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嘴亲麻了 光天化日,亲得难舍难分……
霎时耳畔一阵轰鸣, 便再也听不见声音。
落叶如雨,擦过两人交叠衣袂。
余晖下,裴梦回仔细托着阮霜白的腰肢,把他禁锢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舌尖顶开他的唇瓣, 留出缝隙, 渡进一口至纯的阳气。
一股阳气入体,直捣丹田,阮霜白流逝如梭的灵力瞬间止住, 摇摇欲坠的妖丹停止破碎。火属的温暖阳气在破损之处流动,如同无形的针线, 把残败的内丹缝合起来。
疼痛戛然而止,好似春雨滋润。
阮霜白停滞的思绪开始转动,眼睫轻轻颤抖, 看清了眼前的一张俊脸。裴梦回闭着双眼,认真地给自己渡气, 难得见对方如此严肃的模样,阮霜白不由自主环住了他的腰。
丹田疼痛减轻过后, 阮霜白开始感受他们的“初吻”。
裴梦回的嘴唇有些干燥, 双唇相贴的时候温度炽热,好似含了一团火, 烧得人口干舌燥。
这种时候裴梦回倒是装起了正人君子, 除了刚开始撬开他唇齿渡气, 之后就只是贴着一点点渡阳气,再也没有乱动过。
规矩得不像话。
素日里见裴梦回调戏人惯了,阮霜白居然有点不习惯。
听着呼吸声,他试探着舔了一下裴梦回的下唇。
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
裴梦回一怔, 与之稍稍分开,低头瞧,入眼就是一张清丽漂亮的小脸。阮霜白两片嘴唇湿透,泛起潋滟的光泽,原本苍白的两颊也变得红润,双目眨了眨,看起来懵懵的很好欺负。
“不疼了?”裴梦回低声问。
阮霜白耳朵慢慢变红:“还有点不太舒服……”
“张嘴。”裴梦回说。
阮霜白乖乖分开唇瓣,裴梦回垂首再度吻了上来,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渡气很娴熟很顺利。
呼吸逐渐急促,阮霜白感觉自己快要被填满。
“唔……”
“……慢、点。”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阮霜白感受到妖丹的缝隙已经暂时修补完成,身上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再次分开,阮霜白真心实意道:“夫君好会亲,我浑身都软了……”
裴梦回:“那是因为你体内灵力快漏完了。”
阮霜白:“……”
怎么刚亲完人就说这么不解风情的话。
气得阮霜白眉头紧蹙,一脑袋撞进裴梦回怀抱中央。哼,让你也知道疼字怎么写。
裴梦回垂眸瞥了眼下方,对这点撞击的力道全然不觉,说道:“先别撒娇,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治内伤。”
阮霜白无言以对。
“可是我没力气了。”
裴梦回:“我们不能在菩提灵木上待太久,万一它再发出声响会很难办。”
“我明白。”阮霜白用脑袋蹭了蹭他,趴在人怀里说,“那你抱我离开好不好?”
菩提叶哗哗往下坠。
底下守株待兔的修士们登时急了,这裴梦回怎么回事,摘完果子不下来,居然又跑去跟那只小兔妖亲热去了!
光天化日,亲得难舍难分,还是在所有人都能瞧见的树上!
某些古板的修士气得拂袖而去,连夺宝都顾不上,尤其是修无情道的风蹊宗,宗主带着众弟子御剑离开,边跑边念清心咒。
还有部分色胆包天的修士目不转睛盯着瞧,满脑子污秽想法。心里想着裴梦回这种人能有什么真心,说不定哪日就把小美人丢了,到时候若是能捡漏岂不美哉?
有人尴尬,有人嫉恨,也有人欣然祝福,人群里不乏光明正大调侃的声音。
“要说我呀,裴梦回说不定是真心喜欢人家,否则怎会在摘了菩提果之后急匆匆去亲人,这不就是求奖励吗?”
“道友说的极是,再狠毒的人也有动凡心的时候,更何况是面对如此绝色,谁能不心动?”
“是我不懂这些散修了,若是我在宗门当众亲吻道侣,必然要被罚抄门规!”
“羡慕了。”
“啧啧啧,亲得真带劲。”
“完了,我也想找个道侣。”
底下议论纷纷之际,裴梦回终于背对斜阳,抱着怀里银发美人,从菩提灵木之上一跃而下。
落地瞬间,周遭修士的杀气瞬间溢满。
准备抢夺菩提果的人抓住时机,全部亮出了手里法器灵宝。
“裴梦回,如今你修为大减,把菩提果交出来可放你平安离去!”
裴梦回抬起眉眼,漆黑瞳眸深处冷淡如寒夜,冷笑。
“大言不惭。”
怀里窝着的阮霜白放心不下,蹙眉小声:“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
“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就好。”他收紧手臂。
众人懂得人多势众的道理,一时间,无数剑器轰鸣,他们默契到了极点,如同捕猎的群兽,结伴把猎物团团围住。
可惜他们围住的并非柔软可欺的小绵羊。
裴梦回甚至没有抬手,无数毒藤从他脚底开始蔓延,宛若巨蟒滑行百里。藤蔓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小花苞,毒藤缠住他们的腿,花苞猝然绽放,含有毒素的花粉一口咬了上去。
“啊啊啊!!”
“什么东西!疼死老子了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数悬殊的场面瞬间逆转局势。
宗门有实力的长老们忌惮裴梦回的毒术,不敢轻易出手,只好捞着自家门派的弟子快速撤离。
躲在一旁的明楼呸了一口,心想这群蠢货,裴梦回之所以恶名远扬又不是因为修为出神入化,而是因为毒术天下无敌。以为对方减弱修为就能强攻?真可笑。
短短几息,倒地大半,全部嗷嗷嚎叫,吓得哐哐求饶。
有人狗急跳墙抛出符箓攻击裴梦回怀里的人,只见符箓原地转了个圈,掉头径直冲主人而去——啪!贴在了修士脑门。
惊雷符轰然炸开,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裴梦回懒得看人一眼,轻蔑地抬起头颅,一身邪气逼人,踩着他们的腿踏了过去。
“啊!!”
“饶命啊……腿废了!”
很快,毒虫从四面八方爬向地上的修士,所经之处,草木荒废,黑气弥漫。
“好自为之吧。”
裴梦回召出一个小型猎鹰飞行法器,抱着阮霜白登上飞行器,穿过层层树林,直到背影消失。
而原地痛不欲生的贪婪修士们,抱着自己几乎废掉的双腿,疯狂往嘴里塞灵药。
再不医治,数年修行就要功亏一篑。
有人去寻找四周有无悬杏谷弟子,可惜一无所获。
绝望阴霾笼罩心头,都怪他们贪心不足,非要招惹裴梦回那个毒夫。
如今自食恶果,唯余满腹悔恨。
……
猎鹰法器在林顶盘旋,迟迟没有降落。
阮霜白身乏气虚,小声问:“会不会有人追过来呀,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若换了寻常随便画个禁制就行,可是现在的裴梦回修为减半,灵力供应不足的禁制极其容易被突破,强设禁制,未免太过冒险。
“我记得在这附近。”裴梦回说。
“啊……?”
阮霜白不明白对方的话,是在找东西吗?
忽然,某棵树发出晃动。
阮霜白抬眼望向树顶,树杈间立着一个青年,一身蓝白衣袍,身后背着长剑,神情冷若冰霜。
来找茬的?
青年却突然开口:“你的院子在那个位置——”伸手指向东南方位。
裴梦回与之对视,挑起眉:“多谢,记得帮我处理一下后面跟来的尾巴。”
“你的要求还真不少。”
“之前你欠的灵石一笔勾销。”
“成交。”青年拔剑出鞘。
裴梦回没有多言,带着阮霜白扬长而去。
偷偷追至此地的悬杏谷少谷主莫杯停下脚步,怕被裴梦回发现,故而不敢跟得太紧,谁知竟差点跟丢了。
莫杯自知即使裴梦回修为大减也不可能轻易落败,所以他没有硬拼,而是选择跟在身后偷袭。
当然了,他为的可不是菩提果,而是除去裴梦回这个人。
他看见裴梦回的飞行法器途径此片山林,正欲向前追踪,忽然一道剑气迎面而来!
莫杯身法迅疾,避开了这一击。
抬眸而望,一个身着风蹊宗剑修服饰的青年正举剑对着他。
他认出了眼前人,风蹊宗天赋极高的掌门亲传弟子——谢衡绝。
自己没得罪过这家伙吧?
莫杯风度翩翩行礼:“谢道友,剑气果真不凡。”
谢衡绝懒得跟人废话,直接道:“我想找人切磋,你跟我过两招。”
语罢,抬剑直刺莫杯。
莫杯大为震撼,心里暗骂:这群无情道剑修有病吧,跟医修切磋个屁!
远处,红霞染红天边。
裴梦回在一座庭院前落地,阮霜白忍不住探出脑袋。
清苦的药香悠悠飘荡,庭院十分宽阔,里面种着不少药圃,药圃里灵花灵株数不胜数,均散发出淡淡的光泽。靠近篱笆的地方有一口水井,井旁生了许多绿色苔藓,一看就是长久未经使用。
不应该啊,这么多的灵植怎么可能没人摘?
然后阮霜白注意到这座庭院外围有结界,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裴梦回抬手一挥,结界敞开缝隙,步入庭院。
阮霜白惊讶睁眼,这个庭院是裴梦回的?他曾经在沧月岛见到过裴梦回的院子,里面全是毒花毒草,而这里种的却都是纯净的灵植……
“怎么不说话?”裴梦回低头问。
阮霜白指了指唇瓣,无辜道:“嘴巴亲麻了。”
第25章 你听我的 烫,要夫君吹一吹
话音刚落, 阮霜白眼前一闪,又变回了原形。
好在裴梦回眼疾手快,手掌捧住了毛茸茸的小球,没让兔子掉在地上。
阮霜白窝在男人掌心, 兔耳朵耷拉下来, 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只想软塌塌赖在这里。
眼皮突然很沉,视线范围逐渐缩小,变暗。
好累啊……
彻底昏睡过去之前, 想再看一眼裴梦回的脸,奈何朦胧一片, 只听对方低低说了句,先睡吧,小兔子。
次日醒来的时候, 光斑落在脸颊,阮霜白伸出小爪子遮了遮日光, 四处张望片刻,发觉自己正趴在一张巨大的躺椅上, 并且周围没有人。
庭院清香怡人, 阮霜白嗅了嗅浓郁的灵气,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他试着原地跳了跳, 丹田不疼了, 腿也不酸了, 昨日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自己的恢复力这般强吗?
还是说裴梦回趁他睡着又渡了阳气给自己……
心里想着,头顶忽然遮住阴影。
裴梦回含笑:“小兔子睡醒了?”
阮霜白:“你是不是趁我昏迷偷亲了?”
“亲了又如何,”裴梦回眼底闪过促狭,“又不是第一次。”
想起菩提灵木上的初吻, 阮霜白红了耳朵,用毛茸爪子捂了捂脸。
“可是我不知道!好可惜哦……”阮霜白气鼓鼓,“不行,你得再亲一次。”
他噌的一下跳进裴梦回怀里,黏黏糊糊撒娇:“夫君亲亲嘛,让我再感受一下。”
“你到底是兔子精还是狐狸精,哪有死缠着男人要吻的?”
“你又不是陌生男人,你是我的道侣。”
裴梦回捏住他的小耳朵:“我可没答应做你道侣。”
小兔子红了眼:“我要亲亲。”
“不行。”裴梦回偏不答应。
“我没吃饱……”阮霜白使出激将法,“你连自己媳妇儿都喂不饱,是不是男人……”
“没饱好办,”裴梦回伸手指向一块绿油油草皮,“去啃吧。”
“你居然让我啃草皮!”
“小兔子不吃草吃什么?”裴梦回笑得格外欠揍。
阮霜白在他怀里气得直蹬腿:“我不啃草!我要啃嘴巴!”
小兔子扑腾大半晌,始终没有逃出裴梦回的手掌心,急得团团转。裴梦回揉了揉他身上柔软雪白的绒毛,饶有兴味勾起唇角,似乎很是享受。
想起对方的怪癖,阮霜白登时怂了。
他不再胡乱扒拉,把自己原地缩成小雪球。
“不理你啦。”
噗嗤一声低笑传进耳朵。
男人的手掌轻轻抚过兔身每一寸,指尖所流连之处漫出痒意,对方格外钟情捏颈处最软的兔毛,爱不释手,不知疲倦。
裴梦回来到躺椅前坐下,手里搓着毛茸茸暖乎乎的小兔球,视线望向四周,日光透过院内灵树投射一片斑驳,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没有人打扰此方安宁。
舒适且安逸,日子好像忽然慢了下来。
抱着阮霜白坐了许久,他指尖戳了戳对方:“小兔子,真生气了?”
阮霜白闷声闷气:“别喊我,又不跟我啃嘴巴……”
裴梦回忍俊不禁,把小团子捧起来,对着他毛茸茸的粉红耳朵亲了一口。
“现在呢?”
“!!!”
小兔子浑身的毛炸了起来,阮霜白急得跳脚:“啊啊啊啊!你怎么能亲兔子呢!你得等我变成人形再亲!”
“有区别?”裴梦回看着一惊一乍的小兔子,无法理解对方的思路。
“区别大了……”
“有些事只能人和人之间做,人和兔子之间不能做,你懂不懂?”
被吻过的兔耳朵殷红如霞,阮霜白用两只爪爪摸几下耳朵,又护住自己的前胸。琥珀色眸子水汪汪盯着裴梦回,活像一只被恶人欺负的良家小白兔。
原本想放小兔子一马,见到对方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裴梦回心里的恶劣因子在作祟,遂故意拨开阮霜白的小爪子,用指腹蹭了蹭兔子胸脯的软毛。
而后又低下头,打算强吻手掌心的小兔子。
就在吻即将降落的刹那,阮霜白一个激动,身上灵力忽然爆发。
眨眼间,银发玉姿的漂亮小美人显出身形,他□□叉坐男人膝头,白袍迤逦淌在人身上,一条红色丝绦系在腰间,而裴梦回的手掌就紧紧贴在红绦之上。
面对面,四目相对。
远远看去,就像是嵌在对方身上似的。
变回人了?那岂不是可以……
阮霜白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抬头往男人唇上啾了一口。
“亲到夫君啦。”
禁锢在腰间的手突然一紧。
裴梦回神色不明,把兴奋的小兔妖扶稳,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碗汤药,沉声道:“先把药喝了。”
药香袅袅,冒着热气,一看就刚熬好。
阮霜白沉浸于恢复人形的喜悦中,乖乖捧起了药碗,结果刚闻了一下,细眉瞬间拧成一团。
好苦的味道,没喝都感觉到苦。
这玩意儿怎么喝呀?
“一定要喝吗……好难闻的药。”
裴梦回敲敲药碗边缘:“良药苦口。”
“那你喂我。”
“自己喝。”
“说好接下来三天都听我的,你不会出尔反尔吧?”阮霜白拿出杀手锏。
裴梦回装傻:“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阮霜白立马掏出在菩提灵木上录的留音石,贴着对方耳朵放,唇角上扬,心想还好我聪明,提前做了准备。
听着留音石里的对话,裴梦回难得噎住。
小兔子心机越来越重了,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半晌才认命接过药碗,说道:“好,喂你。”
白瓷汤匙在褐色汤药里搅拌,裴梦回舀起一勺苦涩的药,递至小兔妖的唇畔。
阮霜白却噘起嘴巴:“烫,要夫君吹一吹。”
“得寸进尺是吧?”裴梦回抬眉。
“说好的三天。”
裴梦回轻轻吹凉汤药:“快喝,否则药碗在我掌心只会更热。”菩提灵木压制的火属灵力隐隐有反弹之势。
阮霜白闹够了,见好就收,乖乖低头喝药。一口又一口,直至苦汤药彻底入腹,舌尖苦味蔓延开来,让他不免撇撇嘴巴。
太苦了。
“有没有糖呀,我压一压苦。”
裴梦回古怪地瞅他一眼:“我是毒医,不是街边卖蜜饯的商贩。”
“真的没有嘛……”
阮霜白苦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声抱怨着:“夫君不疼我……”说着就抬起脑袋,把唇印在对方的薄唇之上。
嘴里嘟囔着:“给你也尝尝,真的很苦。”
阮霜白的唇瓣很软,沾着淡淡的药香与苦涩味道,他没有深入,只是故意把气味蹭在裴梦回的嘴上,像是小孩子闹脾气。
分开,小兔妖可怜巴巴。
裴梦回不知多少回叹气,打开储物镯,掏出一个锦绣布袋,打开小袋子,里面放着一颗琉璃色糖纸的糖果。
“原来你有啊。”阮霜白眼睛亮起来。
剥开糖纸,琉璃色糖纸再日光下五光十色,里面的糖果是橘色的,像是一颗迷你的小橙子。
裴梦回捏起糖果,塞进眼睛红红的小兔妖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里漫开,细品有一丝酸酸的甜橙味,回甘有绵长的花香。
味蕾兴奋地跳跃,阮霜白开心不已:“这个糖果好好吃呀,从哪里买的?”
“现在买不到了,”裴梦回说,“只有一颗,别再问我要了。”
阮霜白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点头。
日光倾斜,接近正午,温暖的光线交织成网,透过树木,落了满地斑驳。
院内灵花灵草散发宁静幽香。
“这个院子是你的?”
裴梦回:“百年前我来过浮屠秘境一次,那个时候顺手建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那在树林给我们指路的人是谁呀,他怎么知道这个院子是你的,你们认识?”
“谢衡绝啊,现在是风蹊剑宗的弟子,那家伙是我以前的雇主,我们做过一笔大生意,他欠过我不少灵石,至今没还清。”
阮霜白想了想,欠裴梦回灵石的人可真不少。
“修真界有多少人欠你灵石?”
“很多,光靠收债足够支撑我到飞升了。”
阮霜白想凑过去亲亲,裴梦回微微偏头避开,他略有不满:“那你可有欠债人的名册,能不能给我?”
“还没过门就想管我的钱财?”裴梦回捏住他的脸颊肉。
“早晚要过门。”阮霜白轻哼。
“对了,之前那些坏人说你修为大减是怎么回事?”
裴梦回不以为然:“摘下菩提果的人在一个时辰之内会降低修为,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早已恢复。”
“可是当时很危险呀!”阮霜白生气,“你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他们打不过我。”
轻飘飘的语气,似乎完全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阮霜白却后怕极了,当时裴梦回修为大减,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拖油瓶,修士夺宝向来不择手段,万一被那些人伤到……
想象对方负伤的模样,阮霜白心脏一阵抽痛。都怪自己,若是自己没那么弱,就可以掩护对方安全撤离,而不是气息奄奄躺在他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阮霜白趴在他怀里,气得双颊鼓起球。
气自己不争气,也气裴梦回太过自负。
裴梦回用指尖戳了戳小兔妖鼓起的的脸颊,像是棉花塌下去一小块,很快又弹起来。
任凭裴梦回怎么戳,他都垂着脑袋不说话。
“小兔子,又生气了?”
阮霜白咬牙:“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差点就变成寡夫了!”
第26章 你帮我脱 阮霜白,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
“小寡夫啊, 听起来很有意思,”裴梦回揶揄道,“等我变成鬼找你偷情?”
“你还有心情说笑!”阮霜白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家伙总是这样,永远游刃有余, 似乎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
恼怒的琥珀眸对上一双含笑的轻佻眼睛, 二人对视片刻, 不知是谁先移开了视线。
阮霜白扁扁嘴:“总之下次不许再冒险,否则我就生气。”
“怎么生气?”
“我就哭。”
裴梦回懒洋洋笑出声:“小兔子好会生气,威胁到我了呢。”
欠揍的语气。
阮霜白磨了磨牙, 心想兔子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先不说这个了, 我在菩提灵木上快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一些记忆碎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时还以为快死了, 所以看见走马灯。”
裴梦回的神色稍稍正经:“看见什么?”
“说不清楚,就像做梦一样, ”阮霜白垂眸思索,使劲回忆当时的画面, “周围有好多柱子……然后我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说笑的人, 应该是我的朋友吧。”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阮霜白:“看不清, 但气质好像还挺温文尔雅的。”
“哦, 原来你喜欢跟温柔的人交朋友, ”裴梦回不冷不热道,“跟我这么久委屈你了。”
阮霜白正欲反驳,裴梦回突然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动作毫不温柔:“喝完药就下去。”
“?”怎么突然翻脸。
“我又没说你不好, 再说了,你是我夫君嘛,坏一点也没关系。”阮霜白乖乖软软靠在他胸膛。
“你是打算在我身上安家吗?”
阮霜白跨坐在男人腿上,悬空踢了踢脚尖,不情不愿:“抱抱怎么了,我很轻的。”
“你的伤势没有彻底痊愈,得去泡一泡灵泉。”
阮霜白抱住他的腰:“灵泉在哪里?”
裴梦回托住他的臀,把阮霜白抱了起来,转身朝后院走:“不用去别的地方,我后院就有一方小灵泉。”
这一路阮霜白都在观察庭院,地方宽敞不说,这里的布置十分也雅致精细。每一块砖石都精心铺就,草木药圃郁郁葱葱,更别提连修炼室,灵泉水都一应俱全。
一架秋千立于北侧,风吹来轻轻摇晃。
压根不像裴梦回所说的随手建造,这里给他的感觉很温馨,像是一个……家。
念头出来的刹那,阮霜白有些惊讶。
倘若只是临时栖息之地,为何构造得如此妥帖?
一路行至后院。
后院有一座静室,推开虚掩的门,步入其中。
淡淡的草药香从不远处飘过来。
灵泉池位于屏风后方,越过双面绣山水的屏风,里侧的灵泉水呈淡青色,好似春日碧波,静谧不动声色,等候着主人到来。
裴梦回单手托住怀里的小兔妖,另只手凝聚出火属灵力,灵光往水面一罩,霎时间,蒸气绵绵,氤氲满室。
哪怕没有入水,一靠近就有充盈的灵力往体内钻。
阮霜白浑身放松,迫不及待想要进灵泉打个滚。
裴梦回把他放下来,脚尖触地的瞬间,阮霜白踢掉了鞋子,光洁的玉足踩在柔软的绒毯上,暖烘烘的。
灵泉水欢快地流动,仿佛在迎接谁的到来。
阮霜白展开双臂,眼巴巴瞅着面前的男人。
“嗯?”裴梦回疑惑不解。
阮霜白仍旧保持双臂打开的姿势,分明是只小兔子,偏要模仿蝴蝶张开翅膀。
几息后,裴梦回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让我帮你脱衣裳吧?”
阮霜白笑起来:“对呀,夫君为我宽衣。”
“晓不晓得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
“道侣之间共沐汤泉很过分吗?我还想鸳鸯戏水呢……”
裴梦回提醒:“你是兔子,不是鸳鸯。”
“兔子戏水行了吧。”阮霜白嘴巴瘪瘪。
“自己泡,我出去等你。”
“你先别走!”阮霜白低头扯住身上的红色绦带,“我好像解不开了……”
说实话,裴梦回对这个说法的真实性持有怀疑态度,谁会傻到解不开自己的腰带?鉴于某只小兔妖小心思越来越多,编出来骗人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梦回没有轻举妄动,盯着手忙脚乱的阮霜白,慢悠悠开始指挥。
“扯左边那条短一点的带子。”
“不对,朝下扯。”
“用力一点。”
阮霜白满脸郁闷,怎么扯都弄不开,可怜兮兮凑到裴梦回面前:“帮我解开嘛……”
裴梦回脑门青筋直跳,心想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该死的厄兽,不干人事。
裴梦回垂首,轻而易举解开了绦带,红色丝绦艳丽夺目,握在掌心轻若无物。
攥住绦带,雪白衣衫骤然散开,裴梦回的视线没有停留,打算转身就走,结果忘记把手里的绦带丢掉。
踏出一步,阮霜白在身后拽住绦带另一端,裴梦回感觉手心突然一紧,紧接着耳畔响起软绵绵的声音。
“夫君要偷走我的腰带吗?”
裴梦回立马松手。
赤红丝绦缠绕几圈,坠落在地。
下一刻,温暖柔软的身躯贴上裴梦回的后背,由于阮霜白的衣衫散乱,隔得布料稍显单薄,温度落在脊背的炙热不可忽视。
沉重的呼吸响在云雾缭绕的静室当中。
阮霜白的手臂从男人腋下穿过,以一个锁住对方的姿势贴在他脊背,银色发丝垂落,脸颊软软蹭在他肩头,一副依赖感十足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清纯无辜:“真的不能留下陪我吗?”
“我怕冷……”阮霜白鼓起小脸,“夫君身上烫,我喜欢。”
神志不清的小兔妖永远不明白自己说出了多么危险的话。
但凡是个定力差的站在这里,早已将他吃干抹净。
裴梦回嗓音低哑:“阮霜白,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再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我会让你哭出来。”
偏偏阮霜白毫无所觉:“嗯嗯我懂,双修都是会哭的。”
“懂个屁,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你凶我……”
裴梦回拿这块小粘糕毫无办法,只能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摆脱他的拥抱。
“乖乖泡灵泉,有事喊我。”
语罢,没给对方再度撒娇的机会,裴梦回径直出门。
哗啦哗啦——
衣袍绦带搭在屏风之上,水雾逐渐蔓延。
银发小美人靠在灵泉边缘,用手泼弄着灵气四溢的泉水,水花溅起水珠,弯成无数道透明的水桥。
灵泉果真蕴养内丹,灵力游鱼一般传遍五脏六腑,阮霜白倚在池边昏昏欲睡,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泉畔搁着几个小茶盘,盘子里放满无数聚灵丸,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跟之前吃的味道不一样。
这个是草莓味的,他又捏了一颗,是青提味的,接连吞下去好几颗,都是不同的水果口味,甜甜的很好吃。
阮霜白不觉得裴梦回这种人会无聊到主动炼制不同口味的聚灵丸,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为了哄他开心。
微微眯着眼,脑子里乱乱的。
想不明白裴梦回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总是来调戏自己,却又不肯真的过界,撩完就跑。
要说他坏心眼儿吧,对方又总是做出多此一举的体贴举动,就像眼前甜味的聚灵丸,为什么要特意……
低头看了眼厄兽咬出的伤痕,阮霜白闷闷不乐,裴梦回说自己是中了厄兽的迷惑才会对他情根深种,被咬一口真的能令人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吗?
干脆把裴梦回也送去给厄兽咬一口算了,两个人都神志不清才公平。
阮霜白泡在泉水中,心思百转千回,甚至想原地打个兔子洞,把裴梦回拖进洞里双修。
可是不行,吸人精气的坏妖怪才会把人抓进洞,他是好兔子,不能这么做。
烦死了,想跟人亲热一下好难。
直接来不行,暗搓搓勾引一下试试?
等到全身灵力盈满,妖丹元魂稳固,阮霜白偷偷瞥了眼屋外,裴梦回说可以随时叫他,代表他没走远。
阮霜白把眉毛蹙起来,软趴趴靠在泉边,捏着嗓子喊:“夫君……”
话一出口,一道天光从门缝泄露,身材修长高挑的男人推开门,逆光给他镀上一层缥缈的金边,淡化了身上的邪气。
可惜隔着半透明的屏风,阮霜白看不清。
裴梦回问:“怎么了?”
阮霜白有气无力:“夫君……不舒服。”
裴梦回抬步进门,穿过屏风,入眼便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水雾遮住了泉底风光,阮霜白的发丝如瀑倾泻,发尾落在水面,漾起水波。
长发遮住了春光,阮霜白打算起身,裴梦回指尖一挥,紫色灵光闪过,在他出浴的刹那,衣袍瞬间披在了肩头,继而裹住全身。
阮霜白:“……”
精心设计的诱惑就这么没了。
阮霜白有些生气,裴梦回问:“哪里不舒服?”
“站不稳,你抱抱我。”
裴梦回上前扶住阮霜白,发觉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对,但不像是身体有恙。
灵泉水很适合滋养他身上破碎的妖丹,不应该出现差错才对,怎么可能身体不舒服?
“到底哪里不舒服?”
阮霜白牵起男人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这里不舒服,夫君说几句甜言蜜语可能就好了……”
第27章 双修宝典 我把床榻铺好了……
虚惊一场的裴梦回:“……”
他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小兔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阮霜白扒住他的肩膀, 腻腻歪歪撒娇:“你说两句嘛,我都没听过。”
裴梦回:“我不会说甜言蜜语。”
“你可以学呀,人只要努力什么都可以学会的。”
裴梦回冷笑:“你们兔子努力就能学会飞吗?”
“……”
“你强词夺理!”阮霜白气得牙痒痒,“兔子不会飞是因为没有翅膀, 你有嘴不会说甜言蜜语, 要嘴有什么用!”
话刚落, 一个轻若羽毛的吻点在了他面颊,爆发边缘的阮霜白登时怔愣,气消了大半。
裴梦回勾唇笑了笑:“有用吗?”
阮霜白结结巴巴:“你……你别以为亲一下就能哄好……”面颊耳根泛起绯红, 嘴角不知不觉上扬漂亮的弧度。
噼里——!
外面庭院传来触碰结界的电音。
有人想闯进来?
裴梦回神情遽然严肃,留下一句你待在屋里就快步出门。
望着对方背影, 阮霜白急急忙忙把衣裳穿严实,心想得跟过去看一看。
来到庭院,日光渐沉, 有人立在篱笆外侧,一身蓝白衣袍, 身姿挺拔肃立,抬眸若冰霜落雪。
“谢衡绝?”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
“跟在我身后的人处理了?”裴梦回解开结界禁制, 放他入门。
谢衡绝提步踏入院落, 神色自若。
“悬杏谷的莫杯鬼鬼祟祟跟在你身后,我假意与他切磋一番, 然后发现——”
裴梦回挑眉:“发现什么?”
“太弱了, 不禁打。”
“你一个剑修打医修还嫌弃人家弱, ”裴梦回笑出声,“你把人打残了?”
“没有,随便过了两招而已,”谢衡绝眉目淡淡, “云天宗的宗主明楼似乎跟他有过节,我就把人丢给明楼了。”
裴梦回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莫杯被谢衡绝揍了一顿,本就体力不支,然后与明楼狭路相逢,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狗咬狗,两败俱伤最好。
可惜没能去看热闹。
“干得漂亮。”
“不过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不是说欠的灵石一笔勾销吗?”
债主主动把账清空,欠债的竟还追上门。
这人莫不是练剑练傻了。
谢衡绝往屋内方向瞥:“你道侣呢?”
话落,周遭气压骤然变低。
裴梦回觑人一眼:“你对我道侣有兴趣?”
“别多想,我修无情道。”谢衡绝说,“我是打算来还你灵石的。”
“拿什么还?”
谢衡绝:“几册修炼秘籍。”
“不对啊,”裴梦回摸着下巴,“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给我,非说自己身无分文?”
“以前的你用不上。”
二人说着话,阮霜白突然从后院走出来,一溜烟儿跑到裴梦回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夫君,我的衣裳湿了穿着不舒服,可以穿你的吗?”
一如既往软软糯糯的语气,毫不避讳外人在场。
裴梦回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袖口,略有潮湿,估计是被灵泉水洇湿所致。
抬起头,裴梦回撞进一双莹润的眸子,比手里的布料还要湿漉漉,看起来可怜可爱。
傻兔子,不知道湿了衣裳掐个诀就能变干燥吗?
“等会儿给你找。”
“好,夫君最好了。”
裴梦回把目光重新转向谢衡绝:“你刚才说我用不上那几本秘籍,为何又愿意给我了?”
“以前的你不需要,现在的你必不可少。”谢衡绝神秘莫测道。
裴梦回感到莫名其妙,多年不见这小子卖关子倒是愈发娴熟。
什么高深的秘籍得特意送来?
语毕,几本陈旧的册子塞进了裴梦回的手里,书封泛黄,纸面斑驳,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裴梦回随手翻开其中一本第一页,视线立马凝固,上面的笔迹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双修宝典初版。
阮霜白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看见双修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
应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的道侣好像修行出了点差错,用这个秘籍双修的话可以促进灵力交融,调和阴阳,提升体质的同时也能修补曾经受过的伤。”
“适合有道侣的人修炼,这是合欢宗不外传的双修功法,切莫弄丢了。”谢衡绝解释。
合欢宗的功法必定是好东西,在修真界哪怕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这几本一看就是老古董,加起来不知要多少灵石。
阮霜白一把抢进自己的怀里,扭头对着谢衡绝说:“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的!”现如今最缺的东西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裴梦回问:“你就这么给我了,日后你找道侣怎么办?”
“我修无情道。”谢衡绝再度强调。
“每个修无情道的人,在修行的路上都会遇见一个扰乱道心的人。”裴梦回说。
谢衡绝不以为然,表示自己从未遇到。
“你才几岁,以后遇到了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人生在世无定数,遇见什么样的人都是命中注定,就算遇见了我也会坦然接受。”谢衡绝语气平淡,“反倒是你,看得清自己的真心吗?”
裴梦回没有回答,直接撵人:“用不着你来教我,赶紧走赶紧走。”
谢衡绝叮嘱阮霜白:“务必收好功法。”
“知道啦,我会认真研习的。”
“再会。”
谢衡绝长剑出鞘,脚踩飞剑,划开云天而去。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倦鸟纷纷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