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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谁啊?有病吧!”他捂着剧痛的脸颊,怒视着突如其来的攻击者。在昏暗的彩灯下,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竟然是他刚刚还在谈论的咖啡店的老板。虽然衣领还在别人手里,但不妨碍他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妈的,原来是你。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知道坏了几次老子的泡妞计划!”

他向周围的朋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心领神会,从后方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乔奇知道黎颂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平时在店里,遇到闹事的客人,端着咖啡硬说里面有虫,他也不生气,反而客客气气赔偿人家十倍的钱,还说以后来店里喝咖啡免单。

这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他去过辛物语多次,在那儿搞艳遇,从没见黎颂当面发火,不过倒是暗戳戳在背后搞过不少小动作。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跑去叫保安,也有人围上来看热闹,或是试图劝解,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一向温和的男人,此时紧紧盯着他,目光寒冷至极点。他的身形背对着灯光,隐没在酒吧昏暗的阴影中,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却如同毒蛇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乔奇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面子不能丢,尤其是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他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怎么,那个女人是你马子?早说嘛,我们可以三人行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几乎是瞬间,黎颂毫不犹豫伸出手,拿起了一旁的啤酒瓶,朝桌面摔去,伴随一声剧烈的玻璃破碎声。他自上而下睥睨,举着只剩半截的酒瓶,正对乔奇的脖颈,锋利的断口立刻让他的脖子渗出血珠。

有围观人员发出惊呼,正巧,酒吧的音乐戛然而止。

脖子上的刺痛让乔奇的笑容很快凝固,赶紧用眼神制止住周围想要上前帮忙的朋友。

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咖啡店老板竟然真的敢动手,他气焰迅速消散大半:“不是哥,你要是喜欢,就让给你好了!咱们兄弟,何必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是不是?”

酒吧经理和数个保安赶了过来,和他的朋友们推搡起来,周围的群众都在交谈。一片喧嚣里,乔奇借着光,隐约看见黎颂薄唇微启,吐出一句话,简单而直接,却充满了轻蔑:

“垃圾。”

“你也配喊她的名字?”-

等霍莘莘匆匆赶到酒吧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酒吧内的音乐已经停止,原本昏暗的灯光现在亮如白昼,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玻璃碎片。在卡座沙发的周围,站着不少人,而四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目光警惕而锐利,紧紧地锁定着坐在中间的男人。

黎颂坐于沙发一角,双手静静地交叠在腿上。大概是喝了酒,脸颊有些红,双眼无神的看向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地温顺。只是衬衣略微凌乱,白色的布料上沾染了几抹刺眼的猩红。

配上围在四周的保安,怎么说呢感觉像是动物园中关押猛兽的笼子里,意外地放进了一只温顺的小奶猫。

注意到她进来,一名身穿西装、看似是经理的人迎上前来,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您是黎颂先生的家属吗?”

霍莘莘无奈扶额:“算是吧。”

接到黎颂电话的时候,她正要上床睡觉。电话那头,男人声音犹豫,带着些许鼻音,听上去有些软,他报了一串地址拜托她来帮个忙。

“不要告诉爷爷奶奶,也不要让黎泽知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恳求,让霍莘莘忍不住心软,本想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出门时没有惊动其他人,打车很快赶了过来。

经理见是个瘦弱的女人,声音不由自主柔和了些:“情况是这样的,黎颂先生和人产生了摩擦,损坏了我们店一张桌子,造成地上这些玻璃碎片,我们不得不暂停营业。损坏物品的赔偿我们可以商量,但对方因为受了伤,坚持要求赔偿。黎先生他一直不肯答应,现在双方僵持不下,您看能不能帮忙劝劝?”

经理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是你啊霍小姐?”

霍莘莘抬头望去,发现居然是之前咖啡店聊过的熟人。

乔奇狠狠剜了一眼沙发角落的黎颂,带着一丝得意,走到霍莘莘身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血迹,夸张地展示道:“我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黎先生,他居然拿酒瓶对着我!你看看这伤口,我本来打算报警的。”

他顿了顿,眼睛滴溜溜地转:“但考虑到和黎先生也算相熟,现在又有霍小姐在,我呢就不打算深究了。只要他肯弯下腰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行吧?”

霍莘莘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黎颂身边,仔细查看他衣领上的血迹,轻声问道:“你受伤了?”

黎颂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受宠若惊,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只是摇头。

霍莘莘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她跟黎颂的过节算另一码事,现在有人要欺负她老公的哥哥,那绝对不行!

她看了看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的黎颂,又扫了一眼乔奇身边那五六个同伙,淡淡笑道:“乔先生说我们家黎颂打了你,真的假的?有谁看见了吗?”

乔奇捂着还泛红的脸颊,装作委屈:“大家都看见了,霍小姐可不能颠倒黑白是不是?”

他的几个朋友纷纷应和,表示自己都看见了,就是黎颂先出手打的人。

“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是偏袒自己人,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霍莘莘不慌不忙,转向围观群众,她走向一位穿着吊带裙的美女,问道:“这位妹妹,你也看见我们家黎颂打人了吗?”

“额”美女刚才在跳舞,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沙发上黎颂英俊的脸庞,鬼使神差的,她将刚才道听途说的话说了出来:“好像是对面先挑衅,黎先生才出手的,应该也不能全怪他吧?”

霍莘莘如法炮制,又询问了几位女性,无一例外,她们都给出了类似的回答,仿佛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黎先生是正当防卫啊!我当时看得可真了,对面六七个人从他后面围上去,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拿酒瓶自卫,估计现在浑身是伤倒地不起的就是他了!”

“我之前跟乔奇谈过恋爱,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嘴特别脏,肯定是他先挑衅黎颂!”

“乔奇就是个人渣,我好几个姐妹被他骗财骗色过。”

“我姐妹被她搞大肚子,他连堕胎费都没出!”

“脏男人,烂黄瓜。”

“咱们在H市这么多年,不少人都去过辛物语咖啡店吧?黎先生的人品大家都知道,最是温和,从来没见他和谁起过争执。要不是被气极了,怎么可能主动动手?”

“我站黎先生。”

周围七嘴八舌的说开,本来自信在握的乔奇见状傻了:“当时那么吵那么暗,你们看见了个屁就在这胡说!我这有监控,你们这群嘴碎的都来看看!你们就是被黎颂那张小白脸骗了,他就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心黑着呢!他当时是真想要我死啊!”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掏出手机,将屏幕对准围观的人群。

不管周围人怎么说,黎颂全程都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霍莘莘,乌黑深邃的眼眸氤氲着岁月静好的清欢。

霍莘莘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乔奇面前,借过他的手机,从容地观看了几分钟的录像,面色依旧平静。

明明女人矮了自己半截,瘦削的脸和盈盈一握的手腕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乔奇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甚至安静等她看完。

“是,我们家黎颂确实动手了,但那也是您挑衅在先呀。监控又录不到声音,这能说明什么呢?”霍莘莘依旧面带笑意,将手机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而且,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一群人围上去,怪吓人的,我们黎颂那是在正当防卫啊。”

“妈的,”乔奇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老子挑衅个屁!我当时就是说了句要打电话约你出来喝酒,他就突然冲出来打我,跟疯狗一样。我被按在地上,让兄弟们来帮我有什么错?”

“我还是那句话,乔先生,您现在所说的都是一面之词。您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一群人围上去要打我们家黎颂,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霍莘莘重新站回到黎颂的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巴微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乔奇:“要么,我们就将此事闹到警察那里,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一点儿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她环顾一圈,重新对视上乔奇的眼睛,笑得格外纯良:“反而是您,光这酒吧里得罪的人就不少吧?真要闹大了,到底谁吃亏还真难说。”

随着她的话语,乔奇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是真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见乔奇脸色越来越难看,霍莘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宽宏大量:“不过,我们家黎颂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这样吧,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产生的赔偿,就由我们来承担。至于您的伤口”她故作惊讶地望向乔奇脖子上那微不足道、不过一厘米的划痕,血早就凝固:“哎呀这伤看起来挺严重的,再不处理估计会失血过多吧?感觉还得缠绷带缝个几针。医药费我们也一并出了,您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吧。”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大家都看到了乔奇脖子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

乔奇感受到了周围嘲笑的目光,脸色铁青。受伤的明明是他,怎么反而是他来道歉了??

朋友们被这样围观,也觉得脸上挂不住,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劝解道:“算了奇哥,估计是听见你说他马子才会生气发疯,别跟他计较,再说,拿了医药费咱也不亏。”

乔奇看了眼视线像雷达一样始终追着望霍莘莘转的黎颂。

得,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就是一对疯狗!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跟他们沟通!

他认栽还不行吗!

半小时后,随着事情的平息,酒吧重新恢复了热闹,原本洒落一地的碎玻璃已被清理干净,保安们也各自回到了岗位,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霍莘莘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拿起黎颂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吧,我们回家。”

男人听她的话站起,但他显然喝得有些多,身体摇摇欲坠。她不得不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人带出酒吧。

随着身后的门被关上,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终于被隔绝大半。她让人靠在昏暗的走廊墙壁上,将外套递了过去:“外面冷,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没动,只用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她。

不会是喝傻了吧?

霍莘莘对上他迷离的双眼,轻叹一声,抖开手中的外套,费劲想要帮他穿上。

但下一秒,男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霍莘莘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被外套反裹住,脊背猛地撞在了墙上,被他整个圈在怀里,两只手臂隔绝了她左右出逃的方向。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他双手抵墙,身体轻晃,一点一点的贴近她,最后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蹭了蹭。

脖子上那一块敏感的肌肤被对方的体温烫了一下。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埋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掺了些沙哑,开口时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这十年我每天都很想你”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一字一句,将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说过的问询,夹杂着期盼,轻轻念出。

“你有没有想过我,”

“哪怕一次?”

第27章 青梅竹马是同卵双胞胎8

霍莘莘扛着黎颂从出租车上下来, 颤颤悠悠往家走的时候,心里无比冷漠。这或许是个诅咒,让她在每个世界都得把男主扛一遍吗。

夜色已深,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 没有开灯,怕惊扰了一楼熟睡的爷爷奶奶。费了老大劲, 她带着黎颂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 试图将黎颂紧紧搂住她的胳膊松开。

但是扯了半天, 对方却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粘着, 怎么也不肯放手。感觉到她想要离开,他反而把头靠得更紧,埋得更深。

这具身体虚,本来她就已经累得不行, 现下也不愿意掰扯, 无奈看向树袋熊一样抱着她不放的男人:“黎颂,我去给你倒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像个小孩在任性撒娇一样:“不放。”

这酒到底有什么魔力, 居然能把一个快三十的男人变成这样?以后决不能让他喝酒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在身上挂着个人的情况下, 走到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

她走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用胳膊抱紧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因为比她高了一个头,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应该很不舒服, 他却似乎乐在其中。

不知道第几次被踩中拖鞋,差点摔跤,霍莘莘在客厅中间停下脚步,忍无可忍地侧头看向身后的巨大“人形布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黎颂,你给我适可而止!”

见到她真要生气,黎颂不再闹腾,乖乖地松开了手,站在原地。

这人真醉了吗?不会是耍她吧?

霍莘莘对此感到怀疑。

她眉头微微皱起,她从鼻腔中轻轻喷出一口气,显露出她对当前情况的无奈。

没办法,她就是很难对纯爱说不。她去饮水机处接过水,回来把杯子递到男人面前,没好气说:“把水喝完,然后快去洗澡睡觉!”

喝醉了的黎颂表现得异常乖巧,他顺从地接过水杯。紧接着,放于身侧的手被人小心牵起,男人的手指粗糙而温暖,缓缓插.进她的指缝,屈指紧紧扣住。声音清冽,带着些许沙哑,仿佛羽毛轻扫心间,有些许酥麻。

“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喝了。”

霍莘莘很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她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尽管她努力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你喝不喝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睛瞬间睁大。

他居然又趁她不注意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那轻柔的触感直接让心跳漏了一拍。

在酒吧外,她对黎颂的问题避而不答。现在又承受接二连三的暴击,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房间静谧,冬日里呼啸的北风叫嚣着灌在窗户上,但都被一一挡住,只有微弱的声音隐约透了进来。客厅的窗帘只拉了里面那层轻纱,被无声的风吹得温柔卷起,染上淡银的月色。

近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悄无声息的暧昧气氛在空中蔓延开。

不行不行,这可是在家里,得注意!霍莘莘略微挣扎了一下,可她刚向后退一步,下一秒,黎颂又牵着她的手向前一步。

不是,大哥你真的喝醉了吗?你别不是借着酒劲吃我豆腐吧!我跟你讲我可是要做你弟媳的女人,你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她想要抗议,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她的身体顿时僵住,梗着脖子,缓缓转过头。

黎泽正斜靠在客厅的一角,他的脸一半被月光照亮,另一半则隐藏在黑暗中。他轻轻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笑,低头看似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抬头,笑吟吟地看向他们两个。

一男一女站在客厅中央,彼此靠得很近,无论是身高、气质还是外貌,都显得极为般配。他们的手紧握在一起,看上去十分亲密,连月光都在为他们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辉。真是好一对璧人。

“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句话在霍莘莘耳边炸开,总觉得渗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她本能地想要抽出被黎颂紧握的手,但对方握得太紧,没能成功,她只好改为倒退一大步,彰显自己保持距离的决心——如果不是手还握在一起大概会更具可信度。

老公,你听我解释!!

“黎泽,我”她本来想把晚上的事说一遍,但想起答应了黎颂不告诉家里人,只能临时改口,避重就轻道:“你哥他只是喝多了!你别误会!”

看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黎泽心中泛起一股酸水,一大堆尖酸刻薄的话语已经到嘴边,可说出口却是极其委屈的:“好啊,你们出去喝酒,怎么不叫上我?”

黎颂没有回应,全程垂下眼帘,凝视着霍莘莘的侧脸。

她见状,急忙补充解释:“我没有陪他,是他自己去的!我就只是去接他回来。”

啧,为什么只让她去接这似乎也不太好解释啊一开始就不该答应黎颂!现在好了,她和黎泽好不容易涨了一点的好感条怕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要怎么解决。那边,黎泽也在努力平复自己,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下颌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无名的情绪。

他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失态。

他不是哥哥,他还没有资格因为她和别的男人亲密而闹脾气。

短暂的失控后,黎泽努力挤出笑容,上前走到他们中间,将手放在了他们紧握的手上,暗暗用力:“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哥喝醉,看样子你被他烦得不轻?接下来都交给我吧,你赶紧去休息,我们明早还得去健身。”

但霍莘莘没能走成,因为手还被黎颂牵着。黎泽当然注意到这点,他看向黎颂,加大手上的力气,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一字一句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哥,你先放开,让莘莘去休息。”

黎颂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弟弟的话,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只是静静地望向霍莘莘。

于是乎,黎颂左臂被黎泽搀扶,踉踉跄跄往楼上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霍莘莘,不肯放开抓紧她的右手。而霍莘莘只能麻木地被裹挟前行,同时眼巴巴看向前方的黎泽。

得亏没吵醒爷爷奶奶,不然估计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法事。

霍莘莘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哎呀肯定没事的,她只不过是和黎颂拉拉扯扯,他还靠在她身上,亲了一下她的脸,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而已

应该没事吧?

该死的!之后必须时刻与黎颂保持距离,专心攻略弟弟,绝不能再有丝毫心软!

经过一番拉扯和耐心的哄劝,黎颂终于放开了她,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霍莘莘几乎是立刻拽着黎泽的衣袖,把人带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郑重其事道:“今晚的事真的是个意外,他喝多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感觉像什么渣男语录。

黎泽背靠在墙上,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刚刚还冒着酸水的心瞬间又变得雀跃起来。

她居然主动来跟他解释诶!她心里有他!!

尽管心中雀跃,他还是装作一副有些落寞的样子,眼角低垂:“你会跟我哥复合吗?”

“不会,”霍莘莘急忙摇头,语气坚定:“我只是因为他给我打电话,想着你们都睡了,才去接他回家。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复合的!”

为了表达决心,不让弟弟的好感度下降,她时非常笃定,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丝毫没考虑以后或是其他可能。

听见她这么说,黎泽终于笑了,笑意舒朗,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耀眼的光。

“那就好,”他眨了眨眼睛,不敢再问太多。他清楚自己的地位,作为青梅竹马、前男友的弟弟,要想赢得她的心,必须小心翼翼、发挥优势、认真谋划,每一个举动都要恰到好处,不能操之过急。

某人之前整日像怨妇一样,不就很快被讨厌了吗?

只要继续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培养感情,她总会看到他的存在。现在不就是?她已经开始主动向他解释了,他们之间已经有点暧昧了!

大喜大悲之间的切换让他有点飘飘然,互道晚安,目送她三步一回头的上楼后,黎泽这才带着满足的心情返回自己的卧室,躺下来。

他身体不好,每天必须早睡早起,保持健康的作息。但明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却丝毫没有困意,双眼清明,看向天花板。

小时候,因为经常生病,班上的女生更喜欢和其他健康活泼的男孩玩。不过他有莘莘和哥哥,所以完全不在乎。后来初中,男生们还聚在一起争论长头发的小美和扎双马尾的小丽谁更好看,黎颂还傻傻的把霍莘莘当妹妹看待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

然而喜欢这件事从没什么先来后到,所以一开始知道她和哥哥在交往,他本打算坦然接受的。

然而,随着他们关系日益亲密,他逐渐感觉到自己被抛弃在三人组之外,他们交往这件事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随即意识到一件事:哥哥离开莘莘也能照常生活,但他若失去了莘莘,每一天都会格外难熬。

他只能躺在床上,数着时间等他们约会结束,听她分享那些趣事。只有当她的笑声萦绕在耳边时,他才感觉自己真正活着。

哥哥,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健康的身体、优秀的成绩、父母的赞扬、众人的喜爱

你有那么多,能不能把莘莘让给一无所有的我呢?

念头从萌生到付诸行动只用了短短一天。

只是后来,事情的走向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甚至彻底走偏-

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黎泽直到凌晨才渐渐沉入梦乡。

以至于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叫醒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困意。打了个哈欠,又在床上多躺了十分钟,才勉强让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窗帘,折好被子,换上运动服,他随意揉了揉杂乱的头发,然后打开房门。

正对面的房门也恰好打开。黎颂站在门口,同样面带倦容,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佳。两兄弟的目光相遇,彼此的脸色都微微僵硬。

黎泽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望向卫生间的方向,语气平和:“哥,你先?”

黎颂则默了默,摇头说道:“我要洗澡,可能时间会比较长,你先去吧。”

两人谦让了一番,但谁也没动。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回荡在走廊,显然有人刚刚醒来,正在匆忙地穿衣起床。

黎泽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原本倚靠门框的身体逐渐站直。他转向黎颂,下巴微抬,笑容中带着一丝肆意和张扬。

“既然如此,那就我先了。”

第28章 青梅竹马是同卵双胞胎9

今早起床的时候霍莘莘下了很大的决心, 比平时少赖了十分钟床。为了攻略弟弟,早起算什么?晨练算什么?拼了!

驱车来到体育馆,在黎泽的指挥下, 先是10分钟跑圈热身, 让身体逐渐进入状态。紧接着,是3组上肢力量训练, 包括仰卧起坐、哑铃弯举和哑铃肩推,每个动作都力求精准。之后, 拉伸5分钟, 短暂休息后, 她又迅速投入到下肢训练中。

一切结束,她筋疲力尽地躺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仰望天花板,气喘吁吁地说:“黎泽,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转行做健身教练吗?”

“我是教练啊, ”她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黎泽对她伸出手,声音干净清透:“你的专属健身教练。”

霍莘莘嘴里嘟囔着“少哄我”,但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握住黎泽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再来一组平板支撑。”

霍莘莘几乎要哭出来:“还有啊?”

“最后一组, ”黎泽眨了眨眼,“做完有奖励。”

可恶, 就知道用这张脸引诱她!别人攻略男主靠脑力,她要靠体力!

黎泽亲自示范了一次平板支撑的正确姿势,并详细讲解了动作要领。注意到霍莘莘连打哈欠, 他轻轻在她头顶敲了一下:“认真听,平板支撑做不好是会受伤的。”

“嗯嗯。”霍莘莘随口应着, 心里却不以为意。自己在警校这么多年,平板支撑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她在瑜伽垫上趴好,黎泽启动了倒计时:“三分钟。”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霍莘莘集中注意力,努力保持姿势,肩部下沉,腰腹收紧。但是很快,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咬紧牙关,用余光瞥向黎泽,带着一丝哀求:“还有多久啊?”

“快了,不到一分钟,再坚持一下。”黎泽鼓励道。

好吧,三分钟而已,她还不信了,这身体再怎么弱也不至于脸这都做不完吧?霍莘莘憋红了脸,暗自较劲。

然而手肘已经开始发痛,她努力抬高臀部,但身体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突然,她的身体一时失去平衡,面朝下摔在瑜伽垫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直直地躺着不动了,像具尸体,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

黎泽见状,无奈地在她身边蹲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虽然只坚持了两分钟,但也很不错啦,起来吧,我们去吃早饭。”

霍莘莘躺在瑜伽垫上,缓缓仰起头,哭丧着脸:“我好像把腰拉伤了,好痛!”说出这句话,她感觉很丢人。

黎泽以为她想偷懒,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笑又不敢。伸手随意按压了一下她的腰部,见她真痛到呲牙咧嘴,这才后知后觉不是演戏,表情很快转变为担忧:“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霍莘莘尝试着站起来,但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刺痛。她一手托着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黎泽匆匆跑向自己的办公室,拿来了药和冰敷袋。

因为背后是墙,她只能侧过身体,小心翼翼地掀起衣摆。黎泽坐在她身边,准备为她上药。

随着衣摆掀起,背部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与冰袋接触的一瞬,冰冷的刺激顺着脊柱爬上大脑,让她忍不住绷紧,背部弯出了一个弧度,像一轮细长的月。

女光滑细腻的皮肤,透着白,如同瓷器一般。腰部纤细,两侧没有多余的赘肉,他甚至感觉自己一只手掌就足以握住。此时沾染上冰袋的水,水珠身体的曲线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隐秘的边缘。

黎泽呼吸乱了一瞬,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敢再看半分。

冰敷结束后,他细心地用毛巾将水渍擦干,接着拿出喷雾对准腰部轻按几下。

“这可以缓解肌肉拉伤,”他解释道,确认药已经干,很快将衣摆拉下,遮盖住她白皙的肌肤。他抬头望向她,只见她侧着身体,一手撑在长椅上,背对着他,高扎的马尾紧贴脸颊,让人窥不见表情。细长的脖颈裸露在外,骨干分明。

喉结上下微动,他将手贴在她的腰部,隔着衣物,很快就感受到了她身体的轻微战栗。

“按捏可以加速药物吸收,”他感觉嗓子发紧,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她。她的身体虽然依旧紧绷,但没有抗拒他的触碰。而这腰,就像他预料的那般,只消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握。

比起上次的揉捏小腿,这次只隔着薄薄一层速干衣,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下她逐渐攀升的体温,还有那一寸寸纤瘦的背肌。

健身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注意到,那藏于发丝间的耳垂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健身房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门很快被推开。

霍莘莘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同时,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弹坐起,为此不小心扯到腰部肌肉,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

黎泽收回手,面不改色地看向来人。

保洁阿姨拿着扫把,看到他们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道:“黎教练,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是啊,周阿姨,您也这么早就过来打扫啊?”说完就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不是废话吗?果然还是有些慌不择言了。

“九点已经不早嘞,”周阿姨不住地拿眼睛去看他旁边的霍莘莘,满脸好奇。眼看她就要开口询问,霍莘莘含着下巴,干笑两声,起身拽着黎泽快步离开了健身房。

尴尬的局面并未就此结束。之前他们都是早早地来,早早地走,很少碰到其他人。但今天因为训练量大,再加上处理拉伤耽误了时间,这会儿恰好赶上了上班的人流高峰期。从更衣室拿东西,到走出体育馆,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黎泽打招呼,随后便用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霍莘莘,那目光直白而毫不掩饰,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直到钻进车里,关紧车门,她才长舒一口气,扭头去看黎泽:“他们不会误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吧?你要不去解释一下。”

黎泽本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她的样子,忽然萌生了继续逗弄她的想法。一边扭动车钥匙启动车辆,一边装作不在意地回答:“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很在意吗?要是你介意,我晚点去跟他们说一声。”

想借开玩笑的语气,暗戳戳试探她的心意。尽管他的此时表情像车一样平稳,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忍不住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她的神色。

“我倒是无所谓,”霍莘莘撑着脑袋,目光投向窗外,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却故作体贴地说:“但要是你喜欢的人因此误会,你可别怪我。”

“我喜欢的人!不是,我唉,”意识到被反过来戏弄了,黎泽暗叹口气,空出一只手,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他当然不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不就成了直接表白了?在这种情况下表白也太没情调了。

车内恢复安静,一人望着窗外,一人专心开车。脸上都带着笑意,但都没有看向彼此。

不过十分钟,车在家门口停下,黎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答应你的奖励。”

霍莘莘原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有奖励。她正要伸手去接,他却已经当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钻石耳钉,只有一枚,是和他右耳上完全一样的款式。

“你的耳洞应该还在吧?”

霍莘莘下意识抬手左右摸了摸,有些怔神:“应该还在?”耳洞这个情节原著没有,她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我看看。”

男人的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霍莘莘偏过头,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脸颊,任由他在她的左耳耳垂上轻轻摸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耳垂上传来轻微的冰凉触感,她掀起眼睫,撞进了一对含笑的双眸。

他手指轻柔地拂过她发烫的耳垂,目光流连于她脸上,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带着些许温柔。

“果然很适合你。”

思绪不由得飞到许多年前——

“黎泽,我想打耳洞。”

“走,现在就去。”

“你都不劝劝我?你毕业了,我可还是高中生,教导主任抓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一个校服都不穿的人还会怕教导主任?你觉得我信吗。”

“好吧,其实我是因为怕痛。”

“打耳洞不痛吧,我们班挺多女生打了。”

“你居然还注意到班里女生有没有打耳洞?我靠,春心萌动了,开始偷看小姑娘了?”

“会不会聊天?”

“哎呀别走啊,我真想打,你陪我去嘛!”

“怎么不让我哥陪你。”

“嘻嘻,他肯定会说我不务正业,我才不要去讨骂呢。少废话,陪还是不陪?”

“公主大人都发话了,我能不陪吗?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打耳洞。”

“唔,戴耳环很温柔,感觉黎颂会喜欢。”

“”

“霍莘莘!我同意陪你打就只是陪你,不代表我也要打啊!”

“黎泽你最好了!我真的怕痛啊,你先打一个,打完之后跟我说痛不痛,我再决定要不要打嘛。拜托拜托!”

“好啊你——嘶——”

“噫!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痛的样子,我还是不打了吧黎泽!!你混蛋!啊啊啊医生你轻点,嗷!好痛呜呜呜——”

最后,一个捂着左耳,一人捂着右耳,双双走出医疗美容科。原本还满脸幽怨,在对视之后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只戴一只耳环的话还温柔吗?”

“那只会搞笑吧?”

“有道理,那就等伤口恢复买个耳钉戴戴。正好我两一人一个洞,买一对耳钉就够了,还省钱。”

“不戴,男生戴耳钉像什么话?”

“戴耳钉的男生超帅的好吗!”

“是吗?行吧。”

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便一直戴着。而现在,另一只封存近十年的耳钉也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

第29章 青梅竹马是同卵双胞胎10

家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正在一点一滴地恢复生机,新购置的家具让整个空间焕发出温馨的气息。只是新家具还需要透透风,不过最多两三天, 她就能搬回来。

心满意足地在客厅中的米色沙发上躺下。沙发超级大, 足够两个她同时平躺,再配上对面墙上挂着的4K电视, 她都不敢想晚上躺在这里会有多舒服。

懒散地躺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被茶几上的单反相机吸引, 忍不住拿到手中把玩起来, 这是她从卧室里翻出来的, 3871年,这些相机都成了老古董,也就只有有闲心和闲钱的富豪会去收藏。不过有一阵子还刮起了复古照片的风潮,她因此略懂一些, 一直也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

机身看上去完好无损, 但她没找到充电器,暂时不能开机。

黎泽在上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便带着相机去了东区一家数码店。没想到这相机还能用,她购买了充电器和内存卡, 充满电后,带着相机开始了自己的漫无目的的闲逛。

今天难得晴天, 天空是一片清澈的蔚蓝,阳光从天空中洒下,照在脸上带着一阵淡淡的暖意。她正巧走进一个公园, 散步的行人很多,孩子们在还没化掉的雪地上嬉戏, 笑声充满生机。

霍莘莘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看到一对互相搀扶缓慢行走的老人,她不禁抬起相机,按下了快门。之后一路边走边逛,居然不知不觉拍了许多张照片。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一张张翻看着自己拍摄的照片。突然,一道身影挡住了光线,她抬头一看,见有个陌生的女孩站在面前。

女孩有些羞涩地问:“你好,请问你能帮我们拍张照吗?”她指了指站在后面的一个男孩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霍莘莘恍然。应该是游客,他们可能是环顾一圈,觉得手持单反的她看起来很专业。她推脱了一下:“但我技术一般,这就是拍着好玩的。”

“没关系,能P就行!”女孩笑着说,露出了一对可爱的虎牙。她递给霍莘莘自己的手机,然后和男友手牵手站在湖边。

一丝不苟地构图、调整光线、角度,一通操作完,霍莘莘将手机递还回去。女孩接过手机,看到照片后面露惊喜:“你拍得真好!”

旁边的男孩也凑过来看,两人的手指还紧紧相扣。背景是结冰的湖面,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湖边的树木虽然失去了夏日的翠绿,但枝丫的曲线依然优美。远处是公园的景色和城市的天际线,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霍莘莘又用相机给他们拍了几张。她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两个太般配了,我忍不住多拍了几张。要不你们加我个联系方式,我把照片发给你们。”

女孩似乎没料到这些,看完照片之后直接尖叫起来:“姐姐你拍得也太好看了!你是专业摄影师吗?”

她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业余随便拍拍,这相机都是很老的型号。”

“但你拍得真好,比我男友强多了。”女孩娇嗔地瞪了一眼身边的男孩,然后突然转变话题,“姐姐,我可以约你拍照吗?我们可以付费。我们是假期来H市旅游的,但前几天一直下雪,今天好不容易出太阳,我还特意化了妆。可你看看我男友拍的。”

霍莘莘粗略看了眼女孩手机里展示的,各种奇怪视角、奇怪动作的照片,不由得感慨,能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拍成这样,何尝不是一种技术?

女孩双手合十,圆滚滚的眼神中满是期待:“我们按小时给您付费,就在东街这边拍,可以吗?”一旁的男孩也投来期待的目光,似乎在说终于有救了。

她看了眼还高挂的日头,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安排——没有安排,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我技术一般,也不会修图,相机还是老型号,所以就不收费了,就当帮你们拍拍照,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姐姐你人真好!”

就这样,霍莘莘意外地成为了这对情侣的临时摄影师。她带着相机,跟着他们在东街漫步,用镜头记录下了他们在这个城市的美好时光。两人大概是提前做好了攻略,沿着东街一家家店逛,去的都是人比较多,装修十分精致的小店。

走到一半,霍莘莘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拐进熟悉的巷口,一仰头就看见那块写有“辛物语”的熟悉店牌,她轻叹口气。

已经很努力在躲了,但漫画世界的规则似乎总在暗中牵引着她与黎颂相遇。

小桃,那个雇佣她拍照的女孩,此刻正透过玻璃窗,满脸遗憾地望着店内:“好多人啊。”

确实,上次大雪纷飞都有不少人,更别提今天天气这么好,店内直接座无虚席。

男孩走进店内转了一圈,出来后,面带遗憾地对小桃说:“没空位了,他们说预约已经排到六点,要不算了吧?”

运气不好遇到下雪天,现在又是想去的店满客,小桃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们总共就来三天,明天就要回去了,这家店是H市的必吃榜,我期待了很久的。”

男孩耐心地安慰她:“那也没办法,他们家也不支持线上取号,只能线下排队,晚上就得赶高铁了,时间上来不及。我们已经去了那么多家店,就差这一家咖啡店,留点遗憾下次来好不好?”

霍莘莘放下手中的相机,去看街道对面满座的咖啡店,没找到黎颂的身影,但她反而意外地被一个熟人发现了。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姑娘推开玻璃门,兴奋地向她挥手:“莘莘姐!”

诶?霍莘莘回想起来,这是上次接待她的服务员。她伸手拍了拍小桃的肩膀:“你等一下,我去帮你问问。”

原本情绪低落的小桃愣住了,直到被霍莘莘带着,亦步亦趋走进店里,她都还没回过神来。

“现在都三点了,莘莘姐不会是来给我们老板送饭的吧?”服务员打趣道。

“今天不送饭,我今天是客人。不过你们老板今天又没吃午饭吗?”她忍不住问道。

“没有,今天客人太多,估计又是随便对付了两口。”

闻言,她微皱眉头。

麻花辫小姑娘带着霍莘莘和小桃绕过喧嚣的店堂,推开一扇门,笑盈盈地说:“今天店里客满了,只能请你们在我们的老板办公室将就一下。看看想喝点什么,马上就来。顺便一提,我们店的装修都是老板亲自设计的,网上评价很高,可以拍照打卡哦!”她对小情侣眨眨眼睛。

办公室很整洁,他们在角落的沙发坐下,茶几上还有温热的水。

等人走出房间,小桃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霍莘莘,惊讶地问:“姐姐,你你是辛物语的老板娘吗?!”

霍莘莘刚喝了口茶,差点喷出来。她被茶水呛到,不停地咳嗽。正要解释,就听到门外有人替她回答。

男人手里端着托盘,一身黑色半高领衫紧贴身体,富有弹性的紧身面料将他胸前的肌肉勾勒地愈发明显,宽肩窄腰,却又不那么夸张。银框眼镜下,他的气质儒雅而清冷,说话时带着从容的笑意。

“她是老板。”

霍莘莘咳得更厉害了,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男人贴着她身侧坐下,抬起手,动作轻缓地拍着她的背部,声线干净温柔:“今天想吃什么?”

小桃看到黎颂进来,眼睛都看直了。她的男友注意到了,表情不满,说要给她拍照,直接把人拉了出去。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霍莘莘终于止住了咳嗽,反问黎颂:“我怎么就成辛物语的老板了??”

黎颂注意到她的视线总在自己胸口反复扫视,嘴角藏着笑意。

不枉费他特意在进来前脱去那碍事的外套。

他想复合,想与她重归于好。自酒吧之后他就意识到,继续沉湎于过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将她越推越远。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花了他这么多天才想明白,不过好在还不算晚。

黎颂重新给她的杯中倒满甜茶:“这家咖啡店本就是为你开的。之所以店名叫辛物语,也是因为你。”

莘,辛。

若能都是他的,该多好。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两人离得很近,霍莘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甜味,不腻,却让人沉醉。

“你——”她感觉自己要被这股甜哄骗了去,赶紧悬崖勒马,迅速错开视线,从他深到能够将人溺死的温柔里及时脱离,她干巴巴笑了两声:“你厨艺确实不错啊。那个,我现在还有委托在身,得去给他们拍照了。”

说完,她知道自己招架不住,直接跑了。

真是奇怪,黎颂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之前不还天天用幽怨的眼神看她,怎么现在疯狂打直球??

遭不住遭不住。摇了摇头,她把杂乱的思绪甩到脑后,抬起相机去给小桃拍照。

辛物语的装修风格确实别具一格,皮质沙发与木质椅子错落有致,营造出一种温馨而雅致的氛围。店里随处可见精心挑选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束,为整个空间带来了生机与活力。木质的桌椅设计独特,就连咖啡杯和餐具也都是特制,小巧而精美。

霍莘莘在店内的几个公共布景处为小桃拍照,她低头查看相机的取景器,调整着拍摄参数。就在这时,一群顾客起身离开,经过她身边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小心。”

她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只有力的手迅速护在她的腰后,稳住了她的身形,避免了她撞上桌角的危险。属于男人的体温和气息从背后包围了过来,她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了男人关切的眼眸,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哥,你不是很忙吗?店里这么多人都等着你的蛋糕呢,快去忙啊,老围着我转是什么意思?

“谢谢。”她低下头,避开了黎颂的手。

感觉到怀里空落落的,黎颂收回了手,表情没变:“我新做了一款柠檬蛋糕,还没开售,想让你尝尝,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那家好吃。”

“好的好的。”她又一次逃离。

但男人却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磁铁一般,眼巴巴跟在她身后。就像地球,绕着太阳不断做向心运动,总之不能距离超过两米。

黎颂:“莘莘,我那还有鲜切花,你要不要用来做道具?”

霍莘莘:“不——”

小桃满脸惊喜,抢答道:“可以吗?谢谢老板”她很快陷入沉思。男老板的对象叫老板娘,那女老板的对象要叫什么?老板郎?

黎颂:“莘莘,柜台后面那边堆放食材的木柜拍起来也很好看,上面的食材都是真的。”

霍莘莘:“不——”

小桃受宠若惊:“可以拍照吗?我以为只有店员才可以进去。”

“没关系,”黎颂微笑看向相机后的某人:“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

霍莘莘,冷漠脸。

真服了这个恋爱脑。你就围着我转吧,班也别上了,店也别开了。

周围的熟客也在纳闷:“黎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大牌摄影师来给店里宣传?”

给小桃拍完照,都没等他们把蛋糕咖啡什么的吃完,霍莘莘就先走一步离开了辛物语,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难。

回到家,她用读卡器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传给了对方。手机震了震,对面很快回复;

【谢谢姐姐!我给您转的钱你就收下吧,也不多,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仅帮我们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还替我们约到了辛物语的位置,真的十分感谢!】

随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当时匆匆一撇,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拍了下来-

莘莘姐,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就我的观察,黎先生他真的很喜欢你-

是即使不用嘴说,也会从眼底流出的喜欢】

她微微一怔,点开照片。

咖啡店内熙攘,虚化的人群中两人身体紧贴,他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彼此对视,周围的世界仿佛与他们无关。

她不由得想到一句话:

“这里曾经荒芜寸草不生,后来你来着走了一遭,奇迹般万物生长——这也是我的心。”

霍莘莘嘴唇翕动,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狠下心,长按照片,手机屏幕上弹出提示。

【是否删除?】

霍莘莘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正准备按下确认键删除那张照片。突然,她的动作停滞下来。

她的视角下方,原本常亮的红色提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红灯代表未录制,绿灯代表开始录制,而闪烁她捏了捏指节,巨大的光幕很快在眼前展开。

局里比较穷,意识传输机只有一台,所以她在执行任务时很难与同事即时沟通。不过,局里用了别的办法,使得可以通过光屏向她单方面传输紧急消息。光幕上迅速出现了一行文字:

【莘莘,漫画原作者看了你的实时记录,一直在抱怨,说你在擅自改动结局,要把男主角从黎颂改成黎泽?她警告说如果你继续这样做,就会向局里投诉你。如果真的到了那地步,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我们不知道你的具体想法,但提醒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最好还是按照原作者的意图行事。务必记住,一切以完成任务为前提!】

霍莘莘的表情彻底凝固。

啊?

啊??

啊???

铁血弟推遇到了她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对家。

第30章 青梅竹马是同卵双胞胎11

霍莘莘承认, 她在这个世界确实不像上次那么主动,这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家族联姻,但是相爱了》这本漫画, 她穿进去时情节走向与原著保持一致, 她需要做的就是避开扭曲的部分。当时她对事情的真相没有一点线索,所以有时候还要主动作死来钓鱼执法。

但这次不一样, 即使她看过几遍原著,还捂着小心脏把扭曲后的内容看了, 但一进来却发现时间线被调整到十年后。这说明幕后凶手扭曲故事的能力加强, 而她失去了原著的帮助, 一时间只能被动承受。

打个简单的比方,之前她是在原著的基础上写同人文,而现在是设定、背景、情节全部需要她重新原创。一栋房子只剩下柱子,其他的砖啊瓦啊家具啊都得她自己建, 所以她比较小心, 害怕出错。

当然,在面对一些选择时,她也动了点私心。比如答应和黎泽去健身, 比如总是刻意忽略黎颂的关心。

是的,常年看恋爱向作品的她当然知道黎颂想要复合的企图, 但凡她肯往前走一步,他一定会自动把剩下九十九步走完。她看到了那个粉色马克杯, 知道发烧那天黎颂有守在床前;她也知道咖啡店搭讪的男人不怀好意,黎颂的告诫言之有理;更知道当年的分手,是重重误会引发的结果。

但她全都忽视, 装聋作哑。

然而这点小心思全部暴露在原作者眼里了。

第二个不主动的原因,就是在这个世界, 她还没有发现哪位NPC有仿佛被附身一样的性格转变,男主们也没有瑟瑟的意图。她本想先伪装原女主,引来对方主动出击,然后再一举将对方抓捕归案。但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多天过去,凶手居然头都没冒。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她揣摩女主现在的状态,觉得她就该是比较畏缩、有些忧愁的性格。毕竟过去十年一直都是比较内向,现在还有轻度抑郁症。虽然H市还没人知道她之前的状态,但也不能完全嘻嘻哈哈像个没事人一样,难保之后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不管是出于个人原因还是为了任务,她都保守了很多。

打工人也不容易啊。

霍莘莘关掉光幕,仰头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脸皱成一团,开始发愁。

因为她前期释放的信号,现在她和黎泽正处于暧昧期,就差谁捅开那层窗户纸了。而黎颂长期被她无视,一直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她现在突然半路折返,从攻略弟弟转为和哥哥破镜重圆,感觉可能会一个气疯一个高兴疯,总之精神都不会太正常

她闭上眼睛,在床上哀嚎着滚了半圈,脸朝下埋进被子里。

真是愁死个人,要不直接撂摊子不干算了!

唉,为了奖金和休假,再看看吧-

霍莘莘没想到,自己随便做的好人好事会突然在互联网爆火。

小桃回家之后把她拍的照片发在了网上,没想到招来众多人围观。

【好有生命力,姐姐好美!-

用什么镜头拍的呀?有种复古的感觉-

居然在H市?蹲蹲摄影师,我也想约-

约一套什么价位?-

蛤?免费??请务必告诉我摄影师是谁!-

最喜欢P2咖啡店那张,宝宝你像天使一样可爱,男朋友也好帅哦】

等霍莘莘发现的时候,她这个从来没用过的社交软件里已经挤满了私信,全是来约她拍照的。

就连小桃也在不断怂恿她:【莘莘姐,你还说你不会修图,你给我修的那几张都被夸爆了!你真的可以考虑接一接约拍,女摄才能发现女孩子们独一无二的美!】

随随便便就能做得很好,或许这就是女主光环吧。

不过想了想,她来H市还没有财政收入,一直在用存款。虽然说资金目前还不紧张,但也要考虑今后。况且,女主目前还没有个人成长线,似乎做个摄影师也不错?

霍莘莘若有所思。

而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会直接开始行动。先是一一整理回复了后台的各类私信,接着购置了新的相机、镜头、三脚架、反光板和不少拍摄道具,正式开始了她的摄影生涯。

来找她约拍的都是年轻妹妹,或穿着可爱的棉服在晴天拍摄雪景,或是穿着露胳膊露腿的裙子背靠H市地标上演美丽冻人,但更多的是在有暖气的室内拍摄。因为火的那套照片里咖啡店系列广受好评,她更是直接与黎颂展开深度合作,隔三差五就带漂亮妹妹去店里打卡拍照。

对此,黎老板表示热烈欢迎。

他有点上头了。霍莘莘感觉就算她现在直接拉着黎颂表白说要复合,他也会二话不说立马同意。

只不过她本人无法接受这个虎头蛇尾的剧情,所以还想再拉扯一番-

又一次按下快门,霍莘莘看着取景器满意点头。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高举相机而发酸的手腕,她对不远处的客妹说道:“宝贝,我们拍完啦!你快把衣服穿上,别冻感冒了。”

穿着繁复洛丽塔裙的妹妹下唇颤抖,赶紧披上羽绒服,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身边。

“我今晚把生图发给你,你从里面选十五二十张吧,我帮你精修。”

客妹满脸惊喜:“天呐!三百张底片二十张精修?收费还这么便宜,姐姐你是在做慈善吗?”

霍莘莘噗嗤一笑,弯腰替对方将外套的拉链拉好,语气中满是宠溺:“能给这么漂亮的妹妹拍照,是我赚了才对,”她眨巴眨巴眼睛:“回头能帮我发到网上去打个小广告吗?”

“绝对没问题!”

小姑娘雀跃地跳了两下,就冷得受不了,赶紧抱着衣服去公共卫生间更换。而霍莘莘则留在原地,收拾一地琐碎的物品。手指因为一直裸露在外,已经冷到僵硬颤抖,她把手捂在嘴边哈了两口气,但没什么用,只能吸吸鼻涕加快动作,想快点投入室内暖气的怀抱。

将反光板什么的收拾好,都塞进包里时,拉链却不知怎的突然合不上,她又不敢用力拽怕扯坏了,只能又搓了搓手,想着从鼓鼓囊囊的包里取出点东西。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音,“我来吧。”

说罢,被人轻拉着胳膊从地上扶起,看见那副熟悉的银框眼镜,她心忽然安定了下来。男人从手提包里拿出银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随后一杯还冒着气的热饮递到了她手里。

“刚煮好的可可,先喝点暖暖。”

霍莘莘双手捧杯,掌心的触感增添了灼热的温度,她凑上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到胃部。饶是再冷的心,这会儿都要软化了。

等她喝完一杯,黎颂伸出手,将她的毛绒帽往下拽了拽,她的脑袋被迫晃动,为了不被琐碎的头发戳到眼睛,她下意识闭眼。但很快,原本冷到失去知觉的耳朵被盖住,她睁开眼睫,对上一双染着温柔的眼眸。

雪霁晴朗,空气清冷,周围一片白茫。男人站在风吹来的方向,替她挡风,温热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糊住脸的发丝被轻轻拨开。在做这个动作时,他格外细致认真,就像对待那些精致的甜品一般。

“冷吗?”他的声音很轻,霍莘莘下意识摇头。黎颂看着她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清冷的眉眼愈发柔软,没忍住,掌心顺着她毛茸茸的帽子往下滑到发尾,像是在给一只猫顺毛:“下次出外景就多穿点,你又不用出镜。”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然后便低头去整理那一大袋杂物,原本顽抗的拉链在他手下变得乖巧起来。

拍摄的地标就在东区,离辛物语很近,走十分钟就到,霍莘莘又一次喝完杯中的热可可,开口问道:“店里不忙吗?”现在才三点多,正是下午茶人多的时候。

“身为老板,我还是有些特权的,”黎颂拎起包,嘴角噙着笑意:“本来想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些喝的,没想到正好碰上你收工。”

“先去店里坐会儿,晚饭我带你一起回去。”

“也行,”她舔了舔唇瓣,有些意犹未尽,将杯子递还回去。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她瞧着那个包,突然使坏,一字一句道:“谢谢你,黎、颂。”

“怎么样,今天没有认错人吧?”

黎颂拧紧杯盖的动作一僵,知道她在翻上次雪地里把她丢下的旧账,可不管什么理由,他确实做了,赖不掉。只好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两个已经发烫的暖宝宝放进她手心。看向她的眼里写着投降二字,企图行贿,蒙混过关。

“哼哼,”霍莘莘勉为其难收下,嘴撅得老高。

与客妹告别,两人往辛物语走去。包全在黎颂手里,霍莘莘手里捏着个暖宝宝,再加上胃里的热可可,僵硬的身体很快回温。

街道上行人匆匆,他们随即融入其中。

霍莘莘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一杯热可可多少钱?如果不贵的话,以后我每次出外景就来你这买两杯。妹妹们拍照穿的少,喝点这个应该会舒服。”

迎面有电动车在逆行,黎颂不动声色走到她外侧,隔绝危险:“还要配送服务吗?”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配送服务?”

“像刚才这样,老板亲自送的话,就收一百一杯吧。”

“??奸商啊!”她气鼓鼓地瞪他:“我拍一次也就几百,还不够在你这喝几杯热可可!”她很快又想到什么,眼睛睁大::“我刚刚喝的不会也是这个价位吧?”

“是啊,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你在店里可赊了不少账,”又是一辆乱窜的电动车,黎颂停下脚步,伸出手臂按在她后背,将因为和他说话而没看路的人往怀中带了一步。

踉跄着撞上胸口,她抬眼,再度视线交汇,只见男人眼眸微弯,低笑开口道:“霍小姐准备怎么还?”

奇怪,怎么会这么热?

“明明之前还说我是店老板”她装作气恼地挣脱开,将心底悄无声息蔓延的悸动给压抑了下去。

“所以给你打折了呀。”

“?一百一杯还是打折后的?那原价多少,二百?”

黎颂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霍莘莘!”

他们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卡其色大衣,妆容精致的长发女人正满脸惊喜,见到他们,她扭头和同伴们低于几句,然后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远远的就在喊:“天呐,好久不见!”

霍莘莘试图在脑海中搜索这张面孔的记忆,但遗憾的是,她一无所获。

对方看到她脸上的迷茫,也不恼,笑着地解释道:“你忘啦?我是唐娴静呀,咱们是高中同学!不过这都毕业快十年了,不记得也正常,我刚也是看着你的脸觉得眼熟,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才对上。”唐娴静又去看旁边的黎颂,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

这个名字霍莘莘有点印象,应该是原女主高中时的朋友。她装作恍然想起,表情惊讶道:“娴静,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害,H市就这么大。我休了年假提前回来过年,刚在陪家人逛街,没想到居然会碰上你。”

见两人已经手拉手聊起来,黎颂轻声告辞,让给她们足够的空间。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唐娴静脱去大衣,笑容明媚:“当年你高考前转学,后面也没怎么联系,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之前都没在H市见过你,今年特意回老家来过年吗?”

霍莘莘淡笑着,轻描淡写几句话说完这十年。

唐娴静听完,十分唏嘘:“你这经历也真是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服务员送上咖啡。

“暂时不是很想上班,最近正在练习摄影,看看情况吧,说不定以后你得喊我霍大摄影师呢?”霍莘莘开了几句玩笑。

“那我现在就约个号码牌,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拍一套,我也想美美的。”

“行呀,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聊了会儿近况,见气氛还算融洽,唐娴静这才说出从刚一见面时就憋在心里的疑问,她压低声音,目光闪烁:“你跟黎颂还我记得你们当年?”

虽然话没说完,但霍莘莘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老同学重逢,最重要的环节不就是追忆往事,聊聊曾经,再攀比一下现在吗?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咂舌,又很快放下,不愿再碰。

“之前回来遇到,就重新恢复了联系。”她没说太多。

也是职场老人了,唐娴静秒懂,没有再问。“我跟他也不熟,认识他全是因为你。他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他当时考去了A大吧?当时学校还为他们几个A大录取生放了好几挂鞭炮呢。”

“他现在在开咖啡店,就在前面那个街角,你有空可以去逛逛,生意还不错。”

似乎没想到昔日学霸会在老家开店,唐娴静表情惊讶,手里的咖啡本递到嘴边,又放了下来:“还真是出乎预料哈我以为他会在A市发展呢。”

冬天的白昼总是匆匆,她们一直聊到太阳西下,天空变得深蓝。桌上的咖啡杯一杯只剩浮沫,一杯还满着,但早没了热气。

借这位老同学补充了不少设定,填充了记忆力的空白,霍莘莘对此很满意。

“前阵子他们在班群说年前想办一场同学聚会,你去吗?”见她表情茫然,唐娴静了然:“你可能不在群里,以前那个老群早不用了,大家都用毕业后组的新群,你当时已经转学,估计漏了没把你拉进去。”她说着掏出手机,手指滑动两下,将刚刚才加的霍莘莘拉进高中班级群。

“大家都挺久没见了,我有空肯定会去,你也一起呗?”

霍莘莘本来想婉拒,但想到什么,心头一动,话说出口时便成了:“好。”

与唐娴静在咖啡店门口别过,她慢吞吞走到辛物语,临近闭店时间,客人少了许多。黎颂正在手磨咖啡豆,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研磨机,解开腰间系着的围裙走上前。

注意到她表情恍惚,他关切问道:“怎么了?”

霍莘莘很快回神,下意识微笑:“没事,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他从裤子口袋取出一串钥匙递给她,柔声道:“你先去车里,我马上就来。”

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又一次因开合发出轻响,黎颂收回视线,简要同店员们嘱托了一下闭店事项,将手中的围裙放下,快步进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刮风下雪雷打不动准时上下班的店长,最近却经常旷工早退。店员们一开始还奇怪,现在也都习惯了。就连平常会等在店里,盼着下班能和店长聊几句的美女们这几天也少了很多。大家纷纷交换眼神,都明白黎颂早退的原因。

哎,春天快来了。

霍莘莘把车发动,空调很快发出轻微嗡鸣,才刚开始有暖意,黎颂就拎着两个包过来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一直空手,东西都放在了他那儿。

一身夜色,沾着些许白,他钻入车内,将包放上后座,说话时口中呼出热气:“外面又在下雪,大寒这几天会更冷,你后面还有外景吗?”

“下周还有两场。”

他的眉头轻微皱起,欲言又止。

“好啦,我会视天气情况再看要不要拍的。”

车缓缓发动,窗外黯淡的路灯照了进来,使得镜片反射着些许微光。他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视线时不时移向副驾,嗓音有些紧:“我没有要约束你的意思只是太冷了,在外面站一个小时,不说你,你那些顾客也受不住。年时感冒,得多难受。”

“知道啦!”霍莘莘有些想笑。

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黎颂才悄然松了口气。但依旧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之后还是要尽量忍住,少说这些讨人嫌的话。

【黎颂,我受够你的控制欲了】

每每想到这句话,他就感觉呼吸仿佛被人遏住,喘不上起来。

同样的错决不能再犯第二次。

十分钟后,车开到西区家附近的停车场。

风呼啸而过,细碎的雪骤然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天已经彻底漆黑,一轮冷月挂在枯树枝头。黎颂从后备箱找出一把黑伞,一手拎包,一手撑伞,将雪隔绝在两人之外。

停车场离家还要走一段路,淡白的路灯隐约照出面前尚未被雪掩盖的路面,夜风裹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往身上任何一处缝隙里钻。霍莘莘打了个寒颤,缩成一团,双手急切地插进口袋,找了半天才从里面掏出两个已经冷透的暖宝宝,脸上顿时难掩失望。

一直留意着她的黎颂见状,轻笑一声。

“我这还有。”

“哪里?”她仰头去看他,男人示意了一下自己此时腾不出空的手:“在口袋里。”

因为天气,H市没什么夜生活,天黑后大家都在暖气充沛的家里吃饭,看电视,打牌,外面除了他们没什么人,慢悠悠,静悄悄,甚至能听见远处有野猫在叫。

脚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响。霍莘莘边走,边伸手进他的口袋。黎颂穿了件短款深灰色冬装,口袋很深,她摸索半天掏出钥匙、卡、钱包、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是没找到暖宝宝。

“可能在另一边。”他站定不动,任由她的手在腰部不断摸索,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几下。

雪还在簌簌飘落,路灯低垂,正好从伞的一面洒下,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无限拉长。

霍莘莘终于发现,原来没拆开的暖宝宝和拆开的触感不一样。没办法,她还是第一次用这小玩意儿。“撕开就可以了吗?但怎么是冷的?”

“要过几分钟才能热。”

这样啊她有点失望。那早知道还不如冒着寒风快些回家呢,白白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她的手此时一半还放在黎颂口袋里,他的口袋有绒毛,更暖和。

注意到她欲退不退的手,他募地笑了,手里的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放着吧。”

注意到他握住伞柄冷到骨节泛白的手,霍莘莘怪不好意思的。手指翕动,犹豫再三,她抽出口袋里的手,轻轻裹了上去。但感觉像是在摸冰块,冷冰冰,硬邦邦。一阵风吹过,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又塞回了黎颂口袋里。

无视他憋笑的表情,她尴尬轻咳:“我不生产温度,我只是温度的搬运工。”

可以,男人短促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连带着伞都在颤抖,原本堆在上面的雪花因此掉落。

她埋下头,扯了扯他的衣服:“好冷,快走啦!”

安静走了一会儿,突然,她瞧见原本空荡的道路有个人正站在那儿,背着光,看不太清脸。他站在门口,羽绒服拉链半敞开,卫衣的帽子松松垮垮盖在头上,手里捏着一把折叠伞。他安静站着,目光定在她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像个雕塑,融进了这片夜色里。

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对方的脸逐渐显现。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肩膀和头顶已经有一小层积雪。

霍莘莘强行让自己的手依旧放在黎颂口袋中,一直走到对方面前,才低声唤了句:“黎泽。”

黎泽好像被她这一声突然叫回神,顿时局促地笑了笑,手里的伞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忙解释道:“我想着下雪了,正准备去接你,但是给你打电话也没接不过回来了就好,吃饭吧,爷爷今天包了饺子。”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霍莘莘看着对方的背影,没忍住,想要跟上去,但很快,一只冰冷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顺着手臂向上望去,对上了一双受伤的眼眸。

“莘莘,你……对黎泽动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