的。”

宁安眉头一皱。既然不愿意,那还问什么?!

心里憋着一股怒意,但她也知道对方不是她发怒就能威胁的人。短短几句话,宁安已经听出了这个人的部分心性。估计杀了他他也不会周霞眉头。宁安于是皱着眉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不过我可以救你。”果然,他接下来还有要求,“但我想要你的生殖细胞。”

生殖细胞?卵细胞??

他想取她的卵子?!

宁安瞬间像只被激怒的狂狮,浑身的汗毛和头发根根竖起来。她的瞳孔细成竖线,就算看不见,残了一条胳膊,宁安的战斗力也是普通科研人员无法招架的。

感受到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骤降,空气紧绷得一触即发,仪器同时也发出滴滴滴滴的警报。

对方毫不意外宁安拥有这个能力,能在半残的情况下杀死他。

他非常不怕死的说出了下一句:“我其实完全有能力可以不通过你的同意直接取走你的生殖细胞。相信我,这个实验室里装了浓度足以迷晕一只座头鲸的□□剂。出于礼貌,我还是选择了征求你的同意。你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这是宁安第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话,她不同意对方取她的卵是不讲道理。

当即不再跟这个家伙废话,宁安凝结出精神体。

巨大的白狮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实体即将凝集成功,对方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感慨了一声:“居然有这么强的精神力!真是少见啊!果然是大家族藏起来的珍宝啊。”

他毫无危机意识的赞叹着,下一秒,空气中喷起白雾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宁安要捂住口鼻已经来不及。

刺鼻的气味在口腔里炸开,巨大的白狮还未成型就慢慢地消散。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手术台,发出嘭地一声声响,宁安都来不及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等她再次醒来,还是在这个手术室。

安静到让人忐忑的环境和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萦绕鼻尖,以及耳边滴答滴答响动的仪器声音。宁安大脑昏沉,有几分迷茫。恍惚了几秒,迅速回神。

靠!那什么狗屎的教授不知道有没有取走她的生殖细胞!

宁安一个翻身坐起身,感受到身上连接着诸多仪器。她环视四周,雾蒙蒙的环境只能看到不断闪光的特殊仪器和一个穿着白大褂全副武装的消瘦男性。

对方背对着她,手上正在捣鼓着一些药剂,一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年纪的样子。等着对方转过头,却是一张年轻的脸。他与宁安四目相对,表情却显得十分麻木:“你醒了?”

声音有点耳熟,宁安顿了顿,立即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教授。

“你取我的卵子了?”

“没有,正准备取。”对方手里拿着特殊的注射器,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冷冰冰的注视着她。仿佛宁安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普通的实验品,“你同意了吗?”

同意个屁!

宁安即将暴起,但刚一动就感受到躯体的软绵。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一样,根本提不起力气。宁安心中惊骇,一眨不眨地盯紧了这人。她一只胳膊垂在身侧,指甲已经伸长到二十厘米长。尖锐的指甲在白惨惨的光下显得阴森,威慑力不弱。

许久,这人也只是看着宁安。好半天才开了口:“看来眼睛恢复了。”

宁安一愣,眨了眨眼睛。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视力恢复了。

“你是华族兽人。”

宁安没有动,也不太明白他说这个话什么意思。她是华族兽人这件事,光从外表上就足以看出来。但宁安也没有贸然开口,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神经兮兮的。

“你是来自哪个家族?原始胚胎的产物吗?”

宁安没有回答,他却好像很有耐心,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宁安的回答。

手术室里寂静无声,两人莫名对峙着沉默。

“……你到底要问什么?”宁安现在是阶下囚,她虽然有把握能在对方靠近他的瞬间杀掉他。但这个人古古怪怪的,好像也不是那么有恶意:“你是什么人?还有,这里是哪儿?”

这人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盯了宁安许久,又将手里的注射器放了回去。

“你最好不要对我心存恶意。如果我想弄死你,有无数个办法。看在你是华族兽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是,你要明白,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说完这一句,这人就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宁安躺在冰凉的手术台,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她的眼球在几次转动之后,视力越来越清晰。看来他确实帮她治疗了眼睛,不过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的伤势是完全没有救治。不过由于宁安的细胞再生速度足够快,她腹部被啃食的皮肉已经慢慢长出新肉,被切断的胳膊也有凝结的情况。

缓缓地突出一口气,宁安试图起身。

几次尝试,还是软绵绵的栽倒下去。她应该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之类的东西。

光脑戴在左手上,现在左手都消失了,光脑当然也不在了。

宁安身上只披着一件白大褂一样的布。破烂的衣服被扒了,白布下面赤条条。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早就没有了羞涩这种情绪,宁安淡漠的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心里计算着自己不靠药剂,靠自身自愈能力需要多长时间。

原本以为白大褂教授会很快再来,毕竟对方对她的生殖细胞很感兴趣的模样。

但接下来的几天,宁安都没有再见到这个人。她就像是被遗忘在这似的,除了机器人每天会定点送来食物,确保她不会被饿死。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宁安没有再看到一个人。

没有修复液支持,纯靠自身恢复能力,伤势恢复的速度非常慢。

这几天哪怕对方没有再给她注射莫名其妙的药剂,宁安的身体也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她失血太多,进食补充的营养在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保证她不会因为伤势过重死去。除此之外,就没有太多的功能了。宁安耐着性子等了不知道多少天,关在这里除了惨白的灯,没有日夜之分。

她每天都这样麻木的躺着,终于在某天沉睡时,一把抓住了深夜取她血的家伙的脑袋。

对方似乎完全没料到每天下那么重的安眠药剂,对方还是重伤未愈的情况,居然也能机警到这种程度。突然被扼住脖子她吓得六神无主,“你放开我!你不要杀我!”

前一个助理被宁安一爪子捏碎脑袋的事,早已在实验基地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原始基因强血种女性。助理想要取她组织细胞都要万分小心,一旦被抓到就是一个死字。

宁安这段时间躺着不止有安眠药剂的影响,也有故意装的成分。对方给她的药剂确实分量很重,但宁安身体很快就产生了抗药性。药剂对她发挥的效用是呈边际递减的。躺了差不多十多天,她现在已经能够站起来:“告诉我,这里是哪儿?你们到底是谁?!”

很快,宁安就知道了很多详细信息。

例如,她掉落的这个行星是人马座一颗不在注册范围内的宜居星球,属于奥兰维斯家族的私有财产。四百多年前,这颗小行星被奥兰维斯家族族长以新婚礼物送给了他的华族夫人。

对方是个纯粹的生化学家,在生物生化领域拥有不小的成就。这位华族夫人痴迷于生化研究,将这颗小行星打造成学术圣地,用来招揽全人马座的生物生化人才。而她所处的这座小岛就是那位华族夫人送给古岘教授的招揽礼物。

很多年了,古岘教授一直都在替林夫人进行一些特殊的项目研究。为奥兰维斯家族蓬勃发展的事业贡献了不小的力量。不过大约五十年前,古岘教授因为一些事情跟奥兰维斯家族撕破了脸。但由于古岘教授专业能力无可取代,对方一直没有驱逐他,任由他在这座岛上继续搞着自己的研究。

“古岘教授?”宁安皱起眉头,“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就是?”

“是的。”

“古岘这个名字很奇怪。”

“他是华族人。姓古,叫岘。华族的姓氏在前,名字在后。”

这当然不用她提醒。宁安还真没看出来那个男人是华族。

想到那人一头花白头发和完全不华族的深邃轮廓,怎么看都不像纯血华族。不过这件事也不重要,宁安思索几秒,立即意识到这个奥兰维斯家族的华族夫人应该指的是林之敏。想到之前在参水猿,林之敏已经被她杀了,大脑都取出来,宁安的神色不禁微微一变。

她这是……掉到了仇人的老巢了?!

这要是奥兰维斯家族的人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那她可不就死定了!!

“你们到底在这里研究什么东西?”

“……我,我只能说,我们在做跟胚胎细胞有关的研究。”助理很怕宁安一生气就拧断她的脖子,吓得什么都说出来,“奥兰维斯家族致力于返老还童,想尽办法延长寿命。我们一直在想办法。”

返老还童?长寿的秘密?

宁安眨了眨眼睛,立即想到了拉美星圣路易斯大教堂下面关着的猪仔一样的孩童。

果然还是这些东西!

心里戾气一起,宁安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你,想办法带我出去。”

助理根本不敢拒绝,闭着眼睛按开了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缺少一只胳膊,但宁安双腿还能行动。她速度不快,先是支使着助理带她去取了修复液,灌了她一瓶。见她没死,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四五瓶。感受到力量慢慢恢复到四肢,她才掐着这个助理继续往实验室的深处去探。

如果这个古岘教授还在帮奥兰维斯家族研究返老还童的药剂,估计这里又关着一批孩童。

宁安呼吸低沉,押着助理越走越深。

两人走的很隐蔽,这么晚,实验室也没有多少人在。只剩机械探头在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观测通道。不过有助理在,这些机器很容易就被她关闭了。宁安就这样畅通无阻的,被助理引着走到了实验基地的最底层,一个看起来昏暗又老旧的地下空间。

她心里有一种特殊的预感,这里一定藏了什么东西。通道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腥臭,和浓厚的消毒液味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皱眉的味道。

走着走着,她们被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所吸引。

宁安掐着助理的嘴快速靠近,刚贴到门口,探头看过去——就看到里面洞开的门里,那个头发花白但脸十分年轻,堪称俊美的古岘教授正光着上半身。他的背后,肩胛骨的位置,长出了一对看起来非常悚然的外骨骼。而那位文质彬彬的教授麻木着一张脸,反手扯掉了那个外骨骼。

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地上一滩鲜红。

而这个古怪教授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麻木地看着扫地机器人迅速清理了血迹。

宁安瞠目结舌,堪称震惊。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个虫族??不过,血竟然是红的?为什么??虫族的血液不是绿色和紫色吗?这只难道进化了??

第180章

还不等宁安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虫族, 一道冰冷犹如机械的嗓音就从里面淡淡的响起:“你发现了?”

宁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助理刚要呼喊的嘴,身体一扭,快速闪进阴影中。

这个角落是个整个走廊的视角盲区,躲在这儿轻易不会被人发现。此时, 她一只手死死压着剧烈挣扎的助理, 双腿像缠住猎物的蟒蛇一样死死压制住人。确定没被发现, 宁安才低头看向紧张得瞳孔剧烈震颤惊恐得浑身皮肉都在剧烈颤抖的助理, 露出尖锐的牙齿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警告她:“你如果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引来关注,我就立即拧断你的脖子。听清楚了吗?”

助理刚才确实是想大叫引起注意, 但是她没想到宁安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此时被宁安的杀气吓得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她那天晚上是亲眼看到过宁安的恐怖的,大脑中挥之不去宁安轻而易举地捏碎同事大脑的画面。冷汗沾湿了头发,幅度很小的点头, 表示自己一定全力配合。

“哼。”

宁安冷冷的视线这才从她的喉咙移开,轻飘飘地看向那扇半开的门。

微弱的灯光依旧沉闷地照在地上,有种昏沉的感觉。一道修长的阴影缓慢的从房间内部延伸出来, 脚步很轻地一点一点蔓延至门口,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在门口的位置停下了。

四周寂静无声, 地下实验室的走廊没有其他人在。

古岘教授在门口站了很久, 确定没有人闯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才又慢慢往房间的方向回去。

宁安眯了眯眼,这个教授的一举一动当真十分古怪。

不过声音消失了以后宁安也没有立即移动, 她死死盯着那个门口, 屏住了呼吸。宁安是狮血种, 夜视能力非常强。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也丝毫不会被干扰。她等待几分钟,那个敞开的门后面才缓缓伸出一支特别小型的机械臂。

机械臂的枪口是二十发的蜂窝状,能够自如地旋转方向, 三百六十度的探测走廊的画面。方才只要有活物从门口经过,必定会被射成筛子。

机械臂在门口探查了一圈,而光照上半身的古岘教授就站在机械臂的后面。

这个教授就算不是虫族,估计也不是兽人。走过太多星系,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宁安现在已经不会为特殊物种感觉震惊。在确定里面有严密的人工智能防御系统后,她思考再三,就没有再尝试进入休息室的内部了。暂时先放弃探查。

先不管这个实验室有没有跟拉美星那种屠宰场。这个走廊的长度肉眼可见,除非没有进入的休息室内部还有暗门,否则应该到底了。

缺少一条胳膊,宁安的战力大打折扣,她也没那么埋头莽了。

耐心地等待这个陌生走廊恢复平静,那扇门缓缓关上,宁安才在助理的指路下离开了这里。

独臂不仅影响了宁安的平衡力,也十分影响速度。正常来说,像这个实验室占地面积的空间,半个小时内就应该差不多探查完毕。但她掐着这个胆子很小的助理在二层东转西转,转了快一个多小时还没有转出这个内部空间非常具备迷惑性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内部结构就很不一般。仿佛一个大型的蜂巢,内部空间被分割出无数个特殊的规则封闭小空间。据这个助理的口述,这些房间内部都是为了存放奥兰维斯家族从宇宙各地搜集来的不同生物物种的胚胎或者生殖细胞。这里收藏了数以万计的学术界难得一见的实验体样本。因为十分珍贵,所以基本不允许没有通行密码的人进入。

不过宁安抓的这个助理是古岘教授的二助,恰好就有通行密码。助理的虹膜能够被识别,她带着宁安一路畅通无阻。最终进入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隐蔽的房间。

“这是哪儿?”

实验室的隐秘空间,一般都藏有秘密。宁安将小助理按在门把手上:“打开。”

“打,打开?”小助理脸贴着冰冷的五金材质,又怕又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这个……”

“打开!”

“好好好!我现在就打开!”生怕她暴怒,她立即开了门。

这是一个至少五百平的封闭空间。内部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排列了很多陈列柜。巨大的陈列墙一排一排的顶着天花板与地面衔接在一起,这个造型跟拉美星的天狼团海底基地特殊仓库一模一样。连陈放试验品的玻璃器皿和设备都是一样的。

宁安皱起眉头,发现每一个玻璃容器的下方安装了供氧设备。她掐着助理的脖子,快速地穿过一排排样品柜。发现这里面有将近三分之一灵长类生物的胚胎,三分之一的虫族样品。

“这都是什么东西?胚胎?”

“对。”助理踉踉跄跄的站不稳,又不敢不回答,“不过也有部分标本。”

“标本?这些虫族是标本?”仔细嗅闻,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对的,全是标本。”

宁安不懂这里为什么保存这么多人形王虫的标本,但她在后方还看到了被完整剖出来的大脑:“这个也是标本?”

“这个不是,这个大脑是活的。”

宁安快速贴过去,发现陈放大脑的容器内部正冒着细小的泡泡。而器皿的下方链接着仪器,仪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虫族试验品?你们也在研究虫族基因?为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虫族的?外界蔓延的虫潮跟你们有关系吗?”

宁安连珠炮似的问题吓坏了助理,助理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虫潮,在实验室工作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走出过实验室。不过最近小岛上多了些虫族的事,她还是知道的:“这,这……我不知道啊!什么虫潮?不管什么虫潮,肯定跟我们的研究无关的!我们只是研究虫族的生理结构,解剖它们,研究它们的基因链,试图探寻虫族生命力顽强的秘密。其他的,可跟我们实验室的项目无关啊!!”

生怕宁安不信,助理还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取了资料库。

半空中凝结出一个巨大的蓝幕,她投放出来给宁安看。因为太害怕紧张得声音都在抖,怕宁安把帐算到她的头上,她只是个助理,这关她什么事啊!!

“……而且这个样品库是实验室早起的样品库,内部存放的很多生物资料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被教授封闭好多年。”说到这,助理梗了下,又说,“这里以前是不对外开放的。整个实验室就只有教授可以自由出入,我们这些助理没有进入密码。”

“那我们现在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可以解锁这个资料库?”

“我能解锁是因为资料库一百多年前遭过一次洗劫。而且五十多年前,古岘教授在做生命基因链替换项目时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需要立即做实验验证结果。当时时间紧迫,教授紧急立项,后来为了节约做实验找资料的时间,给了一批经验丰富且对实验室衷心的人进入权限。不过那个实验结束后,这里就被封禁了,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打开过……”

“五十多年前发现了什么?你详细说。”

“我不知道啊!我那时候还只是安米博士的助手,只做很简单的检索工作,我真的不清楚!”小助理后背一僵,立即否认:“我的老师是教授当时的副手。参与了实验,但是后来因为偷盗核心资料被教授逐出实验室。我因才被调到教授身边,具体内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都有权限自由进出这种资料库,你会不知道?”

宁安的手轻轻一甩,她就狠狠被甩到地上。

宁安蹲在她的面前,露出狰狞的表情:“女士,我对你诸多容忍是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别得寸进尺。这种糊弄傻子的话我劝你过个脑子以后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陪伴你的同事?”

话音一落,小助理呼吸一窒,脸色惨白。

她想说自己没有撒谎,但抬头见宁安的一只手已经化作利爪,尖锐阴森的爪子就刺在她的脖子皮肤上。她吓得浑身瘫软,不自觉抖动之下,刺破皮肤血流出来。那尖锐的疼痛像过电一样瞬间席卷了助理的大脑,她脑子里一根崩得紧紧的神经嗡地一声断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可以说!”

助理瞪大了眼睛,瞳孔几次,“我就知道教授跟林夫人合作,为奥兰维斯家族生产返老还童药剂。除了林夫人可以为他提供优渥的实验环境,更多的是他想找到可以让人类寿命延长的方法。”

“延长人类寿命的方法?人类?”

“对,就是人类……呜呜呜呜……纯,纯人类……不是兽人……”

因为太害怕,助理说着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她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你知道的,人类寿命非常短暂,不过短短百年。教授……呜呜呜呜……教授想不让人类变成兽人或者机械人类的情况下,可以获得更长的寿命……呜呜呜……”

宁安:“………”

宁安倒是没想到自己一个举动把她给吓哭了。站在一边无语地看着助理抽抽搭搭一边环顾四周,怕这哭声把附近的其他人招过来。

助理见她眉头紧锁,也知道自己发出声音会倒大霉。她非常自觉地自己捂住嘴巴,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几次尝试,膝盖一滑又跪坐在地上。

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就爬不起来。

“你不要吓唬我!我告诉你,真的把我吓死了你也逃不出去!”

眼影被泪水浸透滑下来,助理稍微带妆的脸黑得像个野鬼。她唔唔哝哝的求饶:“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虽然不知道教授为什么设计一个这个样品库。五十年前教授又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老师宁愿跟他决裂也偷东西跑了。但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

她话说到这,宁安心中一动,出手如电地掐住她的脖子。

“唔……”助理突然被掐住,脸一瞬间涨红,“放开!放开我!”

“秘密?什么秘密??”她就知道共工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到这个行星,这里绝对藏了秘密。宁安心脏跳动的速度慢慢变快,她瞳孔缓缓的收缩,“关于你们教授本人的?还是这个实验室?”

“不,不全是。不对,也可以是。”

助理怕自己话说晚了会被杀掉。就像贝洛芬一样。

事实上,那晚监护室,她当时人就在外面,亲眼看到宁安一爪子就捏爆了贝洛芬的脑袋:“就是关于教授本人的,这个秘密非常隐秘,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宁安掐住她的脖子,单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因为窒息,助理嗓子里发出赫赫赫的声音。脖子上的青筋爬上脸颊,她哑得仿佛只剩下一丝丝气口:“教授,古岘教授虽然是华族兽人。但他其实有一半王虫的大脑。”

“王虫的大脑?!”

宁安震惊了:“什么意思?一个兽人拥有一半王虫的大脑?你说的详细点!”

“咳咳咳……就是……咳咳……你先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宁安将人往地上一丢:“说!”

“就,就是……”助理瑟缩着脖子咳嗽了许久才喘匀这口气,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是偶然一次机会去老师的资料库翻阅旧资料,看到了一扎被隐藏的特殊实验记录。”

门口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很细微,宁安的耳朵细微一抖。立马掐住助理的胳膊,带着人往角落一藏。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似乎有什么人就站在门口。

宁安的瞳孔细成丝线,捂着助理的嘴巴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又听见啪嗒啪嗒远去的脚步声,才微微松开了助理的嘴。

助理被宁安这样拎来拎去,都有些麻木了。

“继续。”

“……古岘教授别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好几百岁了。他的年纪估计跟奥兰维斯家族的林夫人一样大,或者更大。但具体几百岁,我们下面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老师是他抚养长大的,而我的老师三百多岁。后来老师叛逃,我又在教授身边待了百年……”

“说重点!”

“……重点就是,教授曾在一百多年前做过一次开颅换脑手术。他能长寿,跟这次手术有关。”

“开颅换脑?”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换脑,教授在百年前遭过一次严重意外,大脑受伤陷入昏迷。当时被救回实验室时,已经呈现出生命断绝的情况。但由于许多重要实验项目没有完成,实验室诸多博士对其进行了极端抢救。他的大脑在手术中被切除了一半。另一半毁损的大脑,植入了一半存放在这儿几百年的王虫大脑。原本做手术的人以为他活不下来,毕竟物种和血型严重不匹配。光是排异反应都会造成他急速死亡。但……”

“三天后,王虫大脑与兽人大脑长在一起了。”

“?”

“不仅仅长合那么简单。在植入手术完成后的三十六天,两个不同物种的器官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古岘教授自那以后就慢慢有了改变,性格、身高、体型、甚至是脸孔都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竟然具备了一些虫族才有的特征,比如在每一次蜕壳后都会恢复年轻面貌……”

“蜕壳变得年轻?”这个词让人感觉到陌生,蜕壳只有甲壳类生物才会有。

“嗯。我们猜测是王虫的大脑对他的兽人基因产生了影响,潜移默化地修改了他的基因运行方式。并且这个修改是不可逆的。后来的一百年,古岘教授的身体渐渐显露出更多的王虫特性。但这些又没有干扰他的认知模式和思维模式,他的行事作风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宁安不太敢想这些可怕的信息组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但她已经感受到了令人齿冷的惊悚感。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那个古岘教授,就觉得他怪怪的。无论是说话模式还是表情,仿佛一个完全感知不到情绪的假人。

“忽略那一头花白头发,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宁安嘀咕了一句,“虫族有蜕壳变年轻的特性?”

“不是所有虫族都有。”助理说,“只有部分跟灯塔水母有类似特性的王虫才拥有蜕壳返老还童的特性。但这种特性很罕见,只有原始王虫才有。教授植入的半个大脑,应该就是古早王虫的。”

“古早,大概有多古早?”

“大概五六百年前?又或者,华族生化战士彻底破坏王虫基因链结束之前?”

“你知道华族生化战士破坏王虫基因链的历史?”宁安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知道被掩盖历史的人,“还有你的老师又是怎么回事?叛逃?逃去哪里?”

“我也只知道一点碎片信息。我的老师贝洛芬曾经跟我提过被掩盖的历史。”

“你的老师是华族人??”

“对。”助理倒是惊讶,宁安竟然一猜就猜中了,“华族女性生化学家,拥有非常扎实的专业功底。贝洛芬这个名字是她的联邦通用名,她似乎另外有自己的华族姓名。”

宁安想到之前在共工的飞船上看到的医疗舱,以及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一百多年前,共工联合了几个非常厉害的生化学家,暗地里促成了现如今虫潮的爆发。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联系,现在看来藏在暗处的华族生化学家其实并不少见。

思索了片刻,宁安忽然又听见了外面走廊的声音。她瞬间闭嘴,挟持着助理快速离开资料库。

这个实验室里藏了很多秘密,看似跟外界什么都没有,但细思之下令人寒毛直竖。

首先,那个融合了王虫一半大脑的假人教授就十分不简单。其次,她飞在外太空被谁给打下来的目前未知。那个能够如此精准地击中她的飞行器,必定清楚她掉落的位置。目的是什么,略一思考也很危险。最重要的是,她的胳膊需要救治。

宁安就算再糙,也容忍不了少一个手臂的不方便。何况丢失手臂后,那个假人教授并没有给她救治,只给她最基本的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她现在能坚持这么久,纯粹是靠意志力硬撑。

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宁安的脸上没有露出端倪,实则发缝里早已濡湿。

她压制住想要昏厥的欲望,在助理的指引下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休息间的房间。刚进入房间,她抬手狠狠一掌敲在助理的后脑勺,然后转头一拳砸碎了助理趁机摸到的特殊按钮。

按钮破碎的瞬间,助理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宁安这才将咽进肚子里的痛苦呻吟吐出来,腿脚有些发软地去摸找休息室。

没有抱多大希望找到医治的药剂,宁安在床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盒营养液和修复液。她管不了那么多,全部灌进了自己嘴里。

寡淡无味的营养液入喉,那股发黑的感觉就消退了很多。

宁安一屁股坐在床上,等待修复液的消化吸收。

许久,那股火烧一般的枯竭感觉终于消退,宁安才感受到力量回归到自己的四肢。不,应该说三肢。她动了动右手,被销掉的左臂隐隐阵痛。精神麻木地躺了这么多天,不是不疼。现在松懈下来,那股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疼痛又袭上大脑。

光脑在左手手臂上,她现在等于又一次跟其他人失联。宁安想摇人帮忙都没办法。

……真的是衰到份上了!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将这个休息室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没有再找到其他药剂。

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虽然跟斯诺德一样拥有非常强的细胞再生能力,但身体伤残也会被长时间的残缺所定型的。只有及时救治,才能更有效的促进细胞再生。她这条胳膊已经被耽误了快一个月。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再生组织液和修复液促进再生,她以后真的要当个独臂侠!

宁安不怕死,但她讨厌身体残缺,得想办法!

那个什么古岘教授一看就不愿意救她,那就只能找别的人。她得尽快回参水猿。

宁安能想到的人,一个是卡尔*卡文迪许,另一个就是女娲。她转身跨过倒地不起的助理,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又转身回来。

一把抓起地上软瘫的人,利爪掐住了她的脖子。

躺在地上装死的助理吓得根本装不下去,张开眼睛张嘴就叫。但刚对上宁安一双眼睛,那高分贝的惊叫又硬生生被摄人的杀气给吓得哑了声。

助理眼泪哗啦啦的流,两个眼睛都哭成了肿眼泡。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她都已经昏迷了不是吗?这个可怕的狮血种怎么还不放过她?她就是个普通搞科研的教授助理,负责给实验室一些特殊的试验品喂点吃的喝的,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为什么她要遭受这样的厄运?!

“你是古岘教授的专业助理,你一定有办法治疗我的胳膊对吧?”

宁安恐吓人的样子很有几分变态模样,十分令人惊恐。

助理今天这一晚上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已经被宁安吓破了胆。尤其是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她的喉咙,那股疼痛一袭上大脑神经,她当场就跪了。

也看不出宁安根本没指望她。闭着眼睛,就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的:“我,我能调制组织修复液,但我没有材料!筹集材料需要时间,而且也需要特殊的医疗舱……你不要卸磨杀驴!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的左臂!”

“哦?”宁安本来没抱希望,听到这不禁眼睛一亮,“多久才能筹集好材料?”

“三天!不!一天半!一天半就能!”

助理觉得就算自己能在这个可怕的狮血种手里逃过一劫,教授也不会放过她了。她好像死定了:“我知道哪里有特质医疗舱,你相信我。”

宁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许久,抓着她的后脖子将她脑袋抬起来。

许久,挤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可以,我给你时间。不过在你筹集好所有材料之前,先把你的光脑和实验室权限交出来。”

助理:“……QAQ”救命啊,没有人来救救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