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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涂山望月的盘算

剑阵之中。

林幼安兴奋地给宋知盈传音:“师姐,这个剑阵也太好用了吧!原来真的维持的时间越长,剑阵的总体威力就越大!我以前和别人一起组剑阵,都没试过这样的效果!”

陈雨铃淡淡提醒:“那是宋师姐能驾驭住这阵法,才能确保它真的越来越强。换做别人,若对剑没有这样的亲和度,或是境界低一些,就该要阵法失控了。可境界够高的人,又何必靠与比自己弱许多的人来组阵增强威力?”

说到底,还是宋知盈的天生剑体就契合这“重山剑阵”!

叶宁笙则将手中剑一扬,指向另一方向。

“你们看,顾玉璋是不是准备往那边跑了?”

不消她说,宋知盈已经注意到了。

涂山望月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往这边跑来的顾玉璋。

她带着李青芽,之前还算是躲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可顾玉璋往她这边跑,岂不是将宋知盈等人都要引过来了?

涂山望月眼珠子一转,立刻将李青芽推了出去。

“你和宋知盈的关系不错,那这次就由你来了!”

李青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涂山望月已借着那一推之力,就冲向了顾玉璋。

涂山望月让自己和李青芽前进的方向发生了明显变化。

她朝顾玉璋招手。

“这边!”

顾玉璋微愣。

他隐隐约约觉得往宋知盈那边飞出去的身影有几分眼熟,似是他什么时候见过的人。

但他在涂山望月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他完全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过涂山望月身边的亲信。

正好,宋知盈一行人来势汹汹,似乎随时都能灭杀他。

而涂山望月现在又准备带他到更安全的区域,怎么看他都没必要再想那个被涂山望月推出去的人是谁。

顾玉璋很自然地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就跟着涂山望月溜到别的方向。

涂山望月推李青芽的时候,着实用了些力气。

李青芽跌跌撞撞地往宋知盈那边撞去。

所幸宋知盈及时觉察到她身上的气息,知道过来的人是她,急忙控制自己凝聚出来的剑往旁边一偏,落到其他妖魔身上。

她左手拍出,化作一股柔力,将李青芽拉到自己身旁。

“小芽儿?好久不见。”

李青芽跟着他们漂浮在半空,还有些扭捏地捏着自己衣角。

“抱、抱歉……都是因为我,你们才没能及时抓住顾玉璋。”

陈雨铃笑道:“也不关你的事。血魔能将顾玉璋放出来,肯定还是给顾玉璋留了什么保命底牌。我们也原本就没想着能这么快将杀了他。”

连守城的邵方荣等人都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能直接灭杀顾玉璋,又更何况是他们?

纵然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出手,不会像邵方荣等人那样,一现身就被其他大妖魔盯上,但他们和顾玉璋,还有血魔派去保护顾玉璋的其他妖魔之间的差距也小,故真正算起来,也未必能那么轻易解决顾玉璋。

涂山望月不将李青芽推过来,她当时也完全能用其他妖魔,为她和顾玉璋准备一条平安逃生之路。

这也是顾玉璋刻意往她那边走的原因。

再有,那名化神魔修也正往这边赶来。

化神魔修不敢太靠近宋知盈等人,生怕自己被攻击到了,然而他带着手下再不远处反复地对着宋知盈等人发动攻击,也足以拦截住宋知盈等人。

李青芽看看如今战场上的形势,确实安心一些。

可紧接着,她就又想起一件事。

“宋姑娘,我身上有被涂山望月她们种下的特殊印记,我如果继续跟在你们身边,可能会让她们根据这个印记知道你们这里发生的事!反正我也是妖,你们还是快将我打飞出去吧。”

李青芽脸上尽是恳切。

宋知盈眉头微挑,便看自己其他同伴的神情。

但见叶宁笙等人都有义愤填膺之色,分明也觉得李青芽在妖魔之中会吃苦,如今遇上李青芽,就将李青芽救回去也无妨。

许铃钥此次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城突围,连许铃钥看李青芽时,都该是盼着让许铃钥有跟着回去的机会。

宋知盈便放下心来,一面继续挡着化神魔修的攻击,一面安抚道:“没事,你先跟我们回去。等回去之后,我们确定你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再委屈你,暂时被我们关着。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再送你去别的地方。”

徐辉梦和涂山望月种在李青芽身上的法术再强,都必然还有一个极限,不可能真的李青芽出现在哪里,那里的一切事情都能传回去。

正好月环猫族如今也已进入天机关,同样正被短暂隔离着,李青芽进城后,还能再与月环猫族的妖待一起。多了个李青芽,还更能安抚那些小妖的心。

宋知盈再往顾玉璋和涂山望月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越发接近妖族地盘。

她这一次带人出来破坏阵法,主要目的还是重在如何通过破坏阵法一事保护天机关,而不是为了深入妖族地盘对付这些妖。

另外几支出城队伍再怎么不如他们这边快完成任务,如今算一算时间,也该差不多到回城的时候了。

顾玉璋跑得远了,实在不方便追上去。

这一次,也唯有算是顾玉璋幸运,竟然又让他逃过一劫。

宋知盈握剑的手不觉紧了紧。

如今听着,是顾玉璋的幸运。

可她仔细想来,却不知是否更应该将顾玉璋抓起来,不杀,借囚禁顾玉璋来囚禁气运掠夺系统。

那个古怪的系统,似乎和顾玉璋的情况紧密相连。顾玉璋若是好了,那系统也能好。但顾玉璋差了,系统其实还有机会再去绑定其他人!

就目前来看,这系统还不能过于远离顾玉璋,就算要寻找新的宿主,也只能在顾玉璋的附近找。

这是否说明,对付顾玉璋,其实也是对付系统的办法?

只要系统还没有换绑到其他人,那困住顾玉璋,就应该同样能让这个系统再也没能力做出更多事。

宋知盈越想,越是觉得内心火热。

事到如今,她更清楚,顾玉璋这人成不了多少事,只不过仗着有系统,才总以系统的能力摆出自己如何了得的样子。

系统不再能提供更多的气运,那顾玉璋也就不足为虑。

就连顾玉璋在青枫门逗留了这些时日,看似早已对青枫门有了了解,实际上他透露给妖魔的消息,也未曾让妖魔在对付青枫门时占到多大便宜。

宋知盈甚至怀疑,顾玉璋做的那些事还不如一名妖魔培养出来的卧底有用。

蓦地,天机关中响起不一样的号角声。

这是让他们撤退的信号。

宋知盈急忙再看天机关外另外几支队伍的情况。

那几支队伍都已扔出一个信号弹。

她这队伍中,叶宁笙同样往天上扔出一枚信号弹。

这代表着他们这边队伍同样已经完成预期目标,接下来只要回城,不需要再在返程的路上去帮助其他队伍。

宋知盈手中长剑一挽,带起一片电弧。

她以符剑引来的雷霆,比不得真正的天雷恐怖,对妖魔的杀伤力也弱了一些。

但妖魔始终更为惧怕雷霆之力。

她这一连串的雷霆劈出,立刻就让她前行路上的那群妖魔都畏惧得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横竖对付天机关的阵法早已失效,他们现在还勉强维持着一个空架子,也只是希望多一分自保之力。

可对上宋知盈的剑,他们再不晓得让路,那就不是自保,而是将自己送给宋知盈杀了!

天知道为什么宋知盈这边的剑阵的威力又恐怖了一些!

他们竟然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宋知盈他们这行人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被抵挡。

先前月公主往这边扔了一个妖,如今也就只有那妖能顺利地在宋知盈等人剑下活命!

眼看宋知盈等人终于走了,顾玉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已经注意到涂山望月之前扔出去的是李青芽。

他呆呆地看了看宋知盈等人的背影,再扭头看看身边媚色天成的涂山望月。

青丘的公主满不在乎地扬着眉毛,仍是那副骄傲模样。

“怎么?顾玉璋,这次可是本公主救了你,你难道还想对本公主有什么意见不成?”

顾玉璋脸色快速变换两下。

考虑到近来自己在血魔那边的情况,还有宋知盈今天当着血魔那群手下说得话,顾玉璋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唯有低声道:“月公主,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李青芽她怎么会跟在鸟身边?”

涂山望月瞅着李青芽远去,也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跟在我身边了?她现在不就已经跑了呢。我原本瞧见她,还想着她当初和我也算有一段因果,我将她留下来也挺好的,谁知道要变成这样啦。”

顾玉璋眉头微皱。

只听涂山望月这些话,他都得觉得涂山望月想将李青芽留在身边。

可这种事……当真有可能?

他只这边晃了晃神,涂山望月便已凑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

“我记得你之前对这小妖也挺上心的呢?这一次可是我亲自将你的这小妖给推了出去。你好不容易才再见到她的,竟然还来不及做什么,就又要和她分离。顾玉璋,你会不会因此讨厌我?还是说,你早就已经想着离开我身边?”

顾玉璋不觉一愣。

涂山望月那双眼睛过于清亮,似是能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都给倒映出来。

他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涂山望月已经彻底看出他的另一盘算。

他有着不错的皮囊,如今也还有着一定的身份加成,他若当真要拿这样的身份去接近其他女子,未必不能为自己谋得另一出路。

涂山望月固然是他的目标,但他这段时间看到涂山望月对他的态度变化,也已想着是否要找天机关外的其他妖族女子。

涂山望月说他想离开,那是真的。

但这种事,他又怎么可以在涂山望月面前承认?

顾玉璋定了定神,道:“月公主,我实在不大明白你想说什么。我当初既是被血魔大人救了,但也算是被月公主你救了。

“只是最近血魔大人那边也需要我帮忙办事,我才多往血魔大人那边去。但月公主的事,我还是时刻放在心上的。

“也不说其他,只说我之前和月公主提过的秘术,我不也时刻回想,这秘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又应该怎么更契合月公主你的需要,好让月公主的血脉能更加精纯?”

涂山望月方才抿唇一笑。

“好啦,我都是逗你的。我原本发现了这李青芽,想看看她是不是天机关那边派过来的奸细呢。谁知道没来得及问出什么,现在好啦,又给送回去了。不过嘛……”

她眨眨眼,眸底闪动的光越发狡黠。

第132章 紧急传讯

顾玉璋追问:“不过什么?”

涂山望月瞧着天机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过她身上还有嬷嬷之前留下的法术呢。我虽然没有嬷嬷那么厉害,但还是能激活那法术。她若进了天机关,我还是有机会再通过她,打听一些消息。正好,正道那些伪君子,见到她之后,还哪里有可能不将她护住的?那我不就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了?“

顾玉璋正要再说什么,涂山望月一摆手,再道:“不说她了。宋知盈他们都回天机关了,我们也是撤退时候。走吧。顾玉璋,你是继续跟着血魔,还是要跟我走?我看你今天在血魔那边过得挺好嘛,那么多人就保护你一个。就是不知道为啥,你还要往我这边跑呢?”

她说着,又一次凑近了顾玉璋。

独属于她的气息扑向顾玉璋。

只是转瞬间,她又拉开了和顾玉璋的距离,再嗤笑一声。

“好啦,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事,走了。”

情况也正如涂山望月说的那般。

宋知盈等几支队伍出城,已经让妖魔准备来对付天机关的最后手段都失效了。

坠星那一瞬间的契机无法助力妖魔破掉天机关的阵法,城外那么多的妖魔合力布置的真发依旧未曾生效,这边的战况便再一次陷入到僵持中。

双方收兵。

只是天机关的上空仍旧有着阵法形成的护罩,好防止妖魔趁天机关不备,就过来偷袭。

宋知盈这一队最后回到城门之下。

他们有重山剑阵,可以不断叠加力量。宋知盈又和这剑阵的契合度极高,可以完美地驾驭起变得更强的剑阵力量。

几支队伍出城,就往不同方向去。

到最后,已是他们这一支队伍的战力最强,总体状况最佳。

而另外几支队伍靠近天机关时,身后还跟着一些追踪他们过来的妖魔。

宋知盈便带人为其他队伍断后,好让其他队伍能安心进城。

有她在外,天机关守城的人也轻松许多,不必担心城门开的时候,还有妖魔能借机冲进来。

原本开城门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但凡有更多的妖魔跟着他们靠近城墙,那就更危险了。而靠近城墙,也导致守城的人也不敢用威力太强的法术,免得误伤自家城墙。

宋知盈带人在外反复攻击妖魔,再借着一道又一道的雷符剑,逼得那些妖魔不得不后退。

眼看所有人都回到城门边,已经可以开城门了,宋知盈等人也不宜继续组阵,宋知盈再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

她传音道:“等会儿你们先进城,我迟一点。”

剑阵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仗着天生剑体的优势,驾驭住了重山剑阵。

可如今,这些不断叠加起的力量已经让她觉得经脉发胀。

但凡他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再长一些,她恐怕也要受不住了。

正好,现在剑阵散去,而这些力量还未曾完全离开她的身体。

她能以更佳方式,释放剑阵力量!

只听得吱呀一声,城门慢慢开启。

这还仅仅开了一小道缝隙,城外的这些人就急切地回城。

他们在外面多逗留一小会,就会让城内的人多承担一些风险!

天上的大妖大魔也忙着抓住这契机。

哪怕他们已经决定撤退,但现在还未曾完全退去,那也得抓住机会,再试着突破天机关的防御!

只要能成功,那可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也有一些小妖小魔,在大妖魔的逼迫下,不得不再往天机关冲来。

宋知盈便在这时腾空而起。

数道电弧在她身旁闪烁。

青紫色的电光汇聚到她举起的剑上。

她挥剑,在前方画了一道圆弧。

电光便激射出去,在碰到妖魔的瞬间爆开。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住传来,还夹杂着一些烧焦的气味。

宋知盈兀自持剑,漂浮在半空。

一直到有其他追上来的妖魔试着往半空的她攻击了一下,才看到她的身影缓缓散去。

原来不知何时起,漂浮在天上的便只是宋知盈离开时留下的一道残影。

真正的宋知盈竟早已回到天机关中。

连天机关的门都已被彻底关上。

天机关的阵法护罩再度变得完好无损。

没有开城门那一瞬间露出的小小破绽,这座城越发固若金汤。

至此,妖魔也终于选择退去。

天上闪烁了许久的法术光芒,终于变得黯淡,直至消失。

天边亦已露出晨光。

李青芽被关进了黑房中。

这还是李青芽自己要求的。

她自知身上还有青丘秘法,若她在其他地方活动,只怕会让青丘借她探听到天机关情况,倒不如就躲进黑房里,她还安心一些。

月环猫族的猫妖则住到了另一院落中。他们这段时间只能在这院落活动,如果要外出,还需经守着院落的城卫军许可,再在城卫军的陪同下出门。

有两名月环猫族的小妖结伴,就要去看李青芽。

宋知盈听说这些事时,她正忙着查看花谢飞的伤。

出城一趟,也就她这边借着剑阵的优势,竟然无一人受伤。

花谢飞出身天衍门,最擅长的只是在后方卜算辅助,而不是实打实的与人战斗。

亦因此,她昨夜出城后,没过多长时间,就被一头虎妖抓到,身上多了明显的爪痕。

和她结伴同行的正好是周清瑞,她的战斗经验略差,周清瑞却应对经验丰富,及时出手,为她解决敌人。

只是那虎妖的爪上带有毒,花谢飞当时未曾察觉,如今回到城中,觉得之前被抓住的伤口疼痛难耐,她再清洗伤口,这才看出伤口的紫黑色。

莫霓裳已经根据花谢飞中的毒,再调配了一份解毒丹。

因解毒丹炼制需要时间,莫霓裳为花谢飞涂上通用的解毒丹后,又忙着炼药去了。

宋知盈看着花谢飞伤口慢慢退去的青黑色,略微放心了些。

可转念间,她再想到系统昨夜和自己说过的话,那颗心就又一次被提了起来。

花谢飞是天机关中最了解天衍门的人。

而她爷爷宋同和现在也在天衍门中。若是天衍门要出事,只怕她爷爷都讨不了好。

她要问花谢飞,应该能再得到一些消息。

偏花谢飞受伤了……

宋知盈迟疑,花谢飞却洒脱笑道:

“宋姑娘,你要有话和我说,不妨直说。我天衍门的人,大多有些察言观色的手段。我门中一些弟子外出行走,到处为人卜卦算命,还得额外学一些糊弄人的本事呢。总有一些人不愿意听我们和他们说的真心话,却喜欢听我们骗他们。我以前也曾在外闯荡过,这点观人能力,还是有的。”

宋知盈被她当场揭穿心事,也不尴尬,而是莞尔一笑,问:“那我就直说了。我昨夜出城,又遇到那个系统。他和我说,今日午时,天衍门就会出事。我想,若按他说的时间来,天衍门内又可能出什么事呢?”

花谢飞神色微变。

“今日午时么?”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扣桌面。

宋知盈也不知她现在用什么方式推算,只听得她扣桌面的声音具有特殊节奏,让人听着就头晕目眩。

宋知盈运转法力,方勉强将这种异样感压下。

花谢飞却已将眉皱得更深。

她右手扣着桌面,指尖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左手则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枚铜钱,并不断地抛动,再握住。

花谢飞的动作已越发让人头晕目眩。

终于,她脸色苍白地疼了下来。

她刚张口,忽然又紧紧闭上嘴巴。

可没两下,她又低头,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她先前连串的反复动作已经让她身上的伤痕出现崩裂,这一吐血,更是带动她的伤口裂出,又渗出许多血来。

宋知盈一惊,忙要上前扶她,好在问她究竟如何。

她半倚着宋知盈,轻声道:“我算出了一点。

“我天衍门之内,有一尊雕像,据说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我们要修炼,通常也要在那雕像下感悟。我们在那下面悟到了什么,那什么就是最契合我们的修行道路。就像我,当初领悟到的与铜钱有关,我如今修行,便离不开铜钱。

“这雕像,称得上是我天衍门的根基。

“我刚才推算天衍门内可能出什么事,就推算到和这雕像有关。

“我师父他们……不,是我们整个天衍门,包括我在内,若非刚才推算出这雕像可能如何,我便怎么都不可能怀疑它会给我们门派带来危险。

“我如今算出与它有关,可我师父他们如今还在天衍门中,我也没办法给他们传音,告诉他们我算出了什么。

“我原想再推算,这雕像究竟会怎么给我们门派带来危险,可我算来算去,看到的都只是大片的黑暗。

“那景象……对了!有些像昨晚那颗星坠落的时候,星辰划破天空,那道裂痕后方的景象。

“我算不出更多,我还浪费了绝佳的机会,如今连想再推算有什么办法给我师父他们传讯,都已没任何办法了。”

花谢飞说到最后,语气越发失落。

宋知盈蹙眉。

“你确定,真的和那坠星划出的裂痕后面有些相似?”

那岂不就是天外天?是他们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世界?

魔族禁地中应该有许多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东西,难不成这天衍门内,也有一样的东西?

若当真如此……

宋知盈越想越心惊。

她一度以为,系统是第一个从外界来的、对这个世界抱有强烈的觊觎之心的人。

可如今想来,只怕情况还没这么简单。

说不过过去,这个世界就已遇到某些危险,只是这世界的本土修士将这些危险都抵抗在外。

花谢飞微微仰头,看了看她。

“对,我确定,它俩是有些相似的。但我昨晚看到了坠星,我却只是通过卜算,朦朦胧胧地看到雕像后面的情况,我不确定它俩到底会不会完全相同。”

宋知盈不知不觉间已握紧了拳头。

必须想办法通知宋同和!

但在天衍门的阵法已经完全开启的时候,她究竟能用什么方式找到宋同和,并将雕像有问题这一无比重要的事说出去?

蓦地,宋知盈想起一件事。

“花姑娘,天衍门的阵法,说是隔绝各种传讯,但我曾从我爷爷处得到一样东西,你看看……”

天衍门内。

到处都是云雾。

此地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宋同和便站在高山之巅,轻捋胡须,仰头看着已经与天空完全连在一起的云雾。

有人走到他身旁。

他头也不回道:“凌老头,你们不继续忙着你们的推演,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被他称作凌老头的人愁眉苦脸地叹气。

“我们算来算去,还是觉得到了瓶颈。宋老头,你说我们还在这世界,就想看外面的天,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看到?”

宋同和冷笑。

“井底之蛙。这道理不必我和你说吧?连凡夫俗子都懂的事,你难道不懂?我们若不飞升,就始终是这井底之蛙,不可能再跳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你说呢?你要推算天外天,这要推算到什么时候?”

凌老头继续叹气。

“我懂是懂,可我们要是飞升了,都离开这里了,我们再算出的事,那还有多大意义?还是得留在这里算,最后算出来的才更有价值。

“这,你看嘛,我们都已经特意找准魔修设法打开一条裂痕的时候才算了。这裂痕持续的时间是不长,但怎么都够我们算上一段时间了。

“可我们怎么就还是算到现在,都算不出先祖预言中说的那场大祸将会什么时候到来?

“还有啊,宋老头,你说我们先祖吧,既然都已经算出我们这世界将会遭遇来自天外天的大祸了,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们多留下一些消息?

“现在好了,就知道大祸临头,我们却完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准备。”

宋同和终于跟着幽幽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青枫门也知道,有可能遭遇剧变。可这全无消息……若是天上的其他星辰也将坠落,那确实有可能导致人间大乱。坠落的星辰再多一些,连我们这些修士都未必能逃过去。昨夜黑煞盟将那颗坠星转向魔族禁地,你们应该有观测到吧?”

“只观测到了一点。魔族禁地那边究竟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但凡那里没这么古怪,我们都敢进去闯一闯……嗯?!宋老头,什么情况?!”

凌老头神色剧变。

宋同和则眉头紧皱,迅速盘坐下来。

凌老头皱眉,围绕着宋同和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摇摇头,就这样守着宋同和。

不多时,就见宋同和起来,急道:“凌老头,你们那传承雕像有问题!可能会出事!这是你们花谢飞推算出来的,由我们盈丫头传讯给我,最迟午时,就可能要出事了,你们还不快点处理?!”

“什么?!”

凌老头惊呼。

他惊讶归惊讶,行动上却丝毫不慢。

天衍门的传承雕像不算太大的秘密,许多和天衍门关系密切一些的人都听说过这事。

但宋同和盘坐之前,他就感觉到天衍门的阵法曾被什么触动了下,那会儿应该当真有某一股力量进入了天衍门内。

还有,花谢飞现在也应该确实正和宋知盈在一起!

也就是说,传承雕像真的很可能有问题了。

两老人飞速回到山中间。

这里还有一座大殿。

如今大殿之中,便有多名老人正围绕着一座雕像走来走去。

这些老人手中拿着的东西还不大一样。

他们不时地发出几声嘀咕。

大殿上空也会有某些宝石,随着他们的声音,或明或灭。

宋同和与凌老头冲进来,立刻就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皱眉道:“跑什么跑?你俩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小和,你怎么跟着小野一样乱跑?”

宋同和被人这样喊,也唯有老老实实地认了,再偷偷看一眼好友凌野,示意凌野快点说话。

凌野悄悄瞪他。

到底是宋同和上前,再将宋知盈传音告诉他的事告知这些老人。

他这次说得更详细了些,还说了自己当初给宋知盈留下了望气术的传承,这一次宋知盈才能借着毁去这一传承,让给出传承的他生出些许感应。

这传承与他紧密相连,宋知盈在毁去传承的同时,结合了两人间的血脉关系传讯,其中或许还有花谢飞的帮助,宋知盈才顺利将消息传了过来。

而这点信息都很模糊,以至于他也需要主动接收,才能真的听到关键消息。

午时、传承雕像、天外天。

这已经足够重点了。

再加上那些传承了过来,却只是有点模糊的消息,他已能拼凑出宋知盈要传递的完整内容。

问话的老人眉头紧皱。

“传承雕像出问题?这怎么可能?我们先祖留下的这个雕像都已多少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出事,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出事?就算是作业的坠星刚刚又给我们这世界划了一条裂痕,让一些域外力量进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影响到我们的传承雕像。”

凌野急了,上前一把将老人抱住。

“哎哟喂我的师祖,你得知道,这事可还有魔修在一起行动啊!我们要不还是小心一点吧?哎哎,快点,将雕像搬走!不管放去什么地方,反正绝对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师祖,您老人家想想,我们都花了这么多的时间,竟然还没有算出这个世界将可能遭遇的劫难是什么,那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推算方向就出错了?我们要不还是先歇一歇吧!”

老人一度被凌野说服了,但再听到凌野最后一句话,他气得拿起拐杖就要打人。

“我让你偷懒!凌野,你这臭小子!我早和你说过,要修炼的时候再努力一点,你、你……”

一名老人追着一名老人跑,再有一些老人则忙着尽快将雕像搬走。

师祖没有再否认凌野的话,便是也赞同更稳健的做法。

宋同和站在旁边看着,也终于安心一些。

他在心内叹气。

宋知盈毁去了望气术的传承,毁掉的便是他留给宋知盈的、宋知盈还没有完全吸收那部分感悟。

而宋知盈已经接受过一次传承,就无法再接受第二次。

以后,宋知盈再修炼望气术,就真的只能靠自己,而不能再站在他的基础上了。

还好,宋知盈的望气术早已和他的望气术形成明显区别,两人走的路本就并非完全一致,没有了他的传承,对宋知盈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天机关中。

宋知盈终于调息完毕,一度苍白的脸也多了些血色。

毁掉得到的传承,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她还往传承中融入了自己的心头血,越发她传去的消息中多了紧急意义。

花谢飞则给她提供了一个阵图,让她用心头血在传承上描摹出这阵图,再将传承毁去。

花谢飞说,这有助于让宋同和在天衍门内接收到她传去的消息。

她不确定宋同和是否得知,但她知道,她和花谢飞都已经尽力了。

她睁开眼睛,手持一瓶新鲜出炉的解毒丹的莫霓裳就拍了拍桌子。

“花姑娘,我师姐现在没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该服用解毒丹了?你身上毒素未清,我还不知道你和我世界之前都做了什么,竟然两个人都受了一些伤。你若不尽快解毒,你身上的这些伤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好。”

花谢飞尬笑一声,连忙接过丹药,一口气服下。

“好了。莫姑娘,我之前这不也担心宋姑娘嘛。现在看到宋姑娘好了,我也能安心养伤了。”

说到“安心”,花谢飞却不禁再看了看宋知盈。

莫霓裳跟着看过去,冷哼一声。

“师姐,你也受伤了。你是自己主动点吃药,还是要我为你配药?天机关的巨石还没有得到根本改善,你我都要继续守城,身上若是有伤,可必须尽快调理好。”

宋知盈忙也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服下。

莫霓裳这才满意离去,嘴里还念叨着城卫军还有多少人受了伤,又有谁的伤势较为严重,常规的丹药竟是无用,恐怕还需专门配药。

花谢飞朝宋知盈挤眉弄眼。

“你这师妹,看着怎么比你这师姐还晓得管人?”

宋知盈瞧瞧莫霓裳离开的门,微勾唇角。

“莫师妹近来除了炼丹,还更喜欢关心大家需要什么丹药了。我以前看她最多和炼丹师打交道,她现在却更喜欢和其他需要丹药的人打交道。倒也不错。”

花谢飞轻咳一声,忽然正色。

“宋姑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带来的那块玉佩吧?可以反映星象变化。”

她说着,伸出手。

莹润的玉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屋内忽然多出点点星芒。

“我们确定该如何守城后,这玉又回到我手中。你给你爷爷传讯后,我就觉得它有了些不同。”

第133章 准备送上的礼物

花谢飞与宋知盈说话时,手在往回一握。

她将这玉握住,宋知盈刚刚看到的点点星芒随之消散。

花谢飞再将手伸开,就又有点点星芒飞出。

“就是这样。”花谢飞将玉递给宋知盈,“每一点星光都应该能与天上的星辰对应。不过我也不知道该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能看得到它,也能将它和天上星辰对应,我还发现,它的这个星象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不同的,只是之前需要我将力量注入其中,它才会表现出对应的星象。现在则完全不需要我做什么,它自己就能展现出来了。”

宋知盈握着玉,只觉这玉这隐隐有某些力量流动。它积攒着的力量比之前还要强得多。

可花谢飞才是这玉原本的主人。如今连花谢飞都说不出这玉究竟怎么回事,她自然也不清楚。

她将玉还给花谢飞,花谢飞也只是无奈一笑。

“我怀疑这和我师门那边的变化有关。先前它就是我师门与我联系的一个渠道,只不过那时候,只有我师门能在特定时候,以特定方式联系我。如今玉又有了反应,或许是我师门那边如何,只可惜,我现在也没办法再去联系他们。”

她甚至不知道宋同和能否接收到宋知盈传去的消息,而她师门的其他人又是否愿意去听宋知盈的。

但凡她师门的人不肯听从意见,早早将有危险的雕像转移,那午时一过,恐怕就是天衍门出事了。

花谢飞对自己的卜算有信心。

宋知盈蹙眉,又不知如何安慰花谢飞。

两人对望一眼,竟齐齐叹了口气。

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原来是陈雨铃过来了。

她还带来另一消息。

李青芽被关在黑房中,却还是听到了涂山望月的声音。

为此,李青芽如今要见天机关的人。

李青芽主动提出离开天机关。

天机关共有四道城门,其中南门正面向妖魔一方,如今不好随意开关。东门、西门,也算位于妖魔的包围圈中,但凡有开关迹象,便很容易为妖魔提供入侵机会。

至于北门,却面朝人类一方,其安全性相对较高,纵然开门让李青芽离去,也不至于让天机关的防守出现大问题。

黑房中的其他狱卒已经去通知甘自舒和邵方荣了。

因李青芽与宋知盈的关系较近,昨夜又是宋知盈等人将李青芽带回来,黑房才再额外通知宋知盈。

正好,陈雨铃和林幼安也去了黑房看望李青芽,并准备从李青芽口中多打听一些月环猫族的事,还商议他们该如何对待月环猫族。

两人去到那边,就遇上李青芽听到涂山望月声音一事。

当即,林幼安继续留在黑房,陈雨铃便来找宋知盈。

花谢飞闻言,忙问:“那我呢?我能不能也去黑房看看李青芽?我听说过她的事,可惜还没来得及如何与她见面。

“还有,这徐辉梦竟能再她身上留下如此法术?可以穿透黑房的防御阵法,让李青芽听到天机关外的声音?这法术果真玄妙,说不定还与某些道有关。

“我在天衍门修炼,正好常遇到各种道,我过去看看,或许能看出什么呢?”

陈雨铃求救地偷瞄着宋知盈,见宋知盈点头答应了,才一并带着花谢飞往黑房走去。

甘自舒与邵方荣到得更早。

两人都愁眉深锁。

李青芽端坐在一张小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双眼更不敢往别处瞄。

宋知盈三人都已经进入她待着的黑房了,她都未曾稍微抬眸。

倒是邵方荣看到宋知盈,叹道:“知盈,你来了?刚才徐辉梦也通过李青芽和我们传信了。她问我们,要不要和她们合作,反杀血魔与黑骷髅。”

宋知盈心跳漏了一拍。

花谢飞与陈雨铃更是错愕地对视一眼。

邵方荣再叹道:“但徐辉梦也有条件。她还要我们帮忙出手对付青丘,将现在的青丘狐王赶下台,让徐辉梦支持涂山望月当上新的青丘狐王。”

甘自舒陡然接话:“她还说,在这之后,青丘可以考虑与我们人族和平相处,以后勒令青丘所有狐妖都不得做害人的事。一旦青丘有狐破坏两族和谐,青丘也将出手对付那些狐妖。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老狐狸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天机关外。

涂山望月待在徐辉梦以法力临时开辟的小山洞中。

此处极为狭窄,她以本体窝在小小的窝中,才勉强算是舒适。但山洞昏暗潮湿,怎么都比不得她之前居住的环境。

她烦躁地甩了甩尾巴,问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大狐狸。

“嬷嬷,你为什么要问天机关那边合不合作?

“这月环猫族跑去天机关就算了,它们本来就是一群和人类走得特别近的妖。当初要不是有些意外,它们恐怕还不会彻底倒向我们妖族呢。

“可我们……我们犯不着这样与人族合作啊!

“还有,嬷嬷,就算我们真的靠人族的支持,回到了青丘,难道青丘的其他狐就愿意承认我们了吗?它们难道不会再想着如何推翻我们?

“我们现在说涂山白术他们是乱党,可我们如果靠人类帮助才回归青丘,那我们岂不是也要变成乱党?!”

大狐狸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流转着暗光的眼看着涂山望月。

“嬷嬷……”涂山望月就先软了语气,“您说句话呀。我是真想不明白。我们现在和黑煞盟合作得也挺好的。人族喜欢将我们妖魔算一块,那我们借黑煞盟的力量回青丘,怎么都比借人类的力量回去好吧?”

大狐狸抬起爪子,按住小狐狸脑袋。

小狐狸瞬间没了言语。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

徐辉梦清冷的声音在狭窄的山洞中回旋,却怎么都传不出去。

“小月,李青芽身上的法术是我种下的。你得了我传授的心法,才能控制她身上的法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和李青芽说了什么吗?”

涂山望月脸上露出仓皇。

大狐狸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它收回爪子,淡淡道:

“她说的一些话也有道理。再有,就是今后若干年的气运之争了。

“昨夜的坠星落入魔族禁地,但到现在,魔族禁地那边还有明显动静。我们攻天机关失败。另外十二座关城那边也没有捷报传来。

“黑煞盟还连同黑虎族、寒蛟族、玄龟族等几个大族,一起出手对付摇光关。

“连摇光关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你说他们这次的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

“也许黑煞盟当真取得某些成果,但这成果断然算不得好,他们才到现在都不敢借此庆功。

“人族这边,确实实打实的撑过了这一次。

“如果天衍门那边没有出事,或者出事了,但却不足以真的将天衍门的高层一网打尽,让天衍门传承断绝,只剩花谢飞那小辈在外,那黑煞盟这次更是输了。

“天地气运,这一次还是选择了人族。我们如果还想着与人族抗衡,依旧要将人类视为血食补药,只怕今后更讨不了好,或许哪一天,就会连现在仅有的这些地盘都失去。”

涂山望月张了张嘴,终究无法反驳。

属于青丘公主的骄傲让她无法轻易地说,人族确实得到了更多的气运加成,今后还能成为天地宠儿。

但理智让她清楚地明白,与人族和睦相处,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的将来。

她昨夜就一次又一次地不肯承认真相,故意拿话来问李青芽,要李青芽也说出与她一般见解。

只是李青芽不肯。

好半晌,涂山望月方问:“嬷嬷,那你又怎么确定天机关那边愿意和我们合作呢?要是我们都主动开口了,他们却还要将我们视作仇敌,那我们怎么办?”

徐辉梦眼底精光一闪。

“他们会的。我还能给他们一个他们难以抗拒的诱饵。”

“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唔,他们现在就又通过李青芽问咱们了。你等着吧。”

天机关,黑房中。

邵方荣对着李青芽说:“如今的青丘狐王乃涂山白术,他在青丘中也有一定声望。你要捧的新任狐王涂山望月却还年轻,实力不强,你怎么保证她成为狐王后,能管得住青丘?”

原本低垂着脑袋的李青芽陡然抬头。

她的眼瞳内多出一双闪烁暗光的狐眼。

李青芽的身体僵硬,偏偏眼神灵动狡黠。

李青芽张嘴,可从她嘴中吐出的,却是徐辉梦的声音。

“月公主身上的青丘血脉极为纯粹。她如今实力不足,但等她回到青丘,凭着血脉得到祖坟一众先祖遗骸认可,她自然能坐稳这位置。

“涂山白术声望再高,也不至于盖住青丘其他声音。月公主回不去,其他支持月公主的狐无法发声罢了。

“再说了,月公主身边还有我,我自有办法让青丘其他狐愿意支持月公主。”

“李青芽”说话时,目光还在不断转动。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正好看向了宋知盈。

她嘴角网上一勾,那笑容更充满深意。

宋知盈被她盯着,只觉浑身发冷。

但也是那一瞬间,宋知盈灵光一闪,竟冒出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也注意到了天外天?!”

这天外天,既可以单纯的说是他们这一方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可以说是徐辉梦在昨夜的坠星划破苍穹时看到了那条裂痕,但同样可以说是徐辉梦注意到了在他们这方世界中,就存在着许多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东西!

尤其是,顾玉璋,还有顾玉璋身上的系统!

宋知盈一直觉得,顾玉璋得到系统后的许多表现,都只差明摆着和别人说他有问题。

不过顾玉璋自己不在意,而且顾玉璋在顺利地完成系统布置的各任务时,根本没有遇到过其他意外。他就那边轻易地借助自身旺盛的气运,瞒过了其他人,让其他人觉得他就该是那难得一遇的天才。

可宋知盈穿越过来后,顾玉璋的气运就开始下降。

哪怕顾玉璋可能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了比之前的他更高的气运,但他无法做到碾压与自己同时代的其他人,他在对比的时候输了,他就还是会更容易暴露自身问题。

偏偏顾玉璋还一直都没想过怎么去掩饰。

徐辉梦又是那等成了精的老狐狸,顾玉璋还和徐辉梦相处过好些时候。

宋知盈只觉,徐辉梦也许也看出了顾玉璋存在的问题。

徐辉梦借着李青芽的躯体,定定地看着宋知盈。

“对,我注意到了天外天。黑煞盟想利用天外天的力量。他们想让魔族禁地中的那些东西出来。可我现在不想了。”

徐辉梦说着,再移动目光。

她这次看着邵方荣。

“我知道,我就口头上与你们说,我要怎么怎么和你们合作,你们多半还不大相信。我对大道立誓,你们也要担心我会在什么地方埋陷阱。

“这样吧,要是我们达成合作,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骗到顾玉璋,让你们抓住顾玉璋。他是你们青枫门的叛徒,你们应该不希望继续放任他在外吧?”

宋知盈只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果然,提到了顾玉璋!

又听得徐辉梦说:“还有,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顾玉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念叨‘花谢飞’的名字。

“在花谢飞来到你们这里之前,他应该就已经想找花谢飞了。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花谢飞就在天机关中。

“不过他会不会再想办法去找花谢飞,我就不确定了。他这两天已经减少念叨这名字的次数。”

黑房内,众人看向花谢飞。

连花谢飞自身都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尖。

“顾玉璋,找我?还是之前就在找我?我以前没什么名气吧?他知道我?”

徐辉梦冷笑:“谁知道呢?总之,如果你们愿意合作,那我就想办法帮你们将顾玉璋骗到一个地方,让你们的人将他抓住。但我不可能亲自对他动手。我现在还需要借助黑煞盟那边的力量,血魔还挺重视他。哪天血魔不在乎他了,他也得死在血魔手中,不可能落到我手里。”

李青芽的躯体陡然急促抽搐两下。

徐辉梦加快了语速。

“你们想着。一天之内,还能答复。”

她话音刚落,李青芽就无力地靠着椅背,耷拉着脑袋。

还有一点白沫从李青芽嘴角落下。

邵方荣往李青芽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虚脱晕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还有折寿。徐辉梦这样上她的身,应该会消耗她的寿命。好在消耗得不多,她的修炼天赋还可以,努力修炼两年,也能补回来。”

邵方荣说罢,抬头再看宋知盈与花谢飞。

他的视线在两人间不住移动。

宋知盈与他们说过系统。

如今徐辉梦一说顾玉璋有古怪举动,从未见过花谢飞却念叨花谢飞,邵方荣便想到,顾玉璋也许也曾经得到系统。

从青枫门出来的人,就没几个不知道顾玉璋以前在外门表现并不算特别出色,偏偏进了内门,拜入青柳峰后,一下子就能和宋知盈这天之骄女相比。

过往大家还相信是顾玉璋明珠蒙尘,平白在外门吃了许多苦头,如今却轮不到他们不怀疑,顾玉璋就曾得到系统。

花谢飞恼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顾玉璋,他莫名其妙就说要找我,他肯定有问题!邵关主,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早些将他抓回来。徐辉梦也说了,他现在跟在血魔身边,竟然还能得到血魔重视,只怕他将我们的情报都透露给了血魔。”

邵方荣微微颔首。

甘自舒则往宋知盈肩上拍了一下,笑呵呵问:“宋丫头,你觉得呢?”

邵方荣接过话头说:

“徐辉梦以前和我们人族的关系还算可以。她今后要真能约束住这群狐狸,我们人族恐怕也轻松不少。

“说起来,我们这些守关的人,就不喜欢和青丘狐狸打交道。

“其他妖族大多只是皮糙肉厚,并不算什么,我们多打他们几下就行。

“要是遇上这群狐狸,我们还得小心,什么时候连自家的阵法都被偷去。

“还有,那群狐狸炼制法宝也厉害。有一些法宝偏门得很,我们一个不小心也得中招。”

甘自舒连连点头。

“对对对。要真能和他们合作,以后不用时刻想着怎么防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邵方荣叹气。

“哪有那么容易?终究要小心。不管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如何,始终不能被真的落下。”

宋知盈数度张嘴,却找不到机会说话,最后索性一言不发。

她看得出,甘自舒也并非真心问她意见。

只不过她和花谢飞分别是两个宗门未来的支柱,甘自舒和邵方荣遇到这些事,才肯让她们也参与进来,发表意见,好让她们早些接触这些关乎宗门大计、乃至关乎两族大计的事,免得她们只顾修炼,却将这些都忽略了,日后当真要挑起大梁,却什么都不通。

陈雨铃也算青枫门这一代的佼佼者,自然也有旁听资格。

邵方荣和甘自舒说着说着,就往黑房外去了,还不忘叮嘱负责看守黑房的狱卒多注意李青芽这边的状况,一旦发现李青芽如何,就要第一时间上报。

宋知盈目送两人远去,再走到李青芽身边。

她伸手替李青芽把脉,确定李青芽脉象平稳,才跟着在这坐下。

黑房越深处的监狱环境越差,隔绝传讯的效果也越好,只是住在里面的人的体验感也越差。

李青芽身上带有源自徐辉梦的危险,但她自身和人族的关系很好,她还是主动要求住进这里的,她便得了不少优待。

她住的这地方很靠前,黑房的阵法威力较弱,而这房间里也摆着不少设施,连椅子都有好几把。

宋知盈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便在这里等李青芽清醒。

有邵方荣喂的那颗药,李青芽怎么都不可能昏睡太久。

花谢飞也过去看了看李青芽情况,便在宋知盈身旁坐下。

陈雨铃本想跟过来,却被抱着小金毛犼的林幼安拉了一把。

林幼安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了出去。

花谢飞支着脑袋问:“宋姑娘,你说顾玉璋为什么找我?”

她对宋知盈说话,偏偏双眼却偷瞄着李青芽。

宋知盈会意,微微一笑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你也听我说起过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说不定顾玉璋就被那个系统绑定了吧?找你,也许会是系统的任务。他找不到你,可能会失去什么。不过我觉得他找不到你,可能会更好。”

花谢飞当真来了兴趣,眨着亮晶晶的眼问:“为什么?你要这样说,那我是不是该现在想办法去见一见顾玉璋?”

宋知盈明知道她是说笑的,却还是紧张得一把将她拉住。

“别!你别乱来。他找不到你,是他好。但他找到了你,可能就是你不好了!”

宋知盈顿了顿,沉声说:“我怀疑,是那个系统已经厌恶了顾玉璋,现在想着绑定其他人。你说不定就是那个系统找准的目标。”

花谢飞低呼一声。

宋知盈蹙眉,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非要顾玉璋找到你,系统才能再找上你……我也不明白。那个系统每一次出现都格外神秘,我根本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如果能解开系统行为的奥秘,或许就能更好地抓住系统了。

人族要是愿意与徐辉梦合作,捧涂山望月上位,徐辉梦也履行约定将顾玉璋送过来,那他们还只是困住了顾玉璋。

还有,青枫门的其他人或许会更希望直接杀了顾玉璋。

宋知盈不确定顾玉璋结果如何。

但她现在已经明确,系统才是根本。

如果没办法解决系统,没有了一个顾玉璋,也可能会有什么苏玉璋、陆玉璋……反正是杀不尽的。

解决系统,才是真正解决麻烦。

天机关外,狭窄的小山洞中。

涂山望月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顾玉璋、系统、绑定、换绑?

听得不大懂,但觉得有点道理。

她现在知道嬷嬷要送给人族的礼物是什么了。

如果真的送出去一个顾玉璋,就能为她换来人族的支持,那还挺值得的。

就是嬷嬷和那些人说的话……

涂山望月猛地跳到徐辉梦怀中。

“嬷嬷,你真的要让我去当青丘狐王吗?”

逃亡路上,徐辉梦就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时候,她和徐辉梦的将来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她还想着自己能多活一天都已经很不错了,又哪里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当真回到青丘称王?

现在,她离徐辉梦定下的这个目标越来越近。

她也终于不得不去面对。

第134章 失利

徐辉梦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狐狸。

她的神情愈发冷淡。

“月公主,你是不是忘了,青丘王族中,你们这一支,现在究竟剩下多少?月公主,你还年轻,但恐怕已是你们这一支中最为年长的了。”

涂山望月仰头,无措地看着徐辉梦。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可素日里对她还算温柔的大狐狸,偏偏在这时;冷淡得全然不在乎她的情绪如何。

小狐狸终于低了头。

“是,嬷嬷,我都明白。”

到现在,她终于要接受这个现实。

她确实没有其他长辈可以依靠了。

哪怕徐辉梦和她说,青丘中还会有其他人愿意支持她,让她当狐王,但她明白,那些狐必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们并非真的觉得她有能力当狐王,她应该当狐王,这才选择她。

他们只是知道,青丘内部也有各种派系。

而她,一名已经没有其他长辈扶持,只剩徐辉梦愿意帮她的小狐狸,根本无法对其他人形成有力的掣肘。

徐辉梦要与人族合作,恐怕也是考虑到她的今后。

她有人族当靠山,哪怕人族对他们青丘也有别的心思,人族都离他们更远。

她只要能尽可能地维持双方的和平,那人族这边,多半也愿意给予她更多的支持。

她不能再当那头被守护的小狐狸了。

倘若当真回到青丘,她或许还有守护自己这一支的其他狐狸。

涂山望月老实地从徐辉梦怀中出来,回到自己的窝里。

这一次,她开始专心修炼。

徐辉梦满意地看着她,暗暗点了点头。

而天机关内,黑房中。

花谢飞打了一个冷颤。

她再一次听宋知盈说了与系统有关的事。

越是了解,她越是惊慌。

“如果顾玉璋找到了我,他身上那系统就真的有可能直接转移到我身上?那系统还可能是天外天来的?这、这,还好我没有遇到他。可他那系统如果真有这么厉害,他的系统难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遇上我?”

宋知盈蹙眉。

“我也想不明白。我只是和你说,有这么一种可能。如果系统要求顾玉璋找你,不是为了将你当成新的绑定对象,那就有可能是希望让你迷恋上顾玉璋。”

说到这,宋知盈还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黑房外。

她准备要说别人的事。

哪怕她知道,将要被她提起的这个别人根本不会在这时间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不大放心,必须再看看。

确定外面不可能出现许铃钥的身影,宋知盈方继续说:

“我们青枫门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青柳峰的弟子许铃钥,你见过吧?她先前就莫名其妙地迷上了顾玉璋,为了顾玉璋,还做了一些不大理智的事。

“再后来,顾玉璋走了,她远离顾玉璋的时间长了,她就渐渐恢复过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过去对顾玉璋的迷恋极不正常。

“你说如果顾玉璋真的和那系统绑定了,他到底有没有可能让系统为他实现某些目的?”

花谢飞又一次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李青芽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宋知盈和花谢飞对视一眼,齐齐停下当前话题。

两人其实也没那么害怕被李青芽听到。她俩刚才说的一些话,本就还冲着李青芽另一端的涂山望月去的,好让涂山望月也多些警惕。

只是宋知盈发现花谢飞也着实没那么了解顾玉璋,气运掠夺系统也确实有盯上花谢飞的迹象,她才忙着与花谢飞多说几句。

李青芽手指颤了几下,继而抓住椅子扶手,慢慢坐起。

她迷茫地看着一旁的宋知盈和花谢飞。

“这……宋姑娘?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你来了。可关主、城主他们不是也在你来之前就来过这里吗?我还记得他们问了我不少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他们好像说还有别的事要问我。怎么他们现在就走了?那些问题……都不需要问了吗?还是怎么了?”

“小芽儿,你别急。”

宋知盈的声音沉稳有力。

李青芽看着宋知盈的笑容,果真逐渐安定下来。

她努力迎上宋知盈的目光。

“宋姑娘,我身上……是不是又发生过什么?涂山望月她是不是能控制我,能通过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要不,我还是先离开吧?”

花谢飞瞧着李青芽脸上的仓皇,拍了拍身旁的桌子。

沉闷的声音吸引李青芽的注意。

李青芽扭头看去,好奇浮现,暂且将她的恐惧压下。

“李姑娘,你担心这么多干嘛呢!你如果不适合留在这里,你难道以为我们会瞒着你,一点都不敢告诉你吗?”

李青芽微微张嘴,眼中满是震惊。

花谢飞没好气地再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的可是实话!

“你留在城中,如果真的还会对天机关的其他人有害,那哪怕其他人会顾忌什么,不肯将你送出去,我现在也一定会告诉你,你不能留在城中,或者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你要被转移到其他更为隐秘的地方,好让徐辉梦无法通过留在你身上的法术控制你。

“但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隐患呢,你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事。”

黑房每一间小房间都是隔开的。

李青芽的感知早已被局限在黑房这小小范围,而不可能再延伸到外面。

徐辉梦也没办法长时间附体李青芽。

即便是徐辉梦附体,徐辉梦也不可能通过李青芽的躯体发挥出多强实力,她也没能力穿透黑房的阵法,看到更外面的事。

徐辉梦能做的,只是将李青芽当做一个传讯工具,让她更隐晦地与天机关内的人交流。

她设法借着李青芽发声,让狱卒注意到,就只是一个开始。

等引来了关主等人,她立刻以附体这种更直接的方式对话。

人族这边若真的决定与徐辉梦合作,那李青芽还真能派上更大用途。

花谢飞满意地看着李青芽脸上的不安散去。

她拍拍手,顺势用手肘碰了碰宋知盈。

“说起来,宋姑娘,我来这里之前就和你说过,我想试试破解李姑娘身上的法术奥秘吧?我先前旁观了一会,还真看出一点道理。这应该与因果之道有关,但又比因果复杂一些,似乎还与灵魂、与血脉有关。你觉不觉得和你之前的做法有些相似?”

啥都没听懂的李青芽眨眨眼。

宋知盈略一沉吟,了然道:“对,很相似。但她的实力比我更强,我还需要你提供阵图,而她不需要,都可以突破我们这边的阵法防御。”

李青芽原本只是猫妖,可如今,她身上多了些狐族血脉。

这血脉之力很淡,并不足以让她的外表发生变化,却能让给她种下这血脉之力的徐辉梦在必要时引动血脉,让徐辉梦跨越时空观察她,乃至附到她身上。

这狐族血脉已彻底与李青芽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被剔除。

再有便是因果之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又或是有什么果,就必然有什么因。因果之道原本就是跨越时空的道,它与时空之道并行,又不大相互干涉。

而天机关的阵法却与时空紧密相连。黑房中的防御阵法更是如此。

这些阵法只是让阵法保护的区域形成一个被隔绝开的空间。

但因果跨越空间。

阵法便不好防住因果。

宋知盈要毁去宋同和留给她的传承,再借助与宋同和的关系,强行给宋同和传音,也是借助了这些跳出时空桎梏的力量。

“她这个法术很有意思。我原本想着是不是能参考一下,借此来研究我的卜算之道。现在看来,我是学不到多少了。宋姑娘,你呢?”

宋知盈想想,摇摇头。

“她的这个法术应该还和她的血脉有关系。我没有她们青丘狐族的血脉,肯定学不来这招。她的道也和血脉结合在一起,这种结合方式还很玄妙。我硬要拆解,恐怕还可能会让自己沾染上她的血脉。“

妖族的血脉等级很严格。

徐辉梦分出的一点血脉,其浓度必然不会太高。

她若接受了这样的血脉,只怕还会连累自己。

偏偏徐辉梦还真有这样的能力,可以不知不觉间就将这些力量渗入过来。

宋知盈不敢去赌,所以干脆舍弃这个学习机会。

因果之道确实比较冷门,没有几个人会。她舍弃了宋同和给她的望气术传承,今后也不方便再从宋同和那里学习。

那其他仙门呢?

宋知盈想了想,觉得除了天衍门可能比较明确的、有人懂这方面内容,此外还有佛门的人或许会较为擅长这方面,其他仙门怕也不大懂这些。

而天衍门……

她想起这事,就不禁眉头微蹙。

午时应该已经过了。

现在天衍门那边应该已经出结果了。

只是不知道那边的结果,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会儿还没有人传消息过来。

她虽然身处黑房,不方便接受外面的传讯,但天衍门那边若真有了什么消息,必然不会只告诉她或者花谢飞,而会再和天机关的其他人说。天衍门也知道她和花谢飞在天机关,怎么都不至于天衍门解决了问题,却还找不到她俩。

担心无用,宋知盈干脆转向李青芽。

她上前,握住李青芽的手。

“小芽儿,你应该有听到我和花姑娘说的话吧?现在你身上多了一点青丘狐族的血脉。目前来说,我没发现这血脉会对你的修炼造成什么影响,但它会让徐辉梦有机会控制你。涂山望月也应该能借助这法术对你如何。”

李青芽点头。

“我知道。那种被控制感真是……”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便露出一个微笑。

“我现在是不是还能帮你们做一些事?宋姑娘,我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我什么用都没有。

“以前在西月商盟的时候,盟主他们管理着我们这些小妖,就一遍又一遍地和我们说,他们为了什么才来培养我们,我们今后要为他们做什么。

“现在好了,我离开了西月商盟,可我……还是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我好像和我的那些姐妹有些不同。我留在西月商盟时,就觉得我和其他姐妹有些不同。我那会儿怀疑西月商盟彻底将我们当成货物,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觉得我该更像我。可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不知道。”

她定定地看着宋知盈,那双素日明亮的眸子,如今却似乎被笼上一层迷雾。

“再后来,我离开了玉湖城,我一路走啊走,走到了月环猫族这边,遇到了他们。

“我看着他们活在这里,好像也很挣扎。我留了下来。可我还是不知道我算什么。

“我不是他们的一份子。哪怕他们对我很好,可是我觉得我在他们面前,还是没办法真的融入其中。

“现在……”

水珠在李青芽眼里慢慢积累。

“我还发现我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是那么纯粹了。我更不明白我算什么。宋姑娘,你们既然能将我留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我其实还有一些价值?”

她的语气越发恳切。

宋知盈握着她的手不觉又用力了些。

“小芽儿,你现在能帮我们联系徐辉梦。我们说不定会和她进行合作。”

李青芽的眼神亮了一点。

花谢飞拍着手问:“等等!小芽儿,你为什么非要别人来赋予你某一价值呢?”

天机关外,狭窄的小山洞中。

涂山望月努力修炼了一小会儿,还是没忍住,再一次偷偷观察李青芽那边的情况。

她恼得蹬了一下自己的窝。

“臭李青芽!我之前就和她说,要她来帮我的嘛!我都和她说过了,我今后要回去,还没有什么得力的手下呢。她现在怀疑自己什么呀!”

涂山望月一说话,徐辉梦就看过来。

涂山望月便声音越来越低。

但说完后,她一下子跳到徐辉梦怀中,微微仰头问:“嬷嬷,天衍门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徐辉梦眸色微沉。

“不知道。血魔那边有传讯,说天衍门内确实发生了爆炸。但天衍门的阵法还在正常运转,他们也不确定;天衍门内部变成什么样子。也许那些人都已经在这爆炸中死亡,或者重伤。也有可能只是爆炸了,却没有出事。”

她低头看着腻在自己怀里的涂山望月,眼神终究变得柔和。

“你也听到宋知盈和花谢飞说话吧?今后要记得和顾玉璋保持关系了?不管天衍门如何,我都准备将顾玉璋送回天机关那边。”

涂山望月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就用脑袋不断拱她。

“嬷嬷!我早就说过啦,我只是之前对顾玉璋有些兴趣,他彻底叛出青枫门后,我就觉得他越来越无聊了。嬷嬷,你都和我说过这么多次了,我一定会记得,顾玉璋这人不好靠近,今后注意和他保持距离的!”

徐辉梦搂着她,叹了口气。

“你啊。现在是顾玉璋,今后就可能是其他人了。你要成为青丘的狐王,要注意的事情还多着。”

涂山望月低低应了一声。

徐辉梦忽地脸色一变,继而按捺不住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洞中回旋。

“好、好消息!天衍门的雕像确实爆炸了,但天衍门的人毫发无损!这一次,我果然赌对了!气运选择的果然还是人族!难怪魔女选择的也是人族,她宁可留在人族的地盘,成为一位国主,也不愿意跟着黑煞盟的那些魔离开!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涂山望月微微抬眸,看了眼兴奋的徐辉梦。

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最后依靠着徐辉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外面,顾玉璋原本正走在路上,可走着走着,他突然脸色大变。

“不对!不对!系统,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起初还满脸暴躁,但说到一半,他急忙闭上嘴巴,紧张地往左右张望。

山上并没有什么人,似乎很安全。

但马上,顾玉璋就看到正慢慢向他走来的徐辉梦。

这会儿的徐辉梦,看起来还是苍老模样。她每走一步,整个人就要颤抖一下。

顾玉璋若不是早知道徐辉梦究竟多么可怕,只看徐辉梦现在这样子,怕要以为她是一名嗾使都可能摔倒的无助老人。

偏偏他太清楚徐辉梦的本事。

徐辉梦今日越是摆出这木鱼花,他就越是恐惧。

“嬷、嬷嬷?您老人家有事吗?”

顾玉璋的语气都不由得变了。

徐辉梦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他这走来。

顾玉璋咽了咽口水,竟想要撒腿就跑。

但将后背留给敌人,必然更为危险。

他当初在青枫门时,再怎么未曾认真学习,只想着过逍遥日子,他都已经将这些事牢记在心。

顾玉璋匆匆给血魔传讯。

徐辉梦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又无力应对,只能找血魔了!

而徐辉梦已经走到他身前,抬起布满褶子的守,要去抚摸他的脸。

顾玉璋浑身僵硬。

他知道徐辉梦当初是一名大美人,能让妖族彻底乱起来。

可现在这人当真只是一名老妇,还是那种看着就特别吓人的老妇。

倘若徐辉梦当真要对他如何……

偏偏徐辉梦的手没有落到他的脸上,而是在他的脸外侧轻轻描摹。

顾玉璋头皮都要发麻了。

血魔这时候不知忙着什么事,迟迟都没有过来。

他的系统刚刚才和他说,他没能及时完成寻找花谢飞的任务,他的气运值又一次下降。

得到系统以来,顾玉璋第一次觉得如此无措。

徐辉梦静静看着他,目光沉着得不带一丝波澜。

顾玉璋的情绪波动越大,她就越能透过顾玉璋看到那层若隐若现地笼罩在顾玉璋身上的光。

那一层光给她的感觉,就和世界之外的力量很相似。

她如今要碰顾玉璋,实际上想要穿透顾玉璋,去抚摸那一层笼罩在顾玉璋身上的力量。

然而无论他怎么触碰,那一种力量都没办法真正落到她手中。

那种力量还是与她隔了一定距离。

她已经有些急了,却不能流露出来。

系统。

这是宋知盈和花谢飞说的,也可以说是宋知盈有意透露给她和涂山望月的。

顾玉璋终究在青枫门逗留过更长时间,也和宋知盈有过更多接触,他或许在青枫门的时候就已经露出马脚,又正好被宋知盈发现。

而那系统,则更加诡异了。

人族那边没有明着对外说系统的事,但妖魔在人族之中有卧底。人族前段时间就极为郑重地提醒门下弟子,必须自己一步步地踏实修炼,不可相信速成之策。

而这,又正好和顾玉璋的崛起有些相似。

听起来就像人族这边知道,有什么办法再造出一个顾玉璋,还是之前几乎能和宋知盈相提并论的顾玉璋。

要是宋知盈之前说的系统是真的,那就不奇怪了。

顾玉璋得到了来自天外天的力量,才能崛起。

只是现在的顾玉璋,快要被这力量抛弃。

正如她若隐若现地看到的那层光,和顾玉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先前那层光还是紧贴着顾玉璋的身体,她留神细看,都不敢保证能真的看出。

还是坠星划过苍穹那瞬间,又更多天外天的力量涌进来,她才抓住了机会,捕捉到明确的暗光。

现在,她碰不到那层光。

又正好,血魔派了化身过来。

徐辉梦顺势收回手,略微之气身体,看向一身红袍的血魔。

不等血魔开口,徐辉梦先冷笑道:“听说你们在天衍门那边的布局失利了?”

血魔脸色一沉,手一招,就将顾玉璋招到自己身后。

他神色不善地看着徐辉梦。

“徐老婆子,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我们这边讨不了好,你难道以为你们那边就好了?天机关这边没拿到成绩,但据我所知,涂山白术带着青丘的狐,可是在天璇关那边打破了一道城门。”

徐辉梦冷笑。

“不就是一道城门么?又不是真的进了城。他们打破的还只是外城的城门,根本没办法进入内城。

“人族死了几名修士,但城中那些百姓还活得好好的。他们如今也开始用气运布阵了,城中的普通人知道大家都被修士保护得这么好,今后反而更相信这些修士。

“将来要再破这天璇关的门,恐怕难度更高咯。”

血魔哼道:“徐老婆子,你这是幸灾乐祸?”

徐辉梦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

“当然,涂山白术杀了上任狐王,他在我眼中就是乱党。那些随他征战的狐也是乱党。我今后还要带着月公主回去平乱。乱党死得越多,我将来就越顺利。还有你,不也要帮我一起平乱?乱党如今过得不好,你今后也才更轻松吧?”

血魔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回头看了看顾玉璋,示意顾玉璋上前对徐辉梦说话。

顾玉璋只往徐辉梦那看了一眼,又一次觉得浑身发冷。

徐辉梦如今看他,眼神与平日并无什么不同。

偏偏他觉得自己有什么被徐辉梦盯上了。

顾玉璋勉强定了定神,上前对徐辉梦行礼。

“徐嬷嬷,我原本奉血魔大人的命令,来告知您与月公主,如今天机关的情况有变,我们恐怕要准备撤退了。”

想到这点,顾玉璋更是心中发闷。

这一退,他恐怕更不知道要怎么将气运补回来了!

难得这一次天机关内有这么多青枫门的人,还有妖魔联手助阵,他竟然都没能顺利地攻破城门。

其他关城都顺利守住了,他也不求真的能做到破关,只想着怎么取得一些成绩,好帮他将气运补回来了。

可是他竟然连这样的希望都落了空!

“撤退么?”徐辉梦脸色冷了一些,“你们准备撤往什么地方?

“我和月公主与涂山白术等人的关系并不好,我们如果还往妖族的方向撤退,恐怕不需多时,就会被青丘的狐找上门。

“如今守在这天机关附近,他们才不愿意随便过来。至于魔族禁地那等地方,恐怕不适合我和月公主生存。”

“不错。”血魔点点头,再看了顾玉璋一眼,“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就让顾玉璋和你们一起躲去人族地界,你看如何?

“我原本派他去和你说这消息,也有直接让他跟着你的想法。他好歹是青枫门出身,对人族那边的情况有更多了解。他应该能带你们躲去安全的地方。

“而我,还要带着手下回禁地。坠星已经落入我们禁地中。如今禁地的魔气未曾外泄,但我盟盟主在禁地内,已经确认禁地发生巨大变化。我们回去,就该能拿到可以解决人族这些仙门的无上宝物!”

血魔仰头看天,神色间尽是狂热。

顾玉璋呆呆看着他,仿佛不信自己就这样被抛下。

徐辉梦也看着他,那双昏黄的眼闪过冷光。

第135章 白石镇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顾玉璋坐的马车在前,涂山望月和徐辉梦坐的马车在后。

涂山望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徐辉梦:“嬷嬷,我们真的要去白石镇?那里可是人族的地盘啊,还离法相宗很近。”

青枫门、法相宗,都是人族的大仙门。

就算法相宗都是一群武夫,就知道打架,脑子相对没有青枫门这边这么好用,宗内更不见得会有青枫门的宋同和这等人,能通过望气术追寻他们的下落,法相宗也不好对付。

她和徐辉梦若真去到白石镇,最怕会被法相宗的人发现。

到时候,可能又是一轮新的逃亡。

若只是靠逃亡,便能逃出去,那还好。最怕的是近来人族和妖魔的关系变得更为紧张,法相宗又只知道打打杀杀,她和徐辉梦连逃都不好逃。

涂山望月有自知之明。

徐辉梦强在手段诡异,却没强在无敌手。人族那些大宗门若真派出高手来追杀他们,那徐辉梦能逃得了一次,也未必能逃得了多次。

之前徐辉梦就是带着她进入西月国,遇到了黑煞盟的血魔等魔头。

有黑煞盟帮她俩隐藏,西月国又是黑煞盟经营很久的地盘,还有西月商盟这样的地头蛇照顾,她俩才能过上一段较为舒心的日子,根本不需要担心会不会突然被青枫门的人发现。

就算真的青枫门杀来,也还有血魔等魔挡在前面。

可这一次去白石镇,却是实打实的要她俩,更确切说是要徐辉梦去面对!

顾玉璋只是被血魔强硬地塞过来的。

一旦真的遇到事,她俩都知道,完全不能依靠顾玉璋。

说不定多出一个顾玉璋,还更容易让人族修士对他们动杀心。

徐辉梦听着涂山望月的传音问话,稍稍打起帘子,看向外面。

车轮滚滚,扬起黄土。

可那些黄土都在靠近车窗时,就被无形的力量吹出去。

徐辉梦传音回答:

“为什么不去?难道你还想回妖族地界?

"涂山白术自诩在这一次的入侵中取得成绩,他这狐王位置坐得更稳了。

他这会儿在族中的风头最盛。倘若你我回到妖族地界,只怕更要被他盯上。"

"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这样回到族中,废丹不可能帮你夺取狐王位置,还可能就此死去。

我或许逃得掉,月公主,你呢?”"

涂山望月小嘴一扁,委屈道:“我当然逃不过。他最想杀的只是我呢。”

“那就是了。”徐辉梦放下帘子,“血魔和我们说,白石镇中有与黑煞盟密切相关的东西。”

涂山望月嘀咕:“他还说,我们若将那东西拿到手,我们都有机会安全进入魔族禁地呢。可这魔族禁地哪里是这么好进的?”

徐辉梦淡淡道:“人族那边还未曾给予回复,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给他们。我们还是不能放弃黑煞盟。这次,白石镇中的东西,我们怎么都要拿到手。”

马车仍旧不停往前。

被这两辆马车渐渐抛在身后的天机关中。

宋知盈终于收到宋同和的传音。

“盈丫头,这次你可真是给我长脸了!哈哈哈!你是还没看到,天衍门的那群老头知道你是怎么突破他们的阵法,给还在阵内的我传音后,他们的表情那个的精彩!”

宋知盈听着宋同和的爽朗声音,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感情始终有亲疏区别。

天衍门固然是人族一大仙门,天衍门的状况与人族对妖魔的战况息息相关。

可对她来说,天衍门只是一个自己平素里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仙门,宋同和才是对她极好的爷爷。

宋同和没事,天衍门如何,她都没那么担心了。

她还似乎在外人面前给自家爷爷长脸了,这更是喜上加喜。

不过宋知盈不敢过于骄傲。

“爷爷,这里面还有花谢飞给我的阵图的功劳呢。”

“哼,她给的阵图是重要,但如果不是你脑子灵活,能想到用这种方式给我传讯,就算有阵图,又能管什么用?盈丫头,你这次还消耗了心头血吧?这消耗一点,可不好补回来!你是为了救天衍门这些人才这样消耗的,你放心,爷爷一定给你在这边讨些好东西回来!”

“那……爷爷,你还要在天衍门待多久?”

闻言,宋同和那边停顿许久,才再给宋知盈传音。

“快了。经历过这次的事,天衍门的这群家伙准备放弃他们之前的做法,改用别的方式推算了。我继续留在这边的意义也不大。过一些时日,我应该会来镇妖十三关这边,协助各关城重新布阵。盈丫头,你来到天机关后做的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做得不错。”

“可是还是没能抓住顾玉璋。”宋知盈抿抿唇,“他离我这么近,我都已经打中他了,可还是没能抓住他。他这一走,又不知会有什么变故了。”

她试过再用望气术寻找徐辉梦踪迹。

可这一次,她看不到平日能看到的空白。

天机关外没有和徐辉梦有关的线索。

她再往别的方向看,也没能看到。

有可能是徐辉梦已经离她太远。

她同样没能看到和顾玉璋有关的信息。

顾玉璋多半也跑了,只是不知气运掠夺系统是否还在顾玉璋身上。

她从天机关外,回到关城之中,就再没有听到过系统的声音。

“顾玉璋……”宋同和顿了顿,“他那边先不提了。嗯?盈丫头,这天衍门好像真的根据雕像碎片算出点什么。我过去看看。如果有消息,我可能不用多久就能回来。”

传讯挂断。

宋知盈收拾一下心情,准备修炼。

关城外的妖魔撤退。

关内的月环猫族为他们提供了不少信息。

事实上,妖魔准备入侵天机关时,就已经刻意避开月环猫族,不让月环猫族接触到太多核心消息。

不过如今攻城的事已经过去,天机关内也对妖魔的行为有了更多了解,他们这时候再对照月环猫族透露的消息,便能推出妖魔先前的详细计划。

月环猫族也没留在天机关内。

他们将要举族搬迁到别的地方。

人族的地盘很大,其中不乏罕有人烟的深山老林。

类似的地方,不宜耕种,又多有野兽伤人,实在不适合普通人生存。

用来安置一群小妖,则是绰绰有余,只是需要辛苦附近的仙门,多注意这些妖,别让这些妖有肆意伤人的行径。若果真是人伤了妖,妖要报仇,也需找到当地仙门处理。

月环猫族过去在天机关外生活,身边就是大群会随意对人动手的妖,他们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如今再搬去远离人的地方,他们自然更不会单纯为害人而害人。

李青芽则还被留在天机关内。

和徐辉梦合作,支持涂山望月成为狐王,今后与青丘和平相处。

这事情实在大了一些。

人族以前与一些小妖族和平相处,但那些小妖族大多如月环猫族般,只是不起眼的小族。

从大族中随便出来一两名大妖,都能在旦夕之间给他们灭族。

他们选择投靠人类,换取安宁,更像是在夹缝中的求生者,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生活方式。

而他们的行为,也不会对其他大妖族造成什么影响。

这一次,却是青丘这边提出与他们合作!

意义变得完全不同。

哪怕徐辉梦还没有带着涂山望月回归青丘,徐辉梦过去的战绩都让人族这边愿意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

哪怕没有人族的支持,徐辉梦都可能可以带着涂山望月回归青丘,充其量在过程中多消耗一些时间。

那讨论是否与青丘合作,还需要讨论的,就是今后人族和妖族是否还存在其他可能了。

这些事,就该大乘们操心。哪怕地位高一些、修为低一些,都要有合体期修为。

宋知盈偶尔和自家娘聊一聊也就算了,实在不需要参与到大家的激烈讨论中。

连她的娘君郁兰近日都为这些事变得更加忙碌,能和她交流的时间越发减少。

正好天机关外的情况暂时稳定,城中的情况也还好,而她在出城的时候,控制重山剑阵不断叠加蓄力,使用了超越她当前境界的力量,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强大感。这就成了她现在修炼的一大助力。

如果可以用好这种力量,她或许可以找到突破到化神的门槛。

于是,宋知盈近日最常做的事就是修炼。

运转功法、让经脉蓄满法力。这种单调工作做累了,就可以再去尝试钻研自己的道。

元婴需要破丹成婴,化神则需要让自己的道与元婴结合起来,再形成元神。

可如果要将自己领悟的道提炼出来,就必须对自己的道有更深的领悟。

宋知盈领悟的道较为广泛,这也导致她化神的难度更高。

别人领悟的道小而精,提炼、融合的过程都将简单太多。

宋知盈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做出取舍,让自己的道再缩小,以期更快抵达大道尽头,她就得承受中间积累的煎熬。

周清瑞、花谢飞在天机关中也没担任什么职务,不需要忙什么事。

两人闲来无事时,也喜欢来和宋知盈论道。

相较之下,叶宁笙、林幼安等人和宋知盈的实力差距就被拉大了不少,宋知盈与他们交流,也没那么容易受益。

再则,他们如今在天机关中也有了其他事,更不像宋知盈这般,将心思都放在修炼上。

叶宁笙忙着跟城卫军学习,莫霓裳忙着炼丹,林幼安和陈雨铃则照顾着小金毛犼。

这小金毛犼虽然没有被九天魔女的宠物乌云后附体,但它身上有强大血脉,它年岁渐长,实力就很自然地提高起来。

陈雨铃和林幼安就忙着教育它,好让它和人类有更深感情,让它今后能留在天机关中守护人类,而不会走上人类对立面。

正好这两人都在小金毛犼更小的时候,就常陪在小金毛犼身边,由他俩一起来教育小金毛犼,就更容易被小金毛犼接受。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小半个月。

宋知盈的修炼也遇到了瓶颈。

她越是和周清瑞、花谢飞论道,要借周清瑞对符的理解来完善自己的符剑,提高自己在剑方面的感悟,再借花谢飞在卜算方面的能力,提高自己在因果之道上的感悟,她就越觉得自己无法将领悟到的道一一提炼出来,融入元婴,化作元神。

她只觉自己领悟到的道都已变成乱糟糟的毛线裤,全都团在一起。

她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线头,要顺着这线头扯,却发现自己要扯出一个死结。

她想过就将这毛线展一展开,就这样整团地融入元婴,可她又觉得她能看到的这团毛线后面还藏着更多的毛线,她但凡要动表面的、她已经能看到的这些毛线,就必然会再牵扯到那些她还没有怎么了解的部分。

她始终得将这些毛线全部整理好,还可能需要将毛线编织好,她才可能真的将它融入元婴。

宋知盈修炼的速度就这样慢了下来。

也是这时,宋同和、凌野两人终于来到天机关。

这两人还带来天衍门推算出的另一消息。

玄昊国的白石镇中,藏有一件与天外天有关的物品。

这物品或许还与魔族禁地有关,若能得到这东西,或许就能进入到魔族禁地中。

过去人族数次围剿魔修,都已取得成果。

但魔修总会在自己将近彻底失败时,就往魔族禁地一钻。

魔族禁地那种环境,会让普通的人族修士受到极大压制。人族修士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还可能变成魔修的一部分。

魔修躲到禁地中,也有可能从此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疯狂屠戮的怪物。

但魔修对魔族禁地的独特性质的抗性比普通修士高得多。

魔修还多次探索过魔族禁地,对里面的情况更为了解,知道能怎么在魔族禁地中布局,让人族修士伤亡惨重。

就这样,靠着禁地,魔修躲过了多次危机。

人族如果也能得到安全进入魔族禁地的机会,那魔修今后就可能真的被打压得不能再抬头了。

宋同和、凌野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这一消息,还说他们从天衍门出发,来天机关之前,就已联系过法相宗的人,要法相宗派弟子去白石镇附近寻找。

但找了几天,法相宗那边依旧一无所得。

法相宗害怕误事,现在也准备让其他仙门派人过去支援。

正好,青枫门之前送了一批弟子来天机关。

宋同和便要问这些弟子是否愿意去白石镇。

凌野则毫不客气地对花谢飞说:“小飞丫头,你去白石镇吧!你之前就是来天机关送信的,这信送完了,你到别的地方历练才对!还有啊,这十三关现在都在重新布置阵法,你之前送来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了,你留不留在这里都行。”

花谢飞轻哼。

她握着拳,将拳头递到凌野面前,再猛地张开。

“师叔祖,那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谢飞发现自己带来的玉出现变化,又和宋知盈商量过,却得不出结论,两人就早早通知了邵方荣等人。

可天机关中竟没有一个人看得出个中关窍,最后只好继续让花谢飞收好这块玉,等玉再出了什么问题,才去和其他人说。

如今凌野来了,花谢飞自是要让凌野看看这玉的变化。

凌野本来翘着二郎腿,轻松地坐在椅子上。

陡然间,看到这玉,还看到玉闪烁的点点光芒,凌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

他霍地转头,看旁边的宋同和,却见宋同和正眉开眼笑递给宋知盈塞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凌野当即一拍桌子。

“老宋!你快看看这玉!这些光芒,像不像我们之前看到过的?奇了怪了,我们那会儿还要借助碎片才算出这些,你说小飞这丫头,她之前就给我们送玉的,这玉也不是什么特别玩意,就是普通的玉,里面多了一个阵法,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实不用凌野喊,花谢飞摊开手,任由玉将点点星芒透出,宋同和就已经注意到了。

不过他正将自己从天衍门得来的、封住了天衍门真言道人对因果之道的感悟的传承珠交给宋知盈,他怎么都要先和宋知盈交代好,才做别的事。

凌野一喊,他看过去,便也微微皱眉。

“不错,是我们那时候用碎片算出的结果。”

花谢飞拧眉问:“是我们那传承雕像的碎片?”

她早知这雕像真的在午时正爆炸,还好天衍门得了宋知盈传去的消息,早有准备,这才让爆炸只毁了雕像,没有伤到人。

天衍门的布置多,还压住了爆炸的小部分力量,保住了部分雕像碎片。

雕像源自天外天,雕像碎片也带有与天外天相关的力量,让天衍门的人能据此算出一些与魔族禁地有关的事。

花谢飞不禁再抬头,看玉闪烁的点点荧光。

她看不出这些光芒究竟有什么意义。

凌野叹气。

“对,就是那碎片。小飞,你再说说,你这玉到底是怎么变化的?”

“这……就是坠星坠落过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突然发现它变化了。我当时野外没有对它做什么,更没有刻意关注它,可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看到它上面似乎有星光闪烁。我将拿出来看了一下,就看到它变成现在这模样。师叔祖,这应该不会和我有关吧?”

宋同和看看花谢飞,再看看宋知盈。

他眉头深锁。

“不。小飞,你忘了一件事。小盈遇到的系统可能是从天外天来的,而系统之前念叨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恐怕那系统不会这样惦记着你。”

花谢飞一愣,旋即咬牙。

“好哇!这破系统!我早就该知道它居心不良!它最好别让我碰到它!”

凌野已从花谢飞手中接过玉。

他查探过了玉,也叹道:“里面的阵法发生变化了。星力在里面构成了一个更微型的阵法。我们看到的这些星芒就是星力的呈现。不同的星辰的星力在里面凝聚成了不同的阵基,这些阵基还在不断变化……这个阵法很妙。”

他满怀深意地看着花谢飞。

“若不是这玉在小飞丫头手中发生变化,而我又不知这变化究竟怎么来的,只怕我强行将玉带在身边,还会让玉连原本的星力都丢失,我还真想研究着玉里面的阵法。

“这个阵既是星辰的运转,又涉及到卜算一道……罢了,终究是我无缘。

“小飞,你收着吧。若是闲来无事,就观摩里面的阵法。”

花谢飞重新接过玉。

宋同和转问邵方荣:“关主,小盈也去白石镇走一趟,没问题吧?”

邵方荣自是许可。

白石镇离得远,白石镇附近还可能会有黑煞盟魔修寻找宝物,这一趟便多了许多危险。

宋知盈和花谢飞的修为都已到了能独立在外闯荡的时候,她们也确实该多在外历练,好加快寻得突破化神的契机,两人很该到白石镇去。

邵方荣又联系了白云上人,和白云上人说,让周清瑞也往白石镇走一趟。

天机关内外都暂时没了烈火教的消息,周清瑞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若黑煞盟也让烈火教的人帮忙在白石镇寻找,周清瑞这一去,倒更可能通过烈火教的密语得知内幕。

宋知盈一行人将在两天后出发。

这两天里,宋知盈跟在宋同和身边,被宋同和考了不少修炼上的问题。她也借机问了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疑惑。

宋同和一面巡视天机关,琢磨还能怎么修改阵法,一面指导宋知盈。

周清瑞也跟在两人身边。

不同的人,听了不同的道,本就会有不同的见解。

宋同和近日指点宋知盈,说的都是道这一层面的内容,并不涉及具体的、不可外传的心法,故他也不避着周清瑞,偶尔周清瑞提问,他能回答的,便也为周清瑞解答。

凌野则带着花谢飞,躲在一间房间里,还布置了阵法,不让人和人打扰。

一直等到将要出发,两人才从这房间里出来。

宋知盈临行前,还去看过李青芽。

她试着通过李青芽和徐辉梦联系。

可徐辉梦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宋知盈也不强求,只登上飞舟,往白石镇去。

这次明面上护送她和花谢飞、周清瑞的,还是她已经打过交道的元烈。

君郁兰则被留在天机关中,和宋同和一起修改关城防御阵法。

在飞舟上的时间过得极快。

宋知盈等人来到白石镇时,正值下午时分,火红的太阳还挂在西面天空。

可这白石镇却一片死寂,镇上大街竟然都没有几个行人。

偶尔有一两个人从街上走过,竟也都是行色匆匆,生怕走慢了一点会如何。

元烈没急着让飞舟落下,而是就在这高空中,细细看着下方情形。

他们居高临下,更看得城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那些行人回到自己家中,一进了门,也是匆匆进入里屋,再将门关上。

有些人家的房屋带有院落,这些院子里也空无一人。

城中还有许多生灵气息,可就这样看去,这城竟然与空城无异!

镇内还有官衙。

玄昊国不同于大魏,专门划分出一个对付妖魔修士的荡魔司。玄昊国的官衙就要处理这些妖修怪事,县衙的捕头就必须有修士担任。

宋知盈在天上感应,也感应到这镇子中,只有县衙里有修士气息。

元烈也在这时表态,要大家一起进入县衙,找到当地修士问个清楚。

宋知盈再给自己的法相宗朋友佟甜甜传音。

她还在天机关时,就听说法相宗派了弟子来白石镇查探。

可现在,她感应到镇中只有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

法相宗断然不可能派出这级别的修士!

那法相宗的人,究竟去了哪?

城中出现如此怪事,他们总不能完全不理这座城吧!

第136章 特产

县衙里面的人并不多。

其中有一人穿着玄昊国的官府,应该是当地的县老爷。

还有一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这人有一定修为。

再有数人穿着衙役服装。但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中的武夫,略通拳脚。他们能制服普通百姓,却实在不大可能和修行者对抗。

元烈带着宋知盈等人进入县衙时,县老爷正急得到处乱转。

“你们说啊,你们说!现在都这情况了,这可如何是好?如果再不解决这失踪问题,我们大家都要一起失踪了!”

有一名衙役低声道:“依我看,还是失踪了好。连法相宗来的人都失踪了,我们现在还在这里,恐怕过不了法相宗那关吧?”

县老爷立刻瞪那人。

“你胡说什么!法相宗可是名门正派,不会去做那些邪魔外道的事。既然他们法相宗弟子自己都没办法活下来,那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我们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县老爷说着,还作势就要打刚说话的衙役。

他的动作幅度大了一点,他就突然看到室内又多了几个人。

县老爷整个人都僵住。

还是黑色劲装打扮的人上前,对元烈、宋知盈等人行礼。

“各位前辈到来,我等有失远迎。在下白石镇捕头石铁锋,这位是我白石镇县令白镜平。不知前辈们可是看到我白石镇出现的异况,特意来此降妖除魔?”

白镜平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匆匆过来行礼。

元烈沉声问:“不错。我等驾驶飞舟经过,看到你白石镇之内街上竟然无人行走。你们这镇子,也不是那等无人居住的空镇,怎么我们一路走来,就看不到街道上有人?”

石铁锋与白镜平对视一眼,白镜平上前哭诉。

“前辈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镇子原本也算是人丁兴旺,可大概二十多天前,我们这里就开始出现失踪事件。

“一开始还是有谁出了镇子,过了几天都没有回来,才被镇里的人发现。过没几天,我们镇上就有人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不见。这可吓人得很,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在你面前不见,这哪能不吓人啊!

“来我们县衙报案的人越来越多,我就让铁锋出去调查。这时候也有法相宗的弟子过来,我们还请了法相宗的弟子调查。

“法相宗那几名弟子在城中查了一段时间,就和我们说,每天申时过后,就千万别再在大街上走动。他们说,如果这钟点还在大街上活动,就又有可能突然凭空消失。

“接下来,法相宗那几名弟子都出外了,他们说镇里人失踪的根源在镇外,他们必须要去镇外查探。可这一查,他们也就都再没有回来。

“他们刚出镇时,我们镇里这些人还是酉时的时候才开始躲起来。但他们不回来,镇上的恐慌情绪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已经申时开始,就很多人急着回家。偶尔有人不得不出门,都得尽快躲起来。

“法相宗的几名弟子说,不出门不会失踪。到现在,也确实所有人都是在户外失踪的。可这事再不解决,只怕这镇子里的人再撑不住。

“还有,先前我不知道外面多么危险,还敢让铁锋去调查。可现在,连法相宗那几名金丹弟子都失踪了,我还哪里敢让铁锋出去啊?

“这不,到了该要躲起来的时候,铁锋就和我一起都躲在这了。我们也就敢在这里猜一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再想想我们能做点什么。”

白镜平说得唉声叹气。

元烈眉头深锁。

法相宗既然知道这边与天外天的东西有关,还可能与魔族禁地有关,怎么都不该只派几名金丹弟子过来。

“白大人,你们当真确认过,那几人是法相宗的弟子?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姓名?”

宋知盈这会也从佟甜甜处得到回复,法相宗知道白石镇这边可能有被魔修垂涎的宝物后,就派了化神执事左毅,带着数名元婴弟子过来。他们也怕来这里的人的实力太强,一下子弄得声势太大,让魔修也注意到这边情况,也过来一起寻找。

左毅来到这边后,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与魔族禁地有关的东西,但是他每天都有和法相宗联系,自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失踪情况。

宋知盈悄悄传音告知元烈此事。

元烈眉头皱得又深了一些,盯着满脸不解的白镜平。

白镜平则是真的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他茫然地问:“前辈何出此言?难不成我们遇到的那几名弟子不是法相宗的?可他们拿得出法相宗的身份牌。

“我们白石镇离法相宗近,平日里若真的出了什么可能与妖魔有关的事,我们都是向法相宗那边求援。

“这次来我们这里的法相宗弟子拿出的身份牌,和我们平常见到的并没什么不同。我也还记得他们的姓名。”

白镜平还将自己记住的几个名字一一说出。

宋知盈记住这几个名字,又再给佟甜甜传讯,要佟甜甜在法相宗内核对。

大宗门门下弟子数量太多,便不见得谁都能记住门内所有人的姓名。

但门中必然会有关于所有弟子的记录。如今佟甜甜还在法相宗内,要查这些记录,就格外方便。

宋知盈将消息发了出去,就又等着佟甜甜回复。

元烈看着白镜平,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多半是被骗了。大宗门弟子的身份牌确实不好仿造,但未必没办法抢过来。你们看到的身份牌上还没有你们见到的那几个人的姓名?你们有没有这样检查?”

白镜平茫然:“检查?我们知道他们是从法相宗来的之后,好像还真的没再进一步检查了。毕竟是大宗门弟子……”

说到这,他陡然住嘴。

对方要的可不就是他这样的想法!

他觉得法相宗在这一带已经近乎称王了,旁人应该没有那胆子冒充法相宗弟子。

他还觉得白石镇这里已经出了事,法相宗那边应该知情。法相宗的人来得那么巧,还一下子就说出他们在这里遇到的问题,说不定法相宗的人早就开始追查这边可能出现的问题,正好就来到了,帮他们解决麻烦。

连法相宗弟子失踪,他都只觉得是那几名法相宗弟子实力不足,才没能力解决外面的问题。但只要他们再耐心等待,法相宗一定会派人来的。

在元烈和宋知盈等人到来之前,他们都想着,法相宗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他们有一些弟子不见了,在派新的人到来。

一直到现在,他们才注意到,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石铁锋急问:“前辈,难不成我们按照那几名法相宗弟子说的来做,还做错了?”

这一段时间,确实没有更多的人失踪,可整个白石镇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一点,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宋知盈也收到了佟甜甜的回复。

没有!

法相宗内,根本没有白镜平刚才说的那几名弟子的名字!

正常的法相宗弟子,犯不着来降妖除魔还要报一个假名字。

这下实锤了。

那几个人就是假的,不知道是魔修那边伪装的,还是谁假冒法相宗弟子,故意在白石镇这边拖延时间。

还有法相宗原本就派出的左毅等人,每天给法相宗内部传消息,都说他们一直在白石镇外不断努力追查,只因这白石镇一切都变现得过于正常,他们才始终找不到有问题的地方。

法相宗内想着,左毅等人找不出问题,他们派更多人过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找着原因,还不如再等一等,实在没结果,才让左毅等人回来,换另一批人过去。

如今宋知盈等人一来,才提前让法相宗内部知道,这白石镇分明已经出了大问题!

只是这设计的人做得过于谨慎,才让他们竟然还没觉察异常。

白镜平、石铁锋等人得知此事,都是脸色大变。

再有旁边的一群衙役,都如丧考妣。

幸好还有宋知盈等人在。

他们在震惊过后,纷纷将求教的目光投向宋知盈等人。

哪怕刚得知先前那批法相宗弟子是假冒的,他们多少有些怀疑宋知盈等人的真假,但现在,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整个白石镇都已陷入这等境况,他们也没别的能力再向外求援。

宋知盈等人,已然成了他们仅有的依靠。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如果宋知盈等人真的是名门正派出身,那他们就不会信错人;如果宋知盈等人也是假的正道中人,他们现在选择不信任,恐怕更是活不过多长时间。

就在元烈要更仔细地询问他们,那几名假的法相宗弟子来到这里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时,外面突然传来不一般的声响。

咚!

咚咚!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急促的声音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白镜平和石铁锋同时脸色巨变。

石铁锋急促道:“前辈!前两天这个时候,也曾经有这样的声音响起。我自恃自己有一些修为在身,如果真的遇到了意外,怎么都比其他人更有反抗之力,我才趴在窗户旁边看了看外面。可我完全没有看到外面有什么人活动!那些声音,就是凭空出现的!”

其实不需石铁锋说,元烈和宋知盈等人都已经感应到,如今外面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生命走过。

外面的大街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一户户人家之中,还有人正居住着。

偏偏那声音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