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稳定积分进项途径, 没办法进行开源,那么他只能放弃继续饲养了, 将牧场闲置起来。
想想还有些不甘心, 这和有一座金山近在眼前,却怎么也碰不到有什么区别?好不容易将心心念念的牧场激活了, 如今却供不起这让小皇子怎么乐意?
看着略带荒芜气息的牧场,看着像是随时倒闭破产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心痛。
转念一想, 既然农场给他激活了牧场, 想来也不会让没办法使用坐吃山空,少说会给他类似一个日常任务的东西, 让他最起码能够提供牧场消耗。
他盯着农场系统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什么。
【恭喜宿主提前发现牧场供给任务, 奖励积分+10000,即将提前开启日常任务。】
果然!
南枝心中隐约有预感,恐怕他的农场又给他偷偷放水了, 就说农场怎么一反常态学起了骗氪模式。
他的农场已经直白告诉了他牧场积分消耗极大, 若是没有稳定积分收入,牧场几乎属于半瘫痪模式。
没有直接告知有日常任务,而是暗戳戳的让他自己发现不对劲,怕也是为了让他自己主动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好有正经渠道给他送积分。
看到刚入账的一万积分,最起码牧场前期消耗是不用发愁了。
看着牧场幼崽商店最上方那一排全是问号的幼崽,这是到最高级可以养什么东西?
南枝忍不住回想上辈子的牧场,最后可以养的传说生物,应当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吧?
看着那些问号,小皇子总觉得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可怕。
顾清晏这几天跟着南枝,他发现小皇子情绪有些奇怪,开始他以为是对方知道了可以隔一段时间解馋,而为此感到高兴。
细细观察后发现并非如此,南枝的异常情绪并非是一种高兴,而是碰到无法解决的困扰,满脸都是纠结。
伴读还在考虑怎么旁敲侧击,好去替小殿下排忧解难,他还没来得及想好办法,南枝又像是解决了所有问题,又恢复了正常。
看到恢复正常的小皇子,思忖过后还是没有去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南枝想说定然会在困扰之时直接问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这种情况下小皇子什么都没说,自然是谁也不想告诉,如今看情况应当是解决了,也没必要再去探寻什么了。
想清楚之后顾清晏选择装傻,当做没有发现对方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
南枝并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些小情绪,完美的被伴读捕捉到,他在研究农场提供的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的奖励只有积分,并且积分数量也不算特别高,大概刚好够每天购买饲料。
小皇子看着初级日常任务若有所思,任务难度不高,也就是种一波种子,就完成了。
即便没有日常任务,他每天也是要在农场里种东西的。
既然日常任务前面有个初级,想来最起码还会有个中级和高级任务在后面等着。
配合着时不时触发的隐藏任务,以及农场每次升级时的升级任务,七七八八加起来这积分算是够用了。
知道牧场不会被闲置,松了一口气的小皇子有心思继续将香肠折腾出来。
香肠的种类有好几种,淀粉肠和热狗肠属于最常见的两种,还有做煲仔饭的那种腊肠。
并且用料不同,香肠的口味则不同。
做香肠还有一样需要的原材料,那就是结实一些的肠衣。
淀粉肠不需要肠衣,反倒是更简单一些,不过淀粉肠的配比很重要,将猪肉打成肉蓉在混入淀粉,还需要模具定型。
淀粉若是用多了,没有肉的滋味,吃着就觉得口感不是特别好,味道也更单调,因此拿出淀粉肠之后,小皇子就在研究最佳配比。
一般在外面摆摊的淀粉肠,大部分都喜欢用那种一点肉都没有,只添加了可食用色素染色的虚假淀粉肠。
还有更过分的,用骨泥充当肉来做淀粉肠,入嘴的东西自然不能这么随意。
小皇子准备自制的定然更加真材实料,只是肉用多了口感也不太对,那就成纯肉肠,而不是淀粉肠了。
为了能够做出好的淀粉肠,南枝从淀粉肠配方中看到各种靠谱和不靠谱的配方比例,并且十分贴心的在每一种比例背后都标注了是什么的配方。
比如什么夜市小摊配方,什么滥竽充数配方,还有什么家庭自制配比最佳配方。
那些做生意偷工减料配方,还有黑心配方全都不能用,想来这配方大全也只是收录,没有真让宿主照着做的意思。
不然也不会在那些劣质配方后面加上了私货极重的贬低评价。
【夜市小摊配方:…略…(摆摊节省成本必备,口感不好不推荐)
滥竽充数骨泥肠配方:…略…(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垃圾配方,建议当垃圾处理)】
看到括号里看似客观评价,实际上暗藏贬损,并不太认同这些配方,南枝大概也就瞟过一眼,直接无视这些,找到他需要的那一份配方。
除了猪肉蓉以外,其实还可以用鸡胸肉做成的鸡肉蓉,然后再掺一点猪肉蓉,做鸡肉淀粉肠。
这些美味配方反倒是越看越馋,南枝不由得想象按照配方上做出来的淀粉肠会有多美味。
南枝决定做淀粉肠的同时还让伴读去找符合他要求的肠衣,除了淀粉肠他也想做些热狗和腊肠。
想到煲仔饭中香喷喷的锅巴,感觉这些都要做出来,南枝简直不敢想象他会有多快乐。
听到小皇子愿意搭理他,并且还交付了他任务,伴读心中大定,明白九皇子心中最信任的人之一定然有他一席之地。
有了这个认知,之前由于小皇子的一些隐瞒,略微有些不安的顾清晏,如今反倒安定下来。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对方身边的位置,真正让伴读惶恐的是小皇子不再需要他。
肠衣这东西并不难寻,只是处理干净是非费心思,并且在处理过程中,非常容易将肠衣弄破。
弄破了反倒没办法用,因为肉馅会溢出来不能定型,最后也无法形成属于香肠的独特风味。
将各式各样的香肠做出来,最起码日后再吃面的时候,有了最佳搭配。
热狗肠和腊肠可以放一放,淀粉肠倒是可以直接做出来。
如今没有榨汁机,可以将肉直接打成肉蓉,只能用手工将肉剁出比肉沫还要更细腻的肉蓉。
这要废的功夫不小,好在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伴读比他的手劲和体力都要好,即便剁肉是件十分费力的事,顾清晏做来也十分轻松。
南枝看着尚有余力的伴读忍不住心生羡慕,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属于天赋极佳后天又十分努力的选手,可以说对方凭借自身毅力锻炼出来的。
至于小皇子,他先天上限在那里,根本不可能锻炼到伴读那个程度,能够如普通正常人一般健康就不容易了。
羡慕归羡慕,他也没盲目乐观,除了在身高上还有些小执念外,其他方面南枝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选择放弃。
“枝枝,你又要做新东西?”看小皇子准备大干一番的模样,伴读若有所思。
“清晏,你定会喜欢!”没有人能够抵抗高油高糖高脂肪的大爆发,眼下的美食虽然称不上荒漠,但也绝没有后来八大菜系那种百花齐放。
油这种稀缺物资,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起的,若是之前南枝没有拿出榨油技术,恐怕眼下他也不一定有能够挥霍做炸物的机会。
伴读并没有反驳小皇子的话,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示肯定,不仅仅是出于对南枝的信任,即便小皇子手艺不好,恐怕顾清晏也会给面子的表示喜欢。
更别说小皇子的手艺没有话说,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属于名副其实的跨时代降维打击。
也就不存在伴读不买账的情况,自然也没有什么需要反驳的地方。
淀粉肠简单,并且之前南枝也没少做炸物,对于油的火候把控也熟练,并没有多尝试,小皇子就成功拿出成品。
将淀粉肠从模具中脱模之后,南枝拿着小刀在淀粉肠上打口,这样炸出来的淀粉肠更容易熟透,同时炸出来的造型也好看。
炸的微卷的淀粉肠边,如同一朵花,并且还是一朵可以吃的花。
从视觉嗅觉两个方面刺激人的味蕾,让人迫不及待想要咬一口尝一尝,经过油炸之后食物本来的香气越发勾人。
看到眼前的淀粉肠,南枝大脑疯狂叫嚣着想吃,前几天做面包鸡时,他虽然也很期待,但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去催促他。
等到冒着热气的淀粉肠被送进嘴中,牙齿与淀粉肠相碰撞,酥脆的一声“咔嚓”内里柔软混合着淀粉的肉泥直接在舌尖上起舞。
这是独属于高油高热量的美味,是人对美食追求最具化像体现。
南枝尝到久违的炸淀粉肠,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
终于又吃到了!
这夸张的表现让伴读困惑,淀粉肠他也尝了,不得不说简简单单的一种食物,确实给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艳。
不过也就到这一步了,至于什么好吃到感动流泪,完全与他无关,他不太能理解这种情况,但他会选择尊重,特别是做出这种迷惑行为的对象是小皇子。
对于小皇子拥有无尽包容的伴读,自然也不会去说什么扫兴的话,用对方告诉他的一个词,大概就是不能情商太低?
南枝有意识无意识的引导下,顾清晏以一种可怕的学习速度,飞速成长起来。
特别还有仁安帝场外提供的各类消息情报支持,可以说小皇子的伴读变得更厉害了。
对于这种变化,南枝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不愧是“主角”,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感到自豪,还有那么一些隐秘的兴奋。
对方的成长中处处透着他的影子,对方的性格、行为作风、还有最重要的思想,全都有着他留下的烙印。
这是一种极富有成就感的事,没有人能够拒绝教导出如此出色的“学生”。
目前的小皇子心神全被刚出锅的淀粉肠吸引,根本没功夫去留心关于伴读这些无关紧要的情绪变化,反正对方永远不可能伤害他。
等这一阵感动过后,南枝又陷入纠结之中,按照他的习惯,有什么好东西,不限于吃喝,只要他发现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会分给他在意的人。
只是淀粉肠好吃归好吃,这种高油食品对于他爹娘那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种油炸食品就有点过于不健康。
他也知道抛开剂量问题,去思考多少有些强词夺理,可他忍不住多想一些,说来说去还是关心则乱。
“怎么了?”伴读忍不住担忧。
原本满脸幸福吃着东西的小殿下,脸上突然出现困扰神色,这次顾清晏全程陪在对方身边,照理来说也没发生什么需要让人选择的事。
可是小皇子脸上的困扰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没有事的模样。
南枝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说旁观者清,伴读这个时候还能给他一些建议。
于是他将他的困扰告诉了伴读,并且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亮晶晶的双眼之中满是期待,希望伴读能给他一个好的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
本质上他还是想给帝后分享他的快乐,同时又不想让爹娘吃这种不健康的食品。
这种心理大概和当家长不想给孩子吃垃圾食品的心理差不多?
小皇子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家长了,如今他也是一种复杂纠结心态。
听到南枝的求助,顾清晏就明白对方问题出在哪:“枝枝,你想分享是没错的,若是担心影响到陛下娘娘的身体,让他们尝过味道之后,再不碰就是了。”
只是一餐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更别说帝后有整个大医院帮忙调养身体,太医院的太医虽不及仲景,但医术水平并不算低。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太医没办法,过段时间仲大夫就会来京城找小皇子,届时让仲景给帝后看看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以说真要有恒心去做某件事,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
第157章 差点忘了 大哥:行叭
南枝被伴读的这一番说法劝服, 于是决定等会将炸鸡和淀粉肠当做给帝后做的下午茶。
回京之后深入简出的小皇子,将东西装入食盒,让人送给帝后, 总觉得他好像还忘了什么。
细琢磨又想不起来, 如果这时候他有其他事或许就不会在意这想不起来的事了, 毕竟能够遗忘的证明那事没那么要紧。
如今他没什么反倒有些在意, 这种时候小皇子就有些轴,一定要想起来不可。
“枝枝?”解决了帝后的问题, 对方脸上神色没松快多久, 又开始困扰起来。
怎么最近南枝困扰的事变得多了起来?伴读心中不由得迟疑,莫不是小殿下长大了?所以想的事就更多了?
这个念头刚起, 随即伴读就将其否认,南枝并非是这样的人,从他当对方伴读第一天起, 九皇子就特别有自己的主意。
也就是说小皇子的异常, 与长大什么的没有关系。
一直以来南枝表现的都十分成熟,情绪也特别稳定。
不能用常规思维去猜测, 应当还是离京时间太久,中间又发生了太多事, 导致如今闲下来,反倒是多了苦恼。
伴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小皇子带着困扰的嗓音, 打断他的思考。
“清晏, 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他不记得了说不出来,伴读定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每一次想不起事的时候,南枝都是靠伴读提醒才想起来。
顾清晏眉头微皱,由于刚刚的走神, 没能立马反应过来,小皇子指的是什么:“忘了?”
“刚刚令人将东西送出去,我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想又有些想不起来了。”小皇子也没留意到伴读的走神。
听到南枝这么说,顾清晏也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什么,他干咳一声:“枝枝,你是不是把大哥忘了?”
小皇子经过伴读的提醒,右手右手握拳敲击在左手手掌之上,脸上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啊!我把大哥忘了!”
后知后觉想起南珺,小皇子忍不住有些心虚,他之前是真把人给忘了。
也亏他大哥被禁足,在罚抄孝经,不知道宫内发生的事。
南枝不由得心生庆幸,虽然有些不应该,但南枝确实第一次为大哥禁足受罚而感到庆幸。
小皇子干咳一声:“咳,我是说大哥被禁足,我这弟弟也没办法做他那一份,自然等他抄完孝经再补上。”
自认为下意识说漏了嘴,南枝连忙给自己找补,还好只有他和伴读两人知道对话内容,不然传到他大哥耳中,恐怕对方要闹了。
倒不是南珺真会将此事往心里去,他主要是需要一个能够闹的借口,而小皇子提供的这个借口刚刚好。
作为最后被闹的那一个,南枝决定拒绝大哥的借题发挥,反正此时只有他和伴读两人,顾清晏又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即便对方话多了,南枝也能直接锁定告密人。
顾清晏没有那么恶趣味,多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装聋作哑,明明听清小皇子前一句话,却当做没听到。
“暗处也没其他护卫。”伴读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
南枝赏了对方一个上道的眼神,他自然听出这话的意思,不仅室内只有他俩,周围暗处也没有护卫,不存在第三个人听到问题。
了解伴读的武力值,充分信任对方的判断。
“八皇子是怎么回事,你弄清楚了吗?”和伴读达成共识之后,干脆换了个话题。
听到这个问题,顾清晏也没觉得奇怪,之前仁安帝将他叫过去交给了他一大堆各地消息,包括盛京他们不在这段时间的消息。
整理完之后,原本又多又杂的消息,变得清晰起来,除了知道八皇子是怎么回事以外,他还发现了下落不明被小皇子上报注销户籍的荆州牧。
也不是直接指出了这人的所在,而是模糊的信息透露出他似乎在往渝州跑。
“八皇子之事……说起来和我也有关系。”伴读斟酌着开口,他担心小皇子对他有误解。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顾清晏明白仁安帝的用意,对方让他在顾家与小皇子之间做出选择。
是选择替顾家隐瞒,还是选择不对南枝撒谎。
这份选择关乎着仁安帝对顾清晏的态度,这是一种昭然若揭的试探。
没有半分犹豫,即便知道皇帝有心在试探他,他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九皇子,顾家与南枝间他早就做好选择。
“八皇子……没了的那段时间,明明与我在荆州,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南枝皱眉,提到八皇子将到嘴边的一些字眼咽了回去,换成更委婉的说法。
“和我无关,却与顾家有关。”虽说当了九皇子伴读之后,他再没有与顾家有多的联系,但顾家毕竟是他出身的家族,不可能完全切割开。
听到这话小皇子一愣,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早就将伴读算作他一边的,完全忘记了顾清晏还属于顾家。
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没必要将顾家想做的事与伴读关联起来,对方早就将他的态度身体力行告诉他了。
“顾家是顾家,你顶多算是顾家下任家主,又不是现任家主。”南枝不认可伴读的话,“即便是顾家现任家主恐怕也身不由己。”
如今顾家真正说一不二的是章惠长公主,看似已经上了年纪与世无争的长公主,可并没有她表现的那般无害。
她要做些什么,现任顾家家主,顾清晏的父亲大司农恐怕也没办法左右。
这位家主说话有分量的前提是他与章惠长公主站在同一阵营,若有与之相左的意见,他这个家主的话怕是就不那么好使了。
“只是我终究姓顾。”伴读敛眸看上去有些落寞。
小皇子特别护短,他将顾清晏视为至交好友,自然算是自己人,在他对于未来的规划当中,都有属于伴读的一份。
未来他当上闲王,周游天下之时也是有对方相伴的。
伴读受了委屈,南枝如同感同身受,丝毫不乐意伴读受家族牵连。
顾清晏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委屈,毕竟出身在世家,享受了世家特殊待遇,自然不能完全说没关系。
他能够当上小皇子的伴读,离不开章惠长公主的举荐,虽然他祖母带着安插眼线的心思,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受到了世家的便宜。
只是并非事事都由长公主预料中相同,最起码她没想到最看好的孙辈,会直接为九皇子做了嫁衣。
可以说顾清晏表示出要和顾家切割的态度开始,章惠长公主就在心中暗自记了南枝一笔。
长公主也是趁着盛京内乱的时候,对着紫宸殿下手了,只是长公主消息并不算灵通,顾清晏又并不与她站在一边,因此她并不知道九皇子不在紫宸殿。
毕竟也不会有大多人注意九皇子的动向,在他们看来,一个不足十岁的半大小子能跑哪里去?
他们高看南枝一眼,并非是看出了他有什么能耐,而是看在仁安帝对这个小儿子宠爱,多关注几分。
特别是拥有东宫之意的紫宸殿,也被赐给九皇子。
可以说这些人关注的更多还是仁安帝,而非九皇子。
“清晏,你是我的伴读,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多年相处若是看不清一人的真面目,那才叫真正的识人不清。
不得不说这种毫不迟疑的信任让伴读心中一暖,小皇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顾家不知紫宸殿没人,其实他们是准备对你下手,只不过八皇子碰巧来找你。”阴差阳错之下,八皇子反倒是替小皇子挡了一劫。
“爹查到了相关证据?”小皇子有些疑惑,要是真这么清楚了,为何八皇子的事不了了之了?
伴读摇头:“陛下只是有所猜测,没有证据,只是我多少对祖母有些了解。”
也就是说他通过仁安帝给他的资料,整理出查到的一些没有证据的线索,又通过他自己对章惠长公主以及顾家的了解,补全了大致过程。
“清晏,若是你不说,这些并不能直接与章惠长公主有所挂钩。”小皇子觉得他的伴读过于不知变通。
顾清晏安静的听着小皇子怒其不争的数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不说话的伴读在小皇子眼中十分惹人心疼。
低着头做失落状的伴读,嘴角却不着痕迹勾起,他在意的也就这一人。
即便伴读没有任何隐瞒,告诉了他章惠长公主有问题,别说是他即便是仁安帝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这位长公主的动作十分隐秘,没有证据能够直接指认对方,以对方的身份,也不可能让这位辈分最高的公主下狱。
事关皇亲国戚的案子,都是任何官员都不想参与的烫手山芋,既不能审问也不能用刑,稍有不慎有可能案子没审出来,自己先搭里面去。
“这上面我还看到了关于荆州牧的踪迹。”伴读找出记录了有关吴仁的几张消息递给小皇子。
八皇子的糟心事已经被仁安帝压了下去,不管从那个方面都和他无关,即便对方是在他的紫宸殿没的。
章惠长公主多年蛰伏,近几年才异动频频,并且她下手极为谨慎,从不自己直接出手,都是间接怂恿。
这种情况下,仁安帝开始疑心长公主也没多大意义,身为皇帝看似说一不二,实际上还是要拿出能够服众的东西,才能去办成某件事。
怀疑并不能让他不管不顾直接将人拿下,况且章惠长公主与顾家深度绑定,顾家与其他世家属于利益共同体。
因此仁安帝也只能提高警惕,同时他是真想过把顾清晏这个伴读给换掉,只是在种种顾虑之下,将选择权交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紧盯着长公主不放没有意义,不到万不得以的情况,以这位爱惜羽毛的架势,是不会亲身下场的。
比起这位蛰伏不动弹的长公主,那位坚持不懈惹小皇子不痛快,还几次逃脱在外面蹦跶的前荆州牧,更让南枝在意些。
接过伴读整理好的情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吴仁往渝州去了?这是准备去找福王?”南枝有些困惑,福王对外称这个儿子从一出生就夭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能有在外面搅动风雨,不被人盯上的机会。
若是按照原著那个马甲怪来看,吴仁无疑是完美达成福王期待,还有超常发挥。
看吴仁的性格完全不像吃了几次瘪就灰溜溜逃走的人,对方绝对是那种屡战屡败还决不妥协,一定要自己将场子挣回来。
原著之中吴仁用皇孙身份自诩正统的时候,都没有提过他是福王之子的身份,有一种微妙的切割。
最起码吴仁对于福王并非没有芥蒂,不是那么容易会低头的人。
福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也还不知道,他对于吴仁是个什么态度也不好说,看着吴仁行迹是朝着渝州去的,可南枝本能觉得没那么简单。
所有的的情报也断在吴仁进渝州这里,想来蜀地消息闭塞,还是难以继续追踪这位荆州牧的消息。
南枝在吴仁的事上留了个心眼,当初在盛京只是吃一个亏,对方都记了那么久,如今新仇旧恨加上,恐怕对方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将要警惕的事记住,安排人将他们盯住,各方异动都要留心,短时间内还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他也写信给昭阳,让长姐多留心定国公身边的情况。
处理好这些事,伴读也按照他的要求找来了做热狗肠与腊肠的肠衣。
同时也听到伴读给他带来消息,他大哥终于抄完书,带着一堆竹简给仁安帝交作业。
“大哥他出来了?”回京之后的南枝,对于大皇子的关注确实少了些许。
顾清晏神色未变,装作没有听出来小皇子话里的南珺像是从牢里放出来一样:“今日大哥带着罚抄竹简进宫了。”
想来从仁安帝那里出来后,恐怕要来见见久违的幼弟。
南枝从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到如今已经适应伴读跟着他的称呼,来叫他的兄姐了。
“正好可以让大哥也来尝尝新东西。”猜到他大哥在府上恐怕也得到消息,他带着帝后开小灶没带他大哥,对方应当是想讨个说法的。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大哥来的这个时间刚好让小皇子有了现成的安抚借口。
虽说不知道小皇子又要做什么东西,但伴读知道他的小殿下挺会哄人高兴的,本来今日不管大皇子来不来,小皇子都是要做热狗肠和腊肠的。
如今对方赶巧遇上,正好还能当做哄人工具。
第158章 会爆汁的烤肠 呜呜呜,好吃的QAQ……
肠衣最难清理的还是内里残余的油脂, 用盐水反复搓洗干净以后,再晾晒才能够使用。
一般猪牛羊的小肠都能用来做肠衣,麻烦的反倒是后续的清洗问题, 好在这些都可以让其他人帮忙, 南枝只需要提要求做到什么程度就行。
有些时候小皇子不免庆幸他的身份, 如果他是个贫苦出身, 别说换着花样折腾吃,就连吃饱也难以保证。
送到南枝手上的都是按照要求处理干净的, 拿在手上闻不到什么明显的腥膻味。
轻轻拉扯两下, 肠衣的弹性也没问题。
肠衣送到他手上之前,南枝还做了一个类似蛋糕装裱器的小工具, 这样更容易将肉塞到肠衣之中。
塞进肠衣的肉馅,南枝提前调好味,并且给他大哥炸淀粉肠时炸了个小肉丸尝尝咸淡。
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站着陪他的伴读, 小皇子不由得心软, 也给伴读炸了一个小肉丸,喂到伴读嘴边。
猝不及防被投喂的顾清晏, 下意识张开嘴接住这颗小肉丸,小肉丸外皮虽然被小皇子吹凉了, 内里却还很烫。
伴读就这样一口将小肉丸咬住,南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前他给自己炸的小肉丸, 都是用筷子从中间分开, 晾凉了再吃的。
刚出锅没多久的肉丸直接往嘴里送,那得多烫啊?
“清晏?没事吧?我给你去倒水!”慌忙火急的让伴读别动,厨房的小桌上正好有一壶凉水。
一手拎着茶壶,另一只手拿着水杯, 赶紧倒了杯凉水递给伴读。
“如果太烫了,就把东西吐出来,别怕浪费。”人别烫出个好歹出来。
嘴里还塞着肉丸,顾清晏暂时开不了口,接过小皇子递给他的茶杯,嚼了几下把肉丸咽下去,然后将水一饮而尽。
“没事的,味道很好。”顾清晏虽然也被烫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喝了凉水之后好多了。
南枝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羡慕伴读,他属于有点猫舌头,不能吃太烫的东西。
刚刚伴读吃的肉丸,若是让他吃下,恐怕舌头早要疼起来。
顾清晏的身体,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比他皮实太多。
“肉丸本就是给你的,将它晾凉再吃不是更好?”他用一根筷子戳着肉丸,将肉丸递到伴读面前,本意是让对方拿着吃。
没想到顾清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肉丸叼走了,完全不嫌肉丸太烫。
“不好意思……”完全就是下意识反应,根本没来得及接过小皇子手中的筷子,伴读就下意识行动了。
小皇子摇头,他不是在指责对方,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么点事道歉,他只是在提醒对方以后不要那么冒失了。
这次并没有烫到,那是他体质好,并且在此之前小皇子稍微晾了一晾,不然对方这鲁莽劲头,恐怕这肉丸刚碰嘴就会被烫到吐出来。
没有在紧抓不放,确认调味没有问题就开始灌香肠。
灌香肠一次性肉不能太多,容易将肠衣撑破,也不能太少,肠衣之中容易有太多空气。
这是一个细致且需要耐心的活,每隔一段距离就要用细线打一个结,这一节香肠就算是灌好了。
将所有肠衣用完之后,再在香肠上戳几个洞,这样就不担心蒸烤的时候肠衣破了,内馅漏出来。
将一部分交给人挂起来晾晒成腊肠,剩下的他就直接放蒸笼上蒸熟。
他还让人找了一堆洗干净的鹅卵石,准备做烤肠,照理来说应该用火山石来做,可这个时候哪里来的火山石?
只能用鹅卵石凑合凑合,大小均匀圆润的鹅卵石铺在一个薄薄的铁板之上,下方用砖块垒了一个简易炉灶。
鹅卵石上刷好油后,将烤肠放上去。
之前为了让鹅卵石有足够的温度能把烤肠烤熟,他特意用了大火预热好久。
香肠放上去后,不出所料的滋滋作响,来做烤肠的香肠,每一根他都做的比较短,因此也废了更多功夫。
他们开始烤香肠时,大皇子也从门外走进来。
南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十分霸道的朝着他的脸扑来。
他之前虽然被关在府上抄书,也听闻了幼弟又折腾出了新鲜吃食,看着眼前没见过的东西,大皇子面带迟疑,莫非这就是他听说的吃食?
“枝枝,这是在作甚?”看着忙碌的幼弟,南珺忍不住开口询问。
听到大哥的声音,南枝微微一愣,手上动作不停,就怕香肠烤糊了。
“清晏,赶紧给大哥倒茶。”手上还有活的小皇子无法动弹,于是吩咐伴读帮他招待大哥。
顾清晏十分听话的请大皇子先坐下,然后直接拿了个杯子,将之前南枝拿着的那壶凉水给南珺倒了一杯。
然后也不管用凉水待客有多失礼,就又回到小皇子身边守着了。
专注烤肠的小皇子,丝毫没留意伴读是怎么替他招待客人的。
南珺差点被顾家小子气笑,不过他也不是在意这杯茶的人,眼下弟弟明显分不出心,他虽帮不上忙,但也能让对方省点心。
摇摇头,干脆自己动手,不远处烧水的炉子还能用,打了一壶水放上面慢慢烧,然后转身在厨房找茶叶。
南枝的小厨房大皇子也熟悉,没有少来,找起东西也是轻车熟路,可以看出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照顾自己了。
等到第一盘烤肠出锅,泡茶的水都还没烧开,这事终于有心思关注关注大哥才发现,对方面前放着一杯凉水。
“清晏,怎可将凉水直接倒给大哥?”小皇子忍不住嗔怪,这样未免也太过敷衍。
大皇子连连摆手,示意幼弟不必在意:“枝枝不用管大哥,大哥自己会照顾自己。”
指了指还在烧水的水壶,又将手上的茶叶拿起对着幼弟示意。
都是自家人,完全不需要那么客气。
南枝心中无奈,他也知道伴读有几分故意在其中,越发觉得对不起大哥。
跟在小皇子身后的伴读,不可置信的瞪了一眼南珺,好一招以退为进!对方完全是故意这么说,好引起南枝的愧疚!
他没怎么用心是不假,但并非有意磋磨对方,而是他不想为了招待大皇子离开南枝太久。
之前是他故意在小皇子面前示弱,现在报应来了,大皇子用同样的方法,暗戳戳的在小皇子面前踩他!
顾清晏明显感觉到来自大皇子的挑衅,这是关起来抄书终于疯了?之前的南珺因为要脸,很多时候拉不下身段。
如今却像是看开了一样,完全不觉得在弟弟面前示弱有什么丢脸的。
出去一趟怎么大皇子也开始变得脸皮厚了起来?
“清晏,这样太失礼了,有违待客之道。”南枝将手上的烤肠放到桌子上,转身对同样端着盘子的伴读说到。
看着小皇子满脸写着不赞同的字样,伴读低着头默默听着小皇子的话,他这副可怜姿态反倒让南枝说不下去了。
顾清晏将手中装着淀粉肠和炸鸡的盘子放在桌上,轻声反省:“确实是我失了待客之道,下次定然会让大哥宾至如归。”
听到这番话南枝满意的点头,在他看来就是伴读承认了错误,只是他没注意到他大哥脸上神色一僵。
待、客、之、道!真是好一个待客之道!南珺在心中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也明白幼弟说的待客之道仅仅是指顾清晏礼数不周全,并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外人。
可对方重复的待客之道却是暗藏挑衅,看似无害,实则绵里藏针扎了他一下,偏偏他还不好翻脸。
翻脸的同时就要将南枝的那句推翻,那就是同样要指责他弟弟,南枝又没做错什么,顶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又凭什么去怪幼弟呢?
这种情况下,南珺只能皮笑肉不笑忍了,他弟弟这个伴读真不是简单角色,完全不是个省油的灯!
“哥,尝尝这个烤肠,爹娘都还没尝过,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南枝将烤肠推到大哥面前,示意大哥试一试。
他做了一批竹签,每根烤肠都有一根竹签,能直接拿起来吃。
听到幼弟的声音,特别是他还说面前的是帝后都还没吃过的东西,南珺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真情实感。
拿了一根烤肠,在幼弟期待的目光下,十分赏脸的咬了上去。
原本想着无论好不好吃,都要给弟弟捧场的南珺,瞬间被口里的美味征服。
这是什么!
这一口咬下去,被柔韧肠衣包裹的肉汁在嘴里炸开,丰富的口感完全从它质朴的外表上看不出来。
南枝看到原本反应平平的大哥,从咬上烤肠之后亮起来的双眼,就知道这次十分成功!
“清晏,你也吃。”看着坐在另一边的伴读,他从盘子中拿了一根烤肠递给顾清晏。
串着烤肠的竹签被削的十分光滑,没有一点毛刺,也不觉得扎手。
伴读对着小皇子感激笑笑,接过烤肠同样也给面子的咬了一口,虽然伴读一句话都没说,但小皇子明显察觉到伴读也是十分满意的。
看到伴读和大哥都吃了,小皇子才给自己拿了根烤肠。
终于自己尝到了亲手做的烤肠,刚进嘴南枝就眯起了双眼,烤肠是与淀粉肠完全不同的口感。
烤肠口感更油润汁水更足,再加上富有弹性的肠衣,烤肠没有淀粉肠干,纯肉的内馅更有嚼劲。
这是另一种快乐,高兴的小皇子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在桌子下面晃。
之前吃淀粉肠时,小厨房只有他和伴读两个人,他悄悄在桌子下面晃脚也不明显,厨房的桌子是那种并不算大的方桌,坐了三个人之后原本不太起眼的小动作,就变得明显起来。
吃到烤肠美到晃脚的小皇子突然踢到阻碍物,南枝的脚瞬间僵住,别说晃脚了连手上的烤肠也不继续吃了。
这是踢到谁了?小皇子不太确定,因为他感觉前后两只脚都踢到人了。
南枝小心翼翼抬头,却发现伴读和大哥都在看他,总不会两个人都被他踢到,一人一脚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明明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还这么不稳重!
小皇子觉得简直社死,连烤肠都不香了,他悲愤的又咬了一口烤肠,好吧,烤肠还是香的!
顶着大哥和伴读的目光,小皇子内心十分奔溃简直泪奔了!
“枝枝不吃了吗?我看你挺喜欢的。”大皇子出言打断幼弟的道歉,刚刚他被对方踢了一脚不假,实际上的力度与幼猫挥爪无意。
没有任何威力,反倒是从另一方面造成了严重伤害,心上如同被什么击中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弟弟可怜巴巴如同小动物一般望过来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南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此刻心情,若是他知道后世的一些用词,他就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情况了。
完全是被可爱击中,受到了萌物暴击伤害。
欸?这是两脚都踢到了伴读身上吗?南枝有些惊疑不定,又转头看向伴读。
“枝枝发什么愣?过了今日可要再等五天才能吃到这些。”察觉到小皇子的困惑,伴读同样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帮忙缓解南枝的尴尬。
这是都没踢到吗?南枝疑惑不解,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其实他并没有踢到人,只是感觉错了?
试探性又踢了两脚,瓷实的脚感告诉他并不是错觉,他确实踢到人了!
同时社死程度更上一层,他踢了一下不算,竟然为了确认自己踢到人,又踢了一次。
不过这次是他有意识控制,所以比之前更加清晰感知到是什么情况,他确实踢到人,并且还是踢到两个。
小皇子简直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怎会如此!
顾清晏的目光没有从南枝脸上挪开过,这一系列的神情变化自然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小皇子在想什么他也能够猜个七七八八。
正是因为猜到了,伴读脸上才忍不住浮现笑意,看着恨不得立马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小皇子,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也越觉得喜欢。
接近自闭的小皇子,听到来自伴读的轻笑,南枝抬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顾清晏。
你怎么笑得出来啊?
伴读看着南枝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对方的控诉都显得格外可爱,不过他也知道,不能继续笑下去了。
再不把人哄哄,怕是真要生气了。
等到对方恼羞成怒恐怕会更难哄,伴读也舍不得将小皇子架在尴尬之上下不来。
第159章 委屈 谁欺负了谁?
比起不小心情绪外泄的伴读, 大皇子其实同样有些克制不住笑意,好在南珺年纪更大一些,克制力也更好一些。
特别是察觉到弟弟有恼羞成怒的趋势, 南珺立马克制住了笑意, 将脸往窗户的方向撇。
窗外景色真好看。
已经看惯宫内千篇一律的景色, 突然对南珺有了莫名的吸引力, 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与世无争。
只是他垂在身边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笑出来。
大皇子要是也笑出来, 恐怕人真的就哄不好了。
虽然大皇子已经极力掩盖,但南枝太了解这个大哥了, 即便对方眼下给他留个后脑勺,他也能看出大哥也在笑。
就很过分!
原本不小心踢了大哥和伴读的小皇子,心里全是尴尬和内疚, 结果这两人的反应太伤人了!
竟然笑话他!
消除尴尬的最好办法是什么?那就是用另一种情绪将其快速覆盖, 这种时候就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
南枝目前就是这种情况,生气瞬间压过了尴尬与歉意, 甚至开始恶狠狠的想,刚刚踹第二脚的时候, 怎么没多用点力呢?
“别笑了!大哥你也是!”小皇子三两口将手中的烤肠快速吃完,然后从凳子上蹦下来,叉着腰一副要与在场另外两人理论的模样。
听到弟弟的指控, 大皇子干咳一声, 将情绪调整好,面对着南枝的时候,脸上已是一脸无辜看不出任何异样。
等到看清此时叉着腰,自认为超有气势的弟弟, 原本控制好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起来。
他的弟弟怎么能这么……这么……软绵绵的?生气都让人喜欢的紧。
心中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这份感受,但他确实忍不住更加怜惜自家幼弟。
这种怜惜与怜惜弱者不同,更像是看到好看的小动物,太过喜欢了,反而忍不住升起的怜惜与保护欲。
即便小动物完全有自保能力,可以把自己养的很好。
比起大皇子,顾清晏情绪调整的反倒是更加迅速,朝夕相处三年,本就喜欢小皇子的伴读自然也没少被可爱击倒。
相较于南珺,伴读除了眼神还略带些许恍惚,整体而言已经与正常无异。
“枝枝莫气,并非是在笑话你。”眼看大皇子不中用,顾清晏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指望对方了,熟练的开始哄人。
“不是笑话又是什么?”正在气头上的南枝已经顾不上理亏不理亏,他把人不小心踢了,他可以道歉,这两人莫名其妙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这就和他很认真的把一件事放心上,其他人却当个笑话一样,那种被小瞧当孩子看待的羞耻心,瞬间冒了出来。
伴读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是真生气了!
他是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吗?此时的委屈触动了对于现在南枝而言,有些久远的回忆。
上辈子父母还未离婚,他还是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幼儿园的老师就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开始询问每个小朋友的梦想是什么。
丁点大的小朋友哪有什么梦想可言?更多还是对一些厉害职责的憧憬,自己也想成为那么厉害的人让别人崇拜。
别人都是什么宇航员、科学家这类听起来就非常厉害的梦想,到了南枝这里却不一样。
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想种地。”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南枝已经开始了第二段人生,却依旧忘不掉当时的情景。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一静,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或许这些笑意没有什么恶意,但依旧在一个孩子弱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伤痕。
回家以后,父母听幼儿园老师说了这件事,登时脸就黑了,他们没有打他,却让他罚站面壁反省。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知道错了才能吃饭。
最后这事是怎么过去的南枝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份委屈却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了。
当初高考完填志愿时,他心里其实有过选择农大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由他做主了。
长大以后他也终于想清楚,当初那一句鬼使神差是怎么回事。
那段时间他正好看了一部关于杂交水稻的纪录片,虽然很多词汇他都不理解,但是他觉得让所有人吃的饱饭这件事很了不起。
只是没人在意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连南枝自己看上去也不在意了。
刻意淡忘的记忆,如今又因为类似的情绪感受变得清晰起来。
小皇子这才知道有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忘记,只有当做不在意了,那份委屈才会感受不到。
原本只是有些恼羞成怒的南枝,眼下才是真感觉到了委屈,像是当年那个没能得到安慰的孩子穿越时空,开始肆意的宣告着他的委屈。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有人安慰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威严的质问。
原本还在生气的南枝,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忘记了生气,而是转身朝着出声的方向看去。
仁安帝带着皇后一起过来了,刚进门就发现眼前这一幕,于是才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生气的情绪如同扎破了的气球,而一旁伺机酝酿了好久的委屈爆发出来,如同摇了好几下的香槟开瓶一冲飞天的木塞。
南枝将惹他生气的伴读与大哥扔下,如同被上辈子受尽委屈的自己附体,不管不顾的朝着帝后跑去。
眼下的发展是谁也没想到的,仁安帝都抬起双手准备抱住看上去很难过的小儿子了,结果对方直接越过他,投入了皇后的怀抱。???
仁安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以及还没放下的手,又看了眼抱着小儿子,亲了亲小儿子脸蛋,开始哄孩子的皇后。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一腔父爱无处发泄的仁安帝不好去责怪皇后,于是将目标放到小厨房内另外两个人身上。
“又是你们?”看着刚刚被他罚过的两人,仁安帝神色晦涩难辨,颇有几分准备再做点什么的架势。
结果袖口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仁安帝也顾不上这俩人,而是回头看看小儿子有什么想说的。
结果回头看到小儿子脸上的泪水,那双会说话的双眼尽是委屈,瞬间身为父亲那颗敏感的心被触动,随之而来的就是怒火。
“枝枝,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对着小儿子,仁安帝脸上写满了心疼。
同时心里暗下决心,竟然把人都委屈哭了,干脆将那两个臭小子扔到边郡去锻炼两年再回来。
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小儿子委屈哭了,而方寸大乱的仁安帝,暗自下了怎么样的决定。
好在下一刻南枝打消了他的想法,就看到小儿子乖巧摇头,否认有人欺负这件事。
“没有欺负,是……”带着哭腔的嗓音软化人的心肠,怎么听怎么委屈,“是我欺负了大哥和清晏。”
嗯?
谁欺负谁?
仁安帝还在想怎么把欺负他小儿子的臭小子有多远扔多远,结果就听到小儿子说他在欺负人。
趴在皇后怀里软乎乎如同糯米团的小儿子?在欺负人?欺负谁?
“枝枝先别哭,若是你……”仁安帝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神色,然后努力平静下来,“若是你欺负了他们,怎么哭的不是他们?”
听到这话安安静静没说话的两人,听到仁安帝的话,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槽多无口。
他们被欺负就是活该,还应该哭出来才是对的,虽说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伴读,都不太在意被南枝欺负,但仁安帝这副偏心的模样反倒是让他们有些无言。
皇后观察了一下大儿子和顾家小子的神色变化,大概明白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但小儿子哭的太令人心疼。
就像是一直压制着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途径,并且知道这份委屈不会被无视。
抱着小儿子小心安抚,用手帕将眼泪擦干,然后亲了亲小儿子的脸蛋。
皇后并不算特别高,抱着九岁的南枝就显得有些吃力,实际上她并没有觉得小儿子有多重,只是南枝的身高和她的差距逐渐缩小,她不能再像小时候抱的那么方便了。
之所以如今还能把人抱起来,那也是因为小皇子全身上下看着就脸上的肉稍许多一点,还不是其他小孩那种健康的肉嘟嘟。
而是年纪尚未长大,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想到这一点她还有些发愁,小儿子为什么就是壮实不起来呢?
还是她生下这孩子的年纪太大,又没能让他足月诞生,想来也是有此原因,才会身体根基薄弱。
说不上日常三病两痛,身体却也不算壮实,身量都比同龄人要矮一些,没怎么生病那也是因为养的金贵,若不然只怕要久卧病榻。
小皇子只说欺负人的是他,之后再怎么哄劝都不愿意开口了。
帝后一直站在小厨房门口也不是个事,仁安帝忍不住庆幸为了享受天伦之乐,让宫人都在外面等候,只带着皇后一起过来。
不然回过神的小儿子知道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只怕脸皮薄的会收拾东西躲到庄子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仁安帝公事公办的盯着自觉站到一边的两人,都是一副垂头认错的模样。
皇后抱着小儿子坐到凳子上,轻声哄着小儿子,没有干预仁安帝审问另外两个当事人。
不过仁安帝就坐在她手边的位置,厨房又不大,他们的对话她自然也能听见。
实际上她也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们的对话中,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想来不久前他们还一起坐在这吃东西,看着与淀粉肠截然不同的烤肠,恐怕这是枝枝用来哄大儿子做的新鲜玩意儿。
照理来说大儿子是从仁安帝那里离开之后,才来找的小儿子,除去路上耽搁时间,想来他们也刚坐下不久。
毕竟食物都还冒着热气,深秋时节若是闹了很久,怕是这些吃食该凉了。
别看皇后表现出来的性格比较直,遇上问题能动手解决就不多费唇舌,实际上观察力细致入微,并且有自己的一些判断。
若不是嫁给了仁安帝,她或许会早于她女儿,成为大夏第一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将军。
可以说皇后的头脑并不简单,并且她的眼界并没有受制于宫墙之内,她比起后宫其他女人,对于仁安帝而言他们还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
“禀陛下,是我和大皇子太过分了。”顾清晏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承认错误。
“是我们不应该惹恼枝枝。”听到顾清晏开口,南珺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也三缄其口刚刚发生的事,自觉承认错误。
或许是共同承担错误的交情,让南珺感觉弟弟的这个伴读没那么讨厌了,还知道顾全幼弟脸面,冲着对方投去欣赏眼神。
结果伴读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不着痕迹的拉开与大皇子的距离。
一副拒绝与南珺扯上关系的模样,看的大皇子牙根痒痒。
果然还是很讨厌!
“你们这是把朕当傻子糊弄?”仁安帝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两个小动作不断,说话含含糊糊的臭小子。
他要知道的是谁对谁错吗?小儿子都哭的这么委屈了,难道还能是他的错?他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把人惹哭了!
结果这两人什么都没说,直接承认错误,想把之前的事带过去,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顾家小子就算了,连大儿子的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仁安帝越想越气,想要发作结果这两人就干脆利落的跪他身前。
这是做什么?他都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这么跪下了是想做什么?
仁安帝火发到一半卡住了,他还没见过这样抢流程的行为,随后就又听到小儿子的声音。
“爹别怪大哥和清晏,是我踢了他们。”南枝也看出来了,大哥和伴读看出他要面子,于是将刚刚发生的事隐瞒起来。
虽说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没有外人,小皇子的情绪消化的也快,比起丢人他更不希望有人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
听到这话仁安帝的火是发不下去了,没好气的瞪了眼跪在面前的两人。
“还不起来?”仁安帝没好气。
然后他就发现这俩小子起身动作迅速,合着刚刚就是走个过场,让他成为小儿子心中的坏人呗?
突然明白这两个臭小子的险恶用心,仁安帝的脸都要绿了。
第160章 消气 他已经拥有最好的了
“枝枝, 你说你踢了他们?”皇后看着小儿子的推,估摸着踢出去的威力能有多少。
又打量了一下大儿子和顾家小子,看身量都比她小儿子壮实许多, 即便枝枝真的踢了他们, 恐怕枝枝脚疼都比这两人被踢疼的可能性高。
不会是她小儿子踢人不成, 把自己踢疼了, 所以委屈哭了吧?
这个猜测极为不靠谱,到除了这个解释皇后也想不到其他, 可小儿子也不是这样的性格, 反而让她有些拿不准。
“嗯。”南枝没有察觉出皇后略带古怪的语气,只以为皇后在确认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没留意到皇后的神情更古怪, 欲言又止:“没有其他的了吗?”
“没有啊。”小皇子摇头,有些困惑为什么皇后要反复确认。
“所以是你踢了大哥他们,然后把自己气哭了?”仁安帝带着不可置信, 因此也没有想过这脱口而出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看到小儿子瞬间将头转过去, 看都不看他,仁安帝才反应过来嘴快说错话了。
南枝忍不住有些生气, 也顾不上委屈那些情绪,满脑子只剩他被他爹小瞧了!
除了仁安帝面带苦色, 在场其他关注着小皇子的人松了口气,只要小皇子不难过就好。
作为转移南枝注意力的仁安帝,就没那么高兴了, 一方面小儿子不哭了他松了口气, 另一方面对方也不理他了。
“枝枝,爹不是那个意思……”私下哄儿子哄惯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仁安帝倒有些拉不下脸。
不过小儿子已经生气了, 他要不马上哄好,事后再哄恐怕是哄不好了。
好在眼下也没有外人,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
南枝是真不想仁安帝,他在他爹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他好歹也九岁了,怎么可能踢人反倒把自己弄哭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怀中小皇子的背以示安慰,丝毫看不出来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仁安帝会这么误会也和她问的两句话有关。
南枝还在感慨娘就是比爹温柔,不过具体什么情况细说更不好意思,还不如默认这种说法。
默认归默认,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可仁安帝又低头哄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也不想让仁安帝的颜面扫地,即便在场的没有外人,可他爹是皇帝,他应该维护他爹的脸面。
从皇后怀中挣脱出来,这么长时间的撒娇已经让他足够高兴了,他毕竟是九岁的大孩子了,皇后抱的时间长了恐怕也承受不住。
因此他也没留意到他离开皇后怀抱后,皇后一瞬即逝的失落,却还是由着他离开了。
“爹!哪有人会为踢了人还把自己气哭了的?”他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吗?
“好好好,那能告诉爹是不是大哥他们让你生气了?”看到小儿子愿意搭理他,仁安帝松了口气。
“不是,都说了是我在欺负人!您别问了!”他实在说不出他是因为东西太好吃不小心踢到人,结果被踢的两个人都装没踢到,结果他不确定下又把人踢了。
纯粹是太尴尬,后来伴读笑话他,更是火上浇油,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让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事情就这样失控了,帝后来的又巧,正好是小皇子勾起上辈子回忆,最委屈的时候。
这种情况他怎么解释?完全解释不了!
吞吞吐吐之下又给不出第二种解释,看着帝后二人脸上都是一副他说什么都是他对的神色。
小皇子就忍不住憋屈,他还能怎么说?还不是只有捏鼻子认了!
“枝枝,你刚做的烤肠不给陛下和娘娘尝一尝吗?”看出南枝的窘迫,伴读轻声提示解围。
反应过来的南枝连忙将烤肠拿了两根递给帝后,还是吃东西吧,别再看他了。
本来南枝还想感谢一下伴读替他解围,可想到之前是因为对方笑话他才引发后续一系列,又忍不住迁怒。
他们起争端的时间不长,烤肠还热着,帝后正好可以入口。
都看出来南枝不想要继续纠结受委屈的问题,想要快点将之前的一切带过去。
“确实美味,这是近日新研究出来的?”皇后看出小儿子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和仁安帝抱有同样想法了。
一方面不想看小儿子继续尴尬下去,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小儿子生她的气。
只要她情绪掩饰的好,即便她也想过又怎么样?只要小儿子不知道,也就不会连带她一块不理。
皇后用空闲的手捏了捏小儿子的脸蛋,毫不吝啬夸奖。
仁安帝看着小儿子还记着他,没有继续和他生气,还顾及他的颜面问题。
老父亲忍不住心生感动,也不忍心再为难小儿子。
“枝枝巧思。”
帝后倒也不是随意敷衍,而是真心觉得南枝厉害。
小皇子也是真不觉得委屈了,他已经不是上辈子的他了,如今他有了很爱他的家人,并且永远都会给委屈的他一个拥抱。
虽说一开始出了些小差错,但最后大家都宾主尽欢了。
南枝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终于得到消息,仲景来盛京了。
“清晏,你说仲大夫要到盛京了?你去接一接。”既然收到了消息,他自然不可能等着仲景找上门。
“根据仲大夫的脚程,届时我去城门口接他。”仲景没有隐瞒行踪,收到的情报大概能够推断出对方什么时候能到盛京。
南枝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二哥那边是什么情况,查清楚了吗?”
照理来说,南岭去黔州比他和大哥出发离开盛京的时间都早,如今豫州和荆州他们都去了个来回,南岭却还在黔州。
到底是怎么了?
小皇子忍不住忧心,若不是二哥每三日就会给他写封信,他都担心对方出事了。
不过他二哥和他有着相同的毛病,都喜欢报喜不报忧,特别是碰到大困难的时候,都是想着自己解决。
若真是一切顺利,又怎么可能在黔州逗留这么久?
若是二哥处理商队问题顺利,那么绊住他的恐怕还是与大哥中毒之事有关,南枝心下不安,总觉得黔州会出事。
按下心中不安,他刚回京没多久,特别是他出去闹出不少事,恐怕帝后都没那么容易松口让他再出去。
大哥也被派出去了,没人陪同之下,恐怕想出远门更难,即便他想去黔州看看都困难。
或者等仲景到了,会出现转机?
既然二哥还能自由与他联系,想来问题不算特别严重,还是等着仲景来了,先给他父母看看。
好歹将身体调理的健康一些,皇后的情况他反倒放心一些,就冲皇后轻松将他抱起的手劲,身体就不会太差。
常年习武确实会让身体比常人要好,就像是他伴读的身体就比他壮实的多。
顾清晏带着仲景进宫来找南枝,看到仲景之时小皇子松了口气,既然仲大夫离开了荆州,最起码应当不会发生如同原著那样的大规模疫病了。
“皇宫之内好生气派,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仲景嘴上夸赞皇宫的气派,实际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震撼的神色。
这个反应让南枝若有所思,随后又想到这位神医脾气古怪,活的时间又长,说不得不太在意这些外物了。
这一闪而过的异样,很快就被小皇子自己抹平了,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痕迹。
“仲大夫,说起来还要麻烦您帮我爹娘看看可否?”南枝看着跟到盛京的仲景,既然这位神医打定主意跟着他,想来也不会介意答应他一些请求?
仲景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小皇子毫不掩饰的试探,他明白对方是在考量他为了跟着对方会做到哪一步。
“行,既然你开口,老夫自然没什么不应的。”之前在荆州他就给出过承诺,比起别人想方设法让他帮忙看病,眼前的小皇子反倒是更加随意一些。
并且是在明知道他医术了得的情况下,态度上还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他欣赏的也是这样宠辱不惊的小皇子。
南枝带着仲景去找仁安帝,守在门口的内侍看到是他,大老远就派人进去汇报,等他走近就看到福禄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九皇子安,今个儿倒是赶巧,御膳房做了桂花糕。”福禄笑眯眯的来迎九皇子,丝毫没有因为事前没请示就拦下小皇子的探望。
听到有桂花糕,南枝眼睛一亮,不过他也没傻乎乎的将福禄的话完全当真,对方不过说的一句讨巧的话。
“掌监还是这么善解人意。”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他和福禄的关系相当不错,自然领了对方这个情。
福禄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花费心思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但对方若能懂其中心思自然更加不辜负他花的心思。
“小殿下里面请,咦?不知殿下身后这位是……”福禄引着南枝进殿,这时他才将目光放到跟在南枝身后的仲景身上。
小皇子听到对方的问题,就想将仲景介绍给福禄认识,结果就发现对方的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有些茫然,又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这位是仲景仲大夫,医术十分了得。”小皇子将人介绍给福禄,发现福禄脸上的思索神色更加明显,“掌监认识仲大夫?”
“……不认识。”福禄回过神,摇了摇头,“想是奴才看错了,只是觉着仲大夫有些面善。”
这就更让南枝迷惑了,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看着默不作声,任由他与福禄交谈的仲景,对于仲景的好奇更重了。
原文之中并没有交代过仲景的出身,想来也不简单,他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仲景。
被盯着的当事人一脸淡然,没有丝毫心虚,甚至反问九皇子:“这么看老夫作甚?”
“没事。”小皇子摇头,福禄既然说认错了,那应当是不认识仲景的。
若两人认识,福禄定然会像李老头那样恍然大悟,而非眼下这样承认认错了。
他相信福禄真要想起什么也不会瞒着他,特别是他都问了,福禄只说面善,怕是见过与仲景长的相像之人。
有可能是单纯巧合,也有可能福禄见过与仲景有血缘关系之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眼下探究的时候,见到他爹仁安帝后,刻意留心仁安帝的神色变化,却见他爹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就是见陌生人的态度。
“枝枝来了?你身后这人是……?”他冲着南枝摆手示意不需多礼。
看着跟在小儿子身后没有丝毫行礼意思的人,仁安帝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人虽说十分失礼,但是小儿子带来的,他也不介意对方的那份傲气。
“爹,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仲大夫。”小皇子指着仲景,让仁安帝将仲大夫与他之前告知的人联系起来。
“就是他?”仁安帝恍然大悟。
仲景来了兴趣,他没想到小皇子和仁安帝提过他。
“仲大夫特别厉害,大哥就是他治好的。”小皇子看出了他爹的不以为意,他必须让对方重视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皇帝才来了兴趣,正视起面前这个看上去与他大儿子岁数相仿的“年轻人”。
“你想让他给朕看看?”既然小儿子特别强调了这人的医术,就不难猜打的是什么主意。
仁安帝心中无奈,他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他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
他已经活到天命之年,已经算是不错了,若是能够看到小儿子安稳长大,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整个太医院都说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用不了猛药,他又是大夏的皇帝,断不能长时间不理朝政静心养病,自然也就只能托着病体,多活一天都是挣命。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拂了小儿子的心意,只得让人上前为他看诊。
仲景看出了仁安帝的不信任,若是搁到过往,像这种不信他医术的人,他向来都是不救的。
不信任代表他们没缘分,他不救没有缘分的人。
谁让他对一个小孩感兴趣呢?心中暗自叹气,又朝着南枝看了一眼,才勉强心甘情愿继续给仁安帝诊治。
“气血两虚,脉由弱丝,积劳成疾。”仲景搭上脉没多久就说出了诊断,“早年落了病根,且有余毒未清。”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仁安帝神色未变,太医诊断也是如此,结果听到后半句时,就忍不住变了脸。
“你如何得知?”仁安帝下意识警惕起来,早年他确实中过毒,不过已经解了好多年了,对方不提他都快要忘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