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半晌,阮霜白耳垂逐渐殷红滴血,仍旧大胆地用自己手指勾了勾男人银鞭腰带。
裴梦回眸光一暗,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纵身飞出了场地。
妖修们不明所以。
“他们怎么走了,何事如此急迫?”
第66章 揣在身上 想入非非什么呢,小兔子?……
裴梦回抱着阮霜白一路飞到仙船, 回到自己的卧房,紧闭屋门。
屋里点着沉香,香气苍劲古朴。
回到自己的地盘,闻着安心的味道, 阮霜白彻底放松下来, 他把外袍脱下来, 盯着雪衣破损的袖口,惆怅难言。
还能修补好吗……
阮霜白愁眉苦脸。
裴梦回走过来,从身后环抱住他, 下巴抵在阮霜白颈窝,低声说:“放心, 我来解决。”
“你最好了。”
“你已经很久没喊过我夫君,今日在擂台怎么脸皮厚起来了?”
阮霜白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啊。”
“我名声可不大好。”裴梦回轻笑。
“那又如何?”阮霜白反问。
裴梦回顿了顿, 亲了亲他的耳垂。
“傻兔子。”
“一定要修好。”阮霜白摸着雪衣再三强调。
“为何,你的华丽衣裳数不胜数, 怎么格外看重这一件?”
阮霜白扁扁嘴巴,心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可是某人亲手送的香璃雀羽广袖雪衣, 搁这儿装哪门子糊涂呢。
他抬眼欲瞪人一眼,结果就瞧见裴梦回也望着自己, 漆黑眸子里眨过一丝揶揄笑意。
分明是故意的。
对方越是想听, 阮霜白越是不说给他听, 岔开话茬儿说:“过两日还要去领奖励呢。”
试擂大会每场的魁首,都可以在春风谷的天材地宝池里任意挑选一件带走,到时候人族妖族魔族的修士齐聚一堂,场面自是热闹。
一想到蛇族精心谋划许久,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灰溜溜看着其他人领奖,阮霜白心里就迫不及待放烟花。
多行不义必自毙,蛇族是彻头彻尾的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话说,你给佘煙下的毒真的需要每隔几日就挖腐肉吗?”
“真的,是我自己炼制的毒药,以前没用过。”
阮霜白点点头,不由得更加敬佩裴梦回。
随手一出就是世人没见过的毒药,难怪得了个毒夫的称号。
从前在妖王宫,他对裴梦回的恶名也有所耳闻,倘若不是自己失忆,估计也不敢轻易接近此人。
可他偏偏失去记忆,又恰好在沧月岛遇见对方,纯白的纸遇见漆黑的墨,注定相互契合。
缘分如同一条早已系好的红线,指引着他往前走,遇到命定之人。
想起初次相遇的时光,阮霜白不禁出神,好半晌没有说话。
“觉得我行事太过狠绝?”裴梦回忽而问。
“没有呀,”阮霜白回神,实话实说,“那家伙可是想要了我的命,让他生不如死是最好的惩罚,我才不是轻易谅解恶人的兔子。”
如果不是躲过那一箭,心脏都得被穿个窟窿,阮霜白回想起还是后怕。
对待恶毒的人就得比他更狠。
提到这里,裴梦回突然拉过他的手,撩开阮霜白中衣的袖管,粗糙指腹缓缓摩挲小臂内侧的肌肤,好似泛起细密的小火花。
他垂眸认真抚弄脆弱的小臂肌肤。
阮霜白脸又烧了起来,顶着红彤彤的脸颊,矜持道:“你今天还挺着急呀……”
裴梦回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好笑道:“又想入非非什么呢,小兔子?”
“什么叫我想入非非,不是你先摸我的?”阮霜白气鼓鼓,用指尖戳他胸膛,“就看不得你装模作样,实际上快馋死兔子了吧。”
裴梦回没有作答,干脆低头去亲这张伶俐的小嘴,捏住下颌□□柔嫩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尖纠缠,轻柔且不容置疑地席卷口腔,不让阮霜白有一丝一毫往后退的余地。
宽大手掌摩挲着阮霜白纤细的腰,另只手擒住下巴,他把气.喘吁吁的美人抵在衣架上,直把人亲得脸色泛红,身上也羞红大片大片。
阮霜白腿越来越软,低低呜咽着求饶。
“亲一下就撑不住了?”裴梦回撩起眼皮。
“我今日累了才斗不过你……”阮霜白继续嘴硬。
“累了还故意当众撩拨我,居心何在?”
阮霜白脸颊绯红烫人:“我就是看周围人很多才逗你的,本来想看你强行克制欲望,结果你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直接就把我打劫回来。”
“所有妖族都看着我们俩,估计现在都在猜测我们的去向,估计用不了几日,咱俩的风流话本都要传遍修真界……”
修真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传得飞快,妖族小皇子跟第一毒医的风月韵事岂能错过?更别提裴梦回直接把他抱走,光是这段空白就能大书特书,编排无数个版本的禁忌剧情。
“那可不能怪我,谁让某只小兔子先使坏。”
“哼。”
裴梦回低头又亲了两下,而后按着他的小臂,细细抚摸每一寸,指尖如同在描摹什么。
“我的胳膊怎么了?”
“之前你遭人追杀,靠身上的符文才得以保命,如今看来这符文应当是妖王和王后给你刻的。”
阮霜白点点头:“这种保命符是不是只能用一次呀?不过也没关系,我身上还有玉佩呢,玉佩是四大长老篆刻而成,里面注入了他们的妖力,用时念口诀就成。”
“但玉佩容易丢失,终究不如烙印在身上的符文更牢靠。”裴梦回说。
“你什么意思呀?”
“我可以沿着旧日符文注入我的修为,用来加固,虽比不得妖王的保命符威力,但危难之际也能为你化作一线退路。”
虽然保命符文已经失效,但是阮霜白胳膊上还有遗留的痕迹,那是修真渡劫大能悉心绘制的符文,照葫芦画瓢再加固一遍,比新画一个更加方便。
阮霜白眨眨眼:“可是注入修为也会影响到你,一时片刻无法恢复,此事等回妖王宫再做不急。”
蛇族那边怀恨在心,难保不会在歇会大典上搞事,他们现在需要保存实力,应对一切意外发生。等回到兔族的地盘,才算是彻底安全,到时候做什么都方便。
裴梦回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窗外投射一片昏黄的夕阳,天色已暮,万物寂静,几缕细风顺着窗棂溜进屋内,吹动床幔飘飘荡荡。
衣架上的雪衣衣摆亦随风浮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两个人目光交汇,皆藏着满眼的情意。
阮霜白抱着裴梦回的腰,出声问:“怎么突然想起保命符文,是今日擂台太过凶险,吓到你了吗?”
裴梦回没有否认,凝视着他:“嗯,想把你随身揣着才能安心。”
噗嗤。
阮霜白笑出了声。
成日里说兔子幼稚,某位毒医才是真幼稚,竟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
兀自笑了会儿,阮霜白嗖的一下变回原形,裴梦回立马接住小兔子,把毛茸茸的兔球拢进手掌心。
阮霜白没有说话,裴梦回却懂小家伙的意思,他的意思是:看呀,我变成兔子了,可以随时揣进怀里。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小兔子。
阮霜白在人手里趴着也不老实,垂下兔脑袋,伸出嫩红的小舌头舔男人掌心,温热的舌尖划过肌肤,好似春水融化,游动涟漪。
这种动作在人形的时候做会有点羞耻,变成兔子就刚刚好。
在兔族,舔舐是亲近信赖的表现。
没过多久,裴梦回就低头亲他的长耳朵,从耳朵尖尖亲到耳朵根,额头眼睛都不放过,越亲越用力,柔软的兔毛被这坏男人弄得乱糟糟。
阮霜白边承受亲吻边抱怨:“你都把我亲瘪了!”
直接从圆滚滚兔球变成软绵绵兔饼。
他哼哼唧唧挨亲,时不时挥动一下小爪子示威。
裴梦回忍俊不禁,捧着这团香香软软的雪白,欺负够了才把他抱到榻上,丢进柔软的锦绣被衾中央。
小兔子在榻上滚了滚,身心舒爽不已。
等到裴梦回也上榻,阮霜白就跳到男人膝头,竖起耳朵盯着他,等待对方开口求他变回人身。
一人一兔互盯良久,最终裴梦回揉揉兔脑袋,直接躺倒睡觉。
阮霜白瞪圆眼睛:“?”
他连忙跳到裴梦回耳边,用毛茸爪子拍拍脸,疑惑道:“你怎么睡觉了?”
“不该睡觉?”裴梦回好整以暇。
阮霜白气得鼓起来,怎么可以睡觉,还什么都没干呢!
一怒之下,小兔子顺着他的衣襟钻进去,仗着自己是个毛茸小团子,在衣袍里面胡作非为,钻到腹肌上面弹跳打滚,软绵绵的兔毛搔弄肌肤,引起兴奋的颤栗。
裴梦回望见自己的衣袍鼓起小山丘,小山丘十分不老实,到处乱窜,堪比山匪扫荡。
真是会折腾。
他解开银鞭所制成的腰带,衣袍半敞,露出小山丘雪白的真容,伸手想把他拎起来,结果小家伙还会咬人,一口衔住自己的指尖。
“松口。”
阮霜白才不听他的,用兔牙磨了磨男人手指。
裴梦回当机立断,一只手抄起小兔子前爪,另只手托住屁股,把他抱了起来。不光如此,还低头咬住了阮霜白的兔耳朵。
“你!”
温热呼吸浮动耳朵细小的绒毛,湿濡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
兔耳朵薄薄一层,敏感且脆弱,裴梦回轻轻含吮几下就充血通红,被揪住要害的阮霜白更是苦不堪言,整只兔子都软塌塌,再也没了力气反抗。
阮霜白磕磕绊绊:“你……你怎么能咬我耳朵……”
裴梦回不以为然,挑眉:“谁先咬人的?”
“……你欺负兔子。”阮霜白自知没理,干巴巴控诉,“今日我赢得试擂大会,你不给我庆祝就罢了,居然还咬我……”
小兔子趴在他臂弯,赌气拿屁股对着男人,毛球小尾巴明晃晃坠着,裴梦回的视线不知不觉被吸引。
裴梦回给小兔子顺了顺毛:“那你想如何庆贺?”
阮霜白耳朵悄悄竖起来,在看不见的角落唇角上扬:“你听我的?”
“小殿下如此威风,我自然要听你的。”裴梦回拽了拽兔子尾巴。
小兔子噌的转过身:“不许反悔。”
裴梦回点头。
阮霜白还不放心,伸出小爪子跟他击掌:“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出尔反尔。”
闻言,裴梦回伸出手掌与之击掌。
得逞以后,阮霜白当即变回人形。
银发美人只着中衣,衣衫凌乱糟糕,原本白皙的脸颊彤云朵朵,嘴唇泛着红润,耳朵更是红得滴血,一副被好生疼爱蹂.躏过的样子。
裴梦回上下打量着他,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
阮霜白捂住发烫的脸,嘟囔道:“变成兔子你还亲那么使劲,看你把我作弄的……”
“很漂亮。”裴梦回直白说。
“……花言巧语。”
“所以殿下到底要我做什么?”
阮霜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扬起脑袋,取下自己束发的赤红发带,握住明艳的发带晃了晃。
他低头往某处瞅了一眼,得意道:“我要把你绑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裴梦回慵懒低笑:“殿下可别把我勒坏了,到时候满足不了你,哭的不知道是谁。”
第67章 拒绝背锅 做本殿下的男人,
风吹绯色帘幔, 纱幔后方的两人断断续续亲吻着,相互依偎缠绵,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吟。
后半宿方歇。
次日天光大亮,晨曦布满天际, 照进船舱卧房, 洒下一地金黄。
阮霜白翻了个身, 无意识地在裴梦回怀抱中轻蹭,透出从骨子里的依赖。
等到神思清醒,阮霜白默默抬头, 思及昨日荒唐,肠子都要悔青了。
谁能想到把裴梦回那物什绑起来, 他还能有那么多法子折腾自己,不愧是天下一绝的毒医,让人差点溺死在那双手上。
昨天就不该咬他的手, 阮霜白眼尾红红,裴梦回这个有仇当场报的坏家伙……
裴梦回睁眼就看见某只小兔子粉面含春, 眼巴巴瞅着自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谁家小兔子大清早这般可怜, 受什么委屈了, 跟夫君讲讲。”他含笑搂着人,混不吝地说着。
阮霜白在被窝轻轻踢他一脚, 不重, 跟调情似的。
“下次我要把你的手也捆起来, 看你怎么嚣张……”
裴梦回挑眉:“原来小殿下是希望我用嘴帮你?”
阮霜白登时红了脸,羞愤道:“你闭嘴!”
话毕,某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就凑了上来,低头啄吻他的唇角。
苍术清香裹挟呼吸。
轻柔的细吻令人放松, 不知不觉间,阮霜白忘记了发小脾气,不自觉抱着男人脖子回应起来。
二人在清晨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等会儿歇会大典授奖,不能再赖床了。”
他们起身穿衣,整理好装束。
尤其是阮霜白,花了大半个时辰挑衣裳,势必要惊艳全场,压倒花枝招展的孔雀族。
等到他们来到授奖的场地,三大族群皆已到齐,但见中央一座雕花砌玉的高台,高台名为春风谷,里面装着赐予修士们的天材地宝。
迈上台阶继续走,头顶青绿灵雀携花飘洒,落下花瓣飞舞。
德高望重的宗门掌门或长老高坐观礼台,底下是万千修士,人潮如海,众宗门服饰各不相同,五颜六色一簇一簇开遍了地。
阮霜白四处张望,忍不住感叹好多年轻修士,不愧是修真界百年一度的试擂大会。
获得每场魁首的弟子皆在桂树下等候,等到春风谷开启,选择属于自己的一份嘉奖殊荣。
可惜家眷不能陪同,阮霜白只得暂时松开了手,踮脚亲了亲裴梦回的脸颊,低声说:等我给你带宝贝回来。
裴梦回揉揉他的脑袋,与之分开,等到二人拉开一段距离,目光再次交汇,他对阮霜白做了个口型:你就是我的宝贝。
春风得意的小殿下立马羞红了脸。
就在他们眉目传情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落在春风谷的正上方。
看身形样貌是个中年男人,披头散发,穿得破破烂烂,动作一摇一晃,手舞足蹈看着有些疯癫,出现在此处着实不成体统。
眼见那人开始扒拉春风谷的封印,各大宗门坐不住了。
有剑宗掌门怒呵:“是谁在捣乱,赶紧下来!”
疯男人全然不理会,忽然身子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围着四周扫视,瘆人的目光掠过每个人的脸,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裴梦回的身上。
裴梦回与之对视,眉头微动。
“我要杀了你!”疯男人突然朝裴梦回冲过去。
阮霜白一惊,立马飞了过去。
当着他的面动他的人,找死!
裴梦回一道掌风将疯男人打落在地,阮霜白来到他身侧站定,皱起眉毛。
“这家伙谁呀,你仇人?”
裴梦回懒懒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还能遇见这畜生,看来是有人成心要找我的麻烦。”
阮霜白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看着他。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句。
“这是从前的合欢宗二长老谭歡!”
合欢宗二长老?阮霜白隐约记得有人跟他提起过,裴梦回曾经抓走谭歡,用毒折磨三天三夜,后来谭歡人就疯了。
阮霜白觑着此人,莫非与裴梦回有深仇大恨?要不要直接宰了他呢。
他又看向裴梦回,发觉对方神态自若,完全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就在阮霜白犹豫之时,一个讨厌的人踱步而来。
悬杏谷的莫杯与合欢宗的宗主一同走来,看二人神情便知来者不善,阮霜白眼睛转了转,看来这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二长老,是莫杯弄来的。
至于目的,肯定又是想往裴梦回身上泼脏水,莫杯小人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没长进,永远不敢正面挑战,躲在背后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令人不齿。
合欢宗的宗主来到谭歡面前,目露哀伤:“师弟啊,你受苦了……”
“若非裴梦回阴狠毒辣,将你带走折磨,你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合欢宗宗主声泪涕下,“曾经你可是我合欢宗最有天资的人啊!苍天不公,纵容小人为非作歹,害你失智,毁你终身啊!”
声音慷锵有力,悲痛欲绝。
合欢宗宗门把谭歡抱在怀里,声声泣血,哀伤的氛围立马感染了所有修士,修士们脸上流露出不忍,同情等诸多情绪。
把一个大宗门的长老折磨到疯疯癫癫,得是何种恶毒心肠,如此令人发指的行径,就该降下天劫五雷轰顶!
一时间,众修士对裴梦回的愤怒达到顶峰。
莫杯瞅准时机,大义凛然道:“诸位有所不知,裴梦回曾经也是我悬杏谷的修士,可惜他走错了路子,不仅没有做到谷训的悬壶济世,还成为了危害一方的罪恶毒修,我悬杏谷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昨日他能害合欢宗二长老,焉知日后不会祸害更多修士?”
“今三界修士共聚于此,身为悬杏谷少主,当为师门清理门户,诸君听我一言,不如我们联手降服裴梦回,斩去他的修为,让他再也不能为祸苍生!”
“替天行道,诛邪卫道!”
万千修士震声高呼。
“替天行道!”
“不可放过此人!”
“此人断不可留!”
阮霜白听见莫杯道貌岸然的话气得心口疼,正欲冲上去撕碎他的嘴,腰身忽然被搂住,裴梦回把他抱紧,低声安抚一句:莫慌,别为了我逞强。
听见裴梦回始终冷静的声调,阮霜白不免湿润了眼尾。
不论如何被世人看待,裴梦回好像都不在乎,可他为何唯独在乎自己会不会逞强呢……
阮霜白没有继续冲动,选择站在裴梦回身旁。
蛇族的佘煙总算逮到机会落井下石,他浑身缠着发臭的纱布,声音嘶哑:“兔族与裴梦回这种恶徒沆瀣一气,实属自甘堕落,如何还能占据五大妖族的尊位!”
“你们蛇族要被踢出五大妖族的位置,现在想拉我兔族一同下水?”阮霜白冷笑。
佘煙:“我所言句句属实,有何不对!”
浑身的疼痛在提醒佘煙肉身的腐烂,他恨极了阮霜白和裴梦回,狠狠咬住他们不放。
凭什么阮霜白光鲜亮丽成为妖族新秀,他却要苟延残喘,躲在阴暗的角落永无翻身的可能。
他们该死!
佘煙咬着牙继续附和莫杯。
蛇族这回在试擂大会因为兔族丢了大面子,正是怀恨在心的时候,有推波助澜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蛇族嘶嘶喊着,兔族滚出五大妖族!
一时间,所有矛头皆对准阮霜白和裴梦回。
裴梦回把阮霜白拉到自己身后,直视莫杯的双眸:“若没记错,几百年前我就已经被悬杏谷逐出师门,怎么如今又要以师门的名义铲除我,贵派是否太过恬不知耻?”
莫杯竖起眉毛:“就算不以师门名义,你裴梦回为祸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我凭什么不能讨伐于你!”
“自古以来,修真界皆以实力为尊,杀人夺宝各凭本事,谭歡实力不敌我,技不如人自取灭亡,你们有何立场替他讨公道?”裴梦回含着三分冰冷的笑意。
“你这是强词夺理!”
“难道在座诸位手上干干净净,从未伤过一条性命?”裴梦回眯起长眸,“我留谭歡一命已是大慈大悲,合该感谢我才对。”
此言狂妄放肆,嚣张至极,自带嘲讽的气势,顺势撕下了起哄者虚伪的面具,令不少人为之汗颜。
一番话说下来,竟真有不少修士为之动摇。
所言不差,修真界弱肉强食,实力弱的人就算死了也是天经地义,现在他们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对裴梦回群起而攻之,岂不是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准则?
有朝一日自己杀了人,是不是也得接受这种攻讦讨伐?
一阵寒风吹过高台,带来清凉的气息,灼热发昏的头脑清醒几分。
方才被莫杯和佘煙煽动的人渐渐冷静下来。
莫杯见形势逆转,不由得加重语气:“就算修真界实力为尊,你既已打败谭歡长老,为何还要带走他下毒折磨,百般欺辱!”
有看了半天热闹的魔修懒洋洋打哈欠,嘲笑道:“要我说你们正道修士就是屁事多,下个毒就算折磨了?改日带你们去魔界逛逛,怕不是得吓得尿裤子。”
周遭魔修尽数哄笑起来。
有些正道修士默默垂下了头。
太丢人了。
莫杯强压下怒火:“这是我们人族的私事,魔族还是少掺和为妙。”
魔修看不惯他道貌岸然的模样,提醒说:“可是人家裴梦回现在是妖族的皇子妃,轮得到你们来教训?”
“皇子妃”三个字差点凭空呛死阮霜白,瞥了眼自己高大俊朗的皇子妃,默默挠了挠红透的耳朵。
这时八皇子阮胜青已带人赶到,气势汹汹指着莫杯:“你们悬杏谷找茬找到我兔族头上,是觉得我族妖王闭关,你们就能为所欲为吗?”
“不论裴梦回从前是哪门哪派,如今都是我兔族的人,若要找他的麻烦,不妨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众兔妖一聚而上,仗着人多势众把周围堵得严严实实,小兔妖们对裴梦回正是感激的时候,岂能容忍人族放肆。
莫杯咬碎了一口牙,该死的兔族,居然如此袒护裴梦回!
阮霜白牵住裴梦回的手,又抱住他的胳膊。
“看不出来你们兔族还挺护短的。”裴梦回悄声对阮霜白说。
阮霜白点点头,难得霸气一回:“做本殿下的男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裴梦回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阮霜白的鼻尖,若非人多早已亲上这张可爱的小嘴。
事已至此,莫杯只能硬着头皮对抗到底:“裴梦回,你敢说当初因何带走谭歡长老吗?”
闻言,裴梦回轻蔑道:“谁知道呢,可能我心情好吧。”
“你!”
面对油盐不进的裴梦回,莫杯气得脸黑沉一片。
僵持不下的之际,人群后方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
“我可以替裴梦回证明清白。”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身穿蟒袍的魅惑女子一步步而来,穿越人群来到中央。
阮霜白老远就认出此人,这是人族蛊术比斗的魁首,也是那日裴梦回说眼熟的女子。
好啊。
阮霜白对着裴梦回的长靴狠狠踩了一脚,瞪起圆溜溜的琥珀眸,声音幽幽:“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要替你证明清白,她不知道你早已被本殿下玷污,失了清白吗?”
裴梦回:“?”
第68章 你是好人 今日好多大瓜
裴梦回低笑:“殿下, 苍天可鉴,我的清白早已给了你。”
“哼,谁知你是不是花言巧语哄骗我。”阮霜白抬起下巴。
“殿下怎样才肯相信我?”
“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今夜给你顺毛,”裴梦回拿出杀手锏, “从头顺到尾巴根。”
“我还想要舔毛……”
“除非你变成人形。”
阮霜白轻呵一声:“变回人形哪来的兔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舔别的地方。”
“你说的是什么地方?”裴梦回莞尔请教道。
“就是——”阮霜白突然顿住, “你套我的话!”
裴梦回见好就收:“好吧, 相信你。”
阮霜白翘起唇角:“哼,谅你也不敢背叛我。”
裴梦回不动声色,往某只小兔子腰上掐了一把, 阮霜白顺势靠进男人怀里。
二人说笑过后,把视线转移回乌烟瘴气的战场。
莫杯抬眼看向女子:“你是何人?”
有人替她答:“本届试擂大会人族蛊术的魁首, 袁心菱。”
此人是蛊术比斗中闯出的黑马,一介散修轻易赢了蛊修大宗弟子,在试擂大会出尽了风头。
袁心菱斜睨莫杯一眼, 复收回视线,一副看不上对方轻蔑的神情, 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眼睛。
这种鄙夷的眼神如同利刃,狠狠刺进莫杯心中, 自尊心如同遭受蹂.躏, 他瞪向她,这个女人凭什么轻视自己?!
有人问女子要为裴梦回证明什么清白, 可否分说明白。
袁心菱话未多说, 直接来到疯疯癫癫的谭歡面前, 一把扯断了他一侧袖口,露出胳膊的符文印记。
印记形如束缚老鹰的囚笼,根根青筋交错,在胳膊上清晰分明。
那枚形状诡异的符文印记像是某种契约, 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众人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印记,看起来竟如此诡异?
有魔修认出此种印记,大声说:“一群傻子,这是控制炉鼎的契约,此为主契。”
炉鼎二字让周围人炸了锅,正派修士一向不齿抓人炼制成炉鼎的行为,哪怕是风月无忌的合欢宗也讲究勾引人心甘情愿合修,合欢宗二长老身上怎会有这种邪修契约?!
袁心菱冷然一笑,伸出自己的胳膊,扯下一块假皮,露出同样的炉鼎印记,而她身上的则是子契。
谭歡为主,她为奴。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袁心菱竟是谭歡的炉鼎?!
哄闹声沸腾,修士们震惊不已。
裴梦回望着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阮霜白也呆了,到底怎么回事?
何种猜测层出不穷,直到袁心菱喊了一句安静,霎时鸦雀无声。
她苦笑一声,缓缓揭开尘封多年的故事真相。
百年前,合欢宗二长老谭歡四处诱拐资质上乘的年轻修士,假意引荐他们进入合欢宗,实则是偷偷把他们带去自己的洞府,强行逼迫他们结下契约,成为他的炉鼎。
谭歡共哄骗囚禁数百名修士,将他们囚禁起来,供自己采补,提升修为境界。
而她袁心菱就是其中之一。
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直至某天裴梦回到来,强行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炉鼎契约,并且给每个受苦的修士喂下失忆的药,让他们忘却这一段痛苦的回忆。
并且把谭歡抓走,折磨三天三夜,最终把他逼疯。
而袁心菱因为体质特殊,炉鼎印记并没有清除干净,记忆也有所保留。因此,她是那些受害者里,唯一还记得此事的人。
“从前我人微言轻,所言无人相信,今日试擂大会,修真界诸位英豪皆在,希望大家能够了解当年真相,”袁心菱深吸一口气,看向不发一言的裴梦回,“谭歡罪有应得,诸位切莫诬陷拯救我们的恩人。”
如此反转着实令人惊讶。
众修士全都愣在原地,石化一般纹丝不动。
谁能想到他们认为的受害者才是恶贯满盈的恶人,而他们围攻的凶手才是仁善之人呢。
所有人看向裴梦回的目光都变了。
有惊讶,有同情,有发自内心的钦佩。
阮霜白听得眼泪汪汪,拽了拽裴梦回的衣袖,眼尾红红:“夫君,原来你真的是个好人……”
“……”
裴梦回揉了揉眉心:“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是拿钱办事,惩戒合欢宗二长老是别人委托给我的任务。”
“委托者可欠了我不少灵石,最近才还清。”
阮霜白:“……你真的很扫兴,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实话实说。”
遭受重大打击的莫杯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反驳说:“倘若真是如此,为何裴梦回从未替自己辩解过?”
这话质问得无理取闹,知晓事实真相的受害者都已经失忆,谁能来证实裴梦回口中所言真假?
况且裴梦回本人不曾在意外面的流言,懒得跟他们解释。
幸而今日有人愿意站出来澄清一切,还裴梦回一个清白。
“我不信!”莫杯咬紧牙关。
“由不得你不信。”人群中突然响起冷冽如寒霜的声音。
随声望去,原来是剑宗的天骄谢衡绝。
谢衡绝一袭蓝白衣袍,阔步而来,长剑往地面一杵,气势凌人。
浩然之气荡开,围观者为之一颤。
众所周知,谢衡绝在加入风蹊宗以前乃是合欢宗的人,并且就是二长老谭歡门下弟子。
又来一个,这出大戏可真精彩。
谢衡绝言简意赅:“我就是委托人。”
嚯!
周围又炸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当年是谢衡绝委托裴梦回抓了自己的师尊?!
众修士乌泱泱大声喧哗,有人偷偷摸出了瓜子开始嗑,丢了一地的瓜子皮。
莫杯脸色难看:“你这可是欺师灭祖……”
谢衡绝眼锋如刀:“畜生不配称为师。”
剑宗掌门看向他:“徒儿,当真有此事?”
谢衡绝不卑不亢:“望师尊恕罪,徒儿并非有意欺瞒。我年少拜入合欢宗谭歡门下,本以为得遇良师,却不知他竟是一匹人面兽心的豺狼。
我偶然得知谭歡在自己洞府豢养炉鼎,心中悲愤交加,可惜当时势单力薄,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撼动对方分毫,这才找上裴梦回。
虽说裴梦回是拿钱办事,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多少灵石付给他,一直赊账至今……”
众人听懂了,裴梦回嘴上说自己拿钱办事,其实钱压根就没到手,但事却办得漂漂亮亮,解救了无数无辜修士。
此乃大义啊!
短短半个时辰,众修士对裴梦回的观感变了又变,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敬佩,最后转变到现在的:兔族小皇子真是好眼光啊!
“唉,是我们太过狭隘,总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旁人。”
“你们还说阮霜白是因为毒术秘籍才接近裴梦回,现在傻了吧,人家就是真爱。”
“就是就是,被人诬陷也坚定不移站在对方身边,世间有多少这种道侣?”
“这趟来的不亏啊,话说那谁的话本子写好了没,可以加新素材了。”
除了感叹裴梦回与阮霜白感天动地的情意,大家也不忘讨论今日对峙的两方。
“谭歡这种人就该碎尸万段啊,疯了真是便宜他。”
“谢衡绝大义灭亲啊,早早就有无情道的潜质了。”
“要我说袁心菱姑娘才是最有勇气的,她不顾自己的清誉也要揭发谭歡的真面目,当真可贵。”
“话说你们不觉得莫杯有些咄咄逼人吗,好歹以前跟裴梦回也是同门吧,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讨伐他……”
合欢宗的宗主眼前一晕,险些栽倒在地,嘴里喃喃:“怎么可能……师弟怎会是这种人……”
弟子们把大受打击的宗主扶稳,安慰着切莫过度伤悲。
一番闹剧至此落幕。
就在众人陆续准备继续大典的时候,疯疯癫癫的谭歡突然冲向裴梦回,阮霜白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谭歡摔了个四脚朝天。
阮霜白叉腰,什么东西也敢过来沾边。
谭歡登时啊啊乱叫,他浑浊的目光在人群中锁定莫杯,再度卯足了劲儿冲上去。
他抓住莫杯的胳膊,语调不清大喊着:“你说带我报仇的!泥你你把我带来的啊啊啊!”
“裴梦回怎么还没死!你说啊!”
好家伙,一时间所有目光齐聚莫杯脸上,看得莫杯攥紧拳头,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
“莫要胡乱攀咬,我不认得你。”莫杯冷冷拂开衣袖。
谭歡死死抓着他不放,一双硕大的瞳眸瞪着他。
事到如今,众人也不是傻子,皆神色鄙夷地看着莫杯,这场闹剧的源头总算是找到了。
莫杯此生最受不住旁人用异样的目光轻视自己,他咬紧了牙,齿缝中渗出血,嘴里腥味浓厚。
该死,该死。
阮霜白劈头盖脸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啊,莫少主。”
周遭窃窃私语声不停。
裴梦回弯起狭长眉眼,笑得神秘莫测。
“听闻莫少主医术非凡,今日我倒想请教一下。”
话毕,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枚金针直接刺入他手背。
莫杯由于被谭歡纠缠扰乱心神,全然没有防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金针里的毒素蔓延开来。
皮肤青紫起泡,柴如垛草。
“不知莫少主可能解了此毒?”
“你敢偷袭我!”莫杯怒目圆睁。
如此大快人心之举,并无人替莫杯说话,只觉得他活该。
做完一切,裴梦回风轻云淡一笑,搂着阮霜白径直离开,徒留莫杯无声地歇斯底里。
……
日头移至头顶,温暖的光线倾落满地。
大典的授奖继续,众尊者合力解开春风谷封印,露出里面灵光灿灿的天材地宝池。
有灵药仙草、炼器材料、妖灵兽蛋,还有最引人向往的各类法宝。获得魁首的修士可以自行选择一件地阶法宝带走,若是看中有眼缘凡品可以带走三件,至于天阶的法器灵宝,能不能带走各凭本事,它们会只会选择有缘人认主。
春风谷池的最中央,躺着一面灰扑扑的镜子,阮霜白不明白为何一个丑兮兮的镜子可以占据最显眼的位置,后来听周围人解释才懂,那是池里的一件稀世珍宝,名为双影镜。
双影镜可以复制各类法宝,由一变双,除了人基本什么都能复制,使得万千修士眼馋。
试擂大会举办上千年,青年魁首无数,可从未有人能够带走这面镜子。
阮霜白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这种会择主的镜子一般都比较有脾气,估计只有天之骄子它才看得上眼,躺个千百年也在情理之中。
其他获得魁首的修士一个接一个上去挑选灵宝,几乎每个人都会对双影镜招手,想带走它,可是双影镜连翻身都不愿意,修士们只能灰溜溜去挑选其他法器灵宝。
阮霜白排在最后方,探着小脑袋四处乱瞅,选什么好呢……
好纠结,都挺喜欢的。
阮霜白忍不住传音给裴梦回:“你说我选什么比较好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裴梦回沉思片刻:“想要你。”
“你没救了。”阮霜白偷偷翘起唇角。
“那我可就随便选喽,反正选什么都不亏。”
终于轮到阮霜白,他快步走到谷池旁,盯着各种亮晶晶的灵宝,看得眼花缭乱。
倏忽间,谷池中央传来强烈的灵气涌动。
怎么回事?
阮霜白一愣,就在这时,安稳躺倒的双影镜突然颤动,紧接着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流星噌的一下飞起来。
拖着流光溢彩的尾巴,直直撞进阮霜白的怀里——
阮霜白一个站不稳,只听噗通一声,被双影镜砸倒在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所有人震惊,瞪大眼珠子看向阮霜白。
不可思议,双影镜认主了!
懵懵的阮霜白则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扁扁嘴巴,呜呜屁股好痛,要裴梦回揉揉才能好……
第69章 崽崽踢人 你怎么威胁崽崽呀?
阮霜白隔老远委屈巴巴瞅了一眼裴梦回, 才把视线挪回把自己撞倒的镜子上,此时的双影镜不再灰扑扑,反而泛着明亮崭新的白光。
他听见周围很多人说双影镜认主了,真奇怪, 镜子居然会选择自己。
“怎么会选我呢……”他小声嘟囔, 视线盯着镜子左瞧右看。
旁边的袁心菱说:“恭喜, 双影镜乃是不可多得的灵器珍宝,它选择你必然是与你有缘。”
阮霜白眉眼弯弯:“说的也是,我果然很厉害。”
其他修士的眼睛都羡慕红了, 谁能想到千百年都不愿意择主的双影镜,这次直接扑到阮霜白怀里去了。
灵宝认主, 表明此人要么是天生气运非凡之人,要么是后天心性超群之人。
不论哪种,都有一点不可否认, 那就是阮霜白与寻常人不同。
修士们只得艳羡,纷纷感叹。
说好的镜子脾气古怪呢, 怎么还倒贴啊?
兔族的妖修们兴奋不已,看见没, 这就叫天命所归, 他们小殿下果然是兔族的福星!
兔族四大长老欣慰不已,尤其是涂炎长老, 都快感动哭了, 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殿下, 我从小就看出殿下绝非等闲之辈,将来必能成大器。
白蜚语长老淡淡拆台:“从前你说小殿下爱哭吃不得苦。”
涂炎长老呵呵:“爱哭怎么了,裴梦回不是喜欢得很?吃不得苦怎么了,咱们殿下天生就只吃甜的!”
前方的八皇子阮胜青直接笑出声。
阮胜青撞了撞阮玄辉的肩膀, 喜笑颜开:“大哥,幸好你没拦住小白参加试擂大会,否则谁能知道这小子还挺厉害呀。”
“现在不光兔族,半个修真界都夸咱弟弟,真爽呀。”
“大哥,你说是不是?”
阮玄辉望着被人簇拥的阮霜白,掩去眸底情绪,轻轻颔首:“小白的确长大了。”
……
没过多久大典结束,各门各派的飞舟和飞行法器降落满地,准备载人回宗。
短暂结交的朋友相互告别,小兔妖们跟云天宗的符修们挥手,孔菁菁也跑到兔族地盘放狠话,说下次试擂大会一定赢的是孔雀族,顺便祝福阮霜白和他的“小白脸”裴梦回白头偕老,千万别祸害别人。
告别过后。
阮霜白抱着镜子扑到裴梦回怀里,扬起脑袋炫耀:“快看快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最厉害的小兔子。”裴梦回掐掐他的嫩脸。
“咱们要发了,”阮霜白掰着手指头,“一块灵石能变成两块,一千万灵石就能变成两千万!”
裴梦回忍俊不禁:“你现在怎么比我还财迷?”
阮霜白小声哼哼:“还不是都赖你,我以前可从不看重钱财这种身外之物……”
“如今我最看重的不再是钱财。”
“不是吧,”阮霜白眨眨眼,“你好善变呀,那你最看重什么?”
“不告诉你。”
裴梦回弯唇一笑,俊眉微挑,显得神秘莫测。
“……?”
等了很久,裴梦回真的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阮霜白生气了。
什么东西如此重要连他都不能说?
他们这种连孩子都有了的关系,怎么可以有隐瞒?太过分了,坏男人。
小兔子立马变成小河豚。
他瞪着眼睛,气鼓鼓威胁:“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带着崽崽离家出走。”
裴梦回亲亲他噘起来的嘴巴,低笑:“傻兔子。”
“不许说我傻!”
“这是我的回答。”
“啊?”阮霜白一愣。
“走,先上仙船。”
裴梦回拉着他的手上仙船,四大长老灵力驱动仙船调转方向,一路朝妖王宫进发。
进卧房后的阮霜白仔细回想之前的对话,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梦回的意思,对方说“傻兔子”就是他的回答,自己问的是……对他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以现在对裴梦回来说,最重要的是……!
阮霜白坐在榻上睁大眼睛,脸颊倏地涨红。
这算不算是表明心意呀。
可是对方又没有明说。
他百般纠结,在榻上来回打滚儿。
没过多久,裴梦回坐在榻沿轻笑:“磨什么呢,身上痒了?”
才没有。
阮霜白抬起脑袋,在心里嘀嘀咕咕。
可恶的裴梦回,说话曲里拐弯,就不能直接说心悦小兔子爱小兔子最最喜欢小兔子吗?
玩什么高深莫测,哼。
裴梦回朝他伸手,阮霜白磨磨蹭蹭挨到他旁边,枕在男人膝盖上,没一会儿就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裴梦回轻抚他的头发,像给兔子顺毛一样捋着,四周寂静无声,两人安逸享受此刻宁静。
忽然,阮霜白身子颤了一下。
“怎么了?”
裴梦回立马皱起眉头,俯身去探他的脉象。
阮霜白抬眸就瞅见男人一脸紧张,不禁笑出声:“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我没有不舒服。”
“为何突然发抖?”
“因为……”阮霜白咬着下唇,腼腆道,“因为崽崽踢了我一脚。”
裴梦回神情出现片刻空白,眉头霎时舒展,小心翼翼看向阮霜白的小腹。
饶是裴梦回见多识广,也未曾亲自感受过胎儿的震动,这是他头一次出现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情。
阮霜白拉着他的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感受一下。”
手掌隔着单薄衣衫轻轻按在上方,裴梦回不禁屏住呼吸,咚——很轻的一声,踢在他掌心,像是被小麻雀啄了一下。
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阮霜白眼睛弯弯,拉着裴梦回的衣襟,按住他脑袋往自己肚子上贴,让他听一听崽崽的动静。
裴梦回微俯身,右耳隔着雪白衣料倾听,青丝垂落铺在阮霜白身上,与他散乱的银发相映。
噗通噗通。
错乱的跳动不知是胎动还是心跳。
“崽崽们好像有点激动,比刚才更活泼。”阮霜白说。
裴梦回缓缓起身,把阮霜白搂进怀里,温声问:“他们经常乱踢的话,会不会让你很累?”
“还好啦,我们兔族在受孕这方面体质蛮强的,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裴梦回的手指移到他微微鼓起的小腹,点了点说:“小兔崽子们老实一点,不许折腾我的小兔子,否则每月扣掉半根胡萝卜。”
“你怎么还威胁崽崽呀。”阮霜白无奈又甜蜜。
“你说呢?”
阮霜白在心里嘀咕,承认吧男人,你就是超爱我。
他闭上琥珀色眼睛,微蜷的睫毛轻轻颤动,放轻呼吸。
裴梦回心领神会,低头亲他脸颊,慢慢转移到唇角,两片柔软的唇相贴,呼吸灼热交缠。
幔帐的青纱徐徐飘动,晃了又晃。
二人默契地吻在一处,越吻越深,潮湿的,滚烫的,压抑已久的欲.望悄然释放。阮霜白全情投入,以至于兔崽在肚子里闹腾都没有注意,满脑子都是对方身上的苍术香真好闻。
“嗯……”
裴梦回吻住怀里人的唇角,细细啄吻,手掌的温度滚烫,指尖撩过,对方打了个激灵,雪衣不经意间散开,皱皱巴巴褪至臂弯,一层层晕染化开,如同一层层簌簌而落的细雪。
阮霜白垂下毛茸茸的脑袋。
凝眸,视线随人而动。
阮霜白双眸浸湿水色,朦胧间盯着裴梦回的薄唇,越看越觉得对方的两片唇.瓣像极了蝴蝶翅膀,一扇一动。
【审核大大您好,这里是嘴唇在呼吸,求放过。】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蝴蝶翅膀簌簌扑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降落染了霞光的峰顶。
不知是谁低低抱怨了一声。
他拽着男人的胳膊抓出指印,不愿撒手。
脸上浮现或深或浅的绯红,神态已不清明,琥珀眸子浸满水光。
似乎有风吹进室内,热气攀上锁骨,驱散了一点氤氲开来的闷热,他声音变得撒娇一般。
“你怎么抢崽崽的口粮呢……”
似嗔似怪,黏黏糊糊,又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纵容,听得人只想更加过分。
裴梦回抬起头,吻上阮霜白唇角:“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还没习惯?”
淡淡的奶香沾上唇瓣,阮霜白的脸通红滚烫,此时此刻,说话都觉得羞耻难当。
趁阮霜白沦陷于厮缠,裴梦回指尖抚上他小臂,顺着原本的保命符文注入自己的灵力,把修为一点点灌输进去。
紫光如同晶石闪烁,填满了黯淡的符文轮廓,使丧失光彩的符文重新焕发光芒。
符文初次形成的时候,里面注入的乃是妖王和王后的妖力,妖力本身更加强盛,如今裴梦回只能往里面填补自己的灵力,以至于耗费的灵力比妖力更加庞大。
十分损耗自身修为。
亮了几瞬,充盈的符文恢复平静,纹路逐渐消失不见,恢复细腻光滑的小臂。
保命符文加固完成。
裴梦回悄悄松了口气。
阮霜白惊讶地睁大眼睛,嘴里有点埋怨:“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半点准备都没有。”
“这样就很好。”
“你刚才往里面注入那么多灵力,身体会不会虚?”
裴梦回挑眉:“你想试试?”
“算了吧,万一你在床上晕过去多丢人呀……”
裴梦回:“……”
“你这是挑衅,小兔子。”
阮霜白立马合拢自己的衣裳,红着脸说:“你不许再吃了……”
“为何?”
“都肿了……”阮霜白拽了拽前襟,衣裳布料摩擦,感觉更加明显。
裴梦回故意往他跟前凑,像个无赖流氓似的一点点逼近,阮霜白捂着胸口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你干嘛。”阮霜白结结巴巴。
裴梦回伸出手,阮霜白一紧张,头顶噌的冒出来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颤颤巍巍晃动。
“耳朵变出来了。”
裴梦回屈指弹了弹他的兔耳朵。
清秀的面颊沁着一缕薄红,眼尾湿润若秋水,头顶绒毛细腻的兔耳朵,阮霜白抬眸与裴梦回揶揄的目光对视,登时羞赧。
两边耳朵耷拉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男人。
“你坏……”
第70章 山雨欲来 莫不是我不得恩宠了?……
悬杏谷, 神农殿。
莫杯面色惨白,躬身坐着伸出手臂,手臂经脉发紫发青,从表皮可以看见里面有黑气在乱窜, 游动几步, 额头汗液浸湿头发。
此时此刻, 旁边一位紫白双色的修士正搭他手腕,为他诊脉。
空气落针可闻。
莫杯的父亲,悬杏谷的谷主莫留残站立一侧, 粗眉拧出沟壑,浑身笼罩压抑的阴沉气。
身为悬杏谷的谷主, 他却解不开自己儿子身上中的毒,束手无策之际,只能请擅长毒术的噬九毒宗的大师兄来诊治, 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闫公子, 我儿身上的毒可还能救?”
闫若风遗憾摇头:“抱歉,在下才疏学浅, 暂且解不开这毒。”
莫留残不敢相信, 闫若风乃是噬九毒宗的大师兄,宗门老祖闭关前把宗门交给他和各大长老, 说他是毒宗的掌门也不为过, 怎么可能解不开裴梦回下的毒……
难道裴梦回的毒术真的如外界传言, 已达登峰造极,无人超越之境?
“闫公子,你可是修真界最好的毒修,一定能有办法的对不对?”
闫若风叹息:“莫谷主抬举我了, 若说当今修真界的第一毒修,必然是裴圣师。”
“他下的毒,我无能为力。”
莫留残脸色难看。
“难不成我下半辈子就要日日受毒药折磨吗?!”莫杯失声大喊。
莫留残恨铁不成钢,咬牙道:“让你非得去招惹他,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什么叫我去招惹他,父亲你就不恨姓裴的吗!”
啪!
莫留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莫杯双目通红,眼底充满怨毒。
尴尬之余,闫若风起身拜别道:“莫谷主切勿伤心,若真想解开此毒,不如去找裴圣师,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便好。”
“在下宗门事务繁杂,就此告辞。”
语罢,带着身后的弟子快步离开。
莫留残就莫杯一个独子,想要保住他的性命就得去求裴梦回,去求一个被他亲自逐出山谷的前少主!他堂堂悬杏谷的谷主,凭什么低三下四去求他!
青筋暴起,莫留残死死盯着痛不欲生的莫杯,胸口中压了一块巨石,憋屈喘不过气。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自己的儿子被毁掉,该怎么办……
莫杯痛苦地呻吟:“父亲真的没有办法吗……”
莫留残脸色铁青。
咚咚咚。
“进来。”
一个悬杏谷弟子急匆匆进门,奉上一封书信,说是妖族那边递给悬杏谷的信笺。
莫留残伸手接过,上面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涂简序。
兔妖一族闭关多年的大医师,涂简序。
莫留残眸光倏地一暗。
轰——
噬九毒宗的墨黑飞舟匀速前行,舟身通体漆黑,上篆刻复杂符文,通过灵力调动,穿破层层迷雾,翱于九霄。
飞舟之上,闫若风负手而立,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天边。
小弟子谦虚请教:“大师兄,你真的解不开莫杯身上的毒吗?”
“你觉得我能不能?”
“弟子认为大师兄毒术超群,不可能全然束手无策。”
闫若风爽朗一笑:“其实我能做到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性,只要他安心调养,至少身上不会太难受,不过完全解毒恐怕不行。”
小弟子更加疑惑,问大师兄为何不直说。
闫若风神秘弯起唇角,望着前方渺云,留下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
他说,因为裴梦回给莫杯下的毒很独特,但是他曾经见过。
小弟子满头雾水。
闫若风拍拍他的脑袋:“我们噬九毒宗即将迎来宗主。”
小弟子瞪大眼睛:“大师兄,你终于打算篡位了?”
……
兔族,妖王宫。
自从试擂大会回来以后,仰慕十七皇子的小兔妖能从宫里排到宫外,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露出灼热的眼神,一场比试让阮霜白彻底成为了众兔妖的表率。
阮霜白尾巴翘得高高的,天天在裴梦回面前嘚瑟,缠着对方让他承认自己是世上最有本事的小兔子。
每次裴梦回都会搂着他的腰低笑,促狭问:“最有本事的小兔子怎么到床上就没本事了?”
不行,阮霜白可受不住这委屈。
为了证明自己在床上也是一只有本事的小兔子,阮霜白使劲手段欲图榨干对方,最后的结果是自己在榻上躺了三天三夜,吃东西都抬不起胳膊,只能让裴梦回嘴对嘴喂。
裴梦回十分餍足。
阮霜白却气哭了。
哭着哭着又被欺负了一顿,裴梦回掐着他的腰逼问:“殿下,到底谁最有本事?”
阮霜白只得呜呜咽咽:“你好大……”
“……好大的本事。”
两人没羞没臊度过了一段安稳的养胎日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阮霜白的胃口逐渐变差,很多东西都是吃一口就吐,喝安胎药也不起作用。
后来兔族医师说这是兔族怀孕的正常现象,他们妖王宫的后山有一方小秘境,秘境里有种名为安笼草的药材,用它泡水喝就能缓解症状。
但凡有兔妖怀孕,都会有人专门去采这种药材贩卖。
阮霜白依稀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怎么没人给他送汤药?
行医堂的弟子们说,自从副堂主被革职以来,许多药材的采摘跟不上使用速度,尤其是安笼草,原本就所剩不多,前段时日堂里突然淹了水,几乎全部泡烂。
想要新鲜的安笼草就得去小秘境现采,但是负责采药的兔妖全部跟着八皇子去东洲参加百草盛会,如今都不在妖王宫内。
裴梦回说:“不必麻烦他人,我去采便是。”
阮霜白说:“后山那座小秘境需自身无修为的人才能进入,如果你要进去就不能动用灵力,里面地形复杂还有凶兽,不熟悉环境的人贸然进入恐怕会有危险。”
“不用灵力我也不至于打不过野兽,”裴梦回笑着说,“瞧不起谁呢,小兔子?”
“我就是……”阮霜白抿抿唇。
裴梦回低头直视他漂亮的琥珀眸,恍然大悟:“原来是舍不得与我分开片刻。”
“殿下,你好黏人啊。”
阮霜白伸手挠了他一下:“你又曲解我的意思,自作多情!”
“那你说怎么办?”
“现下已是黄昏,不如明早再去吧。”
裴梦回厚着脸皮:“原来小殿下是想与我再温存一宿。”
“哎呀你烦死了。”
阮霜白一跺脚,红着脸钻进卧房里。
门扉吱的一声关闭,门框上落的桃花坠了满地。
裴梦回笑着跟上去,踏过落英满地,一路追到榻上才逮住某只羞恼的小兔子。
“跑慢点。”
榻上,裴梦回把阮霜白整个圈进怀里搂着,手掌抚过隆起的小腹,缓慢打着圈揉,掌心的灵力如同温流滋养着里面的小家伙们。
“你这个人总是倒打一耙,分明是你舍不得分开,也不知道到底谁更黏人,哼。”阮霜白噘嘴叭叭道。
裴梦回低头含住他的耳垂,轻咬细软的那一片肉,含糊不清应着,阮霜白身上过电一般颤抖,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酥麻感传遍全身。
两人闲来无事便厮混,身体太过熟悉彼此,稍微一撩拨就起火,阮霜白难耐地扭扭身子,不住地主动往人怀里拱。
舒服,想贴得更近更紧。
想亲亲。
裴梦回得逞笑道:“还说不黏人?”
“别得意……”
阮霜白身上燥热,往裴梦回耳边吹了一口气:“想要你。”
“不行,”裴梦回低头温柔亲了亲他,说出的话相当冷漠无情,“月份大了不能胡闹。”
“用手帮你好不好?”
孕期的小兔子分外敏感,听不得伴侣拒绝自己的求.欢,眼眶瞬间弥漫一层水雾,泪珠打着转。
他气得变回原形,软软糯糯一团窝成球,委屈地一抖一抖的,任由裴梦回怎么叫都不回应。
裴梦回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哄,阮霜白就在床上滚,雪团子滚来滚去就是不给抱,只看绒毛都能瞅出一股欲求不满的味道。
裴梦回忍俊不禁:“殿下怎么不让我碰,莫不是我年老色衰,不得恩宠了?”
阮霜白悄悄抬起眼皮瞥人,裴梦回一袭深紫金纹袍松松垮垮,墨发披肩,眸若幽邃深潭,冷白的脸俊美风流,气质更是一等一的无可挑剔。
就算是对容貌最为挑剔的孔雀一族,二皇女见到他都盛赞不已。
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年老色衰?
摆明了仗着一张迷惑人心的皮囊蛊惑兔子,阮霜白努努嘴,暗暗警告自己不能被他勾得心软。
阮霜白眨着清纯的眸子,故作凶狠:“我要把你打入冷宫,看你还敢不敢拒绝本殿下。”
“殿下当真舍得?”
“那是自然——哎!”
裴梦回趁其不备,伸手把小兔子捉进手掌,捧进温暖的怀抱。
阮霜白的脑袋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本能地蹭了蹭,随后反应过来,用兔爪子使劲扒拉他的衣裳。
“我还没消气呢,谁允许你抱我!”
裴梦回低头跟他讲道理,阮霜白才不听忽悠,抬手就是一爪往男人俊美的脸上拍。
吃我一爪!
裴梦回不闪不避,挨了兔爪攻击,并且颇不要脸地偏头,吻了吻阮霜白的爪心。
霎时,阮霜白整只兔子烧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