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德……”
“嗯,我来了。”
心脏仿佛被捏碎,斯诺德裹起宁安,掉头就走。
外面的营养液已经不足以弥补宁安身体的亏空,必须要专门的营养液和抑制剂。斯诺德紧急联络军部的医疗组,以他的信息素为样本做针对性营养液。
先不说军部听说要制作这么高等级的营养液以为他又一次精神暴走,濒临死亡,吓得一整个医疗组都连夜加班。斯诺德抱着宁安上飞行器的过程中,精神彻底紊乱的宁安并不老实。裹在被褥之下却一直在咬斯诺德。毛茸茸的脑袋就耷拉在他颈侧,像一只舔舐食物的小动物在不停地啃他的锁骨。
濡湿温热的舌头卷着他的喉结,斯诺德褴褛衣服之下,身体肌肉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她的手也不老实,伸进他的衣服里,正顺着腰侧往下……
……
斯诺德的味道宁安太熟了,熟悉到失去神智的时候也精准认得出。
她咬的又疼又麻,斯诺德浑身肌肉紧绷,却不敢叫人看出一点。安抚地按住宁安的脑袋,不让她抬起来,战机瞬间化作一道光。
教官米西尔特看着光点消失的天空,有几分迷茫地看向校长。
校长在最初接到斯诺德视讯收下宁安之时,就隐约猜到过一点的。现在,也只是更肯定了猜测:“还好出事的时候咱们就将所有消息都封锁了。现在只需要收收尾,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既然她不希望曝露性别,想在学校当个普通学生,你往后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儿就好了。”
校长欣慰的点点头:“这孩子还是很结实的,训练时也不矫情。挺好。”
米西尔特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僵硬几秒,他暗搓搓的咬牙:“……你是觉得挺好,训练她的人是我。我以后可怎么下得去脚踢踹!”
“哦呵呵呵呵……”
这就不是他的事了,他只是个胖乎乎的老校长而已。
……
斯诺德没有带宁安回军部,而是前往自己的私人住处。
此时的医疗组早已在他的住处待命,看到他抱着一团被子出现都愣了。再看到紧跟在斯诺德身后的超大型白色巨兽,脸色顿时比七彩画板还精彩。
这特么的又是在哪捡来的神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外放精神体!!!
这不紧急注射抑制剂,把外放的精神体收进去,极有可能会将本人熬干。
“准备S级镇定剂。”抑制剂需要针对性信息素做原料,先稳定患者病情。
看到有精神体,医生他们自动理解为男性兽人。想着能安抚这种大体型精神体的,只有等级很高的阁下才可以。可等斯诺德打开了被子,发现中间躺着的是个少女。且少女已经瘦成人干,他们直接灵魂巨震。
“女,女的?”
……我滴个老天鹅啊!这竟然是个女性!这战斗天赋不得堪比上将???
他们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到空气中浓厚的快要冲刷他们灵魂的雌性信息素,怪不得刚才就觉得大脑浑噩呼吸不畅。有些定力不够的,都快被冲的手脚发软站不起来了。
这个女性,百分百得是个S级以上的阁下吧?
……
不过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心中再惊悚,精神再浑噩,救治的时候也有条不紊。
“一组,立即安排医疗舱,准备手术室。二组,准备仪器,立即检测心跳、血压、脑电波、体温、血氧;三组,抽血,提取组织样本和信息素样本,调制营养液和镇静剂。”
难怪上将说要准备以他信息素为样本的抑制剂,普通的抑制剂根本压不住她。
所有人紧密配合,一项一项地立即抽检,进行急救。
斯诺德没有退出去,他亲自盯着。
早先是按照斯诺德暴走时准备的营养液,几乎这个干瘦的少女一放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吸取干净。警报提示不停地响,只能继续往医疗舱里注入营养液。因为外放的精神体一直没有收回去,他们的营养液也持续的消耗。不过抑制剂不是可以随便注射的,适配才会起到关键作用。
就在医生们紧锣密鼓地检测她的基因样本和信息素样本,有人忽然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斯诺德一身血腥气的坐在医疗舱旁边,他不放心,亲自盯着宁安。眼看着宁安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干瘦的身体慢慢恢复,又被医务人员给惊得提起了心。
那个医疗人员被无数眼睛盯着,头皮发麻。
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发现这位少女的信息素样本他们竟然有记录,且还是特殊私密记录。而这种记录通常跟上将本人有关。也就是说,这位少女极有可能是上将的伴侣。而现在,他在宁安的身体组织里,发现了别的男性的信息素抑制剂。
“……额,上将,”医疗人员嗫嚅了几下,小声地说,“这位阁下使用过抑制剂。”
斯诺德:“?”
“一个特别年轻的S级豹血种兽人的信息素抑制剂。”
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鸦雀无声。
众所周知,上将是豹血种,变异黑豹。他同时也很年轻,正处在雄性兽人最年轻强悍的时刻。但医疗人员所说的特别年轻,指的是刚成年那种。
斯诺德:“………”
额头的青筋突了突,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抑制剂是谁提供的。
奥兰多家的贼小子,刚成年就敢撬他墙角,找死!
斯诺德心里气得想杀人,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手背青筋都根根爆了起来。
许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还是冷静下来:“有影响吗?对她的身体。”
“影响不大。”凯伦摇头,言辞斟酌地开口,“虽然这个豹血种男性等级很高,但比起这位阁下还是差上一截。他的信息素只能帮助抑制失控,还不足以完全起作用。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抑制剂,救了阁下一命。现在,我们需要上将的信息素重新制作针对性抑制剂。”
斯诺德大腿支着,衣服扯掉一边,任由医疗组抽血。
医疗组整整抽了斯诺德十二管血才足够。
紧急抢救了十二小时,才终于将宁安外放的精神体收了回去。她的呼吸恢复平稳,体温和血氧都恢复了正常。但一次性强行开发造成的损伤没那么容易修复,宁安掉了的肉却还需要慢慢养回来。
斯诺德趴在医疗舱旁边看了她很久,最终沉沉的睡去。
而提前被带走抢救的尼尔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他没有跟宁安直接发生肉体关系,但因为宁安这一次爆发的太严重,持续时间太长。尼尔这个刚常年正在经历第一次发情期的雏儿,泡在宁安浓厚的信息素中几天几夜,直接被标记了。
好处是,他的二次开发非常顺利。体质等级连跳三个档,已经超越了奥兰多家族最天才的记录。但坏处是,他再也不接受任何雌性信息素的帮助,表现出非常排斥的态度。
雷恩*奥兰多脸色难看,站在ICU防护罩外面死死盯着里面的儿子:“就一点不能接受吗?”
“不能接受,”伊甸园的医疗组也头疼,到底是谁,竟然压过了凯特阁下的信息素。这样高等级的野生阁下竟然就藏在锡伯纳尔,“现在想快速治愈尼尔,只能去提取那位阁下的血液样本和基因样本。”
能提取到,雷恩*奥兰多不想提取吗?
他在发现儿子被人反向标记后就立马折回锡伯纳尔,但锡伯纳尔的宿舍楼早已人去楼空。他将校长和当时校方的工作人员全压在会议室,也问不出那间宿舍的学生信息。
“那就只能等尼尔自己醒来。”医疗组觉得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虽然被反向标记了,发情期时会受制于人。但这位阁下将尼尔的二次发育提升到了一个特殊的层次,这是意外之喜。而且,只要这位阁下心性不错,将来结婚后,双方会生活的很幸福。
雷恩*奥兰多却深深叹了口气,“怕的不是受制于人,而是结不了婚。”
这要是结不了婚,尼尔以后该怎么办?
这一句落下,彻底安静了。
……
一场不在计划之内的混乱,在宁安昏睡三天三夜后醒来结束。
宁安从医疗舱里坐起身,看到的是趴在她身边睡着的斯诺德。
他不知道多久没睡觉,眼底青黑。那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颈侧和喉结上还留着结痂的伤口。领口微微敞开,还能看到胸口也有月牙状伤痕。
……嗯,都是牙印。冒血后结痂那种。
肯定不是她咬的。
宁安朝天空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了握手指。身体里有一种轻盈又充满力量的感觉。
奇怪?怎么感觉这次发情期后,体内的不稳定因素被清除了?
唔,那股躁动的烦闷感也消失了……
低头看向睡得很熟的人,阳光照着他半张脸,鸦羽似的眼睫覆盖了眼睑,模糊了他独有的冷清气质。让他这张精雕细刻的脸都变得没那么高不可攀。
斯诺德难得这样眉宇松弛,睡得这样沉。阳光在他的眼睫上轻轻跳动,让他整张脸干净得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大概是斯诺德安排了专业团队给她治疗,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得到救治的信息素系统,突然像吸饱了养分一样安定下来。
宁安眼睫抖了抖,伸手在斯诺德的脸颊触了触。
轻微的触碰,斯诺德的眉头动了动,却没有醒。宁安又敛起他一缕头发,缠在手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和斯诺德身上让人安心的草木清香,宁安忽然发现他变得更好闻了。
好香啊他……
“醒了?”低沉雌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虽然很累,但头发被人这样摆弄,斯诺德还是醒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有。”斯诺德捏了捏胀痛的眉头,眼睛里惺忪的睡衣瞬间褪去,“我只是眯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安的身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因为身份特殊又一直在外流浪,找不到机会及时补救。这次的情况虽然惊险,但好在他最终赶到的及时。这次正好利用了这次机会让专业团队将宁安的身体调理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感觉充满了力量。”宁安心情好,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好像冥冥之中又掌握了什么似的。”
“嗯。”斯诺德简单将她精神体外放的事情说了下。
“外放的精神体?什么意思?”
“一种对‘气’的特殊运用,属于精神力具象化的特殊能力。”斯诺德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外放精神体的概念,“一般来说,精神力足够强悍,能凝结出活物。精神力越高,凝结的活物越强。其中,以拥有意志的精神体为最强。你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狮。”
“?”宁安见过斯诺德凝结出白色豹子,“跟你在阿勒法凝结的兽态一样吗?”
“不一样,你的更大。这次,是你身体二次开发的最终结果。”斯诺德说,“一次性补足了养分,又有我的信息素替你稳定激素,以后不会再紊乱了。”
宁安顿时十分惊喜,“我以后不会随便进入发情期了?”
“也不是。一年还是有两次的。”斯诺德坐直后喉结上的牙印更明显了,“只不过时间会固定下来。”
“什么时候?”
“每个人不一样。看个人体质。”
“哦,那你也有吗?”
宁安手指忽然捏住了他的耳垂,他耳垂上也有个牙齿形状,“你是什么时候?”
斯诺德还是第一次被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但对象是宁安,他思考了下,还是认真回答了:“雄性兽人不一样。”
温热的指腹在冰凉的耳垂上触碰,漫不经心的触碰让斯诺德的腰窝止不住麻了一瞬。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那双橙金色的眸子瞳孔在悄然无声地已经变成了竖瞳,“大部分男性会在嗅到女性信息素时被随机诱发。如果不是诱发的情况,大部分男性会集中在春夏交接的时候。我,你不是知道时间段?”
宁安瞬间想起生态园试炼场潮湿的夜晚。
唔……好像是五月?
宁安眼神闪烁了下,扭过头,“一年就一次?”
“没有伴侣诱发的情况下,一年一次。为期一个月左右。”斯诺德不介意她问的细,“但有伴侣的话,其实可以全年无休。”
宁安:“……”
顿了顿,宁安忽然掐着斯诺德的下巴将人扯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斯诺德身体一顿,宁安就已经松手躺下。
她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翻过去:“你忙去吧,我要睡了。”
斯诺德:“………”
宁安刚恢复,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她燃烧血肉滋养出来的外放精神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现在身体涨了一点肉,但还是干瘦干瘦的。
斯诺德实在忍不住,将人抓起来,按住手脚。然后,快准狠地扒开她的病号服,在她的胸口咬了一口。
“啊,你干嘛!”宁安被咬的吓一跳。
斯诺德却牙齿搓了搓,舌尖卷了一口才松开:“回礼,不用谢。”
丢下这句话,他气势冷冽地转身出去处理奥兰多家的事。
虽然校方封锁了消息,但雷恩*奥兰多还是透过尼尔查到了宁安。在确定宁安就是上次帮过艾米丽,前往伊甸园救过尼尔的那个孩子后,雷恩*奥兰多就不准备退让。
这是宁安修养期间,雷恩*奥兰多第四次发出请求,要求斯诺德交出他的儿媳妇。
斯诺德气得想杀了这对父子,却为了守着宁安没有搭理他。但现在,势必要让这家伙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正宫。不要张口闭口就讨要别人的老婆,简直可恶!!
……
“斯诺德,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雷恩*奥兰多完全不记得之前两人是盟友这回事。他现在就只记得替自己儿子讨老婆,“你比那孩子大一百多岁,等你老的时候,人家正值青春。尼尔就不一样,他跟那孩子同龄人,他们才是会走到最后的……”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艾米丽阁下比你也大二百多岁?”
斯诺德最讨厌别人提他年纪。
“那不一样。”提起已故妻子,雷恩*奥兰多眼神瞬间温柔下来,“我喜欢姐弟恋。而且,不管艾米丽变成什么样,她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斯诺德不屑嗤笑,“你倒是挺双标。”
“这不是双标,这是个人取向。”
雷恩低沉的嗓音,说话比骂人还难听,“据我所知,这孩子可是个特别喜欢看脸的人。她可没有明确取向,她就单纯喜欢好看的人。我家尼尔长得像我,等他褪去青涩变得成熟,可是宇宙中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如果我没记错,那小姑娘就挺喜欢我这长相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里的斯诺德*艾斯温格直接下线了。
“哎?”
雷恩*奥兰多看着突然人影消失的沙发,眨了眨,又缓缓眯起了眼睛。
这边,人生第一次被气破防的斯诺德瞳孔细成一条线,橙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威胁的光。而他搭在大腿上的手缓缓展开,手指一动,光脑的金属碎屑就哗啦啦的落入了暗红色的地毯之中。
可恶,宁安是个颜狗这件事,他居然辩驳不了。
第127章
沃伯格家族的突然团灭, 愤怒惊慌得不止是沃伯格家族旗下的产业和躲在沃伯格家族根系下的寄生家族。还有主星超过半数以上的大家族。
这么多年,沃伯格家族一个纯商人家族能够屹立联邦社会不倒,且敢跟当时霸权四十年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平起平坐。靠得可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和资源,这个家族人脉非常广。
斯诺德这样不顾各方考量直接血洗了拉美星, 动了不该动的蛋糕, 威胁到不能威胁的人。
回海利科尼亚这段时间, 他就已经遭遇了层出不穷的刺杀。
不过海利科尼亚是斯诺德的地盘, 外人想对斯诺德做什么也很难。他们见对斯诺德造不成多大伤害,又想办法来去和。现在, 主星那边取代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布林克斯和希夫两大家族,已经第五次对艾斯温格家族和斯诺德本人发出详谈的邀请。
他们请求与斯诺德当面和谈。表示愿意给艾斯温格家族让利,希望可以达成合作共识。
说到底,他们快被斯诺德的手段给吓破了胆。
原本这些老牌家族十分自傲身为九大家族之一, 家族底蕴深厚,资源富足,势力庞大, 很不屑跟帝王星系之外的乡下人打交道。他们从未将艾斯温格这样的莽夫世家放眼里, 即使斯诺德战功赫赫。但在他们看来, 也不过一个一百多岁的驻边年轻上将。
但现在他们算是真切地领悟到所谓的‘杀神’到底能杀到什么程度。几个月内雷厉风行地毁了四个‘九大家族’, 这得是多凶的凶神!
不敢再硬碰硬,只能放下高傲姿态装文明人。
说到底,他们心里最清楚五年前斯诺德精神暴走的真实原因。也以为这一切都看做是斯诺德*艾斯温格家族对他们的报复。他们愿意花钱来消除这位年轻上将的怒火。
“你有什么打算?”亚历山大(注:斯诺德的大哥, 艾斯温格家族现任家主)亲自赶来了海利科尼亚。
没办法, 这小子短短几个月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杀得主星的老牌家族个个都红温了, 现在全宇宙的视线都在盯艾斯温格。他想不过问都不行。
此时的会议室,斯诺德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黑西裤,安静地端坐在桌后。
面前有四五个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都在快速闪动着文件和数据。会议桌后面,端坐着十几个虚拟人影。除了卡特摩尔和伊恩,还有主星警方监察长的奥尔蒂斯和仍然留在拉美星的监察长艾敏。连伊甸园的第十军总长,雷恩*奥兰多也在。
由于圣卡洛琳大教堂钟楼的那批女性不愿意离开,艾敏将孩子送出拉美后,又折返了。
现在这批女性中,有一半以上正面临着即将生产的问题。还有一小部分存在攻击性,对艾敏和艾敏团队的警务人员十分憎恨。她们非常头疼要怎么处理这批女性和女性肚子里各大星系贵族子弟的孩子。
雷恩的意思,伊甸园可以收留这批女性,但必须等到孩子全部出世以后。他们不接受那些沾着麻烦血统的孩子。而警官艾敏却认为伊甸园目前内部混乱,暂时不适合这群精神不正常的女性进入。想让斯诺德和雷恩共同出力将拉美星的所属权拿下,用来安置她们。
“不行,拉美星另有主人。”斯诺德没有答应,“要不要收留他们,得问它的原主人。”
“原主人?谁?”
斯诺德看向她。
艾敏愣了下,反应过来:“你是说华族?可这个族群不是覆灭了吗?”
“他们很快就会回归。”
斯诺德淡淡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落地一阵沉默。
在场的,对华族的历史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四百多年前拉美星的惨剧和现在拉美星的重新洗牌,总归是让人感觉唏嘘。如果华族很快回归,那么,物归原主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不过艾敏古怪地瞥了一眼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的斯诺德,严重怀疑这小子有私心。
“促成拉美星物归原主,也得主星那帮家伙同意。”许久,奥尔蒂斯开了口。
拉美星有多少珍惜物产,又藏了多少耸人听闻的秘密,主星那帮老家伙们心知肚明。就算不为了那些资源,单纯只是隐藏起秘密,他们也不会允许拉美星流落在外。
“布林克斯透露了消息,愿意割让拉美星所属权。”
亚历山大这次紧急赶来,不仅仅是因为家族成员几个月内遭遇多次刺杀,更是为了年后的议员选拔。
斯诺德这几个月的大动作,已经将艾斯温格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各大星系的试探层出不穷,都在害怕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毕竟能有现在势力的家族没几个干净的。他们不怕被试探,但亚历山大怕斯诺德真的将整个联邦掀翻,到时候引起群攻,恐怕会不好收场。
世家这种东西,旧的倒台就会有新的诞生。是除不干净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库伦斯亲自跟我通了视讯。”斯诺德的动作吓到了很多人,尤其是布林克斯。他们现在以让渡拉美星所属权争夺的权利来换取斯诺德的谅解,希望彻查沃伯格和拉美星地下产业时,可以略过他们。当然,他们愿意让出在波德星系的所有资源。
斯诺德也早就料到了。九大家族之间往来都挺密切,但彼此还是有亲疏远近的。布林克斯跟沃伯格家族几百年来通婚联姻,就像两棵缠在一起生长的树,很多东西都分不开。
这次沃伯格突然被血洗,布林克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罪证来不及抹除,等于是明摆着的下一个。
他们在拉美星的资源原本就是拿不走的,现在说的好像很大度。
但斯诺德也暂时不想跟他硬碰,布林克斯跟沃伯格还是有差距的。沃伯格纯商人家族,灭了也就灭了。布林克斯可是军政双管齐下,散兵也是兵。
“大哥,你安排个人替我去一趟。”斯诺德思考了下,开口说。
他暂时不会离开海利科尼亚,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他也没打算放过布林克斯,“先稳住他们。我还需要点时间,至多一个月就能全部解决。”
斯诺德虽然不惧怕刺杀,但不意味着会没脑子往上送。
先不说布林克斯这次的邀请到底是不是真心,他清楚九大家族从来都是同气连枝。小问题时可以各扫门前雪,大事上都是共同进退。当初动了罗斯柴尔德就已经触碰到九大家族的红线。现在又把九大家族的金库沃伯格给一锅端了,他们想灭了他都还来不及。
和谈?协商?那都是哄人玩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脱时间倒不是问题,但亚历山大希望斯诺德能给他一句准话,让他心里有个底。
“我们在拉美星查到的事已经到了尾声,就差几个关键的线索。”
斯诺德这次在拉美星待了一个多月。虽说大部分时间跟宁安在一起,但他的下属却是在各个地方暗中摸查。加上警方艾敏的团队查到的,主星的一场轩然大波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和谈不管怎么谈,到最后都是一场空。不过,给他们一点侥幸的期望也不是不行。
斯诺德缓缓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和谈的地址不能由他们选,让他们到法环星系来。如果他们不愿意过来,那就只能抱歉了。”
亚历山大当然清楚,就算要谈,主动权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只是我希望你这次的动作能小点。至少也安抚一下部分神经紧张的家族。艾斯温格家的人虽然能打,但蚂蚁咬死象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
“我知道的。”斯诺德点点头。
亚历山大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进去,这个最小的弟弟从小脾气就这样。桀骜难驯。
如果不是能力足够兜住脾气,真怕他把整个家族都给兜进去。
“对了,科勒去北辰边境支援了,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边境的虫族几次进化,越来越难杀。但也不是不能应对。只是最近开始出现人形王虫,作战变得越来越艰难。
出现人形王虫的事,斯诺德心知肚明。这些破事跟拉扎德的生物实验室脱不了关系。
生物的正常进化哪有那么快?
几千年到上万年才有可能完成一次进化。百年内十次进化,必然是实验室产物。
“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回边境星海。”生物实验室不端掉,搞实验的这批人不杀光,这些东西将来只会越来越难缠。提到拉扎德,斯诺德的眉头就紧紧拧起来。
他的死亡点名簿上排在第一的家伙还没杀掉。
——巴拉贡*拉扎德。
这老东西一天不除掉,斯诺德一天就没办法安心回星海。
他们快速将各自的情况做了完整汇报,确定了接下来各自的任务目标。会议向来讲究效率,“剩下的事就交给警方去,我们不方便露面。”
艾敏点点头,跟奥尔蒂斯确定了各自的方向后,身影迅速消失。
她的团队几十年前就吃过亏,现在恨不得一次性咬死这群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一走,奥尔蒂斯也着手主星的重案立案和后续逮捕问题。斯诺德跟雷恩关于第六军在拉美星驻军基地被毁和第一军总长艾斯沃克*伍德的死亡,给军部做了解释,就各自下线。
这次的事情由警方打头,零号部队和第十军都会从旁协助。要比预料的简单许多。
亚历山大别的也没问。确定了斯诺德的立场,他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艾斯温格家族就是这样,信任彼此是他们家族强大的基石。
不管斯诺德做什么,亚历山大和他背后的家族成员都不会怀疑地全力支持。
后续的几天,斯诺德在为第一军总长艾斯沃克的死亡多次给军部做汇报解释时,宁安已经顺利出院。
其实醒来那天,她就已经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不过斯诺德担心后遗症,硬压着她多住了几天院。各种调理体质和激素水平的药剂轮番地灌,两组医疗人员长期不间断地观测她的身体指标。在百分百确定她没有任何问题,才允许她离开医院。
宁安穿着大厚棉袄站在雪地里长吸一口冷气,溜溜达达的离开园区。
“不管管吗?”
“管?”
凯伦站在斯诺德身边,看着楼下蹦蹦跶跶跑远的少女,“伊甸园那边已经问过不下十次了。如果只是定期抽取信息素给奥兰多家的小子用,确实问题不大。但那小子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喜欢那小子。”斯诺德正在处理工作,“宁安只是看起来花心。”
凯伦‘啧’了一声,牙酸。
“而且她不一定会去找他。”
宁安当然不是去找尼尔。她已经提起了信息素交给伊甸园,让伊甸园的专业医生制成抑制剂供尼尔使用。虽然事情到最后走向了不可控,但好在尼尔身体素质的档次提升了几个档。宁安现在急着要去见的,是奥斯图比的老师,艾莱克斯。
因为她突然进入发情期,原定三天的约见被耽搁。艾莱克斯试图在光脑上和去锡伯纳尔的校方联系宁安,但都没有成功。只能将样本和实验报告又带回去。
宁安看到消息就立马联络了艾莱克斯,又重新约定了见面地址。
艾莱克斯的情绪明显有点激动。他看到宁安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凛然的威胁气息。好像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宁安又变强了。那种从每个细胞散发出来的强悍,让艾莱克斯瞠目结舌。
“你,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艾莱克斯当初去地下武斗场就是看中了宁安的强悍体质,“还是说米西尔特又给你特训了?”
“不是,身体二次开发了。”宁安避重就轻,“老师,你说出报告了?”
“二次开发?你才成年?”艾莱克斯诧异了一瞬。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当初宁安可是声称自己已经成年,因为基因缺陷才会体型矮小。不过,现在宁安变强了也没长高,估计基因缺陷是真的。不过这不重要,“嗯,你给我的生物基因资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原始细胞,各项数据都非常惊人。”
这也是艾莱克斯情绪激动的原因:“不仅各项数据远超普通兽人水平,细胞活性也很强。如果现在投入实验,完全不影响它们成长成健全的人。这些细胞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些……”艾莱克斯是听说他们锡伯纳尔在阿勒法古战场做实操训练时遇到了一些事。这也是艾莱克斯在暗中追查的事。他怀疑,这些都是宁安从地下实验室带出来的。思及此,他那双湛蓝的瞳色变得幽沉,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阿勒法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
“不是。”宁安没想到他会产生这种联想,当下笑了,“老师你想到哪儿去了。”
“如果不是,那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艾莱克斯严肃道,“如果是实验室里的东西,你就必须要承担它带来的后果。这种原始细胞通常都非常珍贵且稀少,每一个都是珍品。按理说都会有编号,并设置了位置追踪。你擅自带出来,就没考虑过实验室追踪的后果吗?”
宁安没办法告诉他实验室不会追踪,只能含糊地解释这是她家族的东西。
“家族?”
“对,都是我已逝的亲族。我其实不是孤儿,只是家里的人都早逝了。”宁安看着眼前严肃的老师,“老师,如果我请求您帮我克隆,您愿意吗?”
艾莱克斯一震,面上快速闪过挣扎,似乎没想到宁安的命运如此悲惨。
但可怜她是一回事,教导她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又立马严厉的训斥她说:“你这种想法非常不可取!卢卡,你可知道克隆人类是违法的?联邦人权法不会允许科研工作者如此侮辱人权,触犯人伦底线!你这样的思想非常危险!”
说着,艾莱克斯见宁安不以为然,生怕她不懂生物研究的危险性,立即给她普及起联邦法律。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小时,直到宁安点头说不会去做触犯底线的事才终于停下:“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亲人,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你还小,才刚成年,必须要将底线梳理清楚。”
“我明白的……”
宁安早就做了他不会同意的心里准备。但不得不说,听到他一口拒绝,还是难免失望。
不过,得知细胞还保留活性,宁安的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谢谢老师,我不会干违法的事的。”
“你最好别阳奉阴违。”
“当然,当然。”宁安摆摆手,“我现在听明白了。”
告别了艾莱克斯,宁安开始思考还有谁可以完成克隆工作。
……
其实,这些事去找斯诺德,或者伊甸园都可以。但伊甸园前不久才因为卷入少女失踪和人体实验的事件而遭遇重创,想说服他们继续顶风作案,就需要很大的情面。她清楚,自己目前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所以一旦提出让伊甸园帮忙,那么,极有可能未来会让华族人来买单。
例如受惠于她们,将来必须不计代价的保护伊甸园。宁安很清楚,凯特现在主动来找她,就是知道华族战力和潜力都很巨大,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宁安可不希望华族还没开始复兴,就背上了伊甸园这尊大佛。
斯诺德的医疗实验室倒是能协商一下。只是感觉什么事都找斯诺德处理,让她有种非常别扭的心态。宁安还是想努力地保持她跟斯诺德之间,只存在纯粹的感情。她不愿意这份感情中掺杂利益纠葛。
思来想去,宁安想到了一个人。
卡尔*卡文迪许。
曾经在生态园试炼场上遇到过的那个红狐狸兽人,他的家族好像就是专门从事生物制药方面的工作。而他本人似乎对拉扎德家族有点意见。
在沃伯格公馆,罗来福袭击郭生团队那晚,这家伙就在尼尔身边。
如果宁安没记错的话,卡文迪许家族也在人马座。被拉扎德家族压得几百年抬不起头。
怎么合理又安全地利用卡文迪许家族的技术,就需要谈判。
唔……
宁安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跟尼尔要来卡尔*卡文迪许的联络方式。
就在宁安给尼尔发送消息时,先收到了西雅约见面的消息。
现在有个问题。西雅的二哥回来了,在他偷渡来海利科尼亚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西雅的小店里养身体。现在养的差不多,也会慢慢出来活动。那么,被她占据的身份信息,也应该还给卢卡本人。毕竟因为宁安的占用,现在真正的卢卡*博莱恩成了黑户。
卢卡是第三军炮兵营的炮兵,军用id之所以没注销,也是因为他本人没死。
而该怎么把身份还给卢卡成了问题。
宁安的身份被坐实了,斯诺德将卢卡*博莱恩的名字给了她。
唔,这事儿还得找斯诺德。唉……斯诺德都快成她的专业管家小哥了……
宁安跟西雅约了周末见面,就又慢吞吞地折回了斯诺德的住处。
她回来的时候,斯诺德还在工作。
似乎为了拉美星和沃伯格家族后续处理问题,斯诺德面临了数不清的麻烦。沃伯格家族的关联家族现在联手将斯诺德出现在波德星系这件事,盖上未经允许强闯主权星球的帽子。想效仿阿勒法古战场驻军的做法,把斯诺德送进监狱去。
不仅这些家族不停叨扰,军部的老家伙们也不消停。他们质疑斯诺德血洗拉美星的动机,认为他的做法过于残暴,严重违背军部的动武规定。要以此为理由来细数斯诺德的违纪罪责。
斯诺德不怕跟他们扯皮,但这个过程确实是有些繁琐和折磨了。
宁安趴在会议室门口看了会儿,那些一句比一句更犀利和不留情面的诘问,心理素质差点的人都会被吓得语无伦次。不过斯诺德明显不属于这一类,他话少,但脑子里灵光。
语言陷阱对他不起作用,他完全不受牵制。
老家伙们见言语刺激不了斯诺德,于是开启了车轮战,纯熬人。
这特么跟警察熬鹰审重刑犯似的,光那态度就足够让人心态失衡,也得亏斯诺德心性稳得住。
让送餐机器人给他送了一份晚餐进去,她转头就钻进自己的客房中。
斯诺德那双橙金色的眸子扫过门口一闪而逝的影子,缓缓地眨动了几下。似乎是笑了下,但抬眸看到对面几张布满皱纹的老头脸,又恢复了冰冷。
“不好意思,继续。”
接下来几天,斯诺德都是在这种诘问中度过。
……
身体素质变好的一大好处就是精力旺盛。原本宁安就很精力旺盛,现在体能快赶上超人。在外面跑了一天,又去图书馆泡了几个小时,她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夜色渐渐深重,冷气一点一点从地面浮上来。
风吹得窗棱呼呼响,冰凉的气息在玻璃窗外结成冰晶窗花,不久又下起了冬雨。海洋季风性季候就是这样,又冷又湿。
趁着学校放假,宁安坐在书桌前,开始构思给伊甸园的定制文。
说真的,定制文不好写。创作者最怕的就是命题作文,但好在凯特没有限定内容。
作为一个畅销言情小说作家,宁安主打的内容当然还是爱情故事。立脚点虽然小,但通常以小见大。毕竟真要论流传度,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往往是流传度最广的。比各种形式的澄清都更打动读者。
宁安思考了很久,怎样的爱情故事荡气回肠又余韵悠长?
毫无疑问,爱情悲剧。
这个尚武又变态的星际时代,文娱资源还不够丰富到读者能选择爱情的甜度。宁安眯起了眼睛,星际战斗兽人世界的贫瘠文化土壤结出来的苦瓜们就只配看坏心眼作者的定制悲剧。
这样想着,宁安心安理得的登录了账号。
快四个月没冒泡,她的热度居然还在。《初恋》这篇划时代式首创纯爱故事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不仅没有成为碗底的白米饭或蚊帐上的蚊子血,反而成功被前赴后继的读者们给送上了神坛。
没办法,可怜的星际苦瓜们找遍全系网络都没找到哪怕一本代餐。
笑死,模仿者如雨后春笋一冒一堆。但可惜,在座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因此,反而越来越多的读者来反复的品《初恋》这个故事。越品越品出神作的味儿。
所以,哪怕宁安断更四个多月,也依旧每天有人来她这里打卡。
几乎宁安的账号一显示登录就引起了全网关注,那热度,在短短一分钟内飙升到了排行榜末尾。宁安心里还在思考该以狗血开头,还是纯爱独白开头……
下一秒,弹幕铺天盖地就涌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爷爷,你关注的大大他开播了!爷青回!!】
【大大,大大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你再不出现,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
【呜呜呜呜……我不敢相信,死鬼你还是回来了!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跟孩子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宁安:“……”
……不是早就澄清过她没死吗?这些人真的是!
各种奇怪发言一瞬间炸裂眼球。
宁安捏了捏太阳穴,没想到四个月没见了,他们还这么热情。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热情,也省了她去想那些古怪狗血的标题来吸引眼球。原本宁安还想搞个什么龙王归来,略微思索了下,宁安还是决定以第一人称作为故事的视角。
短篇故事,通常第一人称会更容易带入,也更容易引读者快速进入故事氛围。不过为了代入感,还是要给男主的身份设定做出比较贴合星际普通大众的设计。
还是老规矩,选黑底白字,显眼。
[心灵魔导师@:
你们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第一次见到的人,总有一种很多年前认识她,并认识很久的错觉。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奇怪的老奶奶。
我叫塞勒斯,172岁,狼血种,A+等级体质,是一个巡航舰特战队的成员。
我的出身并不好,我来自一个低端星系的边缘星。出生也不好,没有父母,是被遗弃在福利机构长大的孤儿。唯一还算不错的是拥有还算优秀的体质。
按照我的人生剧本,我这样拥有还算不错体质的底层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参军。
我从小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士兵。
但我知道,想要成为机甲兵是需要大量资源和金钱堆砌的。我没有资源,也没有金钱,甚至为了读书,也努力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进入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军校。你知道的,就算进入军校,像我这样的出身,像我这样的体质,也是没有机会进入军部的。
军部却是招收A级体质,但名额有限,轮不到我。
没有人知道我从学校走向社会这个阶段进入军部经历了多少,我做了多少训练,多少努力才抢到名额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但可喜可贺,153岁这一难我终于通过考核,进入了部队。
虽然是编外人员。
但我已经很满足。现在说是我人生最成功的时刻都毫不夸张。
因为工作来之不易,我非常珍惜。可以说,人生中所能去参与的每一次任务,我都全力以赴。
巡航舰队确实待遇好,也十分人性化。虽然工作危险度高,需要经常跟星际流窜的星盗战斗,舰队成员也时常会有死亡。但每一次任务后都会给半个月到一个月的休假期。这个时间段,薪酬不断,还可以享受休假福利。我的许多队员都会为自己朝不保夕的感到悲伤,我却并不在意。
我始终认为,死亡不是痛苦。而且,我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太多留恋。
那是我成为巡航舰队特战队成员四年后的一次任务。在任务再一次惨烈结束,我为自己还活着感觉到高兴。回归的旅程中,偶然经过一个偏远小行星的古老村庄。
这个村庄很热闹,人很多,中年人也很多。他们拥有着非常古老而奇怪的风俗。喜欢手工作业,喜欢原始的机械,住在木质的房子里,读者最原始的书籍。
仿佛……他们不是活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社会,而是生活在流亡史之前。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热闹让人向往。
因为,这个村庄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一种所有人都努力热情地活着的那种生趣。
我很喜欢,所以,自从我知道这里,我就经常来。
嗯,经常在执行任务结束后来。
那一次,我像每一次执行任务后去繁华老街逛,在每一个手工艺品的小地摊上转悠。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买什么,也不是因为我懂得欣赏这些古朴又生趣的手工艺品。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活人包围的亲近感,这让我有种我的人生充满生机的幸福感觉。
就在我留恋在各个木质娃娃的摊子前,转身的瞬间,撞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我的那瞬间,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问我,我是不是叫塞勒斯。
我当时感觉到震惊,震惊又惊奇,我警惕的看着他。询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认识我。
那小男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拉着我的手,要拽着我去一个地方。
老实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孩子,在他靠近我拉我手腕的瞬间,我就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塞勒斯,你去见一见她吧’他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但那一刻,我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跟着小男孩穿越人群,走过村庄,终于抵达了村口的集市。那是一个不正规的,小型的,应对外星游客的原始集市。小男孩拉着我,来到了一个挎着花篮,花篮里装满紫色花朵的老奶奶面前。
他把我拉到这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一个陌生但又意外熟悉的老奶奶面前。
那老奶奶身体佝偻,努力地站直,也只到我胸口的位置。满头银发,脸上的皮肤早已被岁月碾压,只剩下依稀看得见过去美貌的五官和温柔的眼神。
她一只手挎着篮子,努力的抬起头,从花篮里取出一束花递给我。
我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我那一刻感觉不到她的恶意,只有奇怪朦胧的感觉。
她把花递给我,笑着跟我说:‘今生卖花,来世漂亮。’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心脏被捏住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听过这句话,仿佛很久以前认识她一样。
奇怪,真是个奇怪的老太太。
……]
……
【?】
【???】
【????????】
【什么意思?我没看懂?】
【老太太?花?嗯?啥?她为啥要送她花?】
【哎不是?大大你换人了吗?】
宁安也没去思考读者到底有没有看懂,写到这,她觉得差不多了。
这个故事是纯爱,就没整那么多花活儿。想要故事足够动人,花活儿整多了反而会转移注意力。平铺直叙才是最抓心的。
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她看了眼时间,直接下线。
第128章
太久没写了, 突然开始写有点适应不良。也有可能二次发育后神经变得更敏感。
宁安摘了光脑去洗澡,回来后到头就睡下。
说起来,自从经历了拉美星这一切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知道是不是斯诺德给这个房间布置的太舒服了……嗯, 忘了说, 斯诺德给她的房间弄得跟童话公主房似的梦幻又温馨。她难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睡得很安心。
昏昏沉沉的陷入梦境, 她梦见自己变成大海里一只自由自在的鱼。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她一只鱼高高兴兴地海底捡贝壳吃时,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大网给网住。宁安害怕, 好慌张,拼命挣扎。结果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那只网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紧得她感觉全身都被包裹, 最后只能绝望地哇哇大叫。
……虽然不知道在海底的一只鱼要怎么才能哇哇大叫,但宁安都急哭了。
“救命啊……救命啊不要吃我……”
她在梦境里呼喊,四肢乱挥, 终于在那网一口吞了她时惊醒。
入眼是昏暗中的房间, 头顶的星空顶上漫天星辰还在无声地转动。而她柔软舒服的公主床上, 睡得可不止她一个。她的身边, 侧躺蜷缩着一个修长身影。
乌黑柔顺的长发像海藻一样蜿蜒地铺满他身后的床铺和枕头。有几缕垂落下去,像丝绸一样落在床沿边上。斯诺德那双锐利稍显冷漠的橙金色眸子紧闭,呼吸清浅, 眼睫在高挺的鼻梁上留下细长的阴影。他穿着简单舒适的黑丝绒睡袍, 深V的胸口露出白皮, 在黑丝绒的衬托下像玉石一样烨烨生辉。此时此刻,他的双手搂着宁安的腰,而宁安本人正被整个裹进怀里……
……所以说会梦见自己被渔网网住的怪梦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八爪鱼缠身?
宁安有一瞬间的沉默。
哎, 等等,不对……斯诺德怎么在她床上???
宁安的瞌睡虫在一瞬间死光,双眼顿时瞪得像两颗夜里超亮的探照灯。
她想坐起身,但被人抱着根本起不来。只能脑袋咔咔咔地转到斯诺德这边,与她呼吸相闻的斯诺德那带着草木气息的呼吸就这样喷在了她的脖子和锁骨上。再三地确认自己没搞错,斯诺德这家伙就是真的大半夜爬她床上来了!!
“???”斯诺德?他梦游??
宁安没敢动,怕给梦游的家伙突然惊醒变成神经病。但不得不说,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身上散发着很香很香的温度,此时的窗外正在下着大雪。
一股热热的呼吸忽然喷在她的后颈的皮肤上,宁安吓一跳,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扭过头。却见昏睡的斯诺德闭着眼睛忽不知何时勾起了嘴角,正在轻轻地笑。
“你装睡?!”宁安抓着他的胳膊甩开,瞬间弹射起身,“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斯诺德这才慢条斯理地支起上半身坐,背后的头发像流水一样缓缓被拉起。不得不说,他这腰腹能力是真的强。感觉悬空转上千个呼啦圈对他这个腰来说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橙金色的双眼弯成了新月,他嗓音里还含着睡意的朦胧:“我从窗户进来的。”
“窗户?”宁安扭头看向窗。
窗户是紧闭的,但窗帘却在轻微的翕动。
宁安:“………这里是四楼。”
“嗯。”
“外面还在下雪。”
“嗯。”斯诺德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对于自己大半夜爬人窗户这件事毫不在意,“不过,我们是不是好几天没见了?”
“有吗?今晚不还刚见过?”
斯诺德那双眼睛就这样水灵灵地凝视着她。
……好吧,也不算见过。这几天斯诺德被那群老家伙缠着盘问,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宁安也有很多琐碎的事要处理,现在已经确定了艾莱克斯拒绝为她克隆华族,宁安还得想办法跟卡文迪许搭上线。
斯诺德看她眼神闪闪烁烁,没忍住捏着她的下巴将脸转过来:“而且,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嗯?解释?啥?”
“奥兰多家的那小子是怎么回事?”斯诺德微微俯下身,直视宁安的双眼。高挺的鼻尖与宁安小巧的鼻尖只隔一指的距离,满头的乌发因他微微附身的姿势而垂落到宁安的腿上。冰凉凉的,有种丝绸般丝滑的触感,“你标记他,考虑过我了吗?”
“啊!那个不关我的事!”宁安感受到他的呼吸,瞬间就有点慌。身体微微向后,却被斯诺德双手卡住了腰肢不能退,“我把门关上了,但是也阻挡不了信息素外溢。尼尔的事是意外!”
斯诺德瞳孔在夜色中显得亮而危险,他又凑近了些:“这是借口!出了这种事,你第一个找他!”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宁安双手高举,连忙从心地解释:“我那是联系他吗?我人都烧麻了,不小心碰到的!”
其实解释不是这么解释的。如果非要这样,斯诺德又可以继续追问,为什么瞎碰也能碰到尼尔。毕竟光脑也有应急联络方式。在检测到宿主身体异样的时候,光脑就会主动联系紧急联络人。但宁安没有,她不仅没有,她还联络了别人。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斯诺德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他的身体缓缓压低,凑到宁安的颈侧。要知道斯诺德的这张脸杀伤力有多强,那是全员美型的兽人世界都很少有的俊美。他的嘴唇一张一合,都快要碰到宁安颈侧的皮肤。
那温热又危险的气息刺激得宁安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明的酥麻从尾椎骨直接爬到了腰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安瞬间汗毛全部炸起,像被刺激了猫科动物一样飞速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光脑不是本人的。你知道的斯诺德,我名字都是用的西雅二哥的,光脑也是他的!”
她当然知道含糊不清会引起误会,情侣之间不张嘴就是麻烦的根源。
而宁安跟斯诺德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斯诺德都一声不吭地把参水猿给她抢回来,很多个人私事都不需要瞒着他,“他的光脑是布瑞巴哈外城蛮荒黑市上淘汰下来的旧东西,根本没那么多功能……而且我也正在琢磨怎么把属于他的还给他……将来我买了新光脑,你肯定是第一联系人!”
她仰起脖子,宣誓一样的承诺。
斯诺德眼珠子缓缓地移动,却是被她最后一句话给哄好了。
他眯起了眼睛,还是不肯吃亏地低头在宁安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见宁安身体骤然缩紧,突然心情变得很愉悦。就算是非发情期,宁安对他的触碰也是非常有感觉的。
“打算把卢卡*博莱恩这个身份还给人家?”
“嗯。”宁安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敲击着胸腔,“卢卡没死,我不能抢他的身份让他当黑户。而且,我要建立一个华族的国家,以华族人的身份站出来是应该的。”
斯诺德不会否定宁安的决定,也不会认为宁安想建国是一个笑话。
她想建,他就会帮她。
思索片刻,斯诺德将宁安抱到自己腿上:“这不是难事。”
一个海利科尼亚公民身份而已,斯诺德想给就给了,很容易。但如果建国,宁安要经历的困难就会非常多。除了筹备过程中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多的是面对现在的利益集团的敌视与仇恨。毕竟是他们掩盖了曾经的历史,宁安的做法就是公然的挑战他们的权威和存在的合法性。
“想好了吗?”斯诺德又问了一遍。
“想好了。”宁安于是将自己的打算与斯诺德也说了。关于她想让卡文迪许家族做的事也没隐瞒,“你对这个家族了解多吗?有没有什么建议?”
关于卡文迪许家族,斯诺德确实知道不少。而且他们的实验室跟艾斯温格家族也有合作。
“他们算两百年前人马座新起的后起之秀家族,倒是跟华族过去的历史没太大关系。这个家族的男性普遍智力水平很高,且性格都多少有点古怪。”斯诺德对卡文迪许家的人评价还不算太差,只是说到这,忽然顿了顿,瞥了一眼宁安,“……大部分卡文迪许家的人在女色方面都非常不检点。”
“嗯?”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星际时代男女比例失衡到这程度,他们还有办法不检点呢?”
斯诺德也有些想笑:“家族势力庞大,族中男性普遍貌美。狐族兽血种,又兼之高智商。且他们不求结婚,只求短暂的欢愉。伊甸园很多女性都乐意找他们家的人帮忙度过第一次发情期。”
“???”宁安惊了,想到尼尔跟卡尔*卡文迪许熟赧的模样,又觉得正常。
“你要跟他们打交道我没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中他们的美男计。”斯诺德可没忘记在生态园试炼场的时候,卡文迪许家的小儿子就试图帮宁安度过第一次。
想到这,斯诺德不由的眯起眼睛,“论骚,我可骚不过红狐狸。但你不许喜欢骚的。”
宁安:“…………”
知道了知道了,她又不喜欢太骚的,hold不住。
“那别的呢?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要准备很多的钱,这家人死要钱。”斯诺德大概是过去被坑过不少钱,提到这个还有些牙痒痒的,“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财力我还是有的。”
“……我自己也有钱。”而且,伊甸园承诺过会支援她。
斯诺德笑了一声,没有非纠正宁安的心态。只是低下头,忽然亲在了她的唇上。
宁安稀里糊涂的被他压在墙上吻得头脑发昏时,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扯下去。斯诺德头皮骤然一痛,嘶了一声。头发丝被宁安抓在手里脑袋被扯得脖子后仰,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暴露在空气中滚动了两下。斯诺德丝毫不慌,就维持着这姿势垂眸斜眼地平静地睨着宁安。
“对了!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你怎么大半夜的爬墙来我房间,你还没给我个解释呢?”宁安也不是好糊弄的,正事问完了,该追究的也得追究。
斯诺德就这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垂眸看她许久,忽地笑了,笑得胸腔轻微震动。
他就这样笑了半天,宁安被他笑得更糊涂了。
许久,他才猛地一个翻身将宁安压在床上。掐着她双手压到头顶,长到臀部的头发那一瞬全洒落到宁安的身上。他双腿跨在宁安身体的两侧,压着她:“因为生气,因为生气你标记了别人,气得睡不着。”
宁安骤然被压住瞳孔巨震,感觉到斯诺德强势的气息又憋不住脸红。
她想说让他下来,别坐在她身上。但刚才的事情好像是她先开始的,说话都没立场。斯诺德却不肯放过她,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唯一的耐心就用在宁安身上:“宁安,这次要不是知道奥兰多家的那小子是意外被标记,我真的会杀了他。我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大度,是我,就只能是我。”
宁安被他吓得脸通红,生怕他疯起来要干什么,立马怂:“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只有你!”
“嗯。”
“……”
斯诺德在几次确认她对尼尔真的没别的心思,才终于放过她。
这段时间被各方势力穷追猛打,他睡不安宁也不全是假话。今晚既然爬墙爬到宁安屋里,他就不打算回去。不管宁安怎么踢他,让他滚回自己房间去睡觉,斯诺德都充耳不闻。
把人往怀里一裹,闭上眼就开始睡。
宁安在挣扎几次未果后,成功把自己给整累了。干脆放弃,闭上眼接着睡。
联系卡文迪许比预料得要容易。因为在生态园有过一面之缘,加上拉美星沃伯格公馆的第二次,卡尔对宁安找他帮忙非常欢迎。
“那群老家伙藏起来的东西,果然还是被你们给拿走了。”
卡尔看着视讯成像里的宁安,忍不住心里就在可惜,这么好看的异族美人不是他能沾手的。不然,他高低得给骚一个,让美人一周内表演一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外加一个‘家花没有野花香’。
宁安可不知道卡尔心里的想法,只是感慨,大家族的人就没有消息闭塞的。
拉美星发生的一切,估计已经全联邦上流社会都知道了。
“费用怎么算?”他们会答应,宁安不意外。现在的问题是费用,她写文赚的那点稿费和版权费。目前还剩八个小目标加一点零头。但这些肯定是不够看的,只能先知道个数,再找凯特谈。
“费用的话不着急。”卡尔那双红色的眼睛狡黠地转动,“我们搞科研的,不是那些奸商,肯定是你能承受得起的价格。不过宁安小姐,我有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嗯,宁安小姐有姐妹吗?”
卡尔微微弯起嘴角,露出最迷人的微笑:“我个人非常欣赏宁安小姐这样的美貌。其实我今年已经79岁,虽然还很年轻,并不着急结婚。但如果有一位宁安小姐这样的小姐愿意与我订立婚约,我本人也是非常渴望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的。”
“你想要我的生物基因?”他说的委婉,宁安却立即听明白了。
“也不是必须得是宁安小姐的。”卡尔可没忘记试炼场上,宁安那恐怖的信息素水平以及香甜的味道。他眯着一双优雅的狐狸眼,讲话慢条斯理的,“就是相差不大,次一点也没事。”
“你要我的生物基因做什么?”
宁安立即警觉。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卡尔立即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我可没有进行特殊研究的意思。”
“我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兼职医生,只是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基因图谱才能同时保证高水平的战斗力和高水平的雌性信息素。你知道的,现在的联邦女性,战斗力和高雌性信息素二者只能选其一。要知道,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伊甸园很多女性都有了更好的命运!”
他最后一句话,确实打消了宁安的警觉。
她沉默了。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伊甸园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内情。”卡尔确实跟伊甸园走得很近,他甚至知道很多外面人都不能理解的事,“无论是沙耶尔*梅尔黛加拉,还是艾米丽*伊伊斯卡多阁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伊甸园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问题。”
卡尔说:“伊甸园的女子自卫队拥有男性所不具备的恐怖战斗力。而战斗力的代价,就是她们的腺体是死的。无法分泌信息素,也没有办法繁衍后代。这批超强战士,从许多人的角度看来,就是活着的消耗品。梅尔黛加拉阁下最终会走向极端,也是因为恐惧这批天使之剑老去,伊甸园的女性会面临失去镇门之剑回归原来任人欺辱的现实的威胁。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到这,宁安也难得的感觉到悲哀了。
说到底,就算再讨厌沙耶尔*梅尔黛加拉,也不能否认她保护女性的决心。她跟尼尔的母亲是一样的,都是在为女性最后走向何处努力。只是她比较偏激而已。
“你为什么这么热心帮她们?”宁安可看不出这小子有博爱和怜悯女性的心。
“我不是热心,我这也是为自己。”卡尔耸耸肩,“我毕竟是个纯粹的科研人不是?哪个科研人可以拒绝名垂青史,被全联邦敬仰和爱戴?”
他说的轻描淡写,宁安却莫名感觉到他的认真。
思考了许久,宁安决定冒一次险:“你想要我的什么细胞?”
“干细胞和生殖细胞。”卡尔没想到宁安会同意。他当面提出这个要求就没敢抱希望,但不得不说,意外之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抽取一点腺体的细胞。”
宁安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卡尔却有些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宁安小姐,你放心,我可以给你签限制条款。我用我的人格和尊严保证,我不会拿你的生物基因样本做违背你意愿的实验,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白拿你的生物基因样本很亏,我可以免费为华族工作二十年……”
“成交。”他话还没说完,宁安忽然开口。
“啊?”
宁安却不给他机会反口,一锤定音:“我是说,你免费我华族工作二十年这件事,成交。”
卡尔:“………”
不管这样,这件事算是说定了。
宁安在确定卡文迪许家族会帮忙克隆华族,就紧急联络了还在卡尔坎畔的虫人宁风。
这批生物基因失去了专业的设备维护,其实保持不了太久的活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埃尔斯学长家的保镖会操作。但也只能到这了。宁安跟卡文迪许家实验室迅速敲定了合作,并在斯诺德的见证下签订了合作协议以及限制性条款,就立即安排人将东西送去参水猿。
是的,她没有选择人马座。虽然选择相信卡文迪许家的职业素养,但她不相信拉扎德家族。
拉扎德家族就在人马座,且势力比卡文迪许家还庞大。如果在实验进展过程中被抓到了把柄,这不是等于把华族的东西送给巴拉贡?
要做实验,就必须在可控的地方做。
卡文迪许家族的人没意见,只要设备齐全,资料齐全,在哪儿都一样。
……
等这一批生物基因资料送去参水猿,宁安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害怕这批活着的细胞会死在她的手里。而东西送走后,宁风也回到了宁安的身边。这家伙好久没见宁安,粘的非常紧,跟真的背后灵一样寸步不离。
斯诺德对他很有意见,却暂时没有处理他。因为,阿勒法古战场出事了。
既锡伯纳尔大二大三机甲系、单兵作战系学生去阿勒法实操特训出事后,这个特训场所就被关闭了。但是年前几天,不知又哪个教育部的领导脑筋搭错线,解除了封闭。而其他星系的几所排名靠前的军校不知内情,竟然带着学生去进行冬季特训。
先不提他们发现阿勒法变得比之前凶险好几倍,就说那地方冒出了一个恐怖的虫王。
无论是战力,弑杀本性,还是智力水平,远超教科书和特训场所的其他虫族。这是一个光凭一只虫就能灭掉一座城的家伙。几所高校的军校生们就这样不明所以地被坑了,一共十六所高等军校,一万六千名军校生,死伤超过百分之六十。
阿勒法的驻军都出动了,好几个基地被毁,惨不忍睹。
军部为此焦头烂额,又因为这件事,重新将半年前斯诺德核平阿勒法的事情提出来。他们现在缠着斯诺德,追问所有的细节,以及追责他是否早就知道王虫存在而没有给联邦和军部预警。
宁安不知道这些内情,在第一个千字发出去后几天,凯特已经追问了好几次。催促她写下文。
跟不明所以,get不到白描魅力的莽汉联邦直男们不同,凯特非常喜欢这种写法。她认为宁安这篇的风格更直白和淳朴,也显得更严肃一些。所以非常期待后续故事的进展。最主要的是,她期待宁安要怎么加入伊甸园的元素,扭转大众对伊甸园人体实验的恶劣印象。
宁安在料理完琐事,又选定了下班高峰期,8:30开播。
这次一上线,弹幕明显炸到了。
他们都在抨击宁安的账后背后是不是换人了,也有大部分网民表示看不懂。他们对花,对老奶奶不感兴趣,非常急切地催促宁安快点写后面的,他们希望主角快点出来。
宁安闭着眼睛,稍微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开始敲字。
第129章
[心灵魔导师@:
我并不喜欢花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我的人生中, 花这种东西,发挥作用的可能性寥寥无几。从小的人生经历让我明白,只有对生存有益的东西才是真正宝贵且值得喜欢的。
但这一刻,我没有拒绝,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像杂草的花美得动人心弦。
它触动了我, 所以, 我接过了这朵紫色的花束。
等我再抬头说谢谢时, 那位老太太已经消失。繁华的街道依旧热闹,那个带我来的小男孩也离开了。
我感觉有点奇怪, 但确定花朵没有问题,就随手插在了我的背包上。旅途中,总会遇上一些不一样的人,兴许这个老太太只是喜欢给路过的旅人送花?
我没有细究她为什么要见我, 又为什么将这束花送我,这些不重要。
继续沿着这条充满异域风情的老街继续闲逛,让我紧绷的神经很放松。这次的假期有点久, 至少两个月内不用归舰队。我没有家, 也没有亲人, 甚至也没有固定住所, 一个人在哪儿都可以。
因为这束花,我决定喜欢这里。所以,也决定未来的两个月假期就在这度过。
从老街的入口穿过, 直到街道的尽头, 我在那里的一个破败老公告栏看到了一条无人问津的招募信息。似乎发布了很久, 但从未被人看到过。
这是一条关于附近城镇遭遇入侵,招募雇佣兵消灭入侵者的消息。
短短一则文字明确表明了城镇话事人给出的价码:击杀一个入侵者,一万星际币。超过十个, 二十万星际币。以此类推,每过十就翻一倍。
老实说,这个价格其实并不高。但考虑到在偏远小行星,普遍贫穷,这个价格便也算得上丰厚。
我站在一旁笑了一会儿。反正假期也没别的事,不如赚点外快。
我接了任务。
小行星连交通工具都很落后,像几百年前的老物件,速度也慢的离奇。
不过因为不是在任务中,心态放松。我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饶有兴致地坐在窗边,从这种老式的交通工具的窗户去欣赏这个落后小行星与科技发达的主星完全不同的自然风光。
真的是贫穷落后,但却很安宁的一个地方。我一边欣赏一边就在感慨,如果这个行星能一直不被外界高等文明发现的话,应该会永远这样幸福安宁下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未做过这么慢的交通工具。抵达任务所在地时,天已经全黑了。
常年习惯奔波,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走下去,伸了个懒腰,我甚至能提起武器立马去执行任务。
不过接待我的人似乎为路程偏远感觉抱歉,一直在跟我道歉。并表示,发布任务的人是他们这座城的城主,城主希望雇佣兵可以立马去见她。
我不置可否,跟着他进了主城。
这是一座充满人情味的城池,这里的风土人情比任何地方都让人感觉到快乐和幸福。我置身其中,身边是不灭的灯火和穿着传统服饰走动的人群。他们每个人忙碌又精神奕奕,跟因为见过太多死亡而稍显麻木的我完全不同。
我跟着他们去了中心城区,抵达了一个空旷的广场。
广场上点了数十个篝火,一堆一堆的年轻人正围着篝火尽情的舞蹈。
我被引路人带去最大的篝火旁边。那里围了最多的人群,他们都兴高采烈地围成一个圈。而那个圈中,一个美的像天空明月落入人间的女孩儿正在中间热烈的舞蹈。
她的裙摆像风中云,月亮的光辉,每一个闪烁的笑容都烨烨生辉。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月下舞动的精灵,怔在当场。]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老奶奶不是女主角,果然,我们的大大还是那个大大!!随便几个字就给老子写硬了!】
【硬了+1】
【硬了+2】
……
【硬了+10086,我的手枪正在直直地向女神敬礼!它翘的有多高,今晚它跟它的大哥就有多么美丽的做梦题材。狗头叼玫瑰。】
【天啊,活着的月下精灵!精灵小姐她就是这次的女主角吧?大大你快告诉我她就是,她不是,我求你把她变成是的!哭泣滚地扭曲。】
【呜呜呜我就知道大大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他果然最了解我们的审美,他就是我的审美具象化嘴替……这次虽然不在是索菲娅那样高知又温柔的贵女,但充满自然气息的精灵女神也很好啊!!!!】
【我喜欢!我喜欢!!】
【大大我爱你!我们狼血种就是这样的冷酷但又很帅!】
(这是榜一大哥,上本书打赏了近一个小目标的土豪榜一大哥。连账号都特么是金的,一个弹幕字都比别人大一倍,宁安想认不出来他都难。)
【大大你快点,快点写,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天啊,我也想去陌生女神城池救他们……】
【我要知道她的名字,现在,立刻,马上!!】
紧接着,就是疯狂的砸军舰。
这军舰也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知道砸普通的没用,作者看不见。要砸就砸最显眼的,最光彩夺目的。有钱的挑最显眼的库库砸,那炸裂视网膜神经的特效一个接一个,闪了将近十分钟。快差点没把宁安这刚进化过的眼球给玩爆了。
……果然直男对美人的雷达是非常灵敏的。别的地方迟钝,但美女的事他们是迟钝不了一点的。
疑是女主角才一出现个苗头,弹幕就呈喷井式地冒出来。
毕竟星际直男们对于美人的最高理解就是‘淡黄的长裙和蓬松的头发’,为了吸引人,最多还能加个大胸大屁股的设定。他们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这种女性视角下细腻又通感写法。宁安的这一手女性视角下的氛围美人,那可是想都没有的细糠。月光与裙摆,舞动的灿烂笑容……寥寥几个字,成功激发了星际直男的无穷想象力。
爸爸啊,就光这几个字,他们就能做好久的美梦了。
前奏没看懂喷早了真对不起,饭是真香。
呵,这就是星际社会没有童话只能拿战斗游戏当童年的悲哀啊悲哀。但凡他们中有一个能写童话的人出现,他们都不会上这么大的当。勇者救公主,打败恶龙的童话故事虽然俗气,但狙击星际这帮尚武成魔的家伙们,那是一狙一个准。一枪爆头还不带反抗那种。
宁安看了眼时间,还早,还可以再写一点。
[……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她像夜幕中闪烁的星辰,在月下和篝火之中舞完最后一支停下来。她甩开了挡在胸前的乌黑柔软的头发,转过头拥有一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邃黑眸。
数不清的俊美男性一拥而上,全用满眼爱意的眼神看着她,追捧着她。
而她高高却昂起了白天鹅一样纤细的脖子,熟练却又疏离地躲开这些殷勤。像玉石一样纤细的双手牵起蓝色妖姬一样颜色的舞裙的裙摆,优雅地走到我的面前。一阵风垂着篝火摇曳,带动了篝火中的火星子在半空中翩翩飞舞,仿佛眷恋一般霸占了她的背后夜景。
她微微仰起头凝视了我很久,眼神幽暗深邃,轻轻开口问我:‘你就是来帮我们的雇佣兵吗?’
我那一刻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冰冷了多年不曾动过的心脏砰砰砰砰地狂跳起来。但我并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态,只是安静地点了头。
她告诉我,她叫卡特里娜,是这个鸢尾城的主人,也是她找我过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你看起来很特别,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你恋爱了傻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阴阳怪气脸。】
【呜呜呜呜,现在去辞职入舰队还来得及吗?我S级体质,在资源星驻军坐牢,特么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异性,我快疯了!我也想要精灵女神问我叫什么,说我很特别……】
【一个舰队的编外人员,170多岁了才混到这,他凭什么!】
一边疯狂砸军舰,战舰,航空母舰,一边又疯狂地酸言酸语。
星际直男的点是真的很好戳,一戳就爆金币。
金币不停地爆,愣是把她这个直播间给爆到了排行榜前十。看着房间上面滚动的金色横幅,宁安自己都忍不住咋舌。号养好了确实是好事,这都还没开始上菜就直接上桌。
宁安看时间差不多,琢磨着要不然再多写点,就听见了窗户啪嗒一声响了。
她一个激灵直接下线,做贼似的关闭了光脑。一抬头,看到斯诺德一身睡衣单膝跪在阳台上,一只手搭在锁上,一只手按着玻璃。满头乌发披在身后,有几缕从肩膀滑落,落在雪上显得极其的乌黑柔亮。
四目相对,斯诺德难得眼神有几分闪烁。
他微微偏过脸,当做没看到屋里窗户对面房间蹲着的宁安,理直气壮又十分淡定的继续开窗。
宁安眯着眼睛看他轻而易举打开窗户,缓缓站起身。
乌黑的头发因他起身,抖落了上面沾着的雪粒子。他慢条斯理地扫落肩膀的雪粒子,哗啦开了落地窗走进温暖的屋子。然后在宁安鄙视的眼神中,一把将人抄起来。
宁安:“???”
突然凌空,给她搞不会了。斯诺德现在是既然被揭破脸皮,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发现我了,居然不给我开窗?”
斯诺德真的是被气笑了,这小女孩居然就蹲在玻璃窗对面看他开锁。大雪天啊,他就穿个睡衣,“真的狠心……”
“……你不是挺会开锁的吗?”宁安真的是麻了,“想不到上将还兼职开锁呢?”
“多多少少懂点生活技能不是?就算是当个上将,也不能四肢不勤,”斯诺德被讽刺了也毫不在意,微微勾起薄唇,“毕竟比你年长点,技能树也得点的够满才行。”
宁安:“………放我下来。”
放是不可能放的,他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虽然不太想管教育局那边捅出来的篓子,但几所高校的师生命还压在那儿。况且,阿勒法古战场还遗留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没收拾干净,斯诺德原本就打算抽一个时间去私下去彻底了解它们。正好现在这件事又被推到他的身上,他得在近期赶去阿勒法救援。
斯诺德这次难得跟宁安有短暂相聚的时间,却没怎么好好相处,想想就很亏。
他将人一把捞到床上,直接就开始脱衣服。
“哎哎哎,斯诺德你要干嘛?”宁安一屁股坐在软床上,弹了弹。一抬头就看到他漂亮的腹肌和大片胸肌都愣住了。脸蹭地一下爆红,她紧张的时候就开始咋呼,现在就忍不住咋咋呼呼的,“我告诉你,你别大晚上发神经啊啊啊啊啊……”
斯诺德也算是发现宁安的小毛病。她这人,真烦谁的时候会动手。现在不动手,也没阻止他开窗进屋,这就是默许的意思。而且,宁安骨子里其实有点小强势,但又格外喜欢被直白的勾引。
也不听她咋呼了什么,直接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来。
他任由自己的衣服这样敞开,因为盘腿的动作,能清晰地看到衣服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斯诺德微微扬起脸,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喉结突出。乌发几缕落尽了衣服里,更显得旖旎又美丽。
斯诺德那双眼睛也仿佛漾着水色,波光粼粼:“宁安,亲我。”
“?”突如其来的要求,给宁安整不会了。
“啊?”
斯诺德没有说话,身上冰雪的气息在屋中被暖化,变成另一种让人舒心的暧昧气味。
他双手撑在宁安身体的两侧,看似平和实则微微强势地将她圈在怀中。斯诺德向前靠近了宁安,这样仰望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垂眸看他的宁安:“我说,你,亲我。”
宁安的呼吸猛然一窒。瞳孔微微发颤,有几分不知所措的结巴:“我,亲,啊?接吻?”
“对。”斯诺德缓缓勾起嘴角,眼底半明半昧的光色闪烁,“跟我接吻。”
宁安吞了口口水,有点控制不住脸烧。
她怎么觉得,斯诺德自从她的信息素彻底稳定以后,变得开始大明牌了?明明以前还比较含蓄,估计她的心情的,现在都直接索要了!臭不要脸!!
“我,我那个。”她抓耳挠腮的,一边觉得跟他亲也挺喜欢,一边又觉得好偷情的感觉啊……
纠结了几秒,她眼一闭,一把捧起斯诺德的下巴就吻了上来。
笑死!大美人亲自送上门,不亲他的是孬种!
温热的呼吸喷在鼻尖,清冽的气息忽然涌入口鼻。斯诺德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暗光流动,他张开嘴任由宁安入侵。唇舌交缠的滋味让人着迷,斯诺德搭在床沿上的手不自觉的青筋暴起。他却硬生生忍者没动,任由宁安慢吞吞的勾缠,勾的他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急促……
“宁安……”斯诺德声音都变得嘶哑,他克制不住的揽住宁安的腰。
不知不觉,斯诺德欺身而上。他一只手扣住宁安的后脑勺,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后腰,吻渐渐变得激烈。呼吸像着了火,带着看不见的火星子。斯诺德突然间一改温顺的姿态,强势地卷着宁安的舌头进入口腔,攻城略地,毫不客气。
“呜,唔……”宁安被他吓一跳,斯诺德却不管。
像着迷又霸道的猛兽,开始霸道的反攻。
“宁安,你要不要闻闻我新换的洗浴香氛?”
斯诺德眼神幽沉,声音里带着诱哄的味道,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香氛是我特意让医疗组按照你会喜欢的气味制作的,你凑近点来闻闻看,好不好闻?”
宁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你换香水了?怪不得我觉得你越来越好闻。”
“是吗?”斯诺德微微的起身,“那你再凑近闻闻。”
这一刻,宁安的脑子大概是被一种名为斯诺德的魅魔给迷住了。她根本分不清其中的无辜和蓄意,只是非常听话的靠近斯诺德,凑到他颈侧去闻。
真的很好闻,斯诺德信息素提取出来的特殊香味,迷人得头皮发麻!
“喜欢吗?”斯诺德放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会喜欢。”
说着话,他声音放低,又一次贴上了宁安的唇。
宁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断绝了,肺部的氧气都要被斯诺德给吸光。斯诺德却丝毫不觉得吃力,直接撤掉了自己这碍事的破睡衣。天知道他睡觉从来不穿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真累了,他更习惯于裸睡。这种半遮半掩的衣服穿了也纯粹浪费时间。
宁安在他才会穿,她喜欢这种不着痕迹的调调,他就穿给她看的而已。
……
夜色不知何时又浓郁了,海利科尼亚的寒冬是真的冷。
窗外的风雪吹得窗棱猎猎作响,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窗户的玻璃。想要窃取屋内的温暖,不惜一切力气。
宁安像一只渴水的鱼,艰难地呼吸着。濡湿的头发缠在嘴角,浑浑噩噩……她感觉灵魂都被榨干了。
可恶!斯诺德这个禽兽!!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信息素的影响和没有发情期的激素控制下,神志清醒的进行的一切。
不得不说,斯诺德真的是……棒呆了!
雪下一整夜,人缠一整夜。
第二天宁安昏昏沉沉醒来,斯诺德还在睡。宁安一个激灵从层层叠叠的床单中跳出来,冲进浴室。还在睡的斯诺德却缓缓地勾起了嘴角,硬是赖在她房间没有走。
斯诺德在,宁安又不好意思当他面写接下来的故事,揉着饿到凹进去的肚子去吃饭。
刚在餐桌边坐下,就收到了凯特的消息。
《初恋》正式拍摄结束,预约在明年的年初开始上映。
宁安一愣,立即去各大平台搜索。发现伊甸园和艾琳西丽家族已经在预热,虽然这部电影的版权被派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影视公司,找了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导演去拍。但《初恋》这个IP实在是太爆了。依旧在全网引起了海啸般的关注。
全网既期待又害怕,有些害怕新导演拍烂剧恰烂饭的读者,已经开始组团去骂。
争议大了,关注度就高。关注度高,就又有一批人去缅怀经典了。虽然才过去几个月,这都不用缅怀的,但耐不住好饭就这一碗,被这批贫苦的星际文娱难民反复的品。宁安切到自己后台去看了一眼,笑死,版权费短期内又翻了一大番。
虽然相对于建国费用来说杯水车薪,但不得不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宁安心满意足地吃了十大盘的肉,二十盘的鱼。勉强够八分饱就停下了进食。
自从她身体再次进化,她的食量也是蹭蹭地往上涨。到现在小小一个大胃王都不足以跟她相比。宁安擦了擦满嘴的油光,准备去主星的红海区一趟。
生物基因样交给卡文迪许家去操作,宁安手里还有一批人格芯片卡和赵易之给她的特殊机械卡。
从拉美星带回来的那个破包里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小型机械。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拿出来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识别。宁安原本打算让西雅看看,但西雅入学奥斯图比才半年不到,认识的老物件非常有限。她也不认识。但这让宁安突然想起主星红海区的那个黑市的技术人才猴血种。
她加了他的私人联络方式,宁安快速地翻阅联络表,她记得他好像叫库拉皮斯。
这小哥当初帮她跟尼尔破译主星废旧厂区的特殊芯片毫不费力,技术水平非常不一般。这可是个野生的技术大触,宁安找他,可不止是让他破译芯片,读取古怪设备。
如果有可能,她想把这小哥吸取成内部人员,让他也为华族建国事业添砖加瓦。
当现在,得跟他约个见面才行。
宁安在联络库拉皮斯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隐秘的账号疯狂闪烁了。
“嗯?”宁安一愣。
这谁?不认识,什么时候加的陌生号?
感觉有点奇怪,但账号对面的人见宁安迟迟不接受,于是改视讯为消息。
她发送了一条求救信号。
【宁安,我是聂楠,我现在在阿勒法古战场07号驻军基地附近。我遭遇了非常严重的袭击,现在需要你的救助。我手上有非常重要的资料和物资,请看到消息,立即赶来救我。】
第130章
聂楠这个人, 宁安不是很信任。
她有前科,且做事藏头露尾,显得很鬼祟。宁安没有过去的记忆,仅凭聂楠的一面之词和从海底基地搜出来的夏唯日记, 其实根本不足以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宁安太明白时间足够改变一切。就算过去值得信任的人, 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改变。
甚至, 过去非常忠诚的人, 也有可能因为一些不能言说的意外而走向另一个极端。
通常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过去足够忠诚,背叛起来代价才足够恐怖。
但又不能不去。失去了记忆, 她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收到这样的求助消息宁安无法放任不管。
关于聂楠是怎么拥有她的账号,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联络到她。宁安并没有感觉到太惊讶。聂楠没避讳她私下做的事。她猜测,聂楠在这四百年应该是暗中经营了不小的势力,那个‘同盟会’应该不是她嘴上说说的那么草台班子。
说起来, 她还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现在这个发起人的身份被宁心给顶替了。
宁安思考了下,要去之前得先做好准备。
她盘算了下自己目前能带过去的人手。宁风是可以带着的,这家伙战力强到离谱, 一个人能顶一个师。尼尔也现在还在医院里猫着, 天天琢磨办法溜出来找宁安。
唔, 倒是能把他给叫出来帮忙, 柯拉松也预备在年初之后回来。能摇来的人,只有花钱雇的最安心。但宁安还是听斯诺德稍微提过一嘴的,阿勒法古战场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似乎冒出了什么虫王。情况凶险, 要出人命, 雇佣费用就不可能低。
……可恶!她才赚到这点钱就又要给出去,真的是兜里存不住一点钱啊啊啊!!
想到即将要花出去的钱,宁安就忍不住面目狰狞。
没有正经产业, 她的钱都是抠搜着花的。可惜她赚了那么多钱,用在自己身上的根本没有多少!
另外,在此之前,还得把给伊甸园的定制文写完了才行。不然真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情况就会变得非常不可控。一旦她出现意外,那必然就是断更到死的。到时候也别说跟伊甸园合作了,凯特不把她拉黑都算有良心。
宁安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跟凯特免费借点人?既然要合作,那双方就都给出点诚意嘛!华族建国初期肯定很多麻烦事很困难啊,正好她们伊甸园的天使之剑闲着不也是闲着的嘛……
思来想去,宁安给凯特发送了视讯请求。
凯特很快就接了。她对跟宁安交流的热情总是很高。
“早上好,宁安小姐。”凯特自从跟宁安捅破窗户纸,都是以这个称呼来称呼宁安。她个人认为这是一种尊称,“请问今天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多写一点?”
果然,凯特盯定制文盯的很紧,一开口就是追进度。
宁安有点尴尬,表示会很快写完后面的部分。然后委婉的表示需要帮助。
“嗯?需要多少?”凯特意外的好说话,没有询问具体事由就主动表示了乐意提供帮助:“钱财和人力都不是问题。我很乐意在你最艰难的时刻提供帮助。毕竟雪中送炭的情谊总比锦上添花要真挚不是吗?”
凯特眯着清澈蔚蓝的眼睛,笑得像一只狡黠的波斯猫:“我是很真诚的想要为华族出一份力的。你知道,伊甸园的孩子们想要真正的过上安稳的人生,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越复杂越好。毕竟,只有互相牵制才能给柔弱的孩子们空出一点生存空间啊……”
“而且,”凯特慢条斯理地扇了扇她的羽扇,“华族是个道德感很高的温良民族,不是吗?”
这一点,宁安倒是没想到。不过凯特确实看得足够清楚,她不简单啊。
华族因为种田文明的文化背景因素,滋养出了温良中庸的文化品格。虽然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好战的家伙,但整体民族性格就是温良和爱好和平的。
“让强盗文明占据世界的霸权,对谁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宁安接下了这个不算赞扬的赞扬。
“所以,你愿意借一些人给我吗?”
宁安于是将自己要去阿勒法的事情不避讳的告诉了她,“既然你选择了真诚以待,我也回报你真诚。阿勒法古战场现在情况很危险,你的人跟我过去,可能会有危及生命的情况出现。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需要一定战力水平的帮手。”
“可以。”凯特很干脆的就同意了,“那个虫人的事我知道一点,正好伊甸园也想弄清楚。”
事情很顺利就得到了解决,宁安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些。
挂断了凯特的视讯,宁安稍微整理了心情,偷偷摸摸地往自己房间去。
虽然她跟斯诺德也算是正经情侣,斯诺德睡她房间天经地义。但宁安两辈子没有过越线的亲密关系,斯诺德是她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个疯狂踩线的对象。宁安对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涩和偷感。
鬼鬼祟祟地扒在门边,偷看床上的斯诺德有没有起来。
刚一伸头,就感觉嘴上一热。
宁安瞬间瞳孔瞪大,斗鸡眼似的看到了正弯腰躲在门后,侧头亲她的斯诺德。
下一秒,一只温热带着水汽的大手突然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哎?
哎不是?
宁安心里一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再下一秒,独属于斯诺德身上温热又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黑影笼罩,将宁安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影子之中。斯诺德气息带着冰凉的薄荷味道,有点湿润的冰凉发丝从高空落到她的肩颈,又从衣服的领口滑落了进去,冰得她瞬间一激灵。
再然后,紧闭双眼的斯诺德忽然就俯下身来,唇送上来。
“唔……”
宁安又懵又有那么点慌,躲闪不及第被斯诺德抱着转了一圈,后背骤然压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因为双方动作太急促,不小心撞得门啪嗒一声关上。
走廊打扫的佣人相视一笑,瞬间退出拐角尽头。
须臾,这一道紧闭的繁复大门后面,气息温软,渐渐响起细微又暧昧的水泽声。
斯诺德沉溺地吻了很久,才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松开她,“躲什么?”
宁安脸爆红,羞耻得脚趾头都抠出三里地。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跳脚:“你干嘛躲门后面偷袭我!”
“我偷袭了吗?”斯诺德应该是刚洗漱过,头发丝还滴着水。那张上帝杰作的脸上布满餍足的春色,他嘴唇红得像血,因刚才缱绻又激烈的接吻而微微红肿:“是你先鬼鬼祟祟偷看我先被我抓了吧。”
宁安喉咙一哽,她不算偷看,最多算观察。
“这是我的房间!”
斯诺德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眼,不否认。
他现在心情非常不错,也没有非要跟宁安犟嘴的理由。他笑了一声,忽然才不紧不慢地俯下身伸手。宁安以为他又要干嘛,瞬间弹射躲避。
斯诺德一把抓住她的后脑勺。
宁安:“!”
给强行扭过来,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大门。
宁安:“………”
在宁安死鱼眼的瞪视中歪了歪脑袋,特别欠地反问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早安。”
他歪了歪脑袋,转身离开了。
修长笔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宁安听着远去的脚步声。
“呵~”恼羞成怒地抓着半开的门,狠狠摔上。
……
房间已经被清理干净,估计是斯诺德叫人来清理打扫过了。宁安坐在书桌边慢吞吞地整理她之前查资料丢得乱七八糟的书,顺便平复了一下心情。
许久,等心湖恢复平静无波才又重新登录账号。
因为这次的故事没有做专门的噱头,而是为影响力持久而特别选的疼痛文学。重新归来的热度在慢慢消退,已经开始有人评价这个故事相比上一个略显平淡。这对于追求血与刺激的星际直男来说,还是有些接触不良的。不过宁安准备一次性将故事写完,现在倒是可以上正菜了。
闭着眼睛组织了接下来要写的内容,宁安开启直播间。
[心灵魔导师@:
我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附近城池击杀变异的兽人。
变异的兽人?正常兽人还能变异?
这是我跟异生物虫族一百多年,听说过变异虫族,变异实验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还有变异兽人。不过在茫茫宇宙分布着数不清的星系,拥有着数以亿计的小行星,在无尽的角落里总会一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小行星科技水平至少落后主要星系几百年,什么罪恶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并没有觉得奇怪,抽出几天时间在城池附近游荡搜查。
为了节省时间,卡特里娜安排了鸢尾城最勇敢的护卫队和我一起。卡特里娜也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跟着我们走街串巷,穿梭在自然田园之间。
这个地方的建筑物给我一种很独特的原始感觉,房屋普遍低矮。草木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霓虹和光电污染。出行的交通工具也偏向地上跑的,而非天空飞的。
说实话,虽然不方便,但生活很放松。
我们几天内搜查了城池的外围,包括远一点的城郊。
这里确实游荡着一群奇怪的变异兽人,其实就是精神力暴走,退化成野兽的兽人。他们大部分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神志,但行动速度和力气要比正常兽人兽化后还要强一到两倍。对血肉有很强的渴望,经常会突然袭击兽人。因为有这群变异兽人的侵扰,城郊都已经荒芜。
其实这个任务对于常年出任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我来说,这种失智野兽根本就不是问题。没有神志和痛觉,他们的攻击力还不如C等虫族。
我很快组织了城内的护卫队,在一个月之内将城郊内外的失智兽人全部击杀。
卡特里娜很高兴,激动的围着我跳舞。
她说,鸢尾城遭受这样的袭击已经有十年之久,城内的兽人很多都死在这种失智野兽的口中。而我,成了鸢尾城的英雄,她和鸢尾城的所有人,都会永远的感谢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样的任务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根本不值得这样的赞扬。
但卡特里娜因为而崇拜我,欣赏我,我也没有去纠正她的印象。
说实话,我很享受卡特里娜的笑容和围绕。她笑起来,眼睛像天空的星辰一样闪闪发光。
卡特里娜说,为了感谢我,要带我去一个秘密基地。
这个秘密基地,是只属于鸢尾城,也只属于她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她说,她从来没有带人去过,但因为喜欢我,想要我也能去一次,与她一起欣赏这份美丽。
其实美丽和丑陋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是个不会欣赏美丽的人,我的人生只有战斗。
但这一刻,看着卡特里娜眼中的向往,我竟然难得的期待。
我们相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在城郊的树林见面。
卡特里娜穿着她漂亮的蓝色裙子,就像在荒野中舞动的一朵美丽的鸢尾一样美丽动人。她牵着裙摆,拉着我的手,在我迟钝的迟疑中笑着向前跑去。
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让我那一刻心跳突破了最高值。
哦天啊,要知道我的心跳一直很稳定,稳定在60-70之间。就算是处在肾上腺素激增的激战和生死存亡的边际时期,我的心跳也不会突破这个数字。
但在卡特里娜我住我手腕的那一刻,我感觉它直飙到150,差点就从嘴里跳出来。
卡特里娜拉着我穿过一片树林,越过一片草地。再然后,在我再次抬起头时,眼前是一大片盛开的蓝色鸢尾的海洋。美丽的花朵像铺在这个淳朴世界的蓝色瑰宝,那样蔓延地盖满整个山谷。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像是忘记了生存的本能,怔怔地看着。
卡特里娜笑眯眯的歪着脑袋看我,她问我:是不是不虚此行?
我承认,我是个脑筋并不聪明的人。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用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来赞美这个鸢尾的花海,来肯定她的心意。但是我那时候非常愚蠢,因为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吵,血液流动的速度太快,脸颊烧热,而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宕机了。
我用非常僵硬并冷冰的嗓音,违心地否认了。我说,也不过如此,我见过更美的风景。
卡特里娜亮晶晶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暗淡下来。
她鼓起脸颊,气恼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窘迫,又有着奇怪的自尊心,梗着脖子说,如果卡特里娜不相信,十年后,我会再来这里,带她去看一次。
卡特里娜听到我这么说,什么都没说。鼓了鼓脸颊,低低地骂我傻子。
我更尴尬了,红着脸扭过头去,装作很不屑的样子。
卡特里娜看我真的很不以为然,终于感觉到丧气。她有点可怜的看着我,告诉我,这个花名叫鸢尾。代表的意义是,爱情的使者。如果有一天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再见,只要收到这个花,就代表着还会再见。
我大概是真的有那么点蠢的,超高强度的战斗大概吃掉了我的脑子。我当时竟然说,一朵花而已。草本植物,无知无识。所谓的爱情的使者,这都是卖花的商家为了吸引消费者想出来的噱头。
然后,卡特里娜生气了。
她当时没有反驳,只是牵着裙摆走在前面,一下午都没跟我说话。
我也很后悔,但又从来没有跟谁道过歉。仔细想想,我说的话也确实都是实话,外面的商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每年最昂贵的花,都是花在了跟女性约会的过程中。
但是,那天晚上。温暖明媚的阳光被阴云掩盖,气温骤降,下起了大雪。
我感觉非常新奇,毕竟这里应该是初秋才对。初秋下大雪,气候变得可真奇怪。
大雪很快覆盖了一切,在地面积攒了厚厚一层。
我躺在床上,冷得无法入睡,又或者,其实是想到卡特里娜回城时气鼓鼓的模样而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理由到底是什么我拒绝去思考。总之睡不着,出来找人借被子睡觉。
这段时间我跟鸢尾城的护卫队混熟了,他们正围在篝火旁喝酒。我听到护卫队的人说才知道,原来,卡特里娜是鸢尾城唯一的无意识‘气’能力者。她从成年后,就无意识地掌握了‘气’的运用。在她心情很差,悲伤或抑郁的时候,‘气’就会外泄,因此改变鸢尾城的天气。
这里之所以初秋下大雪,是因为卡特里娜伤心了。
她伤心了。所以下大雪。
她伤心了……]
弹幕在一瞬间炸爆宁安的眼球,在她的视网膜上疯狂跳跃。可想而知读者有多受刺激,全都在咒骂塞勒斯蠢笨如星星虫。星星虫是北辰星海一种智力非常低的虫族,战斗力很强,但蠢的要命。砸军舰,航空母舰的特效光一刻不停地闪,一次比一次更闪耀。
为表达激动的情绪,他们也是下了血本。:)
宁安连接脑神经写作,这刺眼的特效光直接给她刺激的眼睛通红。而且弹幕的覆盖率暴涨,已经干扰到她的视线。她干脆屏蔽了弹幕和特效干扰,沉下心继续。
[卡特里娜最终还是原谅了我。
我不擅长道歉,也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从我在巡航舰队工作这么多年依旧独来独往可以看出来,我是个在人际关系方面有明显欠缺的人。这或许跟我的人生经历有关,我从不否认。
卡特里娜说,没关系,城郊的鸢尾花海不够美,她还会让我见识到更美丽的东西。一定会让我惊讶的。
其实,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较劲。我已经见到最美丽的东西,就是卡特里娜的眼睛。
卡特里娜本人,就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
但我不会告诉她,我说不出口。
我在鸢尾城不会待太久,毕竟不是这个城池的人。我只是个偶尔路过这里的旅人,我还有自己的工作。我总会归回到自己的工作中。但,不知道是鸢尾城的花海太迷人,还是鸢尾城的人都太热情。我在这呆了一个月,却仍然不想离开。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可能会选择来这里定居。
卡特里娜不像个严肃的城主,反而像个自由自在的可爱蝴蝶。因为她每天都会来找我,带我去好看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告诉我关于鸢尾城的传说。
她说,鸢尾城是一个古老的城池,这里拥有优美的传统,如果我可以在这里留下来,她会让我喜欢这里。
我有点难过,但我还是告诉她,我不会留下来。我还有自己的工作。
卡特里娜问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说,鸢尾城太原始了。跟我自己生活的世界相差太远。为了不让她难过,我没有贬低或者说什么,只是开始跟她说起外星系的瑰丽美景和先进科技。
卡特里娜听得很认真,每次都仿佛很着迷一样听着。她会有很多的问题,不停地问我。
我笑着说,你真这么想知道,十年后我带你走。
卡特里娜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勾着嘴角浅浅的笑。像是怕我说谎逗她,还故意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拉勾,你会带我去看,不准骗我。’
我看着卡特里娜的手,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从三岁以后,我就没有跟谁有过这样亲密幼稚的约定。但是,看着卡特里娜期待的双眼,我深吸一口气,还是伸出来自己的手指勾住她。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浓浓的期许:‘那说好了,十年后,你来找我。’
我不知道约定是不是有分量,那话说出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心灵的归属感。
仿佛我再也不是没有目标茫然活着,死或者生都无所谓了。
我以后,要努力的保证自己会活下去。
因为,十年后,我会再来,带卡特里娜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
在鸢尾城的这段时间,我从来没停止过帮助这里的人清理失智兽人。几乎每一天都在清理,且清理的范围越来越大。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我清理出来的范围越大,鸢尾城的人生存空间就越大。
我是哪一天发现不对劲的?
我记不清了。
大概是一个月后的某天,也可能是两个月。我发现了时间的漏洞,也发现了卡特里娜的秘密。
我发现,这里的一切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而卡特里娜清理的这些失智兽人,并不是我以为的因为不懂得控制精神力的方法而意外失智退化的普通可怜人。而是卡特里娜为了激发兽人战斗力,用不合理的手段制造出来的实验室失败品。
我记得那天我照常带着鸢尾城的护卫队出去清理更远地方的村落。我因为追击一个还留有神志的兽人,他虽然退化了,但在特殊情况下还拥有神志。
我发现不对就追上去,一直追到了无人的山谷。
这座山谷离鸢尾城有段距离,但却拥有一条直通内城的地下通道。我进入了地下通道,竟然顺着下面的路走回了鸢尾城的城中心。
在这里,我看到了失智兽人退化成野兽的根本原因。
我看到了之前每天跟我打招呼的和蔼兽人,他们此时正面孔冷漠的对外城区的普通兽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因为极端痛苦和恐惧之下,兽人的精神力会产生出异变。异变的成功,就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异变失败,则会退化成失智野兽。
我知道,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一种强行开发‘气’的粗蛮手段。
是在几百年前,兽人族刚发现却还不能完全掌握‘气’这种能力的时候,原始手段下的一种强行开发。这种落后的手段在经过几百年的演变,早已经淘汰了。
没想到,我居然在一个偏远落后的小行星看到了。而主使者,是卡特里娜本人。
她此时完全没有平时在我面前的那种烂漫单纯的模样。她那双眼睛冷漠而锐利,高高地站在二楼栏杆边俯视着下面保守挣扎的普通兽人。下面的兽人□□和精神双重摧残而发出惨叫,对她来说,竟然毫无触动。甚至,她还会嫌弃下手的人不够心狠。
我的精神和认知受到了冲击,那一刻,我被完全颠覆了一切。
过于震惊的情绪让我失去了平时的警惕,竟然在那一刻掉落了手里的武器。坚硬的武器砸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而等我发现自己失态,抬头时,与二楼栏杆后面站着的卡特里娜四目相对了。
她看着我,嘴角冷漠的勾起,说,你看到了。
我大概真的有缺陷,这一刻危机雷达却没有发挥作用。我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卡特里娜说,她的秘密,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知道了就会死。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最后的结局,没有任何浪漫的意外,卡特里娜杀了我。
是的,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杀了我。
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鲜血炸开,满目淋漓。她的手化作爪子,一爪子抓碎了我的心脏。
真无情啊她……]
弹幕在宁安的文字停在这一刻时,诡异的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这十分钟内,悄无声息。而在一分钟后,开始垒墙式的疯狂叠加,覆盖页面。外网的热度也在这一刻爬到了最巅峰,不仅读者集体破防高潮,惨叫嚎哭的不知凡几。打赏和咒骂也在一瞬间将宁安送上了首页金榜第一。且全网站公示热度,附带连接。
这一切,宁安都不知道。她屏蔽了弹幕和打赏特效,就是一个冷酷的打字机器。
为了早点完活儿,这一刻,谁也不能阻止她写完!!
冲!
[我以为,我死定了,人生就终结在这一刻。
但我没想到,死亡的疼痛还没来得及袭击我的大脑,我从黑暗中醒来。
醒来时,我并不在鸢尾城,而是在自己的军舰上。
任务刚结束,领队宣布给我们每个人放两个月的假期。因为任务的惨烈结局,领队情绪非常差。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可以选择一些地方散散心,不着急回来。
我懵懂的离开了军舰,才发现我竟然回到了最开始度假的时候。
鸢尾城的经历好像是一场梦境。
真的是梦吗?
我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卡特里娜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她在月光下跳舞的样子是那么的美丽。我一时间不愿意相信这是一场梦,开始拼命地去找鸢尾城存在的痕迹。
是的,即便卡特里娜选择杀了我,即使我知道她是个坏女人,我对她意外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我只是,有点难过。
……大概我是真的不太正常吧。
我亲眼看到了鸢尾城兽人的贫苦,也看到鸢尾城外的危险。虽然对我来说很简单,对鸢尾城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活下去就非常艰难了。卡特里娜的所作所为,我想,我是能明白的。为了能更好的生活,那么,有一部分人是必须要牺牲的。
我找了很多的地方,翻看了很多的资料,最终,我找到了这个地方。
鸢尾城,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它不在现在,而是在过去。鸢尾城在澳兰斯度星系的几千万光年外小行星上,是一个文化氛围非常浓厚的特殊冰雪小城。
冰雪小城?
看到这个介绍,我愣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鸢尾城并不是冰雪小城,而是一个盛开着大片蓝色鸢尾的美丽城池。
但是,介绍上说,鸢尾城常年下雪,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盖。
这里没有什么人烟,只有非常稀少的特殊皮毛族群。像冰原狼兽人族和冰原白狐,白熊之类的适合极地气候的特殊皮毛族群生活。
我觉得奇怪,这跟我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地方。明明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卡特里娜所展露出来的一切都是谎言,是为了欺骗我。她那样冷漠,在发现我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可是我却还是想再去看一看,为什么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花海城池,会成了野史中的冰雪小城。
我不是为了再见卡特里娜,我告诉自己。
所以,我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奇怪的是,过去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老街消失了。这里被皑皑白雪笼罩,地面被冰冻了一层又一层。老街的位置还保留着,只是人烟稀少。他们还是会选择在这里交易,只不过脸上没了笑容。
我茫然的穿过街区,又来到了接到招募信息的公告栏。
这里破败得早已失去效用,只剩下锈蚀得金属和被冻在冰层之下的废墟。
啊,这里,还残留着那通招募公告。
上面的内容却跟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变成了寻找掌握生物基因的外来科研人员。给出的佣金非常高,高到远超我的想想。我有些奇怪,将这个反过来,才发现这东西下面还有一则公告,是之前那条招雇佣兵击杀变异兽人的公告。
但这条消息其实是标了时间的。招募的时间是三百六十七年前的,落款就在最下面。
我,之前,竟然从未发现。
我怔怔地看着那条招募公告,许久,用剑划破了冰城,将那公告显示器挖出来。
但在我双手触碰到显示器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有个穿着厚厚棉衣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告诉我这条招募信息早就过期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想去鸢尾城看看。
那人告诉我,可以去,但是不建议我去。他说,鸢尾城的城主疯了。会杀死所有接受雇佣的佣兵。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这么问他。
那位老者大约是见我很难缠,他摇了摇头,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只是告诉我,鸢尾城在三百六十多年前并不是被冰雪覆盖的,只是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获得了幸福的鸢尾城兽人们围着篝火跳舞时,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雪。
大雪下的突然,在短短一夜,就冻死了所有的鸢尾花。
一开始只是一个月下一次。
而后来变得频繁,一个月下两次,一个月下三次,一个月下十次,一整个月都在下。最后变成,一整年都在下雪。
这样经年累月的下雪,彻底改变了鸢尾城的气候,这里才变成了一座冰雪覆盖的城市。
我想到了卡特里娜,卡特里娜伤心的时候,天空就会下起大雪。
老者还说,鸢尾城的城主疯的很彻底,她到处抓健壮年轻的兽人去做恐怖的实验。她这几百年里一直执着于让人死而复生,不断的尝试非人性的实验,那座城的成年男性越拉越少。没死的也都早早逃了。像我这样身体强健又年轻的男性如果去了那里,肯定会被抓去做实验。
这一刻,我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我竟然决定必须去。
我想知道卡特里娜她……到底怎么了?
所以,我来到了鸢尾城。
再次抵达,这里的城池还跟梦境中的一样。我只能把那些记忆归于梦境。毕竟,除了梦,其他任何理由都解释不了我死而复生这件事。
我看着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城池,这里的一切被冰雪覆盖。
我哈着冷气,一步一步地走入城内。
鸢尾城的护卫队早已死去,这个城已经变成了空无一人的鬼城。我看着空荡荡的入城口,按照记忆的路线,来到了主城区。
我本以为,不会那么容易见到卡特里娜。
但是有时候运气和缘分是很奇妙的一种东西。我刚进入城内,进入空无一人的城堡,就看到了正在大殿的阳台上背对着门,看着皑皑白雪的熟悉身影。
卡特里娜似乎听见了声音也不想回头,就这样冰雕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直到我走近,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个身影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活过来,她回过头。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那双曾经亮若星辰此时却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嘴角嗫嚅了几下,忽然就红了眼睛。
她问我,你是谁。
我不太明白这一切,我仍然有种糊涂的迷茫。我只是很诚实的告诉她,我是塞勒斯。
她像是懵了,那张冰冷又美丽的脸上出现了持续一分钟的迷茫。
许久,她说,我是骗子。
塞勒斯早就死了,她亲手杀的。
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激动又这么的愤怒。我还是很直白的告诉她,我确实是死了。但是,我并不是三百年前的人,我活在现在。鸢尾城是过去的城池。我想,我大概是掉进了时间碎片中。死亡让我回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解释她能不能听懂,但这是我能解释的极限。
卡特里娜并不相信,她突然离开了大殿,冲向了卧房。
我想也没想的追上去。
我知道她的卧房位置,过去我来过,不止一次。
跟着她到了她的住处,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她的卧房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棺。
此时,卡特里娜正在冰棺的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空空的冰棺。
似乎是太过震惊,又扭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看我,就问了一句,冰棺里躺着的是谁。
她说,是我。
我懵了。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这样问她。
她似乎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喃喃地重复了我的问题。
许久,才抬起头看向我,她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漫长的孤寂和说不出的复杂,她说,是因为我跟她拉过钩了。说过十年后会带她出去看最美丽的星海。她不想让我失约。
所以,她后悔杀了我,她要让我重新活过来。
我问她为什么,不是她亲手下手杀了我吗?毫不犹豫那种。
她说她不知道,只是后来我死后的某一天,忽然就想起我说过的话,就决定了让我活过来。因为她发现,她突然想看外面美丽的星海。
所以,她就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的守了我三百六十年。
我在这一刻,心脏和灵魂都受到了奇特的冲击。
这种冲击像海浪,猝不及防又没有头绪。我其实对情绪和情感的理解很浅薄,也不太了解人性的复杂。只是觉得,鼻子和眼睛突然酸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话,鬼使神差的问她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说,鸢尾花那么美,是爱情的使者,为什么要把鸢尾城变成一座冰雪城?这太暴殄天物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但是又显得轻飘。
她说,花都是商家为了刺激消费编出来的噱头,没有意义。
我的心,却仿佛被重重敲碎了。
她将我曾经说过的话,又还给了我。我不知道,原来我的一句随意的辩驳,竟然让她记这么久。
我感觉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
我笑的很难看大概,我猜测得到。毕竟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脸上肌肉走向的尴尬。
我告诉她,我其实挺喜欢鸢尾花的,因为很美。只是之前不想显得没见识才胡说八道而已。而且关于鸢尾,我知道的,还有另一种意义解读。
它的意义是,等待的爱会再次相逢。
我忍不住的开始胡言乱语,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我初到鸢尾城的老街遇到的那个老太太。她的话明明没有逻辑,却偏偏深深印在我的心上。
我笑着说,而且卡特里娜,女孩子今生卖花,来世漂亮。
卡特里娜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我,忽然就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