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人挺好相处的，你们应该能够成为朋友的。”唐妍笑了笑。
赵小芸一路上都挺期待的， 可完完全全没想到，会是那个人。
约定聚餐的地点，也是一家火锅店，不过要比先前她们约好的高档不少，人均消费在三百以上。
天气冷，大家都爱吃火锅，热闹，暖身子。
唐妍原以为会像先前大多数时候一样，会有不少人在，没想到到了地点后只见到学姐沈瑜音一个人坐在那里涮锅。
赵小芸跟着唐妍走，第一时间看见那人，心里头还在犯嘀咕，怎么世界这么小，在这里遇上了她，结果下一秒唐妍便上前去和对方打招呼，“学姐！”
赵小芸下意识身子怔了下，脑瓜子被撞击的嗡嗡响。
还没来得及询问唐妍，事情已经摆在了自己眼前。
“你们来啦。”沈瑜音站起身来，在看见赵小芸的同时，反应和她一模一样，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嘴角拉扯了下，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学姐，这个就是我好闺蜜，赵小芸。”唐妍一个人在那老老实实介绍对方，丝毫不清楚其间发生过的事情，“小芸，这就是我跟你讲的学姐，沈瑜音。”
介绍过后，这两个人依旧四目相对，互相谁也不说话。
唐妍杵在那里感到一丝尴尬，不由得问起，“你们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意识到了尴尬，主动打破的是赵小芸，她皮笑肉不笑抬手挥了挥，“你好……”
沈瑜音接下来的反应倒是挺淡定，轻轻点了点头，“都坐吧，坐吧，锅已经烧开了。”
唐妍瞄了小芸一眼，和她并排坐了下来，“学姐，今天就我们几个人吗？”
沈瑜音抬眼，忽然咧开嘴笑，“是啊，不然呢，你以为还有谁来？”
唐妍愣了愣，慌忙作答，“我还以为，还会有其他社团里的社员……”
“今天是我请你吃饭，和他们没关系。”沈瑜音淡淡道。
赵小芸默默坐在那里，垂着头，听了这句话不禁心想，那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干嘛要过来啊，早知道就……真是太尴尬了。
“叫你朋友也吃啊，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拘束什么。”沈瑜音说。
“小芸。”唐妍叫了她一声。
赵小芸慌忙连连点头，生怕会再有事cue到自己。
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沈瑜音又主动开口说话，“喝不喝酒。”
唐妍连连挥手，笑着拒绝道，“我喝不了，我喝点水就行，小芸你呢？”
“啊，我？”赵小芸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便回答，“我能喝酒。”
“行！”沈瑜音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一杯果汁，两瓶酒。
小芸的酒量确实不错，是她这些年在外打拼练出来的，唐妍倒不担心，不过她现在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带着小芸过来和学姐一块吃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俩的气氛有点怪，事情好像由着不受控制和预料的方向逐渐发展。
先是两杯酒下肚，小芸整个人忽然没那么拘束起来，人也变得大方不少，先前一直没什么语言的两个人，现在也聊了起来，唐妍隐隐约约可以从其中听到，她们似乎在这之前就见过，还发生过什么事，不过今天晚上这个气氛下，不适合她来询问，也就默默闭嘴吃点东西喝点果汁什么的。
很难得看她们聊的这么好，唐妍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饭局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唐妍收到了纪阿姨发来的微信消息。
纪阿姨：还在吃饭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唐妍低着头回复消息：不用啦，距离不是太远，一会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应该马上就吃完了。
纪阿姨：好，那一会回来，要是不太好坐车就打给我。
唐妍：好。
回复完消息，她默默收起了手机，再抬头时，桌上的两瓶酒已经被喝得见底，观学姐和小芸二人，各个喝得面红耳赤，聊得似乎也很是热络的样子。
沈瑜音嚷嚷着再叫两瓶酒，可是唐妍知道，不可以再这样让她俩喝下去，不然晚点就不好收场了，连忙阻止了服务生，悄悄说了声，“不用了不用了，她俩喝多了。”
“怎么酒还没有上来。”沈瑜音趴在桌沿嘟囔，神情像个小孩。
“服务生可能是睡着了。”喝醉的赵小芸也稀里糊涂和她搭着话，反倒是现在的唐妍觉得自己和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最后还是唐妍去前台结了晚餐的账，账单一看吓了她一跳，居然花了小一千块，最贵的是那两瓶酒，占了小半，要不是前几天纪阿姨给她转了五千块，她还真的不知道今晚这事情要怎么收场。
结完账算是好不容易将这两个醉鬼从火锅店拖出来，沈瑜音搭着赵小芸的肩，说着醉话，“我家里有上好的陈年老酒，也有高档的红酒，要不要过去咱俩继续喝？”
“好啊…好啊…”
沈瑜音自己有开车过来，稀里糊涂从包中取出了车钥匙，按了一下，火锅店门口的一辆红色的车子嘟嘟响了两声，唐妍赶紧上前去拦下来，“学姐，你这样不能开车了，要不我找个代驾吧。”
唐妍顺手从她手里拿走了车钥匙，这副模样开车，恐怕还没出这条街，已经酿成大祸了。
“我能开车，我可以开车，她干嘛不让我开车。”沈瑜音醉言醉语指责站在那里正在打电话的唐妍。
赵小芸也倚在那里帮腔，“就是就是…我们才没醉呢。”
“好的好的，那麻烦您了。”唐妍已经联系好了代驾服务，是一位女司机，很让人放心。
不到十分钟，对方已经骑着车赶了过来，熟练地将电动小车折叠起来，放进了沈瑜音车子的后备箱里，唐妍把车钥匙交给了她，却不知道沈瑜音住在哪，问她也是稀里糊涂的说不出什么。
等待期间，沈瑜音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赵小芸也跟着坐了上去，向代驾报出了自己的租房地址，代驾有些为难，车里的俩人催着她快开车，唐妍却不让她开车，她现在正在联系认识的社员，向她们打听学姐家的地址。
另外还要劝说让小芸下车来，她来把她送回去就好，可小芸死活不肯下车，这让站在车外的唐妍有些难堪。
女代驾将胳膊肘搭在窗户上，“没事，待会我多跑一趟就是，把她们俩都各自送回去。”
“好，好，那行吧，只能这样了，麻烦您了。”终于要到了学姐家的地址，唐妍一并给了代驾，这才看着这辆红色的车子发动，驶离她的视线。
不知道怎得，她的心里一直在打着鼓，这样放她俩回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吧。
忙完这些，看到时间唐妍吓了一跳，居然已经十二点了，公交车肯定没得坐，只能试试能不能在这么晚打到车。
就在这时，纪阿姨的电话打了过来，没想到她还没有睡。
“喂，纪阿姨…”
“你在哪。”
唐妍如实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纪瑜清也不拖拉，干干脆脆，“在那等着，我现在过去接你。”
唐妍也没再拒绝，毕竟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是跟自己和跟纪阿姨过不去。
十分钟后，纪阿姨的车出现在唐妍面前，她打开车窗往外看，“就你一个人吗，你朋友小芸呢？”
“小芸她已经坐车回去了。”唐妍支支吾吾答。
“行，快上车吧。”
唐妍坐在车上没敢说话，她一直觉得纪阿姨会怪自己，怪自己出来吃饭居然弄到这么晚，不过一路上她倒是没说什么，专心开着车。
就在这时，唐妍接到了代驾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接听后放在耳边。
“唐小姐，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听到这话，唐妍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代驾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下，跟唐妍打着这通电话，“是这样的，本来我要将赵小姐送回去，没想到沈小姐一定要跟着下车，现在她们两个在一起，把我给关在了外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我可能没办法把沈小姐给送回家了。”
唐妍的心又落了下来，一上一下和坐过山车一样，“行吧，那没事，多谢您了，真是麻烦了。”
挂断电话，纪瑜清瞄了她一眼，“怎么了？”
唐妍摇摇头，“没…没事，小芸已经安全到家了。”
[77]
“怎么会弄到这么晚的。”纪瑜清开着车， 装作不经意间问。
“嗯…就是…”唐妍支支吾吾一会，还是觉得自己在纪阿姨面前瞒不了什么， 干脆将事实全盘托出。
纪瑜清很讶异， 半天没缓过神来，“原来，你晚上和她一起去吃饭了。”这句话听不出喜乐，却让唐妍心里感到突突的，纪阿姨不会生自己气吧？
“纪阿姨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见她了。”唐妍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那一刻就是十分在乎她的想法和感受。
纪瑜清瞄了她一眼， 忽然笑了出来， “干嘛不见她， 我是我， 她是她，你不必为了我去断了自己的社交圈子，和谁交往，和谁做朋友， 是你唐妍自己的权利， 知道吗？”
唐妍偷看她一眼，真的吗， 纪阿姨真的不介意吗，虽然她也清楚这其间纪阿姨和沈瑜音学姐之间的渊源，可是她现在在华都上学，也在跆拳道社团， 她的生活就没办法完全杜绝这样的来往接触。
唐妍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纪瑜清话锋一转，“让沈瑜音跟你朋友小芸待在一块一晚上，真的没事吗？”
唐妍还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也没理解纪阿姨问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挠了挠脑门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代驾说两人一块进了屋，明天早上我早点打个电话问问，现在打电话肯定没人接的。”
“也行，你明天记得联系一下。”
赵小芸早在入秋时便已从公司员工宿舍搬离出来，自己租了间小房子，还是个单间，老旧小区很多基础设施过旧也不完善，但她不介意，至少房租便宜，能够承担得起。
这天早晨，天还未亮，只有零星的朦胧光影，沈瑜音从混沌中醒来，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家，起床随便套了件衣服，摸出去，左转洗手间，正坐在马桶上时，一个粗壮大汉光着膀子上身闯进来。
尖叫声撕破了这个寂寥的早晨，响彻荡漾在这个群租房内，扰醒各个房间的租客。
甚至有的脾气稍微泼辣的人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破口大骂，“哪个没□□的，大清早的瞎吼什么。”
沈瑜音从洗手间里夺门而出，奔进了刚刚那个房间用力关上房门，紧接着第一时间摸索到开关的位置打开灯来，眼前瞬间变得亮堂，地上散落着空的啤酒易拉罐，杂乱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房间里的一切布置一览无遗，这里压根就不是她的房间，不是她家，那她在哪？
仔细一看，床上的被子里似乎还有个人形，再仔细回想一番昨晚的事情，沈瑜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走近过去，抬手推了推那人，“喂，醒醒，醒醒。”
赵小芸睡得跟死猪一样，被折腾好一番才悠悠转醒，同时大脑胀痛无比，又是一个宿醉的早晨，本以为会和原先无数个早晨一般，直到她睁开眼，发现床前站着一人，冷不丁清醒了半分。
“是你？”沈瑜音的脑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看着她光着的锁骨，可以判断底下没穿衣服，再联想起昨晚，她觉得很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虽然她性取向是女，但是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这下玩脱了。
“你怎么会在我家里？”赵小芸是同样的不可思议，接着她的眼光顺着往下看，再把头低下来，看被子里面，大叫一声。
站在地上赤脚的沈瑜音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惊了一下，“你干嘛，吓死我了。”
“床单上怎么会有血……”赵小芸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沈瑜音第一时间为自己开脱，“不可能是我的啊，我早八百年前就不是处了。”
“那……”赵小芸颤栗的手捏着被角，又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忽然变得眼泪哗哗眼睛里晶莹闪烁，“我…我的第一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瑜音一下子慌了神，说话语无伦次，结结巴巴，“什么…你…你还是处吗，那个…昨晚我们都喝断片了…可能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话说到一半，沈瑜音发现赵小芸居然伏在被子上低声抽泣，情场浪子的她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啊，慌乱不已，“那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了亏的话，我可以给你补偿，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赵小芸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冲她大吼一声，“你给我滚，我才不要你的臭钱，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看到你。”
沈瑜音说实话有点被吓到了，正常情况下，不都是为了讹她一点钱吗，这个女人已经两次这样拒绝她了，顿时觉得好没面子。
“你，你先别生气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我们都喝多了，自然而然就做了那事，我又没说我不负责，现在要给你补偿，你又不要，你我都是唐妍的朋友，这样闹不愉快日后很难看的。”
赵小芸什么都听不进去，沉浸在莫名其妙失去第一次的痛苦中，她只是个乡下女孩，没见过那么多花天酒地灯红酒绿，她虽然爱喝酒，但也懂得洁身自好，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暂且接受不了也正常。
“求求你，求求你快走行吗？”赵小芸埋着头用乞求的语气低喊。
“行，行，行，我走我走，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怎么处理这事。”沈瑜音慌忙捡起地上自己的外套，穿好鞋子拎上包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间房。
其他租客有的好奇探着脑袋张望，沈瑜音缩紧自己的衣领，低着头快步出门。
往下的楼梯大概爬了六层，才终于出来这栋楼，沈瑜音一眼瞥见自己的车就停在外头，摸一摸车钥匙也在自己大衣的口袋里，真是奇了怪了，她昨晚喝那么多是怎么把车开来的，还停地这么好，想到这些疑问，沈瑜音一边上车，一边给唐妍打去了电话。
唐妍接到电话时，不过早上六点，外面天还未亮，看到来电人瞬间整个人身子从床上弹起来，接听了电话。
“喂，学姐，你们怎么样了，昨晚还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沈瑜音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懊恼的不行，她最怕和处。女419了，因为她一直觉得处。女麻烦多，偏偏还上了唐妍的好朋友。
“啊，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们。”唐妍焦急万分，赶紧下床穿拖鞋。
沈瑜音的一句话让她焦急的火焰熄灭，“没有，我现在楼下车上，赵小芸在上头，昨晚是你开车送我们回来的吗？”
“不是欸，我还不会开车，我打电话叫了代驾，本来准备将你们分别送回家的，结果代驾说昨晚你也跟着一块进了屋，怎么敲门也不应，我一直担心来着。”
“啊…是这样啊。”沈瑜音算是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样吧唐妍，我先开车回家洗个澡，剩下的事我晚点再跟你说吧。”
“好，那也行，路上开车小心。”
挂断电话，唐妍丝毫未犹豫，又赶紧给小芸打了个电话，既然学姐醒来了小芸应该也醒了吧？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唐妍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听。
赵小芸还是接了电话，“妍妍，什么事？”
“小芸你还好吧，你的声音听着有点怪怪的。”唐妍问。
赵小芸吸吸鼻子，努力用纸巾擦干净簌簌往下掉的眼泪，“我…我没事，你昨晚自己回去了啊。”
“昨天晚上，我本来打算送你回去的，可是你偏偏要上学姐的车，要跟她一起，我拉都拉不住，所以只好让代驾把你们送回去了，学姐昨晚在你那过了一夜吧？”
“嗯……嗯……”
“小芸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妍妍，就是昨晚喝太多酒了，脑袋有点胀胀的，休息休息会就没事了。”赵小芸想了想，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妍妍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也是她自己要喝那么多酒，也是她自己要上别人的车，这事怪不得妍妍，她不想让妍妍知道以后难堪，毕竟她和那个女生以后不可避免还会有来往。
“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你在华都就我一个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赵小芸笑了出来，故作没事道，“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在社会上历练的比你时间久，有什么事也是我罩着你才对。”
听她这么说，唐妍的心落定下来，相信她应该没什么事一切安好。
其实最难让赵小芸接受的事是，她没了第一次，居然还是被一个女生拿走的。
她是个直女啊。
[78]
“瑜音啊， 陈嫂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家是怎么回事啊？”中年妇女穿着一身名牌披着小貂皮外套，做过昂贵医美的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留下的皱纹， 手上带着亮眼的金戒指， 项上是一圈洁白如玉的珍珠项链，举手投足充满了贵太太的气质。
沈瑜音捡起佣人端来的餐盘里的一片午餐肉吃起来，眼睛有意无意往中年女人那边瞥了一瞥，“你不一样没回家么，怎么好意思说我。”
中年女人听了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妈妈在外…是要谈生意上的事情， 你爸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公司一大摊子事。”
沈瑜音轻笑一声， 一片肉已经吃完， 擦了擦手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有了男人的事情。”
说完转身就要上楼去。
“你要去哪！”女人喝住她，最近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难以管教。
沈瑜音站在楼梯口不满回头，“我回房间睡觉不行吗， 这也要管。”接着头也不回抬脚走上楼去。
沈瑜音回到家懒散的将包包随意扔在一旁， 打着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拖着衣服一边光着身子进了浴室， 放好满满一浴缸的水，再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抬脚进了浴缸。
她将泡沫搓在身上，脑子里一团乱， 一夜。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过往的那些女人，从来只是谈性不谈情，这次也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的心就有一抽一抽的异样感，是从未有过的。
那种伤心，委屈，绝不是能够轻而易举装出来的，尤其是还能骗过像沈瑜音这样阅人无数的眼睛，她洗着胳膊，陷入了沉思中，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丝丝的歉疚感，她好讨厌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音乐声忽然切换成了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架子上响个不停，沈瑜音烦躁的抽开毛巾擦擦手，伸过去够到了手机，接听后放在了耳边。
“什么事？”
“瑜音姐啊，晚上在新城酒吧，来不来玩啊？”
沈瑜音抿抿嘴，“不了。”拒绝了对方，“我有点累，今天休息一晚。”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咱们改天再约。”
挂掉电话后，沈瑜音重新将手机放回了架子上，将两条胳膊浸入浴缸内的洗澡水里，整个身体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她闭上眼睛，让热水缓解昨晚疯狂运动过后的酸痛和不适感。
*
合租房没人了，就剩下赵小芸一人，其他人都上班的上班，出门的出门，她这才抱上自己的换洗衣裳洗浴用品进了卫生间，反锁上了门。
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才发现，她的脖颈上，胸前乃至肚脐眼上都被烙印上了暗红色的花，俗称草莓印，真是难堪和尴尬啊，赵小芸站在淋浴底下，用力地搓洗那几块地方，发现即使把皮肤搓红，那玩意儿还是洗不掉，这要是明天去上班，被同事们看见，一定会惹来闲言碎语，赵小芸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居然和一个女人睡了。
*
“妍妍，这么早起来啦。”纪瑜清从房里出来时，披着一件针织衫，长到膝盖，里面是一件白色蚕丝绸缎的睡裙，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
唐妍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起早餐来，她没说自己其实五点多就被电话叫醒，“睡不着就起来了。”
“对了，你给你的朋友小芸打过电话没有，她没什么事吧？”纪瑜清一边端着水杯在一旁接水一边问。
“打过了，昨晚…没什么事。”唐妍回答。
纪瑜清点点头，吹了吹微微有些烫的热水，“那就好。”
唐妍拿着锅铲熟练地将平底锅中的鸡蛋烙饼翻了个面，差不多时撒上葱花准备出锅，就在这时，纪瑜清忽然又问，“今天…有件事情，你知道的吧。”
唐妍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想起了昨天下午在车上时纪阿姨告诉自己的事情，垂下脸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沉默了会又主动问，“她…几点钟到？”
纪瑜清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早上八点的飞机，差不多中午就到了。”
“哦……”唐妍不再谈论此话题，转而道，“早餐做好了！”
纪瑜清伸手自然而然帮她接过了餐盘，另一只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尖，挤着眼睛笑道，“我们家的小妍妍真是心灵手巧，将来谁娶了你有福气。”
说完便转过身去朝餐桌走去，唐妍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回答，不用谁娶我，我能娶你就好了。
早餐是鸡蛋烙饼，还有煎好的火腿，一人一半，因为起得早，唐妍还特地做好了现磨的豆浆，知道纪阿姨从来只喝无糖豆浆，她也一样，都没放糖，她觉得她们两个人生活习性上没有什么差异和冲突，将来若是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和谐很美好。
唐妍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喝着豆浆发着呆。
纪瑜清忽然开口问，“对于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有没有什么预估，比如在年级的成绩？”
纪阿姨的口吻像极了大家长，抑或是唐妍以前的高中班主任，她默默咽下一口豆浆，放下杯子，说话语气也变得谨慎紧张许多，“应该能够在年级前五差不多。”
因为期中考试唐妍的成绩是年级第六，而这一次，她明显地感觉到比期中发挥要好，所以才敢如此妄下定论。
纪瑜清吃着早餐似乎很是满意得点点头，接着又问，“那样岂不是奖学金有望？”说完抬头冲她温柔一笑。
唐妍的心被重重的击中，面部呆滞点了点头，自信无比道，“我就是冲着奖学金来的。”
“很好，很有志气，我为你加油哦！”
怎么办，她笑得好甜，好美，好温柔，唐妍就快要死掉了，要沦陷了。
“到时候我带你去庆祝一下。”纪瑜清又说。
唐妍用力地点头，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过早餐后，唐妍正在刷锅洗碗，纪阿姨穿着拖鞋，身姿优雅，正弯着腰站在阳台上悠闲地浇花，柔顺黑亮如瀑布的长发肆意垂下在腰部，从上到下望去，前凸后翘，身材匀称，唐妍忽然记起来，今天是周三，纪阿姨…怎么不用去上班。
“纪阿姨！”唐妍叫了一声。
“怎么啦？”纪瑜清语气轻快，仍在浇花，没有回头。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嘛？”唐妍特别小声的问。
纪瑜清身子僵了下，随即转过头来，快速掩饰了慌张，“今天你母亲不是要来华都嘛，我特意向公司请了一段时间假。”
“哦…是这样啊。”唐妍继续刷锅。
就快到出发去机场的时间。
唐妍坐在自己的房间床尾，手机里翻着几张老旧的照片，是她从原来的手机里传上来的，是以前的年代用相机拍摄的照片，再用手机拍上来的，可以看到照片老旧泛黄，透露着年代感。
这是唐妍仅剩不多的，有关于自己母亲的照片，虽然后来科技发达智能手机的出现后，唐妍的母亲也经常会在朋友圈晒自己的照片，但唐妍都没有保存过。
因为只有这里面的几张照片，是和她相关的，她就是那个照片里年轻妈妈怀中的婴儿。
“妍妍，准备好了没有，待会要出发了哦。”
“好的，马上！”
纪阿姨在外面催促一声。
唐妍起身关掉手机，来到衣柜前，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套比较喜爱也挺好看的衣服，按照顺序摆在了床尾，从头到脚搭配了一遍，等她即将要换上的时候，心底里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二话不说将所有衣服统统抱起来一股脑扔进了衣柜里，还是就穿身上这身吧，好像…没必要刻意打扮自己……
从房里出来，纪阿姨也已经准备完毕，化了个精致的妆，还特意卷了头发做造型，反观唐妍普普通通，就连粉底也都懒得涂。
“你确定，不打扮自己一下给妈妈看？”纪阿姨又确认一遍。
唐妍摇摇头，语气颇有些淡定和冷漠，“不用，就这样去见她，我觉得挺好的。”
“那好，”纪瑜清莞尔一笑，拉上她的胳膊道，“我们出门吧。”
车子很快驶上了机场高速，唐妍的眼睛望向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也是自己小时候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她还尚年幼，妈妈偶尔回来见她一眼，也是匆匆得离开，无论唐妍如何大哭着追出去，一直从外婆家追到村口的公路上，那个女人依旧那样冷漠地上了车，头也不回，似乎对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视若无睹。
想妈妈。
不，唐妍自大了些后懂事了，便再也没同任何人提起过这三个字眼。
纪瑜清见她一路上没说话，瞄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会紧张吗？”
唐妍摇摇头，又垂下头去，“不知道。”
总算是到达了机场，纪瑜清很熟练地便能找到借机的入口，唐妍稀里糊涂跟着走，脑袋里是一团浆糊，她很想记住沿途的路，她也想将来有走在前面带着纪阿姨的时候。
时间几乎是刚刚好，机场广播大厅正在汇报刚刚抵达的航班，正好是唐妍母亲做的那一班，这个时候唐妍的心跳忽然开始抑制不住的加快搏动。
随着人群涌出，唐妍越发显得浑身不自在。
“出来了！”就在这时，纪阿姨在她身旁颇为激动的道了声。
唐妍霎得抬起头来，不远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朝她们走过来，与此同时，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着一两岁大的小男孩。
唐妍的心情无法诉说，总之看到这幅画面很复杂。
纪瑜清冲那边招了招手，唐惠怡抱着孩子见到了她们，也挥了挥手加快脚步。
唐妍默默后退了两步，不知怎得，她好想逃离。
唐惠怡来到了她们跟前，第一时间将小男孩放下来，和纪瑜清拥抱。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唐惠怡松开手来，打量着纪瑜清道，“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啊，和当年一模一样，倒是我都老了。”
“学姐，哪有哪有，你说笑了。”纪瑜清谦逊道，“你也一样漂亮啊”。
小男孩有点不知所措，和唐妍俩人对视着，都不说话。
这时唐惠怡赶紧说，“轩轩，快叫姐姐。”
小男孩有点认生，往妈妈背后躲，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角。
“不好意思啊，他可能是有点认生，妍妍，这是你弟弟王宜轩。”
“哦……”唐妍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应平平。
纪瑜清主动帮忙拖着行李箱，几个人一路走出去，唐惠怡望着眼前的光景，不禁感叹道，“都好多年没来华都了，真是变了不少。”
“学姐你不知道，现在的华都要比我们读书那会又要繁华不少。”
“是吗，那我一定要带轩轩好好逛一逛。”唐惠怡顺嘴一说。
这让走在后头的唐妍心咔嚓碎了一地，原来…她不是主要来看自己的，她只不过是带着她的儿子来华都玩罢了。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妈妈，妈妈，这个是什么！”王宜轩一个人往前奔腾过去，唐惠怡赶紧紧急追上，一边耐心给他介绍着机场里的设施。
只有纪瑜清注意到了唐妍，停下脚步回头等她，趁她难过情绪不佳时，主动地伸出手来去握住了唐妍的手，那只手软绵绵的，暖暖的，很舒服。
虽然她一个字未道，在此时此刻对于唐妍来说，比什么都要安慰。
[79]
唐惠怡可能是意识到还有个女儿在后头， 连忙回过头来等等她。
看见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唐妍慌慌张张赶紧从纪阿姨的手中抽出手来， 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 生怕被看出什么来，或许只有她一个人在心虚什么吧。
纪瑜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有点懵懵的。
“妍妍，瑜清，你们快点， 孩子太皮了。”唐惠怡略有点不太好意思道。
唐妍和纪阿姨一起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口袋， 心里噗通噗通的跳， 终于来到她跟前， 唐惠怡正要伸手来摸摸唐妍的头，唐妍下意识闪躲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举动，唐惠怡的脸上一时间难掩尴尬的表情。
“感觉你又长高了些。”
唐妍冷不丁泼了盆冷水面无表情道， “我已经十八了， 不会再长个了。”
唐惠怡默默缩回自己的手来，尴尬笑着道，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你，错觉错觉，你不会怪妈妈这么久才来看你吧？”
唐妍扭过头去正视她，话语里带些怨气， “从小到大我不都是这样度过来的么？”
一年见一次算是多的，更多的时候是两年，三年见一次。
一句话把唐惠怡怼的现场十分难堪，纪瑜清只好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外边冷，我们赶紧上车去吧，然后到市区找个餐厅吃午饭。”
纪瑜清拍拍唐妍的肩，唐妍立马乖乖得打开车门上车去，唐惠怡则带着小男孩坐进了后座。
大家都上车后，纪瑜清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停车场，车内气氛一度陷入凝滞尴尬状态，纪瑜清偷瞄了唐妍一眼，发现她看着车窗，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她清楚，这孩子心里一定是怪她母亲的。
可是只有纪瑜清知道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她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啊，惠怡姐，妍妍，都是无辜的，如果一定要怪一个人，那妍妍就怪纪阿姨好了。
“瑜清，你现在还在老地方住吗？”唐惠怡与她搭起话来。
开着车的纪瑜清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答，“不了，早搬走了，前些年自己挣了点钱就买了房子安置下来。”
唐惠怡点点头，“挺好的，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不用在外继续漂泊。”
车内又冷场了。
过了会，纪瑜清主动开口，话语里颇有些自豪和骄傲，“妍妍在学校的成绩不错，这学期有望拿奖学金呢。”
“是吗？”唐惠怡听了喜出望外， “妍妍，你真棒。”
唐妍没说话，也没理会她，她现在心里烦躁的很，全然没了小时候见她时候的期待和喜悦，甚至现在就想知道，她来这里要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妍妍和学姐你一样，都很有天赋，学姐您当时在系里也是年年拿奖学金呢。”纪瑜清笑道。
“往事不堪回首，别提了别提了，对了我这次来给你们俩带了点家乡的特产，妍妍也一定很久没吃到了。”
“哦！是那个吗，读书时候你经常带来学校的那个！”提起这个来，纪瑜清颇为有些激动，语无伦次，但就是一时之间想不出那个食物的名字。
“对，是的是的，就是它。”唐惠怡笑着说，“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你还能记得。”
“那当然，怎么能忘得了，说起来我们读书那个年代，华都大学食堂的饭菜还没有现在丰富，每天饮食比较单一，那个时候就靠你带来的特产续命，几个宿舍的女孩争抢着找你要。”
……
唐妍坐在副驾驶上，先是瞄了一眼纪阿姨，又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她们好像聊得挺开心的样子，关系也很好，再想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
她这样做，这样表现，一定也会让纪阿姨觉得为难的吧，即使心里再有怨恨，再有不满，也不该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她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对，绝对不能让纪阿姨从中为难。
想到这，唐妍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开口讲话，“你们这次来华都，准备待多久？”
唐惠怡惊了下，没想到这丫头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回答道，“最长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吧，你弟弟轩轩会闹的。”
“哦……”
就在这时，坐在唐惠怡旁边的王宜轩忽然开口叫人起来，“姐姐，姐姐……”叫得欢腾。
唐妍听了心里感觉怪怪的，她想自己也不该把对母亲的怨强加于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素未谋面同母异父的弟弟，在见面之前，她有很羡慕甚至嫉妒他，有妈妈爸爸疼爱，其实这些不过都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桎梏。
他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啊，那么的纯真可爱，不谙世事，唐妍发现自己没办法讨厌起来，甚至还有一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哪个是姐姐呀？”唐惠怡低着头耐心问他。
小家伙伸手毫不犹豫指向了唐妍的座位，“这个是姐姐。”而这一切唐妍都从车的右后视镜一览无余，实在是可爱的，她转过头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
而这样一个举动，也让唐惠怡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放和安慰。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瑜清，那次唐亚文过来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吧，真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我已无大碍。”纪瑜清开车说着。
唐妍却反驳说，“才不是，唐亚文那个人渣都把纪阿姨打住院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唐惠怡听了心里很是歉疚，“这件事情过后，我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但是怎么也打不通，他们不接我的电话……”
纪瑜清忙笑笑说，“没事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人总得向前看。”
唐妍敬佩纪阿姨的豁达，但她没办法忘记这件事，无法忘怀唐亚文酿造的恶果。
“其实，就算你当时把唐亚文送进了监狱里，我也会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那孩子被我那嫂子宠惯的无法无天了，从小就会惹事。”唐惠怡顿了顿又问，“那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就这样白白的放过他了么？”
提到这，纪瑜清忽然放低音量，不太有底气道，“我把妍妍的户口从他们家里要了来，以此作为条件，才放过了他们。”
唐惠怡听后震惊不已，整个人都坐直了起来，“你把妍妍的户口迁到你家了？”
唐妍扭头，莫名感到车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80]
“是我不好， 擅自做这个决定没有事先同你商量，我也是为了妍妍将来在华都读书工作什么的方便， 再来， 也可以少点纷争与麻烦。”
纪瑜清的话里说得很明白，那个所谓的纷争和麻烦就是唐妍舅舅那一家子。
唐妍不懂，明明这件事情纪阿姨做得很对，对她很好，也让她很感动，却为什么当着她妈妈的面上， 那么的没有底气和心虚呢， 纪阿姨完全没必要这样啊，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唐惠怡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见， 只是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 毕竟瑜清在帮助妍妍这段时间真的做了不少，可妍妍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迁移户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和她商量一番。
“你别这样说， 只是有些太麻烦你了， 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了你要做这事，我也完全可以让妍妍入我现在的户口， 也就是轩轩他家。”唐惠怡说。
唐妍坐在副驾驶，默默地瞥了瞥嘴，心里犯嘀咕，我才不要跟你一个户口呢， 把我户口入到你现在男人家，算什么回事，难道还要让她叫那个男人爸爸吗？
“这件事情，是我没做好，没有考虑妥善……”
看着纪阿姨一直道歉，唐妍心里十分不好受，她完全没必要在她妈妈面前这样压低身份，车内的气氛也一度陷入了很尴尬的境地。
唐妍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主动打破了冷寂。
“肚子好饿啊，我们待会去吃什么？”
纪瑜清这才绽开笑容来，“你想吃什么，待会我们就去吃什么。”
唐惠怡其实刚刚也想说这句话，只是被纪瑜清给抢了先。
唐妍扭头冲着她甜甜的笑，“想吃……火锅！”
一到冬天，总想吃点热的，而且唐妍才发现这世上还有火锅这么好吃的东西。
“行，那就去吃火锅。”纪瑜清开着车顺手打开了导航，并提示妍妍道，“你在上面搜索一下火锅店，看你想去哪家就导航哪家。”
就在这时，唐惠怡在后面说，“女孩子不要吃那么多辣的东西，长痘就不好看了，对身体也不好。”
唐妍正在输入的手顿了下，纪瑜清见了忙说，“没事，她喜欢就好，偶尔吃一吃没关系的。”
唐惠怡这才没说什么。
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细如牛毛，路上行人没有往日多，车子抵达了火锅店，门口恰好有停车位，几个人下车后一路奔进店里，冰凉的雨点飘在脸上，像是细密的针扎一样，这么冷的天气即使什么也不做连呼吸鼻子都干燥的不适。
好在，店里和外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还相对有些热，火锅店生意很好，几乎座无虚席，服务生领着她们直接上了二楼，考虑有小孩在于是点了鸳鸯锅，还有一些熟食小菜。
唐惠怡和小男孩坐一排，唐妍和纪阿姨坐一排，四个人相对而坐。
因为纪阿姨要开车所以没点酒，唐惠怡给她满上了酸梅汁，“瑜清，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妍妍的照顾。”
“学姐客气了。”纪瑜清举杯饮了一口。
整顿饭唐惠怡没吃多少东西，几乎一直都在照顾这个小孩的饮食，要么就得看着他不让他到处捣乱，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对世界充满了新鲜感，更何况是天生就爱捣乱的小男孩。
周围是滚烫的火锅，要是烫着可就不是小事。
“纪阿姨，这个酥肉好好吃。”唐妍不知不觉一个人吃了半碟。
纪瑜清宠溺的看着她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纪阿姨你也尝尝，真的很不错。”唐妍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纪瑜清欣然接受，夹着吃起来。
这一幕在唐惠怡面前上演，心里隐隐有着期待，期待女儿也可以给妈妈夹菜，但她终究没能等到。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吃完午饭，纪瑜清又开着车带唐妍母亲和弟弟一块回家，唐妍坐在车上心里难免胡思乱想，这几天该不会都要住在纪阿姨家里吧，可千万不要啊，今天这才一会她都已经快不自然到疯掉了，后面的几□□夕相处，她一定会疯掉的。
车子驶进了小区，唐惠怡望着车窗外的一切，好奇问道，“这可是华都三环的房子，一定很贵吧。”
纪瑜清笑了笑回答，“我买的时候还好，只不过这些年来价格疯涨了起来。”
“真好，真好。”唐惠怡喃喃，“现在这华都的房子啊，已经涨到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负担的地步”。
纪瑜清听后说，“最近这几年啊，不止是华都，其他一线大城市也一样，房价翻倍的涨。”
聊着聊着也就到了家，纪瑜清拨动方向盘拐弯，“到了。”
纪瑜清自己买的房子是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在一楼，按照现在华都的房价，加上地段和地理位置，足足价值三千万。
输入密码后，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客厅，唐惠怡抱着睡着的孩子感慨，“妍妍真是有福气啊，跟着你纪阿姨住这么好的房子。”
唐妍咬咬唇，不太想回答她的话。
“你的房间在哪，带我去看看吧。”唐惠怡好奇问。
纪瑜清也忙说，“妍妍，快带你妈妈去看看。”
“哦，好。”
唐妍走在前头，身体动作僵硬，机械性地抬手来拧开房门，机械性地介绍说，“这就是我的房间。”
唐惠怡踏进门后前后左右打量，脸上露出笑容，“不错，真的挺不错的，你纪阿姨待你好，你也要记住她的好，好好努力学习知道吗？”
“纪阿姨对我好我是看在眼里烙印在心里的。”唐妍答。
“我…可以把你弟弟放在床上吗？”唐惠怡抱着胳膊有些酸涩。
唐妍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小男孩，脸上是那么纯真无邪，睫毛长长的很好的遗传了他的妈妈，努了努嘴，“你放吧。”
唐惠怡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唐妍见她一个人行动不便，便伸手帮了她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唐惠怡这才好将孩子放了下来，小心地掖好被子。
就在这时，纪瑜清来到了门外，“我切好了水果，还煮了点咖啡。”
“太客气了，瑜清。”唐惠怡看了唐妍一眼，“我们出去外面吧。”
出门之后顺便伸手带上了房门。
客厅的茶几上，一个果盘里精致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有草莓，有西瓜，有杨桃，也有山竹。
咖啡还是热的，杯中冒着袅袅白烟，纪阿姨还细心的在一旁准备了奶和糖，各人按照各自的口味添加。
唐妍不喜欢纯咖啡的苦味，却也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于是只加了些奶，黑色的咖啡瞬间被奶白色中和，成为了棕色。
就在大家都坐下来后，纪瑜清打开自己的包包来，从中取出了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推到了唐惠怡的跟前，“学姐，这个是酒店的房卡，就在这附近的一家大酒店，那里我去过，房间设施服务都挺好。”
“太客气了瑜清，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唐惠怡不知道该拿还是不该拿。
这时候唐妍忽然情绪上涌起哄道，“你就拿着吧，纪阿姨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你带着孩子跑来跑去也不太方便。”
其实唐妍也有自己的小私心，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她和纪阿姨的二人世界了。
“那…好吧。”唐惠怡这才收下了这张房卡，伸手拿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学姐最近怎么样啊，一切都还好吧？”纪瑜清抿了口咖啡问。
“还是老样子，轩轩他爸上班，我在家带孩子，活脱脱成了一枚家庭主妇。”唐惠怡说起这话时，虽是笑着的，却也有些深藏的无奈，“好在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我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并从中作乐。”
唐惠怡顿了顿又问起了纪瑜清，“你呢，找到对象了没，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单着，也不是个事啊。”
正在喝着咖啡的唐妍满满塞了一大口，咖啡都浸湿了上唇外一圈，整个人聚精会神起来，她对这类话题最为敏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在意纪阿姨有没有找对象，有没有脱单呢。
纪瑜清笑了笑摇头说，“我都已经单着这么些年了，也不介意继续单下去，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我挺享受我现在的。”
唐惠怡点点头，表示理解，“是啊，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过这种居家带孩子相夫教子的生活，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唐惠怡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唐妍，问道，“妍妍，你有没有在学校谈恋爱？”
唐妍愣一下，连忙摇头，“没有，学业那么忙，哪里有功夫谈恋爱。”
“如果有了喜欢的男生，可以让你纪阿姨帮你鉴一鉴，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被男生给骗了，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
唐妍很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即使她压根就没有喜欢的男生，也不可能有喜欢的男人，她只是不喜欢妈妈对她说话的语气和口吻，她很想说，你都多少年没真正管过我了，现在又来干涉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说我那个人渣父亲吗，还是在警惕我不要向你一样随随便便失了身，然后生下一个孩子不管不顾？”
唐妍知道自己所说的是气话，甚至在当时还有点伤人，可是情绪被激到了那个点上，她未能控制好自己。
“你在胡说些什么！”唐惠怡气急败坏扇了她一个耳光，也是唐妍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她打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