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家传剑法 知道你家有小兔崽子了,炫耀……
在进入小秘境之前, 阮霜白特意用双影镜复制了一份自己的白环玉佩,玉佩上有四大长老刻的保命符,危急关头能救人一命。
虽然知道裴梦回不可能打不过秘境里的野兽,但阮霜白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或许是孕期焦虑的缘故, 强烈的不安心感包裹他。所以为了让自己安心, 他把玉佩系在了裴梦回的银鞭腰带上,叮嘱千万别弄丢。
裴梦回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一切放心, 乖乖在屋里等着。
“要不就不去了吧,反正也不是很难受……”阮霜白依依不舍。
“还嘴硬说自己不黏人?”裴梦回忍俊不禁, “别担心,几个时辰就出来。”
“我的心有点慌……”
“盖上被子睡觉,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裴梦回把他塞进被窝里, 掖好被角,没忍住又狠狠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阮霜白在被窝里露出一双漂亮眼睛, 目送裴梦回离开。
关门声响彻卧房,四周宁寂如霜。
等人走后, 阮霜白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痒, 兔族在孕期的后期会格外黏另一半,几乎不能分开一时半刻, 可是裴梦回居然要去好几个时辰……
小秘境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几个时辰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阮霜白脑袋埋进被衾中, 闭上眼睛假寐,变成了一只蔫蔫的小兔子。
他捂着自己隆起的圆圆小腹,心里想着,回来一定要用裴梦回的胳膊磨牙。
妖王宫后山, 小秘境入口。
裴梦回封印全身修为,进入秘境。
白光炫目过后,安稳降落于一处山泉水旁,四周绿树环绕,草木繁盛,枝头有灵雀啁啾不停,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抬步前行,腰间玉环叮当作响。
他从灵宠袋中把小秽拽出来,派它和自己一同寻找安笼草。
安笼草形状似漏斗,圆口朝天开,多数呈现橘红或浅青二色,凑近可以闻到甜腻的蜜糖香味。
小秽身为灵兽的嗅觉比人族略胜一筹,它埋进繁杂的草丛里四处嗅闻,约莫几个刻钟的功夫,在深林发现一片旺盛的安笼草。
裴梦回俯身采摘灵草,挑选蕴藏灵力最多的草药,眉眼低垂,神色认真专注。
看得小秽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说:“老裴,我咱俩相识多年,我从没想过你还有如此贤惠的一天。”
裴梦回瞥灰蛇一眼:“我这叫疼媳妇儿。”
“我记得你以前不打算找道侣的,没想到栽在了一只小兔子爪子上,啧啧啧。”
“怎么,嫉妒我啊?”裴梦回挑眉,“那你也赶紧去找条蛇作伴,到时候生几条小蛇陪我家小兔崽子们玩。”
小秽无语:“知道你家有小兔崽子了,炫耀个屁!”
裴梦回狭长的眉眼弯起来,含着笑意继续采摘安笼草,动作细致认真堪比炼药炼毒的时候,令小秽一阵牙酸。
小秽忍不住想,男人,陷入感情你的一辈子就搭进去了,不过某个男人巴不得全搭进去,哪天宣布入赘兔族它一点都不奇怪。
“话说你到底是何时看上阮霜白的?”
正欲回答,裴梦回眉头一皱,迅速站起身,锐利黑眸如同鹰隼,扫视身后每一寸角落。
他指尖含针,朝前迈了一步。
“滚出来。”
一时间,杀气四溢。
嗖嗖——
剑气划破风声。
树林深处蹿出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裴梦回,而执剑之人也很熟悉,正是许久不见的涂川。
裴梦回冷笑一声,闪身避过剑招:“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按理说涂川现在应该在大医师那里受罚,怎么逃出来的?
涂川手执长剑,面容憔悴狰狞,相比之前的温文尔雅,现在的他简直像个怨气十足的鬼修。
他的眼神怨恨,在视线扫过裴梦回腰际的时候顿住,瞳孔瞬间放大。白玉环玉佩,那是小白贴身佩戴多年保命灵宝,里面倾注了四大长老的守护咒……如今竟戴在裴梦回的身上!
不过是进小秘境采个草药,小白居然连贴身玉佩都给了他,就这么怕他出事吗……
涂川咬紧牙,举起长剑拼命朝裴梦回刺过去,他的双目通红,仿佛失了智发了疯,一昧地胡乱劈砍。
剑招凌厉缭乱,招招不留余力。
万千树叶纷纷扬扬,震碎在地。
裴梦回不想搭理这个失意的疯子,以极快的身法避开了每一道攻击,连衣角都没有沾上半点灰尘。
真是瞧不起人,对方凭什么认为他封印全身修为就会任人宰割,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剑法比野兽攻击更高明吧?
裴梦回不欲与他纠缠,只想赶紧回家陪小兔子。
经过一番发泄,涂川的剑招尽数劈在了树干之上,留下道道剑痕。
裴梦回采完草药准备离开,涂川大吼一声你不许走,声音声嘶力竭,听了让人觉得可笑。
就在这时,小秽突然大叫一声:“老裴,你看树上的剑痕!”
闻声回头,裴梦回的目光投向粗壮树干,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凝固,脚步再也挪不动。
他扭过头,眉弓紧绷,目光如利刃刺向涂川,胸口剧烈起伏,胸腔中磅礴压抑的气息快要将人吞噬。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涂川的攻击,正面抬臂挡了一剑,任由寒光划破肌肤,血腥味儿散开,汩汩血流顺着小臂往下滴落,染红了灵草。
挨了一剑后,他从袖口飞出三根金针,封住了涂川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僵直石化在原地。
裴梦回深吸口气,漆黑瞳孔缓慢移向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拭去往外溢出的血珠,一道清晰分明的伤口烙印在胳膊上。一瞬间,久远的记忆翻涌而出,悲痛的,愤怒的,欣喜的情绪像一张大网压下来,捆住他。
这个伤口和他父母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记起阮霜白曾跟自己说过的话,涂川常年佩剑是因为练过家传剑法。
家传剑法,涂川的父亲是——兔族大医师涂简序。
怎么会是他……
他分明记得涂简序亦是自己父母众多好友之一。
裴梦回眼底杀气涌动,一把掐住了涂川的脖子,声音淬了冰,从牙缝里一字一句:“你的剑法是涂简序教的?”
涂川被掐住脖颈无法呼吸,手中长剑坠地,脸涨成青紫色,张着嘴巴说不出话,裴梦回收紧力道,眸光暗下去。
抬脚,被封印灵力的长剑如同废铁,被裴梦回踩成两截。
咔嚓。
面对死亡的威胁,涂川奋力挣扎,最终瞪大眼珠子,拼命点了点头。
终于找到了。
裴梦回缓缓松开手。
涂川得以呼吸,弯腰用力咳嗽。
裴梦回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一路拖着来到小秘境的出口,岂料出口加封了一道符箓,让人无法出去。
“你封的?”裴梦回声音喑哑。
涂川没有说话,脸色惨白无比。
裴梦回望着封禁的符箓,眉头紧蹙,不对劲,如果涂川只是想杀他,为何还要特意把出口封上。
之前种种蹊跷在脑海中盘旋,安笼草被大水淹没所剩无几,负责采摘的安笼草的弟子全部外出,就像是故意引导他来到小秘境亲自采摘,好设下陷阱害人,但是仅凭涂川根本不可能杀掉他。
脑中忽有一根弦紧绷。
所以涂川的真正目的并非杀了他,而是——拖住他。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阮霜白那边必然出事了!
望着裴梦回脸色骤变,涂川快意无比:“我得不到的人,谁都别想得到!”
裴梦回脖颈青筋暴起,眼底猩红一片,没有半分犹豫甩出袖中匕首,干脆利落割断了涂川的喉咙。
松手,涂川头颅歪斜,双目死寂,仍旧保持临死前愤怨的不甘心,哐哧滚落在地,蜿蜒一地血色。
喷射而出的血花溅到符箓之上,封印应声开启。
……
一个时辰前。
十七皇子寝宫寂静安然,屋里点燃宁神香,香是裴梦回特意调配的,孕期的人闻着清心安神,不损身体。
阮霜白趴在被窝里,等待裴梦回的时间里逐渐意识昏沉,进入浅眠的状态。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屋里安静的氛围。
裴梦回从来不敲门,阮霜白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谁呀?”
“小殿下,大皇子请你过去大殿。”
阮霜白打了个哈欠,大哥突然喊自己干啥,他最近老老实实养胎,也没闯祸啊……
“只叫我一个人还是其他哥哥姐姐也去?”
侍卫道:“属下不清楚,其他殿下好像在办赏花宴。”
“好的,我马上过去。”
虽然想不通,但是阮霜白一向比较尊重大哥,对方叫他一定是有要事,所以立马起身穿衣,简单束起头发,系紧腰间的白玉。
在灵镜前转了一圈,像往常一样问:“镜子镜子,谁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兔子?”
屋内没有回声。
好吧,其实这面镜子不会说话,但是以前每次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坏男人站在镜子旁回答:“当然是你啊。”
使得阮霜白兔心大悦,遂奖励某个男人一个亲亲,然后再携手出门。
唉,阮霜白叹了口气,也不晓得裴梦回何时回来。
他推开寝宫的大门,朝妖王宫的大殿走去。
希望回来的时候,裴梦回已经在屋里等他了。
第72章 你要杀我 你的妖丹为何能修复?!……
妖王宫大殿, 烛火正旺。
十六白玉殿柱井然有序,矗立威严,兔妖万年图腾盘踞其上,每根柱子都雕刻宗法祖训, 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大殿中央上首, 妖王宝座高高在上, 宝座非寻常金玉所铸,材料乃是上古幽明翼虎的骨翅所锻造,扶手镶嵌璀璨的宝珠, 宝珠正是凶兽的眼球炼制而成。
妖王宝座象征兔族至高无上的权利,哪怕妖王与王后闭关, 事务由大皇子与四大长老暂领,也无人敢坐上那个位置。
阮霜白进殿就看见自己的大哥正坐在宝座之上。
上首,阮玄辉一身黑袍拖地, 脊背倚在宝座,手掌摩挲着骇人的宝珠, 闻声目光下移,锁定在一脸茫然的阮霜白身上。
他露出笑意:“小白来了。”
阮霜白直觉四周阴风嗖嗖, 不禁打了个寒颤, 皱起秀眉不解:“大哥,你坐错地方了。”
第十一道殿柱的祖训清清楚楚写着:任何族人不可随意坐妖王宝座, 皇家亲眷亦不得违背。
“呵。”
一声轻蔑的笑传进阮霜白耳中。
阮霜白表情更加古怪, 大哥的笑声与以往大不一样, 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大哥,你怎么了?”
阮玄辉从宝座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阮霜白,暗藏冷锋的眉眼压得极低, 一簇橘色烛光落在鬓角,显得整张脸变幻莫测。
强烈的不安感再度充斥阮霜白的心脏。
太奇怪了,大殿怎么一个侍卫都没有,大哥的反应也奇奇怪怪,是兔族出事了吗?
“小白,试擂大会你的表现不错,”阮玄辉冷不丁出声,“如今你在族里的声望很高。”
阮霜白眉眼弯弯:“哎呀不要再夸我啦,我就是实力与运气结合得刚刚好罢了。”
“有人说,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日后定能继承妖族大统。”阮玄辉说。
“啊?居然有这种说法嘛,可是我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就算轮流来我也得排到最后一个,妖王之位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应该也不适合吧……”
阮玄辉注视着阮霜白天真的面庞,忽而笑了:“既然小白无心王位,为何非要去参加试擂大会出风头呢,乖乖听大哥的话不好吗?”
他的语调透着诡异的起伏,看似温柔实则令人不寒而栗。
那束目光几乎将人穿透。
阮霜白终于意识到不对,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大哥是在怪我吗?”
阮玄辉继续逼近:“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为何父王母后唯独偏心于你,关心疼爱无微不至,甚至一出生就偷偷在你胳膊上留下了保命的符文——”
被逼得连连后退,阮霜白步子踉跄一下,腰间的白玉环叮当作响。
“还有四大长老也是,凭什么用自己妖力为你雕刻玉佩,”阮玄辉死死盯着玉佩,语气阴冷,“为何所有人都偏宠你?”
面对质问,阮霜白眼角湿润,他不明白疼爱自己的大哥为何突然变得面目全非,像是吃人的恶鬼,满脸狰狞。
“因为我从小就不爱修行呀……他们也是怕我打不过别人,才想多种法子护住我……”
阮玄辉跨步来到他面前,锋利的眼睛盯住他:“不爱修行是因为你废物,凭什么废物就能理所当然得到所有人的关心?你成天除了吃吃睡睡还会什么,唯一出彩的毒术还是靠身体向裴梦回换来的!”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一无是处的废物能登上妖王之位!”
“我这些年为兔妖一族鞠躬尽瘁,劳苦功高,到最后没人念我的好,全都在夸你一个废物!”
“你告诉我,凭什么!”阮玄辉双目猩红,一把掐住了阮霜白的脖子,情绪已经失去控制。
废物废物你是废物。
一无是处的废物。
阮玄辉的话如同魔咒萦绕耳边,阮霜白被掐得呼吸不畅,眼泛泪光。
记忆深处的碎片悄然破土,熟悉的话在脑海中重叠,魇心阵的景象重现,裴梦回的声音穿越时间回荡在耳畔。
「别说眼前这个人是幻影,就算是真实的我,肆意说出羞辱你自尊的话——」
「你也该毫不犹豫把刀捅进这里。」
「无论是谁,轻贱你的人就该死。」
“我不是废物!”
一把匕首出鞘,径直刺向阮玄辉的胸口,咔!撕拉——
阮玄辉对他没有防备,闪避不及,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你!”
血腥味儿迅速弥漫整个大殿。
阮霜白大口喘气,手握曼陀罗刀柄,刀尖渗着毒往下滴,此刀名为炽环刃,是裴梦回在浮屠秘境中送给自己的。
从前从未用来伤过谁,第一次见血捅的却是自己的至亲。
很快,他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耳畔嗡嗡作响,委屈无处言说,不知缓了多久他才抬起眼睛,看向昔日疼爱自己的大哥。
那张宽厚温和的脸变得戾气横生,阮玄辉捂着滴血的伤口,大声喊道:“来人给我解毒丹!”
话音刚落,大殿的后方缓缓走出两个人,两个阮霜白从未见过的医修。
不,准确的说是没见过真人。
一个在裴梦回的记忆里见过,是悬杏谷的谷主莫留残,还有一个在涂川的书案画像上见过,兔族的大医师涂简序。
这两个人怎么会和阮玄辉在一起,他们要合谋做什么?
涂简序立马上前给阮玄辉解毒丹,缓解体内毒性。为了避免误伤,炽环刃上的毒早已被阮霜白换成了寻常毒药,不至于伤了性命。
阮霜白看着涂简序的动作,忽然觉得此人太过熟悉,对方作为兔族大医师闭关多年,他从未亲眼见过此人,可是为何会有熟悉感呢……
涂简序视线转向他,笑道:“小殿下,我儿子涂川十分喜爱你,不如你嫁给他,我也好向大殿下求情,求他饶你一命。”
“痴心妄想!”
阮霜白怒火中烧,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他死死瞪着阮玄辉:“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吗?”
“你我乃是骨肉至亲,我们——”
“住口!”阮玄辉打断他的话。
“少给我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虚伪模样,你若真是想为兄好,就该主动自我了断,我会将你风光大葬,也算全了这些年的兄弟情义。”
阮霜白听不懂他的话,大哥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他竟然真的想让他死……
“大哥,你是不是被小人蛊惑了,”阮霜白看向莫留残,“悬杏谷的人不能相信啊!”
莫留残不为所动,反倒是旁边的涂简序大医师冷笑一声,声音如刀:“难怪川儿总说你单纯,小殿下还真是傻得可怜,你以为大殿下是今日才对你起的杀心吗?”
为了验证此言。
涂简序纵身上前,拔剑出鞘,一剑直刺过来,阮霜白迅速闪身避开攻击,长剑砍歪在殿柱之上,留下一道深凹的剑痕。
阮霜白捂住自己的小腹,惊魂未定,直到目光瞥见那道清晰分明的剑痕,血色记忆翻滚而出,头疼之余,那些狼狈的逃亡浮现脑海。
那剑痕……
阮霜白浑身冰凉,嘴唇颤抖:“当初在沧月岛追杀我的人……”
涂简序一笑:“总算想明白了?没错,就是大殿下派我去杀你的。”
轰——
阮霜白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寻觅已久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兄长……
“为什么……”
阮玄辉残忍道:“因为你碍眼,你有父王母后的宠爱,倘若有一日成了气候,妖王的位置岂不是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我惯着你,纵容你,犯了错从不惩罚你,”阮玄辉一字一句,“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特别疼爱你吗?不,不是的,我就是想把你培养成酒囊饭袋,骄矜纨绔!”
“我恨你!”
如同美梦被摧毁,利刃直刺心脏,阮霜白望着他无声流泪,快要窒息。
原来兄长真的恨他,恨到不择手段追杀他。
好痛。
不知是心脏还是小腹,疼得无法动弹。
他捂住肚子,感受到鼓起的弧度,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爹爹的情绪起伏,轻轻踢了一脚。
虚软的双腿找回一点力气,阮霜白直起身子,摆出迎战的姿势,琥珀色的眸子泛着一丝晶莹的泪光。
不能沉溺悲痛,他得保护好自己和崽崽,否则裴梦回会担心的。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毕竟你还不能死。”莫留残冷笑。
“我得拿你威胁裴梦回交出解药。”
得知暂无性命之忧,阮霜白悄悄用神识按亮通讯晶石,试图联系四大长老。
焦急等待中,阮霜白额头沁上一层薄汗,怎么回事,四大长老一个都不回应。
莫留残看穿他的小动作,打破他的幻想:“能来救你的人已经中了我和涂医师一同炼制的毒药,恐怕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你疯了!”
阮霜白目眦欲裂,望向风轻云淡的阮玄辉,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狠毒:“你不光要杀我,连长老们也不放过……!”
阮玄辉轻蔑冷笑:“你兄长不会蠢到杀了四大长老,无非是让他们失去修为几年罢了,今日大殿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如果有人问起你的死因——”
“推到恨你至深的蛇族身上即可。”
阮霜白的心彻底凉了。
沉默看着眼前一切,无尽的阴冷从脚底窜上来。
敬爱的兄长变得陌生、残忍。
莫留残觑着他:“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也好少吃点苦头,毕竟真动起手来,我可不敢保证你肚子里孩子会不会死得难看。”
“莫留残,你身为悬杏谷的谷主,居然违背祖训医修炼毒,与他们二人狼狈为奸害我族长老,你当初有何颜面逐裴梦回出谷!”
“只要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莫留残嗤笑。
他径直出手,身法极快,手掌化作鹰爪去钩阮霜白脆弱的脖颈。阮霜白立马合掌结印,灵力与妖气化作巨大的防御屏障,电光火石之间,透明巨伞于头顶笼罩,阻挡住了莫留残的一击。
砰!
两道气流相撞,二人皆原地弹开。
站稳以后,阮霜白推掌凝聚灵力,加固屏障,磅礴的妖气霎时扩散整座宫殿。
旁边观战的涂简序瞳孔紧缩,张着嘴巴几乎失声,整个人如遭雷劈。
妖气磅礴,乃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怎么可能,阮霜白的妖丹不是被他打碎了吗?!
他怎么可能恢复!
涂简序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苍白,手里的剑不稳咣当砸在地上,扑通砸了一个大坑。
双目赤红的涂简序一把推开前面碍事的莫留残,发了疯一般逼近阮霜白,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也没有对阮霜白出手,只是嘴里魔怔似的大喊:
“你的妖丹为何恢复!”
“这世上没有任何法子能恢复妖丹,你怎么做到的!说啊?!”
阮霜白怔愣着,居然在涂简序的脸上看到一丝祈求。
第73章 丧失理智 哪有跟自己夫君道歉的道理……
在涂简序疯狂逼近的时候, 阮霜白急忙调动全身的灵力加固屏障,抬掌朝前推,月白光芒如同气流成墙,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面对灵力凝聚的屏障, 涂简序神色一暗, 妖气从他的丹田喷涌而出, 以手做刀,用力一斩!
咣!
灵光爆炸,两边冲击力极大, 阮霜白步子后退,对面的涂简序亦然。
阮霜白终于发现了破绽, 怎么回事,涂简序身为兔妖族的大医师,怎么可能跟他打个平手?对方不是大乘修为吗, 可是现在他的境界十分不稳定,在元婴期与出窍期中间摇摆不定, 就像是……
就像是妖丹出了问题。
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出现外脑海,阮霜白盯着失去理智的人, 扬起眉毛:“你的妖丹受损?”
“妖丹受损”四个字再度刺激到了涂简序, 他布满褶皱的脸变得狰狞,哑声嘶吼。
“说, 你的妖丹怎么恢复的!”
阮霜白微眯眼睛。
猜对了, 涂简序的妖丹真的出现了问题, 但没有自己严重,顶多就是让他从大乘期境界跌落,难怪这些年闭关不出,原来是怕被人发现他早已废了。
对方的情绪已至崩溃的边缘,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阮霜白视线轻扫,扫过正在调息解毒的阮玄辉,以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莫留残,这群人即便结盟也是如此冷漠,还真是可笑。
想要撬开一丝缝隙就得找到最薄弱的一点,很明显三个人当中破绽最多的就是涂简序。
由于妖丹受损,修为不得寸进还屡屡下跌,涂简序对妖丹的在意程度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只要稍加挑拨。
“你想知道我的妖丹如何恢复的?”
涂简序伸长脑袋:“快说,否则我让你的妖丹再碎一次!”
阮霜白指着莫留残:“我就是找悬杏谷医治好的。”
闻言,莫留残瞳孔遽然收缩,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倘若不是悬杏谷,修真界还有哪个医修能治好我?”阮霜白不疾不徐。
此时的涂简序已然失去理智,双眸赤红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飞身挡在莫留残身前,如同野兽瞪着他,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烂猎物。
莫留残大骂:“你受了他的挑拨,蠢货!”
涂简序召唤自己的长剑,满大殿追杀莫留残,边跑边喊:“你给你灵石灵宝,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告诉我如何修复妖丹,说啊!”
“疯子,我真不会治!”
莫留残又不能一剑砍了这疯子,只能躲避他的追杀。
阮玄辉找他联盟,并且承诺只要炼制出毒药控制四大长老和皇子皇女们,就可以在事成以后活捉裴梦回,逼他交出莫杯所中之毒的解药。
若非如此,他才不来兔族蹚夺嫡之争的浑水呢,晦气!
涂简序穷追不舍,莫留残骂骂咧咧。
大殿乱成一团,阮霜白趁机朝门口跑。
却被一道强烈的禁制挡了回来,噼里啪啦的火光刺得眼睛生疼,阮霜白下意识捂住小腹,狠狠扭头看着闭目调息的阮玄辉。
不行,大殿设了禁制,凭他自己根本冲不破。
就在阮霜白犹豫之时,阮玄辉压制住毒性,站起身来。
凌厉目光穿透光线,钉在阮霜白苍白的面颊上。
只有阮霜白死了,他的地位才不可动摇。
一步一步。
他举起一柄三尺长的墨玉手杖,眸底杀气四溢,直劈阮霜白——
阮玄辉是众多皇嗣里修为最高的,如今正处于大乘中期,他的一击绝非普通元婴能够抵挡的!
阮霜白念动法诀:“四海归一,生生不息!”
腰间系挂的白玉环佩骤然爆发白光,磅礴的妖力从玉佩中溢出,于半空形成坚不可摧的盾牌,铛——!
火花四溅。
墨玉手杖捅裂盾牌的上端,留下皲裂的纹路。
阮玄辉咬紧牙,再次用尽力气挥舞手杖,岂料这一次阮霜白没有架起盾牌,反而收回玉佩,直面迎接这一击。
他瞪大眼瞳。
手杖的冲击力巨大无比,灵力重重砸在了阮霜白的身上,与此同时,他手臂上烙印的保命符铮铮作响,金光大绽!
保命符的金光灼伤攻击自己主人的人,阮玄辉眼睛一阵刺痛,狠狠栽在了地上。
巨大的威压直接破开了大殿门口的禁制,外面空气争先恐后涌入殿堂,阮霜白吐出半口血,捂住小腹看向解除的禁制,笑了出来。
他在赌,赌灵力对冲之下能突破禁制,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阮玄辉趴在原地,脸色黑沉得能够滴血,父王母后刻的保命符只能用一次,为何阮霜白能够用第二次?
是谁给他重新加固了……裴梦回,只能是裴梦回!
为什么世上所有人都护着阮霜白!
这个废物凭什么!
阮玄辉忍着眼睛刺痛从地上站起来,握着手杖大步朝前,虎视眈眈望着阮霜白的背影。
阮霜白早已来到殿外,试图呼喊宫殿里的人,皇子宫离这里很近,可是没有人回应,护卫也全部消失不见,偌大宫殿寂静得仿佛寸草不生之地。
不可能,就算阮玄辉给四大长老下了毒,但他不可能给宫里每个人都下毒,可是人都去哪儿了?
越走阮霜白的脸色越苍白。
“阮玄辉,回头是岸……”
阮玄辉冷笑:“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小白,你该恨的人不是我,”阮玄辉唇角勾起弧度,“是偏心的父王母后,是他们害了你。”
一步步往前走,前方孤零零躺着遗落的双影镜,他盯着那方碍眼的灵宝,眼睛淬满冷光:“当年我获得试擂大会魁首的时候,也曾向双影镜祈求,求它可以选中我,没想到啊,最终它选择了你这个废物。”
话未落,双影镜突然发出剧烈的光芒,作为功能性灵宝,镜面反射出凛凛寒光,光芒化作无数道箭矢,直刺阮玄辉头颅!
阮玄辉瞳孔猛缩,疾步后退,箭尖割断他的长发,锁骨扎入一道寒光,鲜血骤然喷发——
血花翻飞,阮玄辉立马拿出止血丹服下,整个上半身处于麻痹状态,他愤恨地看向双影镜,怎么可能……双影镜居然也能护主。
该死!
全世界都跟他作对!
阮玄辉再度举起墨玉手杖,杖头凝聚玄黑色的灵光,如同吞噬万物的黑夜漩涡,席卷八荒。
他的双目充血赤红,一杖从头顶挥下——
阮霜白再度念动法诀,撑起摇摇欲坠的破损盾牌。
天骤然昏暗,乌云铺满天空。
雷霆一击,阮霜白顶住盾牌,闭起眼睛。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想象中的冲击并未到来,阮霜白以为自己疼得失去直觉,产生了幻觉。
缓缓睁开双眼,一抹深紫色挡在他正前方,举力迎下这一击。
男人墨发在灵力外泄中飞舞,冷白的侧脸轮廓利落分明,衣袍猎猎作响,眉眼压着化不开的戾气。
裴梦回……
阮霜白大口呼吸,慌乱的心捋平了一角。
对面失手的阮玄辉抬起脸,朝殿内大喊:“还不快来帮忙!”
殿内纠缠的涂简序和莫留残一怔,涂简序眼底红光大现,几乎换不回理智,阮玄辉提步进了大殿。
阮霜白迅速捉住裴梦回的衣袖,指着里面的人说:“涂简序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裴梦回立马把他搂进怀里,心里一阵后怕,检查他的全身:“伤到哪儿了?”
“无妨,我有玉佩和保命符,”阮霜白摸着他的脸,“你来的刚刚好。”
“妖王宫出事了,现在整座宫殿都被蛇族的人包围了,”裴梦回严肃道,“所有兔族族人都在外抵御外敌,没有人到内殿来。”
“什么?!”
阮霜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难怪阮玄辉说杀了他以后栽赃到蛇族头上,阮玄辉居然串通蛇族把宫殿包围,然后再给长老们下毒……现在兔族唯一的战力就剩下他自己。
到时候阮玄辉从天而降,与蛇族打配合,使他们退败,如此一来,大皇子就成了拯救兔族的大英雄。
既能除去他这个心腹大患,也能赢得全族赞誉,一石二鸟,堪称完美。
他敬爱多年的大哥竟是这种不择手段的货色。
有进攻必然有伤亡,外面那些抵御外敌的兔族子民做错了什么……
“别担心,宫殿外暂时不会出事。”
阮霜白握住裴梦回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亦发抖不止:“怎么办,你能打赢他们吗,他们可是三个人……而且阮玄辉的修为比你高……”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阮霜白眼眶浸满泪水。
“傻兔子,说什么呢,”裴梦回握紧他的手,源源不断的安抚灵力传递过去,“哪有跟自己的夫君道歉的道理?”
“放心,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裴梦回摸摸自家兔子的头,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透明保护罩,勾起唇角,又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抽出腰间银鞭,转身朝大殿走去。
阵风席卷天际,乌云悄然散开。
……
兔妖王宫外,蛇族弟子密密麻麻爬了满山。
佘煙浑身缠着抑制腐臭的绷带,坐在轿辇之上,他瞒着蛇妖王私自答应了阮玄辉提出的合作,带着自己的精兵来此地支援,虽然冒险,但是只要能让阮霜白死,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到阮霜白很快就会死在自己亲哥哥手上,他就爽得不行。
这段日子,他日日忍受挖腐肉的痛苦,全部都是拜阮霜白和裴梦回所赐!
他们该死,该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启禀殿下,后方有人偷袭队伍!”
“兔族不是都在宫殿里吗,何人来偷袭?”
“很、很多人!”
“什么?!”
剑气长啸,冰冷的风刃割断脖颈。
蛇族弟子一个接一个倒地,冰冷的剑气从后至前横扫,收割无数人头。
“救命……”
几个领队的头目突然开始互相残杀,部下们惊慌不已,怎么都拦不住,就像是中邪一般。
很快残杀至死,腥味儿弥漫树林,淋漓血色铺了一路。
在倒地的蛇妖头目身上,爬出几个不起眼的黑色蛊虫,快速爬向剩余的目标。
蛇族阵营乱成一团。
手持长剑的男人从后方走出来,他目光冰冷,扫视四周。
谢衡绝抬头朝上瞅,发觉树杈上站着身穿蟒袍的女子,手里操纵着无数蛊虫。
“你也来帮忙?”
袁心菱回答:“我欠裴梦回人情,所以就来帮个忙。”
“话说你也在啊,裴梦回是不是群发了通讯?”
谢衡绝握紧剑:“可能吧,后面有动静。”
袁心菱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应该是自己人。”
她的话音刚落,有人踏符而降,落地负手而立。
宋子歌带领云天宗弟子赶到,扬眉冲他们一笑:“呦,熟人挺多啊。”
“你们云天宗离兔族挺远的吧,居然来的这么快?”
宋子歌扬起下巴:“难得裴梦回这家伙求本宗主一回,我当然得来啊,砍完蛇我还得问裴梦回要报酬呢,总算轮到我狠狠敲他一笔了!”
谢衡绝淡淡开口:“别废话了,咱们直接宰了外围的这些蛇,然后冲进王宫。”
语罢,御剑而去,紧接着前方剑光四射。
宋子歌清了清嗓子:“大家听好,我们云天宗这次的行动口号是:杀光毒蛇,救下小兔妖们,保护裴梦回的媳妇儿顺利生产!听懂了没!”
“听懂了!”
树上的袁心菱撇撇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口号,产夫护卫队吗?
她踮起脚尖,也朝前方冲过去。
宋子歌收起嬉笑的面色,神态一息严肃,声音沉下来:“众弟子听令!”
“在!”
宋子歌领头举起手中的爆裂符,眸光凛凛。
“给我炸!”
第74章 报仇雪恨 唯一能撬动他心绪的事
“你们两个内讧够了没有!”阮玄辉火冒三丈。
他来到涂简序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质问:“你不是有法子拖住裴梦回吗,他怎么来了?”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涂川根本靠不住。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拦人都拦不住。
阮玄辉神情覆盖阴霾, 手指攥紧他的衣襟, 拽出凌乱的褶皱。
涂简序早已丧失理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重要,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如何修复妖丹, 你的宏图大业关我什么事!”
莫留残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儿:“老子再说一遍,我不会修复妖丹, 你被阮霜白耍了!”
“我亲手捅碎了他的妖丹,他怎么可能恢复如初!”
当初涂简序听说涂川要对阮霜白下失忆的药,便和大皇子合谋准备除掉阮霜白, 在他失忆以后,进行疯狂的追杀。
可惜最后一击被保命符护住, 他也元气大伤,没能亲手要了阮霜白的命。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阮霜白的妖丹绝对碎了。
破碎的妖丹会使妖的修为全无, 跟他这种妖丹出现轻微裂痕而导致境界下跌,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涂简序可以靠闭关修养稳固修为, 可阮霜白只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可是现在他的妖丹居然完好无损, 这不可能……!
“你捉住阮霜白仔细审问比抓我有用!”莫留残大吼。
就在他们吵作一团的时候,殿门轰的一声,裴梦回逆光而来,手持银色长鞭恨秋, 俊美的脸上此刻寒光凛凛,杀气四溢,犹如地狱罗刹,视线锁定在涂简序的脸上。
强烈的威压令涂简序支撑不住,他的境界跌落多年,十分不稳定,平常只能勉强维持在元婴,与裴梦回交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的理智稍稍回笼,往阮玄辉的身后避了避。
阮玄辉不想跟裴梦回对上,真刀真枪硬拼他或许能赢,但裴梦回是毒修,毒修越阶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因为他们身上最危险的不是手中武器,而是无处防备的毒。
“裴梦回,你当真要为了阮霜白与我作对?”阮玄辉试图化敌为友,“真打起来你可没有几分胜算,不如咱们联手,你若是喜欢小兔妖,我兔族应有尽有,随意你挑。”
一鞭迎面而来,如同冷白的风刃,阮玄辉当即转身闪避,堪堪避开一击。
裴梦回握着鞭子冷笑:“侮辱谁呢,阮玄辉。”
话不投机,两人动手厮杀。
阮玄辉大手一挥,墨玉手杖电光四射,他是稀有的变异雷灵根,在阮霜白出生之前,身为大皇子的他一直是族里的骄傲,再加上拥有得天独厚的灵根与强盛妖力,族里族外人人称赞有加。
可是阮霜白的出现令他嫉妒,阮霜白只要一笑,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他吸引。
凭什么,他努力修炼做到众皇子之首,还比不过阮霜白随便撒个娇更得人欢心。
手杖旋转角度,搅弄溢出的妖力,形成漩涡电光,挥向裴梦回。
裴梦回长鞭在手,破空挥出,迅速甩出一道火墙,银鞭燃烧火红凤尾,烧焦的气息大片蔓延。
轰!
电光与火墙相撞,火星四溅。
莫留残在犹豫是否上前帮忙,涂简序却对他们的争斗没有兴趣,他现在只想活捉阮霜白,逼问他到底如何重塑妖丹。
涂简序提剑走至大殿口,恰好与阮霜白撞个四目相对。
“快告诉我妖丹的秘密,否则我立马废了你!”
阮霜白撇撇嘴,咱俩现在说不定谁修为更高,这老头真够大言不惭的,谁废谁还不一定呢。
懒得废话,阮霜白合掌结印,直接冲人拍了过去——
涂简序挥剑格挡,空气受灵力冲击发生扭曲。
铛铛铛!
阮霜白抽出两张符箓,一火一水,催动两张符箓,巨大的水汽瞬间弥漫半座宫殿,雾气从中央爆炸,彻底隔绝视线。
两边打得水深火热,莫留残最终选择作壁上观,这是他们妖族的内斗与自己何干,他只要等到裴梦回支撑不住的时候,威胁他交出解药就行。
没必要以身犯险参与到这场混战中。
借着雾气,莫留残默默避至宝座旁的角落,一双算计深沉的眸子窥探一切,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大殿内刀光剑影,灵光大绽。
阮玄辉的境界比裴梦回高出不少,却压制不住他,眼见打得不分伯仲,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招一式变得更加狠绝。
他不敢与裴梦回的长鞭缠斗太久,听闻毒医裴梦回的银鞭恨秋一般不轻易出手,出手就见血光滔天,而且鞭身裹毒,哪怕是武器相撞都有可能中招。
阮玄辉汗液涔涔,暗骂遇上个难对付的家伙。
就在二人僵持打斗之时,一道青影冲了进来,看清眼前乱斗景象后,他站在雾气当中,双足生根,口泛酸涩。
八皇子阮胜青带领行医堂弟子去东洲参加百草大会,没料到王宫竟会出事,收到裴梦回的通讯以后迅速赶回,见到的就是兄弟之间自相残杀的场景。
他呆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皇兄:“大哥,你疯了吗!”
看见阮胜青到来,阮玄辉与裴梦回的动作一顿,拉开一道距离。
阮胜青气势汹汹上前,目光死死瞪着阮玄辉,对方却神情倨傲,重重嗤笑一声。
阮胜青不明白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对裴梦回道:“我和大哥说两句话。”
裴梦回没有恋战,立马转身朝阮霜白那边赶过去。
另一边的战斗亦是不相上下,涂简序妖丹有损,修为忽高忽低,而阮霜白已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两人交手不会出现一边倒的局势。
阮霜白见裴梦回赶过来,立马飞了过去。
裴梦回揽过阮霜白的腰,把他护在身后,并且往他嘴里塞了几颗灵丹,才举起长鞭正面迎战涂简序。
“涂简序,你杀我双亲,今日我必取你性命,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们活该!”涂简序声嘶力竭,仿佛他才是受害者,“我与他们多年挚友,就连妖丹破损一事都只告诉了他们,而他们呢……居然频频写信来假模假样嘘寒问暖,将我视作废人!”
“我的妖丹废了,医道一落千丈,再无精进的可能……日后再提起绝世无双的医修,人们只会记得裴泉和杨梨棠,谁还会记得我!”
“所以他们不能活!”
涂简序的眼中尽是疯狂,嫉妒与愤恨将他变得面目全非。
裴梦回听到他的一番言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中的情绪无法琢磨,阮霜白侧脸望着他,只觉得里面有讽刺、有仇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付之意。
“所以你对他们下毒,又用家传剑法杀了他们,”裴梦回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他们死前可知是你?”
涂简序这一点倒是坦诚:“自然知晓。”
裴梦回脸上绽开一个冰冷刺骨的笑容,一鞭破空挥出,无数火苗腾空而起,化作巨龙直冲涂简序头颅而去——
焰火灼灼,焦气弥漫。
裴梦回杀一个涂简序易如反掌,可他没有一击毙命,反而给他留了半口气。
涂简序趴在地上,浑身焦灼,满面漆黑,黑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泼了满地血红腥味儿。
“噗——!咳咳……”
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滴答滴答,晕染成地狱的花朵。
裴梦回半蹲在地上,居高临下望着命不久矣的涂简序,告知道:“你杀了我双亲,我杀了你儿子。”
涂简序似乎早就猜到,神情麻木。
看来也没多在乎这个儿子。
“我……不后悔,比我强的人就该死!医道至尊只能是我……”涂简序苟延残喘。
裴梦回又道:“你不是想知道阮霜白的妖丹如何复原?”
提到妖丹,涂简序灰白的脸色倏地一变,终于产生波动,眼底闪过一丝光彩,他颤抖着苍白的唇瓣,又吐出一口黑血,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裴梦回。
似乎听不到答案就会死不瞑目。
唯一能撬动他心绪的事,只有这个。
除了医修老祖早已失传的方子,没有人能修复妖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快说,快说啊!
裴梦回却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纸,神色平静如水,说道:“我父母死后,收拾他们遗物的时候,我拿到了这个。”
他展开信纸给涂简序一观,涂简序看清字样以后,骇然失色,全身奄奄一息的灵力遽然暴动。
他往前爬了几步,似乎想要将信握在手里。
信上开头两个大字:赠友。
随后是修复妖丹魔丹的药材方子。
这个“友”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涂简序看着熟悉的字迹,泪如雨下。
裴梦回诛心道:“倘若你没有杀了他们,我父母早已将修复妖丹的方子给你。”
“身为至交好友,你辜负了他们的一腔赤诚。”
命运弄人,便是如此。
一念之差,就是万丈深渊,再也不能回头。
分明大仇得报,可阮霜白眼里的裴梦回并不开心。
他半蹲在地面,一袭紫袍寂寥曳地,看不清神色,背影形单影只,支撑多年的仇怨在这一刻尽数了结。
可是失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阮霜白感到鼻尖泛酸,上前抱住了裴梦回,低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纤细手臂搂紧,柔软的身躯贴在男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
裴梦回偏头亲了亲他细腻的银发,轻声说:“没想到这张药方兜兜转转救了他们的儿媳妇,倘若我爹娘泉下有知,应当也会感到欣慰。”
阮霜白脸颊红红:“嗯,等一切结束……我也有话要跟你讲。”
第75章 义无反顾 你是最干净的小兔子
涂简序终究没能碰到那张心心念念的药方, 在断气之前,他咧开嘴笑,神情似有疯癫。
弥留之际,他说:“你不知道吧, 其实我杀你父母的时候, 就是仗着他们中了毒……凭我当时的修为倘若有人救他们, 我定然无法得手。”
“我杀他们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头看到尾,可他没有作声, 更没有出手相救他们的谷主和夫人……”
“哈哈哈你猜那个人是谁?”
躲在宝座旁看戏的莫留残浑身僵直,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念了他的名字。
“就是当时的大长老莫留残!”
涂简序哈哈大笑, 说完这句话,登时咽了气,彻底栽倒在地上, 他双目睁得硕大,手还伸向那张泛黄的药方。
闻言, 阮霜白怒火中烧。
莫留残身为悬杏谷大长老,不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谷主送命, 甚至在谷主死后将他们唯一的儿子逐出师门, 自己坐上谷主之位,如此小人行径, 着实该死!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何对得起昔日裴谷主的信任, 又如何对得起悬杏谷的众多弟子?
虽有水汽迷雾, 阮霜白仍旧一眼锁定宝座旁的莫留残,指着那边说:“他在那里。”
这一指,莫留残大惊失色,褶皱的脸庞像是扭曲的苦瓜。
莫留残的年纪虽大, 可修为却和裴梦回不相上下,到底是医修,真打起来必然不敌鞭下亡魂无数的裴梦回。
他不想与裴梦回纠缠,干脆拔腿往阮玄辉的方向躲,像极了落荒而逃。
如今阮霜白大着肚子,方才与涂简序缠斗已是筋疲力尽,肚子里的小崽子们开始闹腾,弄得他脚步有些虚浮。
“唔……累了。”
裴梦回连忙搂住他,把人扶到安全的地方,又在他周围加了许多道牢固的禁制结界,把紫晶手镯摘下来塞进他手里,什么灵草灵丹随便吃。
阮霜白知晓此刻保全自身为重,若是自己冒险裴梦回也会担心,反而会使他分神。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崽崽。”
裴梦回低头整理他凌乱的发丝,没忍住吻了吻细腻的面颊,深情缱绻。
“别亲,脸上好多灰尘呢……”阮霜白捂住脸颊,有些难为情,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搞得乱糟糟,一点都不干净了……
不想做脏兔子。
“你是最干净的小兔子。”裴梦回摸摸他的脑袋。
阮霜白红了脸。
交代完一切,裴梦回将视线转向剑拔弩张的两位皇子,他们俩神色各异,一个痛心疾首,一个油盐不进,就在莫留残冲上去的瞬间,两个皇子终于谈崩,动手开打。
“大哥,我不能看着你执迷不悟!”
阮玄辉不屑:“装什么兄弟情深!接招!”
轰噼里啪啦——
阮胜青与阮玄辉凌空斗法,青光与玄黑闪得人眼花缭乱,妖气撑满大殿,令殿外飞过的鸟雀闻之生怵。
“你现在做的一切对得起兔族和父王母后吗?”
“对得起诸位长老吗,对得起信任你的兔族子民吗?你怎么能够跟蛇族狼狈为奸!”
阮胜青召出树藤,抵挡对面的电光。
“父王母后何曾在意过我?”
阮玄辉举起手杖狠狠挥向对面,妖气卷起大风,狂风击断最近的殿柱。
简直说不通!
阮胜青气得心肝脾胃肾疼,什么叫父王母后没有在意过他,身为大皇子在妖王闭关期间暂理朝政,如此大的权力是其他子女想都不敢想的。
为何还会产生怨怼?
简直永不知足!
“我们同为父母的孩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他们何曾偏心过谁,我幼时也受过多般照料体贴,长大后父王母后才渐渐放养我。”
“小白也是如此啊,他是兔族最小的皇子,小时候被照顾多一点不在情理之中吗?”
阮胜青试图挣扎讲道理。
阮玄辉才听不进去:“难道你看不出来所有人都更偏袒阮霜白吗?”
“人家心思纯良讨人喜欢不应该吗?”阮胜青想起曾把弟弟推进泥坑的往事,“我也曾怨怪长老们偏心小白,后来我做错了事,小白不仅没怪我,还替我隐瞒……说明他的心像珍珠一样明亮无暇。”
“这样单纯的人,总比我这种心思险恶的人更受人亲近啊!”阮胜青不惜贬低自己。
阮玄辉冷笑:“你心思险恶关我屁事!”
阮胜青勃然大怒。
我骂自己就罢了,你凭什么骂我!
好啊,打就打。
一阵火花带闪电。
阮胜青看见莫留残从另一边赶来,干脆聚集庞大的灵力,对准阮玄辉,妖族的全力一击非同小可,阮玄辉立马祭出防护罩,阻挡对面的冲击。
一道青光似有直冲云霄之势,然后在触及阮玄辉的刹那,光芒于半空中调转方向,砸了莫留残一个措手不及。
莫留残哪里想得到阮胜青如此阴险,居然玩声东击西这一套,没来得及防备,强烈的妖力暴击下,整个人直接飞出了大殿。
咚咚!
莫留残原地滚了几圈,头颅震得嗡嗡作响,口含鲜血骂了句卑鄙。
权衡再三,他没有选择跟里面的人硬拼,拖着受伤的躯体往外挪。
解决了碍眼的人,阮胜青继续与阮玄辉对峙,他看见裴梦回安顿好阮霜白朝这边赶过来,于是强拔树藤做鞭,与裴梦回合力做两面夹击,把阮玄辉困在中间。
“大哥,既然你不知悔改,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两人一南一北结阵,筑起灵力结界,阮玄辉站在中间,高高举起墨玉手杖,殿外顿时风云变幻,雷霆凝聚上空,轰鸣声响彻云霄。
“雷霆万钧!”
阮玄辉先是跟裴梦回对打已是体力不支,又与阮胜青缠斗,现在双目赤红,丹田稍有枯竭,打算使出全力一击,阮胜青咬紧牙,亦握紧树藤准备迎战。
裴梦回抖动长鞭,银光若游龙飞舞,复手心凝聚火属灵力,明焰熊熊燃烧,攀附银鞭而上。
银鞭一甩,赤红火焰立马变成了深紫的焰火,糜艳的致命香气缠绕长鞭,骇人不已。
他的长鞭不轻易出手,杀人时只见银光,想让对方死得痛苦就会让银鞭覆火,变为赤红色,而紫色火焰是施加了烈性毒药的火毒鞭,能够让人生不如死。
裴梦回与阮胜青对视一眼,一同挥鞭,磅礴的气流冲天而起,站在防护结界里的阮霜白提起心脏,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一切,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窒息。难以呼吸。
只见眼前异光大射,巨大的冲击力险些震碎结界,突然失去了画面,等到阮霜白再度抬头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
“裴梦回,八哥!”
树藤七零八落,裴梦回与阮胜青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无法行动,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术。
地面焦糊一片。
而拼命使出一击的阮玄辉则神情呆滞,恍惚地盯着自己锁骨处亮起的符文,符文充斥着强大的力量,把试图要他命的人击倒,而这个符文阮霜白再熟悉不过,就是他小臂上的保命符。
符文一模一样,是出生时刻下的,只有在发挥威力的时候会闪烁金光。
阮玄辉身上也有妖王与王后刻下的保命符,在最关键的时候,保全了他的性命。
并且符文可以令攻击他的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阮霜白瞪大眼睛,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能在涂简序的追杀下逃脱。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父王母后是爱你的!否则你身上怎么也会有保命符!”阮霜白声嘶力竭,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噗——
阮玄辉吐出一大口毒血,耀眼的金光符文刺得眼睛生疼,他捂住起伏的胸腔,神情由惶然变得狰狞。
怎么可能……
自己身上也有此符……
“呵哈哈哈哈哈哈晚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筹谋至今,绝不能心软。
罪大恶极又如何,他阮玄辉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方才的夹击已令他耗尽妖力,阮玄辉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裴梦回和阮胜青,眼底冷光划过。
只要杀了他们,就没有人知晓今日的真相,他仍旧是兔族光风霁月的大皇子。
他会成为拯救兔族的英雄,获得千万人赞颂。
阮玄辉胡乱擦掉嘴角的毒血,拖着强弩之末的身躯,举起手杖,对准裴梦回,一步一步靠近。
阮霜白目眦欲裂,惊慌之下直接冲出结界,身法快如闪电,对着裴梦回掉落手边的银鞭大喊。
“恨秋!”
银鞭如受召唤,腾空而起,滋滋作响窜进阮霜白的手里。
恨秋乃是裴梦回的专属灵宝,除了主人无人可以操纵,但阮霜白可以。
早在他们双修的那一天,裴梦回就将阮霜白的气息印在了恨秋的契约上,见阮霜白如见裴梦回本人。
阮霜白握紧银鞭,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到裴梦回身边,纤弱身躯挡在了他正前方,举鞭对准阮玄辉。
裴梦回眼前混沌,却看清了那一抹俏丽执拗的身影。
风吹起阮霜白银白的发丝,白衣飘飘如霜雪,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浸满义无反顾。
他怀着孩子,孤身护在自己的爱人身前,凛然无畏。
第76章 快要生了 再胡言乱语就亲死你
“阮霜白……”裴梦回唤他。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阮霜白握紧银鞭, 深吸一口气,拜托了恨秋,在我手中发挥威力吧。
对面的长杖劈头而来,阮霜白用尽全力拼命挥出一鞭, 铛——!
紫焰爆裂的同时与电光相撞。
“阮霜白!”
“小白!”
一时间紫光流散, 声音震耳欲聋。
反震的威力击中阮霜白的膝盖, 即将摔倒的刹那,裴梦回拼命冲破符文束缚,从地上爬起来, 把阮霜白牢牢抱紧入怀。
二人一同跌在地面,裴梦回把自己垫在身下, 及时护住阮霜白,才不至于出事。
手杖摔地,耗尽力气的阮玄辉喷出一大口血, 丹田虚乏无力,神识亦有不清, 眼前模模糊糊呈现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
阮霜白摸了摸小腹,苍白的脸色恢复些许血色, 还好没事。
“我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痛。”
裴梦回抱着他, 心惊后怕,一颗心仿佛撕碎了一般, 疼得厉害。
“你傻不傻……”
即使自身强行冲破符文禁锢, 元气大伤, 裴梦回仍旧用手掌递送灵力给阮霜白,替他充盈丹田,替他疏离混乱的经脉,甚至不忘用清尘术把他身上的灰尘清理干净。
他的小兔子要永远漂漂亮亮的。
阮霜白倚在男人怀里格外安心, 嘟囔着:“从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终于也能护你一回啦……”
“我这不是冲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听见这番话,裴梦回只觉得心更疼了,把人圈在怀里细细亲吻着,他搂着阮霜白单薄纤细的肩膀,心想这么娇气的小兔子,为了他连疼都不怕了,怎能不令人动容。
阮霜白察觉到对方惶然的情绪,抬起脑袋乖乖给人亲,顺从得不得了,说不清是谁在安抚谁。
两个人抱着百般缠绵,一旁稍微恢复行动的阮胜青终于忍不住,喘着气道:“你俩能不能等会儿再腻歪,还有伤患在呢……”
阮胜青倒也不是真的难受,只是行动不便,故而想把脑袋转过去不看都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俩你侬我侬。
没眼看啊没眼看。
阮霜白作为唯一行动如常的人,先是站起来把裴梦回扶起,又和裴梦回一起把阮胜青拽起来,三人共同看向神情灰败的阮玄辉。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
阮玄辉经过几场鏖战,已经无法维持平稳的呼吸,只抬起血红的眼睛,恨恨瞪着阮霜白。
“事到如今,还要执迷不悟吗?”阮胜青痛苦道。
“我就是……厌恶他。”阮玄辉低头咳嗽。
阮霜白噙着泪:“就算你讨厌我,哥哥姐姐和长老们有什么错!兔族其他子民做错了什么!”
为了一己之私就把小兔妖们送进蛇腹,素来宽厚爱民的大皇子啊,说来不觉得讽刺吗?
面对质问,阮玄辉保持冷漠,不置一词。
“别哭,我让宋子歌他们来帮忙了,不会让兔族有太多伤亡。”裴梦回替他擦掉眼泪。
话音刚落,一大群人从殿外浩浩荡荡而来。
阮霜白抬眸望去,却发现并非宋子歌他们,而是四大长老和其他哥哥姐姐们。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都中了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