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没有要大船,而是一艘小船,只有他和伴读一起,随行护卫其实并不是特别赞同,他们想跟着保护,这种小船根本没办法坐下太多人。
不顾护卫的阻止,小皇子难得带着几分任性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这种,看不到边界的湖,偶尔会让他有一种大海的即视感,但它没有大海的汹涌,自带一片宁静。
从进入九岁这个年纪之后,南枝就如同一个提前知晓死期的囚徒,惶恐又无力,努力想在有限的时间多留下些什么。
前后又经历了科举泄题、庞氏骗局,以及豫州的地龙翻身,整个人无论是从精神还是身体都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状态。
更别说豫州的事刚解决完,就马不停蹄赶往荆州,同时还收到盛京风雨满城的诡谲消息。
他就想抓住这暴风雨前的宁静让自己休息一下,用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接下来的未知状况。
如果可以,他甚至连顾清晏都不想带,就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这种情况更不容易实现,还不如退一步选一个折中方式。
比起带着一大群人,不如就带伴读这一个,况且以顾清晏的身手也足以保护他。
“你们莫不是不相信清晏的能力?”南枝明白怎么说能够达成目的。
顾清晏也更愿意和小皇子两个人一起,不想带一大堆尾巴,听到南枝的话,他也配合的朝着护卫们看去。
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看着像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被注释的护卫们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们哪敢质疑这位的实力?
实力的威慑之下,护卫们只能留在岸上,看着小主子带着他的伴读上船。
船不高,再加上还未完全枯萎的残荷阻挡,护卫们很快也看不见小船的踪迹。
南枝坐在船头体会着与误入藕花深处的同等奇妙体验,伴读任劳任怨拿着一根竹篙撑船。
如果不是顾清晏身量足够,同时又习武多年,撑船这种体力活根本无法胜任。
也就是说,即便小皇子说服其他人让他一个人上船,他也没办法撑船,还是要叫一个人才行。
船只行驶至荷塘深处,南枝对残荷没有兴趣,反倒是对水面飘着的菱角感兴趣,小小的菱角藏在扁而有尖的叶子下方,还有根茎扎根于池底淤泥之中。
这个时候也没有专门种植菱角的,全是野菱,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没到湖心处,能长菱角想必水深不会超过两米。
回想起脆甜的菱角,南枝有些蠢蠢欲动,看了眼撑船的伴读,对方正在努力调整撑船的用力方向,稳定船的行驶路径。
看着菱角不远,又是漂浮在水面上,从来没自己采过菱角的小皇子,看着觉得挺简单的,于是自己伸手朝着菱角捞去。
手十分顺利的碰到了菱角的叶子,南枝手上微微用力,以为可以轻易的将菱角捞上来,结果没捞动。
他心中不信邪,看着随水波晃悠的菱角一咬牙,手上加重力道,结果不仅没把菱角捞上来,自己反倒是被带下了水。
“扑通——”
落水的瞬间南枝连都白了,他水性不好,不会游泳!
水花溅到小船之上,顾清晏连忙将竹篙扔到船上,匆匆脱下外袍就往水里跳。
水不算深,但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而言还是十分危险,求生的本能让南枝在水中胡乱挥舞着四肢。
他越是乱动沉底越快,都能感受到脚下踩着淤泥,由于缺氧还呛了两口水,又腥又苦还带着泥沙。
很快他就感受到有人靠近,即使心中慌乱,小皇子脑子却十分清醒,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动,给伴读增加救人难度。
感受着有力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捞入怀中,单手将人固定,然后快速游出水面。
潜伏在水面之中南枝都没有放开手中的菱角,可以说是对这一口吃食十分执念了。
伴读自然是看到了小皇子手里的东西,心中十分无奈,却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将菱角的根茎扯断。
将小皇子托到小船之上,顾清晏双手一撑,自己也翻身上船,小船在湖面上晃动几下,逐渐归于平静。
“枝枝,下次想做什么让我来,你不会水太危险了。”也亏他们没到湖心的位置,不然怕是没那么容易把人捞起来。
湖心的水深可不止两米,这要掉下去捞人的难度可不低。
南枝也知道这是他理亏,对着伴读讪讪一笑,将手中的菱角摘出来,咬开之后将里面的菱角肉喂给伴读。
大有吃了菱角,就不能再说了的意思。
顾清晏哪能对南枝凶起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也不过是劝两句,主要是小皇子太乖,让人狠不下心来。
吃了对方讨好收买的菱角,心底的无奈散去,故作凶狠的揉了揉南枝湿漉漉的头发。
将船上干净衣袍给小皇子披上,然后在乌蓬之中找到没有被水溅到的包裹,找出干净衣物让小皇子赶紧换上。
多亏他们的小船是一艘乌篷船,带着可以遮风避雨放东西的小乌蓬,不然他们也只能如同两个落汤鸡,灰溜溜的回岸上。
全都换好衣服后,顾清晏让南枝老实坐在船上,他拿着竹篙将菱角下面的根系打断,然后将上面漂浮的菱角划拉到船边,让小皇子伸手就能轻松捞起。
无奈归无奈,小皇子想要的东西还是要想办法给他。
自认为这个做法没毛病的伴读,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惯孩子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捞了一堆菱角的小皇子也没留下什么落水的心理阴影,反而看着嫩生生的菱角十分开心。
生动形象的表现了知道错了,如果有下次,他还敢的态度。
这种后世被称之为熊孩子的行径,全都是因为有人在宠着。
吃到好东西的南枝也不护食,自己吃一个,再给伴读剥一个。
顾清晏给面子吃了两个之后,摇头拒绝接下来的菱角,让南枝自己吃着玩。
这种时候反倒是符合九皇子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就这样开心快乐就好。
对之前小皇子反常的紧迫状态,作为伴读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对方的情绪。
如今当事人自己调整过来,不就是一点菱角吗?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南枝的双手随着菱角越剥越多,指甲染上了青乌色,看着弄脏的双手小皇子有些头疼。
第116章 菱角 嫩生生脆甜菱角
小皇子又想吃菱角, 又觉得手上被菱角汁染色又太难看了,颇有几分进退艰难。
顾清晏看到为难的小皇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哪里需要为这么点小事烦恼。
将手中的竹篙放到一边, 上前将南枝身前的菱角一个个剥开。
他手劲大, 南枝还需要用牙咬一下辅助, 顾清晏只用轻松一捏就捏开了。
伴读将菱角去壳,边放到一旁干净的手帕上。
“别玩了, 小心扎到手。”看着跃跃欲试, 准备用手戳一戳菱角两头尖角的小皇子,无奈出言阻止。
南枝如同一只干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小狸奴, 一直关注小皇子的伴读幻视对方看不见的毛都炸开了。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理不直照样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虚的南枝, 决定小声反驳。
伴读也没继续说小皇子, 他相信对方的分寸,同时也不愿意扫兴。
将剩下的菱角剥好后交给用帕子裹住交给南枝, 然后将叶子和壳扔回水里。
小皇子撇了撇嘴,得亏不是什么垃圾, 这些壳和叶子还能当养分,不然这都算污染环境了。
不过这也是南枝心里没事找事,偷偷找伴读的茬, 手上还是乖乖接过菱角, 十分识时务。
顾清晏也是了解九皇子的,看着乖乖巧巧,实际上心里肯定开始吐槽他了,想想还觉得挺可爱。
摇摇头, 也不和小皇子多计较,穿过一片残荷,随着湖水越来越深,再看不见一片荷叶。
南枝边吃菱角,边看着整个云梦泽地貌,身处其中才能更好体会到这里的山水。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用比一个王朝都还要久的时间变迁,最后形成如今的地势地貌。
与这样的沧海桑田相比,身处其中的小皇子觉得自己渺小极了,心灵都有被这种空洗涤干净。
由于山脉的阻隔,长江并不像黄河一般容易泛滥危险,不过碰上多雨的时节还是容易有发怒的时候。
毕竟被山脉束缚久了,也会发些小脾气,于是便有了荆州的这些湖,云梦泽便是从古至今而形成的特殊地貌。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被称为云梦泽的湖泊位置并不固定。
南枝望着周围的山,稍进一点的还能看到半山腰上做饭人家的炊烟。
“这菱角挺甜,咱们回去的时候再摘一些吧?”脑海中规划着各种应急方案,嘴上还不忘那清甜的菱角。
看着心思明显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小皇子,嘴上还不忘吃,看来真的很喜欢这个菱角了。
顾清晏轻笑一声,目光柔和的看着认真想事情的南枝,回想起对方讨好塞到他嘴里的菱角。
嫩生生十分脆甜爽口,难怪小皇子会喜欢。
“好,咱们多捞一些。”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不过九皇子也就在吃食上有那么点私心了,其他方面从没挑剔过什么。
伴读完全无视了,即便小皇子没提过什么要求,但出身条件摆在那里,再怎么不讲究注定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更别说九皇子还是帝后的心肝肉,谁都动不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都会往南枝手里送。
南枝没有刻意要求要什么,但周围的人默认将最好的都给他了,包括他的兄姐也是如此。
万千宠爱之下的小皇子,这辈子确实也没什么求而不得的体验,因此野生菱角这种小东西也能讨他欢心。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九皇子也没发现伴读的一些小动作,也没注意他边想事情边吃菱角,已经将菱角吃的所剩无几。
等到摸了个空后才回过神,后知后觉眨巴两下眼,低头看着手中还带着一点水渍的手帕。
“没啦?”南枝眼巴巴看着伴读,明明没有撒娇的意思,语气中却不自觉带上委屈。
被这样看着的顾清晏觉得呼吸都慢了半拍,这样看着可怜巴巴的小皇子,伴读完全没有丝毫承受能力。
给他!不管他要什么都给!不就是几个菱角吗?!给!
“我们回程就摘,多摘一点好不好?”伴读的声音不由自主放轻,哄着吃完菱角的南枝。
南枝有些不明所以,伴读怎么看着不太正常?
他自认算是最了解顾清晏的人,但有时候对方有些莫名其妙的表现他真的看不懂。
只是莫名觉得对方的神情有几分眼熟,他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神情。
其实南枝如果不仅仅只回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而是将记忆搜索范围放大,就会想起这熟悉的即视感哪来的。
喜欢毛绒小可爱,有萌物控的被毛孩子可爱到的神情,连声音都会不由自主的夹起来。
顾清晏明显又被小皇子无意识表现出的可爱暴击,忍不住陷入一种混沌期,类似于为什么就会答什么的状态,仅限于小皇子本人。
如果换个人想趁虚而入,完全不可能,伴读的这个神奇状态他还有自动识别认人功能。
只不过目前的南枝并没有发现,伴读还有这样的功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皇子也没钻牛角尖。
反正这么多年的陪伴之下,对方的人品还是十分值得信赖的。
“该了解的差不多都了解了,咱们回去找到荆州的舆图就能对应上了。”南枝点头示意伴读可以划船回去了。
竹篙在这种相对平静的湖泊之中还是有用的,真正在湍急的河流之中,还是要用船桨才行。
不过他们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用竹篙慢慢撑也别有一番滋味。
回程路上顾清晏信守承诺摘了不少菱角,如果不是小皇子阻拦说吃不了那么多,他恨不得直接将整艘小船堆满。
菱角这种东西就是要吃新鲜的,时间放久了反倒是不好吃了,即便有南枝的阻拦,这些菱角还是多了。
送回去给大哥和神医尝尝又有点远,只是送到怕是不新鲜了,小皇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看着岸边眼巴巴嗷嗷待哺的护卫,想了想,将菱角分给他们。
“放心,清晏陪着有什么不放心的?”南枝笑着边塞菱角边无视护卫脸上的欲言又止。
小皇子到底为什么换了件衣服啊?!
护卫开口想问,但被塞了一堆湿漉漉的菱角,如同被小皇子收买了一般,反倒是不好再开口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个道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最起码护卫只能无奈被堵住了嘴。
好歹小皇子还活蹦乱跳,没看到有哪里受伤,除了头发还湿着,应该没问题……吧?
心中怀疑小皇子不小心掉到水里,但对方明显不愿意提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只能咽下嘴边的话当不知道。
看到成功堵住这些护卫们的嘴,南枝悄悄松了口气。
菱角这东西虽说好吃,却也不是只有这一片的湖泊之中有,没必要大老远送一些不新鲜的回去。
他记得他们在南阳的住所附近也有湖泊,湖泊之中亦有这些野生菱角,到时候摘新鲜的给大哥和神医尝尝更好。
只是有些可惜,帝后还有二哥昭阳他们吃不到了。
碰到有意思的好东西,小皇子本能就想分给身边所有人。
南枝并没有带着顾清晏在外面多待,弄清楚荆州地形地貌和人员分布后,就带着人回南阳找大哥他们汇合。
回到南阳县之后,他没有直接去找大哥,而是去采了一筐心心念念的菱角,带着菱角一块回去找南珺。
他没想到回去之后,还看到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师兄?你也来南阳了?”南枝困惑,孔亮来了南阳县,那地动仪谁盯着?
或许是他的困惑太明显,孔亮一眼就能看清他的疑惑。
“请了一个可信之人盯着地动仪,大公子找在下,自然要赴约。”孔亮拱手朝着小师弟行了一礼。
听到这话南枝有些好奇对方话里那个可信之人是谁,更加奇怪他大哥找孔亮有什么事。
“大哥,师兄,来吃菱角。”南枝将伴读背着的筐中抓出一把菱角递给大哥和师兄。
南珺从幼弟手中拿了一个菱角,随后孔亮也跟着拿了一个。
大皇子本来还为弟弟扔下他和伴读出门有些气闷,但看到幼弟带着礼物,乖巧的送他菱角,心中的那些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枝枝自己留着吃吧。”南珺尝了尝味道就停手,揉了揉弟弟的头。
“还有很多,大家都有,仲大夫还没出来吗?”自从南枝将那本《疾病预防手册》交给神医之后,对方就如同魔怔了一般,除了他将蒸馏装置送给仲景时见了对方一面。
之后一直没再看到他从房间中出来,如果不是每日送的吃食他都有吃完,并且房间内时不时有动静传出来。
南枝都担心仲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再担心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南阳,他只能将人交给大哥照顾,然后他带着伴读去了云梦泽。
如今回来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依旧还关在房间之中没有出来。
“还是和你离开前一样。”南珺摇了摇头。
虽说他对于神医下黑手,让他在幼弟面前差点丢脸这件事十分介意,但对于这人的医术还是十分认同的。
不得不承认,仲景的确是个鬼才。
就是脾气太过古怪,完全不是能够好好相处的那一类人。
听到仲景还在房间之中闭关,南枝有些担忧,人不会关出什么问题吧?
仲景看着十分厉害,应该不至于?
第117章 青霉素 研制成功了!
南枝忍不住有些担忧, 犹豫要不要去看一看,虽说仲景可以称得上人老成精,但万一出什么事呢?
毕竟原著中的仲景到底有没有接触到现代医学还不好说, 那个同为穿越者的南枝也像他一样告诉了仲景这些知识吗?
不知道为什么, 小皇子莫名有些在意原著的南枝, 并且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他和那个南枝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那么原本安全的人, 还能继续安全下去吗?
【叮……恭喜宿主个人命运轨道偏移+1】
那个省略号是什么???
南枝震惊,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提示音也能表现出情绪,不过这个提示确实让他肯定偏移原本命运轨道的同时, 也会一定程度影响另一个人。
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他不知道,但他想尽力改变那些原有的遗憾,让更多人能好好活下去, 去看一看更好一点的未来。
小皇子并非菩萨, 但他确实在怜悯众生。
如今的人或许不知道什么是菩萨,但对于神明却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南枝并不知道, 他觉得十分普通的一些念头,让他在被神化的路上越走越远。
对于那些落难者而言, 救他们出苦海的南枝与神明无异,神明不会给予回应,但小皇子却朝着他们伸出了手。
或许骨子里一脉相承的东西, 对于能够实际产生作用的神明,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更让人能接受。
百姓信仰的是能够为他们带来实际好处的人,而不是放空话许诺来世或者未知看不到的好处。
此时的南枝对于这些不在眼前的变化一无所知,他更在意这一点的偏移到底是从哪里加上去的。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将荆州地形摸了个底,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偏移原本的命运轨迹,他当初在豫州就不会等到将近尘埃落定农场才有动静。
这个规律他总觉得摸到一些头绪,只差最后一点证实。
想想了,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仲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靠近就听到仲景兴奋的声音,十分好辨认。
“成了!终于成了!”兴奋之中带着疲惫与一丝癫狂。
单纯从声音的中气而言,仲景身体绝对没出什么问题,说不定让他打头牛都轻轻松松。
就是话的语气带着癫狂,这是什么东西成了?
南枝满脸都是迷茫,隐约有种感觉,刚刚农场的提示貌似与仲景有关。
本来想敲门的手踟蹰的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敲下去,他不会耽误对方的正事吧?
他还没犹豫出一个结果,门就被人从房间内打开,南枝悬于半空中的手僵住,明显这是他没预想到的情况,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嗯?来的正好!”打开门的仲景看到小皇子也很意外,随即喜上眉梢抓住悬在半空中的手,将人往房间里引。
南枝还没想好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就这样被动被仲景拉着走,连反抗都没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报复同样没反应过来。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拦住仲大夫了。
只能快步跟上,看看仲景到底卖什么关子。
小皇子也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变为配合的跟着神医,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到房间之后南枝闻到一股并不算特别好闻的味道,属于熟透腐烂橘子,还混合着葱姜蒜这些调味料的味道。
葱姜蒜这些调味料都是近几年,南枝借着从胡商手中交易的借口,掏出来的种子就有葱姜蒜这些东西。
不然仲景还没有这么多原材料做实验,闻到的味道让南枝猜到对方想让他看什么。
抗生素被做出来了!
心中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不真实,毕竟这是属于真超越时代的东西。
他连显微镜都没弄出来,仲景全凭多年行医的直觉,自己医术天赋赋予的本能,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这种机缘巧合实在难得,别的不说,南枝可以肯定原著中并没有出现青霉素这种东西。
“这是你说的青霉素吗?前两天刚做出来的,在动物身上试了药,这只伤口溃烂的兔子的确好转了!”仲景给南枝介绍他的成果。
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听到仲大夫亲口承认,南枝忍不住瞳孔微缩,忍不住摸了摸蜷缩在竹笼之中的小兔子。
灰扑扑的野兔并不是特别好看,由于后腿上的伤整只兔子都有些萎靡不振。
不过在他的手靠近时,小兔子的鼻子带着三瓣嘴动了动,即使状态不好还是本能朝着小皇子伸过来的手蹭了蹭。
仲景并不知道南枝对小动物的亲和力,看到病殃殃的小兔子难得有了活力,忍不住有些惊讶。
顾清晏见怪不怪,给九皇子当伴读的这几年他可以说看到过很多次。
不过不管多少次,他都对这些一点也不矜持的小动物十分不齿,还在蹭!受伤了都不老实!
伴读脸上笑容未变,后槽牙却快咬碎了,十分自然的伸手抓住小皇子手腕,制止对方继续摸下去,然后掏出一方手帕细细的擦拭南枝的每一根手指。
“都不知道兔子身上干不干净,哪能直接就上手?”伴读暗戳戳拉踩灰兔。
“叽——吱叽——”本来被摸的舒舒服服的小兔子,突然失去了那股好闻的气息,又感知到有人在说它的坏话,十分生动的吱哇乱叫。
南枝都还没反应过来伴读在暗戳戳的给他上眼药,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吱哇乱叫。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兔子是会叫的,叫的声音也十分细。
“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精神,放心这兔子身上除了伤口以外也没其他问题。”仲景主要是尝试他做出来的青霉素,特意找了一些受伤的小动物。
这只兔子是他前几天半夜出门溜达转换心情的时候,碰巧看到一头野猪将这灰兔给拱了,小兔子直接就被拱飞了。
仲景考虑到他还差一个实验的对象,这只小兔子正好受了重伤,可以在它身上试药。
小灰兔十分安静,情绪也稳定,配合上药吃药。
考虑到小皇子口中青霉素稳定性的问题,他特意做了一种可食用的蜜蜡外壳,类似于后世的胶囊,将青霉素装起来,然后整颗给兔子喂下去。
乖乖的小灰兔,在吃药这一方面拒不配合,再加上兔子嘴巴不大,要将药丸喂下去还很麻烦。
再怎么听话的小动物毕竟听不懂人话,无法真正取得沟通,脾气再怎么好在吃药这件事上还是排斥的。
仲景特意做了小号药丸,眼疾手快将兔子的三瓣嘴掰开,然后快速扔进去,将嘴捏紧不让兔子将药吐出来。
药咽下去后,灰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喂了什么东西,有些傻乎乎的呆住,愣了半晌才开始往外吐。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小兔子特别人性化的呸了几下,什么都没呸出来之后,前爪又开始抹嘴。
看不懂小动物这些行为的意义,确定药被吃了下去,仲景就不管了,毕竟他对这些小动物也没什么特殊喜好。
看到灰兔在南枝面前的谄媚讨好,以及冲着顾清晏吱哇乱叫,原来这小东西还是有脾气的。
其实小皇子手上并没有被弄脏,灰兔身上挺干净,之前仲景专门配了药粉给兔子驱虫,还找了湿毛巾给小兔子擦干净。
因此并不存在灰兔不干净的问题,单纯就是顾清晏借题发挥。
听着兔子吱哇乱叫,他终于舍得分一两分目光在灰兔之上,上下打量着,被盯住的兔子小动物本能觉得危险,立刻安静下来,变回乖巧的模样。
南枝看着老实的灰兔,没忍住又摸了摸小兔子。
“它的伤如何?”想到这只小兔子对于研究抗生素的功劳,原本普通灰扑扑的小兔子也更加可爱。
如果能把这位小功臣治好放归也不错,或者仲大夫会愿意养。
小皇子若有所思看着不顾形象,看着有几分邋遢的神医,对方似乎和这只小兔子挺有缘份的。
“伤势恢复不错,当初捡回来就剩一口气了,还担心活不下来。”也是这兔子命大,如果不是恰巧他在研究抗生素,用微量抗生素一点点试着治疗,根本不可能还有力气吱哇乱叫。
“仲大夫你想养它吗?还是将它放归?”他倒是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安排这只机缘巧合撞上他的小兔子。
怎么变成他养了?好长时间没好好休息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突然有点听不懂小皇子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养就放归吧。”仲景摇头,他对养这些小动物没什么兴趣,况且他居无定所喜欢走到哪算哪,跟着他不是个好的选择。
南枝挠了挠小兔子的下巴,总感觉放归之后,这只反应迟钝慢半拍的兔子活不长,可他对这只兔子没有非养不可的执念。
正如他养的那些小动物,都是因为合他眼缘所以才想养,他对于这只兔子并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之所以想找个人养也不过是想到它也算是研制青霉素的功臣之一。
“可是它帮了这么大忙,这性格放归以后怕是……”南枝叹了口气,如果神医不想养,那就再找一个愿意养着这小兔子的吧。
仲景有几分犹豫,养这灰兔几天不说有多少感情,想着兔子慢半拍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放回去。
他也不是什么冷心冷性的人,特别是这只奇奇怪怪的兔子还帮他试药,不然就用养药人的方式养只药兔?
养一个百毒不侵的药人需要大量药材,但喂养出一只兔子貌似就更轻松一些?
仲景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好像喂只兔子也不是不行?
“那老夫养吧。”伸手提起灰兔的后颈,小兔子如同摆烂一般就这样任由他提着,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挣扎。
扑腾了两下之后,发现挣脱不开,提着它的又是这几天朝夕相处的熟人,想到这是它的救命恩人,小兔子又不动了。
“看来它和仲大夫有缘。”南枝轻笑。
他终于明白,不止是改变他个人的命运能获得偏移值,改变其他人原有轨迹也能获得。
不知道他这样一只小蝴蝶的翅膀是否同样会带来风暴,他对于最后未知的结果忐忑又期待。
仲景将兔子放回竹笼,找了一株甘草尝试性喂给它,灰兔三瓣嘴动了动,似乎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好决心啃了上去。
南枝诡异的从一只兔子身上看到了视死如归,小兔子啃了甘草之后呆住了。
半晌没有动静,小皇子以为它不爱吃这些药材,准备开口劝劝仲景,不行的话就算了,别喂药材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怔住的兔子大快朵颐起来。
原来不是不爱吃,而是以为很难吃,但考虑到这是救命恩人喂的,小兔子还是决定尝一尝,结果没想到它还挺喜欢。
小皇子心里清楚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根本不可能想那么多,但它的表现就像是会说话。
无论它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对于仲景而言认可这只兔子,对它的接受程度要提高不少。
“那就养着吧。”他不至于一只兔子都养不活,如果对方不讨厌吃药材的话,药兔的寿命会比普通兔子寿命长不少。
仲景捏了捏长长的兔耳朵,灰兔头甩了甩,不太喜欢被碰耳朵。
他记得之前小皇子碰的时候,这只兔子不仅没躲,还恨不得躺下翻肚皮了吧?
天知道一只兔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翻肚皮讨好的举动,之前以为是它亲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并且还有两副面孔,对待仲景这个未来主人他虽然没像对着顾清晏那样吱哇乱叫,但也没像冲着南枝那样任由搓扁揉圆。
不过仲景也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养一只健康皮实的工具兔罢了。
顾清晏暗自松了口气,家里的小动物已经够多了,完全没必要再来一只兔子。
送出去好,看着接收了灰兔的仲景,伴读心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欣赏。
最起码在兔子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他是欣赏仲景的。
仲景也不知道接收了一只兔子,还连接让顾清晏对他加了些好感,知道了也无所谓,因为就他了解,这小狼崽子对他的意见,并不会因为这么点好感就一笔勾销。
南枝看着给灰兔找了个归宿,心里也松了口气,跟着仲景条件或许苦了一点,但从此兔生焕然一新,那些苦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118章 夜行者 行走在夜间的正义使者(bus……
青霉素只有灰兔身上试验过, 不过各类土制抗生素倒是拥有不少使用数据。
虽说在其他人眼中,仲景是完全没离开过房间,实际上他喜欢有阶段性成果后, 就带着成果大半夜出去溜达。
反正以他的武力值, 真要碰到坏人, 倒霉的也绝对不会是他。
也是因为他喜欢半夜出去晃悠, 不仅试了土制抗生素的药效,还抓过好几个不务正业的混混。
他将人捆了直接扔县衙门口, 这段时间南阳县的治安都好上不少, 冯凤熙碰上这种送上门的业绩沉默片刻之后,毫不客气的将人全都收压审理。
毕竟她还要娶公主, 多点业绩攒些家底,最起码要给出她能力范围中最大的诚意。
这些顺手的事,仲景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主要是找那些没钱治病的穷人, 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他不收诊金, 但要让他试试新药的药效。
他也不会故意隐瞒,而是将土制抗生素的作用与注意事项讲解清楚, 对方能接受太才会在对方身上使用新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十分尊重患者自己的选择,对方拒绝他也不强求, 转身就找下一个。
有配合的, 更有戒备不配合的,仲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他也不是非要那一个不可,比起青霉素还要测试是否过敏,土制抗生素效果相对较差, 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特别严重的过敏反应。
土制抗生素的效果可以说是十分不错,虽说比不上青霉素,但它的用途和适用范围更广。
药效柔和,其实就是药效慢,慢也象征着对身体的副作用更小一些。
这种昼伏夜出如同做贼的作息,仲景还能神采奕奕,只能说不愧是神医,简直体质逆天。
南枝听着神医给他讲解药性,并且时不时点评哪一种原材料制成土制抗生素效果更好。
哪一种更适合应对什么症状,结合着《疾病预防手册》数据十分严谨,各种症状哪种效果更好。
特别是有抗生素控制感染之后,仲景有了更多治疗时间,抗生素和他的医术两样一结合效果惊人。
土制抗生素能够投入正常使用,但青霉素并没有真正在人身上试过药,并且这东西存在有些人过敏。
他还是要想办法弄出简单的注射皮试装置,并且这东西就现在技术而言不适合推广,只能作为万不得以才使用的底牌。
确认仲景没什么大问题,南枝将菱角递给对方,看着一脸好奇似乎也想尝尝的兔子,他有些犹豫,倒不是舍不得东西,兔子能吃菱角吗?
他脸上犹豫的神色太过明显,仲景一眼就看出小皇子在想什么,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兔子,普通的野兔根本没那么金贵。
“可以喂菱角,想喂就喂吧。”兔子是食素类杂食动物,很多东西都可以吃,并非去同刻板印象中爱吃胡萝卜。
特别是这种在野外生存,锻炼出一副铁胃,根本不需要养的多精细,只要别喂的太杂,基本上不会出太大问题。
更别说仲景本来就准备把灰兔喂成药兔,届时就更不担心乱喂东西把兔子喂死了。
有仲景的准话,南枝松了口气,不过他不确定兔子会不会吃,他也属于有些刻板印象那类人。
觉得兔子会更喜欢吃胡萝卜,实际上兔子对于叶子菜,还有草的接受程度也挺高,还有一些水果它也能吃。
让伴读帮他捏开了一个菱角,他将菱角从竹笼空隙间递到兔子嘴边。
“枝枝,这样拿着太累了,就放笼子里,它想吃自己会吃。”顾清晏看着灰兔眯眼,不过是只兔子,竟然还要九皇子亲手投喂!
南枝听着也觉得在理,没想过伴读就是不想他亲自动手去喂一只兔子,只不过就是谈话的功夫,病殃殃的灰兔十分配和的啃上菱角。
耳边能听到清晰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没有经过水煮的菱角清脆爽甜,灰兔似乎十分喜欢这种脆脆的口感。
“你一定是个喜欢吃胡萝卜的兔子。”将菱角放到兔子嘴边,轻轻点了一下兔子随着嘴巴一起抖动的小鼻子。
仲景看着灰兔摇摇头,他自然知道胡萝卜是什么东西,南枝还特意给他送了一批胡萝卜作为原材料。
他也试着用胡萝卜喂过这只灰兔,只不过对方嗅了嗅,尝试啃了一口,随即就把嘴里的胡萝卜“呸”了出来。
这只小兔子根本不爱吃胡萝卜!
“它可不爱,咬了一口就吐了。”仲景摆手否认。
兔子竟然不喜欢胡萝卜?
南枝觉得自己的有些尝试正在碎裂,看着啃菱角啃的十分欢实的小兔子。
只能说兔不可貌相,原来并不是兔子就一定喜欢胡萝卜。
不过这也是小事,其他兔子也没被仲景看到抱回来,一个特殊的人养一只特殊的兔子也正常。
养了一堆性格独特的小动物,自认十分了解小动物的小皇子点了点头。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总不会仲景这么一个大神医,养兔子的钱都没有吧?
“您认识荆州牧,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南枝又揉了两下兔子耳朵。
听到小皇子问荆州牧,仲景略微思索,似乎是在回忆。
“自负、自傲,还带着自命不凡,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个评价可以说带着十足的个人色彩。
看来仲景不太喜欢荆州牧,听形容就能听出排斥。
虽说仲大夫也不怎么喜欢南珺和顾清晏,但不喜欢和不喜欢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如果说他对于大皇子和顾清晏的不喜,顶多就是暗戳戳在给他们治病时下下黑手的程度。
对于荆州牧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厌恶,不带一丝一毫的欣赏,即使对方只剩一口气倒在他面前,他都会面不改色的从对方身边路过,绝不会伸出援助之手。
“他爹?福王?您也认识?”听着还像是很熟的样子,并且过节很深。
仲景看着一脸好奇,眼里仿佛挂着“原来您过去也挺精彩”这几个字,看的他觉得心中一梗,特别是还和最讨厌的人扯上关系,让人如鲠在喉。
“去去去,没事就回去休息,哪来那么重的好奇心。”仲大夫没有成为他人解闷谈资的意向,不耐烦开始逐客。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不过他赶人也没上手推小皇子,而是直接赶顾清晏,他知道赶了对方伴读,南枝自然也就跟着离开了。
知道仲景不想说,南枝也不问,不过他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听到了和传闻中不太一样的福王。
骄傲自负,这是只有对自己能力拥有一定自信的人才会拥有的特质,一个名声不好沉迷酒色的人,真的会如此吗?
胸无大志的人再怎么自信,也不至于自命不凡到哪里去,沉迷于酒色完全足以掏空他的大脑,想不了那么多。
从一开始南枝就觉得有些传言太过离谱,如今在仲景口中听到不一样的情况,他反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荆州牧和他亲生父亲福王性格一样,南枝思考着这个信息的含义,还是要去见一见这位被福王藏起来的儿子,他才能弄清楚这家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想试试,能不能趁着这次京中大乱,把荆州牧换个人。
南枝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开始盘算荆州牧这个位置了。
顾清晏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维之中,下意识忽略了孔亮被大皇子叫来的事,以他对大皇子的了解,这人看着一派君子之像,实则也是一肚子坏水喜欢算计人的。
对方叫孔亮来,定然也是要做些什么。
他在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刻意提醒了,说了也只会让小皇子要思考的事更多一件,反正大皇子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折腾到南枝头上。
各怀心思下,时间有条不紊向前推进,而南枝也带着大哥他们到了荆州府衙。
比起南阳县县衙的简陋,州府无疑要恢宏大气许多,甚至连豫州和泉州的州府都没有荆州的气派。
其实单纯从外观看不出什么太大差异,仔细留神却会发现荆州的州府处处暗藏玄机,用低调奢华的方式,将州府变得奢侈。
如果不是南枝好东西见多了,还真不一定能看出这里面暗藏的玄机。
单论州府的匾额,上面都是镶金的,而不是用染了金粉的特殊墨水描摹。
更不用说连府衙门口的那两座石狮子,都不是什么便宜货色,绝对是大师用上好石料雕刻而成。
石头都是石头,但不是长的相似就价格一样。
与其他两位廉洁的州牧不同,这位最起码在享受生活上没有半点亏待自己的意思,如果不是记得不能太张扬,他都不会做一层掩饰。
难怪仲景说起荆州牧就一脸反感,仅仅是管中窥豹瞥到的一眼,南枝都能想象的到这人日常之中会有多么奢靡。
仅仅是州府门口的情景,南枝连荆州牧的面都没见上,心中却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当儿子的如此,福王想必在生活上更不会亏待自己。
南枝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观察着荆州州府,门口的衙役也没一个好好站着,他还看到有靠着石狮子说话的。
他站的位置称不上显眼,但也绝对算不上隐蔽,时间长了照理来说应该十分突兀,敬职一些的衙役就该来盘查了。
毕竟府衙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长时间逗留太过可疑,他站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只能说明衙役玩忽职守十分松懈。
眼前一幕和三年前重叠,当时南阳县河坝旁边的衙役也是如此。
第119章 相同 又见面了
整个州照理来说戒备最森严的应当是州府, 可在荆州的州府和南枝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小皇子总觉得有些微妙的违和感,不知道从何说起。
既然对方州府陈设都记得做伪装,为什么刻意放纵这些衙役, 连伪装个样子都不做。
白养着这些人, 暴露这么大的破绽, 总觉得安排的很矛盾。
南珺和仲景在临时住所休整, 南枝带着伴读来府衙观察是什么情况。
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他准备带着顾清晏回去。
结果就发现有人从州府之中出来, 对方似乎是带着某种目的, 他出来之后看到不务正业的衙役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直接选择无视。
与之相反的是衙役们的态度,连忙站起来,将手上的蜜饯连忙包好, 脸上挂着谄媚讨好的笑容。
“主簿这是有什么吩咐?”这明显还没到放衙时间, 虽说他们这方面并没有什么严格要求,但主簿从不是早退的人。
这明显是有事要办, 机灵的衙役自然想通过讨好主簿获得更好的待遇。
被拦下的主簿,看到讨好的衙役并不是特别领情, 眉头紧锁明显他也不是很看得惯这些衙役,但又顾及着什么。
“去去去,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主簿没有和他们多言, 眼不为净并未多言匆匆离去, 他确实有事要办。
这位主簿也没留意到南枝和顾清晏,毕竟被那些衙役拉开了注意力。
小皇子看着主簿离开的方向,貌似是他们落脚的临时住所。
也是,荆州也算是属于荆州牧的地盘, 他们的行踪应当有人注意到了,这位凭借吴家多年对荆州的渗透,想必在他们到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即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也能判断他们外地人的身份。
荆州牧想见他?还是想见仲景?
没有继续在州府外逗留,等到他们回到住所,正好碰见告辞离开的荆州主簿。
对方迎面和他们撞上也有几分意外,不过对方冲他们拱手行了个礼就离开了,也没多和他们交流。
南枝挑眉回礼,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看来对方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个来意多半和友善无关。
不再看走远的主簿,而是准备直接问问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门就看到南珺手上拿着一张拜帖,脸色算不上好,也不知道刚刚离开的主簿说了什么,让他的脸色这么难看。
要知道大皇子的脾气已经算是少有的温和,忍耐力强的了,让他都觉得不舒服脸色难看,想必对方说的话定然十分不讨喜。
“大哥?”他有些担心,南珺明显不高兴。
回过神的大皇子看着满眼关怀的幼弟,心中熨帖不少,将前不久的糟心事抛到脑后。
“枝枝回来了?放心,没事。”南珺安抚的拍了拍幼弟的肩膀,那些糟心的东西就不说给弟弟听了。
看着缓过劲的大哥,南枝也没追问,大哥不想告诉他的,他也不想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
“大哥刚刚那人好像是荆州主簿?”这人上门应当是荆州牧的意思。
听到这话南珺陷入沉默,半晌没有开口。
“……他有病。”大皇子明显不喜这位主簿,并且也不想幼弟多和对方接触。
南枝十分困惑,这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大哥厌恶到这个地步。
即便是南珺同样不喜的顾清晏和仲景,都没让这位大皇子明面上表现出反感,更多是在心中暗自将人记下,等待时机报复回去。
主要是为了一份大家都能说得过去的体面,这还是南枝第一次见到有人让大哥连这层体面都不愿意维持。
“那这拜帖……?”干脆将话题放到另一件事上,“荆州牧想见我们?”
大皇子脸上闪过犹豫神色,但在隐瞒和坦诚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坦诚。
“不是我们,他想见你。”如果是想见他们还好,对方明显只想见南枝一人,并且对方还看似十分贴心的让小皇子带伴读。
他不知道荆州牧出于怎么样的目的,心血来潮点名要求见两个孩子,还不允许其他人跟随。
其中用心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对于南珺而言这完全是挑衅!
他知道带上顾家小子,最起码幼弟安全不需要担忧,但对方不一定知道幼弟伴读的实力,这种情况还让两个孩子去见他。
“我?不是仲大夫吗?”南枝指着自己一脸纳闷,对方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没理由啊,他又不认识荆州牧,也没见过面,怎么就盯上他了呢?
总不会觉得他是个小孩,是他们一行当中最好骗的吧?
“什么东西不是老夫?”仲景抱着兔子刚一进门,就听到小皇子提到了他。
南珺瞥了一眼仲大夫,发现在那个主簿的对比之下,这人都没那么可恶了,将手中的拜帖随意往桌上一扔。
“荆州牧派了他的主簿来送拜帖。”南枝解释了一句,他以为对方是认出仲景,冲着仲景去的,结果并非如此。
仲景挑眉。
“为何会与老夫有关?他又不认识老夫。”认识他的是福王,恐怕他站在荆州牧眼前对方都认不出来他是谁。
南枝一脸意外,神医表现的明显和福王有旧怨,又一脸笃定荆州牧的性格和福王如出一辙。
他这么了解荆州牧,结果对方根本不认识他?这怎么可能?!
“可是你不是认识他吗?”小皇子惊讶到忍不住提高了语调。
谁知仲景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夫认识他和他不认识老夫冲突吗?”一点也不冲突,就不准他单方面知道对方的?
如果荆州牧知道他是谁,恐怕源源不断的麻烦就要找上门了。
他想对方或许不是不认识他,只是知道他却不知道他的样貌。
这还是单方面认识?
南枝顶着一头问号,更加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见他。
“那他为何指明要见我?他应当也不认识我才是。”都是陌生人,总不会真是看他好欺负,所以从他下手吧?
仲景失笑,不过他对于荆州牧要见南枝这件事也觉得奇怪,恐怕不仅仅是看着他们一行之中,俩小孩好欺负那么简单。
“你确定不认识荆州牧?”仲景若有所思,总不会也是荆州牧单方面认识南枝吧?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南枝无奈,他要见过也不至于这么困惑。
“罢了,左右不过去赴约就知晓了。”反正对方答应他,可以带伴读一起前往。
他有充分的自信心保证伴读一定能保护好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风险总是和机遇并存,他觉得这个险未尝不能冒。
南珺也知道拦不住这个弟弟,只能无奈嘱咐弟弟注意安全。
仲景没那么多墨迹,而是直接掏了瓶药扔给顾清晏。
“若碰上人多不好应付,直接撒出去。”仲景没说这瓶药的作用,只是交代碰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朝着敌人撒药。
他没让小皇子干这事,总觉得对方会不小心弄到自己身上反倒麻烦,交给顾清晏操作反倒更让人放心。
最起码这只小狼崽会严严实实的护住南枝,不让小皇子受到一点伤害。
伴读也没推脱,干脆的接住药瓶。
南枝带着疑惑和伴读一起赴约,直到见到对方前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想见他。
直到见到对方后,他终于明白了,荆州牧为什么想要见他,他确实不认识什么荆州牧,但这张脸他绝对忘不了!
“好久不见,九皇子。”荆州牧慢条斯理的和南枝打招呼,“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为什么荆州牧的脸和那个搅动盛京风云的古董商一模一样!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人!
难怪荆州牧点名要见他,恐怕他早就被对方认出来了,如今他到有几分羊入虎口的意思。
不过即使如此,南枝也不觉得慌,倒不是他有什么依仗,而是他相信他的伴读会把他安全带回去。
“那么孤是该叫你庞淄,还是吴仁?”他早该想到的,一个能搅动起如此大风云的人物,原著中怎么可能没有姓名?
如果没有,只能说明此人在原著中根本不叫这名!
庞淄是假,吴仁亦是假,从头至尾都只有福王之子是真。
吴仁,可不就是无人吗?既无仁义,也没有这个人。
一语双关,全在这个名字里暗示出来。
种种信息串联在一起,南枝终于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原著之中仁安帝驾崩之后,整个大夏彻底陷入名存实亡之中,而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一个自诩大夏正统的皇孙,以黄天教的名义号召群雄。
当时南枝看这一段的时候就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前朝皇孙剧本吗?另类的朱三太子。
这位的段位比起袁穹高到哪里去,这位可是一直蹦跶到最后,直到结局都没下线的存在。
让顾清晏烦不胜烦,拒绝承认其正统身份的大反派,不知道到这个系列后续,对方的结局如何。
这人的身份藏的太深,并且批了一堆马甲,扒了一层还有一层,不怪南枝没能第一时间对上号。
更别说这人还是古董商人时,故意神神叨叨的,伪装的特别好,甚至不惜承担苦肉计,即便受刑都没暴露自己身份,可以说是十分能忍。
就单论心性而言,这人确实是个人物。
这也能说明整个荆州为什么是这样的奇怪官场生态,完全是为了这个拥有多层身份的荆州牧,方便隐藏自己。
反正他身份够多,也不在意荆州出现问题怎么办,大不了就死遁换身份。
第120章 鸿门宴 马甲怪
对方既然将他请来, 想必是知道他的身份了,或者说从他到此地,对方收到他相关消息, 就敏锐察觉到是他来了。
或许还和他们在盛京打过交道有关系, 这个关系并非正向, 可以说他破坏了对方的所有布局。
京中一定有给面前这个荆州牧打配合的, 不然对方不可能在盛京如鱼得水,将一切都推行的那么顺利。
更别说如今本来应该在大牢之中等待行刑的古董商, 摇身一变成了荆州牧。
大司马之死……恐怕也和古董商脱不开关系, 不然对方不会好好的换回自己荆州牧的身份。
关于这个不知道该称呼为吴仁还是庞淄的荆州牧,南枝手中关于此人身份的信息就有三条以上, 不敢想那些不知道的还有多少。
他看着荆州牧的目光带上一种费解,这人到底为什么要折腾出那么多身份?这些身份当中,那些经历又是属于这个人的真实, 哪一部分是由谎言构造。
小皇子看不清, 也看不明白。
他忍不住对着眼前这个看不清真面目的表现出攻击性,十分少有的咄咄逼人, 不肯退让分毫。
明明知道这是在对方地盘,最好的就是收敛锐意, 最起码等着离开再将锋芒展现出来。
可小皇子碰上对方如同触不及防被讨厌的人,强行摸了肚皮,然后瞬间炸毛, 对着讨厌对象龇牙咧嘴, 就差没直接咬上去。
看着明显戒备起来的小皇子,伴读下意识上前一步,靠的小皇子更近。
方便及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之前在盛京之中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如今确实证实了他的直觉没错。
“九皇子觉得我是什么人?”荆州牧仿佛没看到南枝对他的排斥,轻松惬意的倚着门框。
似乎并不在意南枝快要挠到他脸上的爪子,直接无视了小皇子话里的攻击性。
他心情十分悠闲的逗弄小皇子,之前是在皇城之中,他确实拿这位备受瞩目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皇子没办法。
如今对方送到他手上了,只能说天意如此,都送上门了,他还能让人跑了?
此时的荆州牧胸有成竹有恃无恐,回想起之前在大牢之中的耻辱,这位心眼不大,小心思特别多的家伙,并不准备放过小皇子。
直白一点,这场邀约就是一场鸿门宴,而他就是用一个信息差将人约了过来。
南枝看破了对方用的手段,他又不是真的会预知,信息条件不够的情况下他怎么也猜不到庞淄会和吴仁是一个人,狡猾的古董商与贪婪的荆州牧。
两个完全不同身份的人,之前他觉得庞淄太过自以为是,现在发现这人确实有几分资本去这么做。
无怪他如此自信,毕竟自己的主场,就像是在盛京,南枝当时就笃定古董商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因为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一直觉得这人神奇,不止一重身份却能够切换自如,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这要搁在后世这高低得是个时间大师。
或许是对方太过自信,又或者对方对于盛京顾清晏为难他耿耿于怀,其实小皇子也有些好奇伴读到底对这人做了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为对方让他带伴读过来,不然他一个人还真不一定会来赴约,毕竟之前不知道荆州牧是谁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友善。
对待这样一个敌对阵营的危险人物,他当然不会选择自己独自赴约,他又不是什么蠢货。
“无药可救之人。”对方根本不是正常人,毫无同理心,并且对自己十分自信。
或许是觉得他们都是盘中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对方的松弛感比在盛京更加游刃有余。
“答的好!那就恳请小皇子留在荆州吧!”吴仁大笑,看着很是开怀。
这不是客气的留客,而是想直接让南枝他们将命都留在荆州。
盛京因为大司马的事乱起来了,他们来荆州,南枝也没有告知仁安帝,这个时机不得不说对方卡的太好。
如果不是他到荆州属于临时安排,他都在想这是不是对方有意设计,达到一石多鸟的目的。
“你应当知道,荆州并不只有孤和清晏。”南枝不知道对方一点都不顾及的底气从何而来。
即便扣下了他,大哥定然不会放过对方,更别说若是南珺将消息传回盛京,仁安帝知道了,有再多的顾及都拦不住他为小儿子报仇。
对方就这么肯定能全身而退?
“小殿下住处在下自然也派了人,如今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有两位皇子在荆州吧?”他也没想到有些东西就是那么巧。
原本他只是单纯制造出一些乱子方便金蝉脱壳,至于为什么选择大司马,自然是因为他睚眦必报,对方敢出卖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盛京动乱不仅让他有了脱身的机会,正好把他一直惦记的九皇子也送到他面前。
他都觉得这大概是天意,要是不抓住机会说不定会遭雷劈。
果然!
南枝脸色难看,对方果然做了两手准备!
不过他也不慌,毕竟仲景在,大哥定然不会有问题。
对方对于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根本没搞清楚他们这几个人就敢出门的底气来源于哪。
就像是仲景所说的,这位福王之子,自负且讨厌,还十分贪得无厌。
“那孤今天还就要试试到底能不能走!清晏!”南枝也不想和荆州牧多说废话,即便他对此人身份有了一定判断,可以说还捏住了对方的一些软肋。
但如今他们在对方地盘上,一切手段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对方解决不了他这个制造问题的人才行。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州府去和大哥汇合,他相信南珺定然不会一直被困。
顾清晏直接将小皇子拉到身后,让对方趴他背上,虽说这样行动容易受阻,但将人放到一边,若是人多太容易被趁虚而入了。
特别是九皇子武力值几乎等于没有,这种情况下敌多他们寡,根本不能让南枝离他太远,好在南枝年纪小个头不高,他背着也不妨碍什么。
南枝努力抱紧伴读,尽量减少对方的压力,同时眼睛也在不停的观察四周。
他们这一系列行动十分迅速,这边刚动,荆州牧动都没动,轻笑一声拍了三下手。
从各个方向都窜出不少人,身手十分干净利落,比起府衙门口那些酒囊饭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看来小殿下并不满意在下的招待,该让您看到重头戏才是。”荆州牧退后一步,退出门外,将场地交给下属。
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清晏和他的手下交手,看到对方一脚一个将人踹飞,忍不住挑眉,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武力,不过不是大问题。
毕竟这是荆州州府,是他的大本营之一,最不缺的就是人,自古以来人海战术都是行得通的。
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对方能应付十几二十个,那两百个呢?总有力竭的时候,荆州牧看着南枝他们如同困兽之斗。
早晚能把人拿下来!
“清晏,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观察好撤离路线。”南枝贴在伴读耳边,为对方鼓劲。
顾清晏丝毫没把这些人当回事,明明和这么多人一起交手,对方还使用车轮战,打着打不赢拖赢的目的。
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阻滞,如同一只体力不见底的怪物。
“没事。”伴读呼吸平稳,神色丝毫未变。
随着时间拉长,原本淡定的荆州牧忍不住开始焦躁,为什么还没有将人拿下?!
心中同时升起不安的情绪,不会这次花了这么大力气,最后还让人跑了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对方也就两人而已!
这时荆州牧的一个手下从州府外跑进来,满脸慌乱的冲着荆州牧汇报——
“州牧,属下无能……人跑了!”
吴仁面色难看,没能克制住情绪,一脚将前来报信的下属踹倒。
他根本没想到,占尽优势的局面还能被人翻盘。
大皇子那边跑了,九皇子这边就不能再出现问题了。
南枝在顾清晏背上,被护的严严实实,自然没错过从外面有人着急忙慌跑过来向荆州牧汇报情况。
看对方面色想必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稍微联想一下之前荆州牧派人围了他的住所,想必是仲大夫带着他大哥突出重围,甩脱了这些人。
既然如此,他们也该赶紧离开了。
“清晏,药!”之前仲景给他们的药,可以用了。
说完,小皇子连忙将脸埋在伴读背上,努力不被药粉波及到,而顾清晏从怀中掏出药瓶,打开之后对着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撒过去。
将还残余一些药粉的药瓶朝着吴仁的方向用力一掷,被荆州牧踹倒在地的下属急于在主子面前挽回颜面,连忙爬起拔刀将药瓶砍碎。
原本并没有被药粉波及到的荆州牧,只需要躲开就行,结果因为下属这番表现,直接让药粉随着药瓶一块炸开,直接扑了荆州牧一脸。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恨不得再踹一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完全是拖后腿帮倒忙!
可吸入药粉之后,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意识迟钝,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整个人直接瘫软跌到地上。
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但是身体却不再受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晏背着小皇子,脚下动作极快,没有丝毫犹豫逗留的意思,直接就跑了。
他只能不甘心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