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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侦查局 十里烟花 11699 字 2025-04-25

不过,每个人类都有自己不愿意讨论的事情,白辰在心里记下,以后不要和连华说这种令他不高兴的事情好了。

小离继续带路,领着他们沿着这条路的另一头出来,来到了一条开阔的大路上。

这边的路七拐八拐的,白辰只好跟着小离一同往回走,反正他们都是回同一家酒店。走在小路上,白辰想到刚才连华先除了钱的事情,白辰有些过意不去。

白辰想了想,对连华道:“这个钱,等我发工资了还你。”

连华:“好。”

白辰:“我没想到会这么贵。”

连华:“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没想到连华会说道“朋友”这个词,他愣了一下,但还是说:“谢谢。”

走在大雨瓢泼的路上,脚下是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点。眼前是因为雨水变得朦胧,白辰隐约地在猜想,赵氏实业的老板既然去了那姑儿山,莫非也是经由这家人指点上山的?

那山上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赵氏实业的老板要去、小离也要去?

白辰胡乱地想着,俨然他们已经快到酒店了。小离停下来,对他们说:“好了,快到家了,我不能和你们一块儿走了。”

连华:“那你先回去吧。”

“拜拜。”小离在雨中和他们挥挥手告别,然后绕过几户人家便往自家酒店方向前去了。

白辰看着小离快步离开,转而问连华:“你什么时候去章家?”

连华回答说:“也快了,不如我就不回酒店了,直接过去吧。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白辰:“不,我跟你去章家,也看看新娘子。”

连华有些意外,他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

白辰也没有多解释,直截了当地道:“一起走吧。”

这会儿子舒词那边给连华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到酒店门口等他们了。连华告诉舒词他们已经给在回来的路上个,让舒词稍等,然后就挂了电话。

连华说:“看来我们该去酒店了,舒词已经在等了。”

白辰有些许疑惑:“舒词对这场婚礼好像格外上心啊。”

连华道:“对啊,他答应给章知禾做伴郎嘛。”

白辰问:“这个章知禾人缘还挺好的嘛。”

连华道:“可能吧,偶尔会听学校老师提到他。”

两人随意地聊起来,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家熟悉的酒店。果然,此时看见舒词正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们。此时他正在酒店柜台那个位置站着,正在跟里面的老板攀谈着什么,看起来聊得还挺投缘。

白辰和连华走近了,老板见到他两个回来,脸上很自然地露出笑意:“你们回来啦?”

舒词也听见了外边的动静,猜想是连华和白辰回来了,果然一转身就看见他们正站在外头。眼看要接的人已经到了,舒词也不和老板多聊,便道:“我要走了,先不和你说了。”

“去吧。”

老板丢下这两个字给舒词,又继续在她的计算器上面拨弄着开始算账。

第28章 婚礼 婚礼

舒词穿上了一身黑色系的西服, 看样子是格外打扮了一番。之前见他的时候,打扮得像个学生模样,现在这么一收拾, 看起来成熟了好几岁。

“你们来啦,刚好我带你们一起过去,走吧。”舒词说着,便带两人上了车。

舒词坐在副驾驶,白辰和连华坐在车子后排。关上车窗, 外面的雨声便被阻拦住了。

新郎家里派了车来接,舒词坐副驾驶, 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一边缓缓地驱车一边听见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放鞭炮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唱歌的声音, 全都透过车窗外边传进来,一下子冲淡了车子里边的冷淡气氛。

他们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下车,外边的寒冷就侵袭而来, 些许微风拂过人的身上,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的香气,昭示着院子里边的喜庆。

眼前出现的是一栋五层高的自建别墅, 别墅外面是一块十分宽敞的院子,他们从外边走进来了过后,看到了这家人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中有好一些人在围着正不停地忙碌着。

穿过外面的小院走近了屋里,便到了一楼客厅。

这家的一楼客厅地方还挺宽敞的,客厅的大堂背景上, 是一个巨大的“囍”字安放着,前边摆着两张红木椅子,椅子的中间摆着水果、燃着红色蜡烛,左右两侧还各摆放了三把椅子,布置的极周到。

之前就听舒词说,章知禾想要办一场中式婚礼看来是真的。这里所有的陈设布置还有家具,都是用的中式那一套东西。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来迎接的是两位老人家,男人穿着唐装女人穿的旗袍,胸前戴着一小朵红花,看样子应该是章知禾的父母二人。

老爷子瞧见舒词领了连华和白辰二人进来,便上来迎接:“欢迎欢迎,你就是知禾说的连华教授了吧!真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连华:“章先生客气了,正好得闲,就过来了。恭喜恭喜啊。”

章父:“谢谢谢谢!请问这位是?”

白辰:“我是连华的助理。”

章父:“感谢捧场,感谢!”

白辰:“恭喜!”

章父:“既然远道而来,两位还请楼上稍作休息。”

终于又结束了一轮来回的客套,连华和白辰被舒词招待着上了三楼。这栋房子外观看起来很大,里面房间也很多,跟随舒词在三楼进了一间空房子。

这屋里很宽敞,里边还有其他人或者在闲聊或者在打牌,舒词将他们带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新娘子接过来,就可以吃饭了。”舒词说,“我去给章老师帮忙,你们有事叫我。”

“嗯。”连华道,“你先去忙吧。”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刚好有一处阳台,白辰站起来走到阳台处从三楼往外面看过去。这栋楼的院子朝南边,户型也是南北通透那种,而且房子前面有大路也有停车场,设计者一开始就规划得特别周到。

而且从这个阳台刚好能看见院子里忙碌的人,还有凑一桌正在打牌的人。

就这么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连华见白辰站在阳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便走过来攀谈:“想什么呢?”

刚才好像想到一些眉目,连华过来找他说话,白辰的思路一下子就断了。白辰应付着连华回答说:“没什么。”

连华说:“你在想怎么上姑儿山吗?”

白辰有了兴致:“你有什么办法?”

连华:“盛产毒蛇的姑儿山就在这洞庭镇上,可平安镇上的人世代在这里生活,既然能安然无恙,那必然民间有奇人可以挟制毒蛇。”

白辰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对这里不熟悉。”

连华:“这不是有个新郎官嘛,我们等他迎了新娘,跟他打听打听,不就能知道了?”

白辰:“好。”

连华:“你看,新娘来了。”

连华刚这么一说,白辰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一群人簇拥着新郎和新娘进了大门。在门口进来的位置,还有人在路上放鞭炮,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很是高兴。

而且,在新郎背着新娘进门,新娘子一袭红装,还戴上了盖头,看不清她的样貌。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在前边一个在左边,都正拿着摄影器材跟在他们身边拍摄。

这应该就是舒词之前提到的,老破站的直播。

白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之前也关注的那个账号,果然看到了相应的直播内容,地点和拍摄进去的人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账号显示正在直播的内容有两万多人同时观看,而且一直都有人在打赏礼物,眼看这个直播间人气还是挺高的。

不一会儿,新郎和新娘一同进来了,两人手里一同牵着一朵喜庆的红花,朝布置好的厅堂走去。

围观的人也凑热闹,不过也很懂礼数,没有熙熙攘攘往前拥挤,而是给新郎新娘让出了足够多的位置让他们拜天地。

主持人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从这里一瞧过去,这位老者眼睛里有放出不容忽视的神采出来,让人只略看了一眼,都不由得收敛起玩笑的心思来。

老叟的嗓音响起,虽然这周围环境嘈杂,但老者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不是声嘶力竭地大声喊话,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地清楚,而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洪亮的声音响起,新郎和新娘完成了古典的仪式,周围的掌声、喝彩声和欢呼声变得欢乐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

行了大礼过后,新郎便可以掀盖头了。

新郎慢慢地将新娘的盖头掀起来,大家近距离看到了这个女子。

大红色的吉服衬托的新娘的皮肤格外好,而且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像是透着水润的光芒的琉璃,漂亮得不可思议,鼻子的高度显得立体又不会特别突出,嘴巴上的口红是大红色偏一些淡淡的桃花色,端庄而不失美艳,脸颊上点缀的红晕并不明显,让人显得有气色又很是自然。

新娘的发髻请专人梳起来的,头发低低地挽在后面,并不会喧宾夺主,配合着整体的造型看起来是恰到好处的自然。一对长长的凤鸟耳环将新娘的天鹅颈完美地挑出其优点,可以看出凤鸟耳环是纯金制成,既华美又贵重,让新娘的气质完全地张扬出来。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对新娘子这般的容貌有些许震惊。

虽说女人打扮起来,确实比平日不装扮起来要美貌许多,可是这样的天姿国色,可以说十分罕见。这种张扬的、端庄的美貌,将这一身中式喜服衬得更加好看了。

观看现场中式婚礼的热闹的时候,两台摄像也是分别摆放在左右两边的位置,实时跟拍这次的婚礼现场。

白辰再查看刚才点开的网络直播,这时候的直播间又多了两万人观看。祝福和打赏的人变得更加多起来,评论里一排一排往上刷的都是在夸新娘子好看。

现在来看,并没有这种事。

新郎看着新娘子,心中喜悦不已。自从见到小霜,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必定是非卿不娶了,眼下终于和小霜拜了堂,章知禾实在高兴。他亲昵地喊了一声:“小霜。”

新娘子也低低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而后又娇羞地低下头,一颦一笑都很有气质。周围的人都对新娘竟然如此美貌而颇为震惊,心中感慨章知禾真是好福气。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礼成之后,在现场围观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在起哄。婚礼进行到这一步,不当众亲一下属实不能交代。

“小霜。”

章知禾喊了一声新娘,而后又觉得不对,改口喊了一声“老婆”。

这句话说完,章知禾像就是有些许的害羞,他的脸上都红了几分,像是刚跟对象告白而很不好意思的年轻小伙子。

可是现在站在章知禾面前的新娘却没有任何反应,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章知禾以为是这个场面让新娘子吓着了。作为她的丈夫,章知禾决定主动一下,免得让老婆尴尬。

于是章知禾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跟新娘子跟前很近的地方,他闻到了很浓的脂粉的味道。小霜平时并不上这么浓的脂粉的妆,不过今天大婚可能也是特别一些,自然问题不大。

他打算将方才掀开了一半的红盖头先取下来,然后环抱着新娘来一个热烈的亲吻。

章知禾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做了。

他上前伸出手,将新娘还挂在头上的红盖头用力一掀,可就在这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手上微弱的力量不但带动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还一起带动了别的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知道他一同带动了什么东西了。

是新娘的头颅。

眼前这个容貌倾城的女人,那张画着美艳妆容的脸、梳着端庄发髻的头,随着红盖头力度的牵引,顺着章知禾右手用力的力道从右侧砸到了家中青石板的地面上。这颗头颅还裹着半截红盖头,往宾客聚集的位置上滚动了几步远,一直滚动到站在最前面的舒词的脚尖前边。

站在舒词周围的客人纷纷朝后面退开,距离靠后的客人干脆从客厅里逃了出来。

一时间全都乱套了,人类的尖叫声、四处逃散的脚步声,还有吓傻了愣在原地的章知禾。

第29章 山体滑坡 山体滑坡

白辰走到其中一架直播器材前, 关掉了这个正在录播的玩意儿。关掉之后顺带将它的电池也顺便给拆了下来,未免待会儿来个什么自动开启之类的就不大好弄了。

白辰在这边动作的同时,连华也顺带趁乱关掉了另一个拍摄器材。

人类在慌张的时候, 自会乱了阵脚。

方才正在录制婚礼的两人,根本没有想起来还需要关机这个动作。一个已经随着众人四下逃走了,另一个腿软直接坐在地板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新娘那颗脑袋看着,有种恍惚到神志不清的感觉。

顷刻之间,现场的宾客已经纷纷逃出去了, 眼下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此时正站在方才那颗人头中心的舒词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好像被吓得不轻。听见了白辰和自己说话, 舒词这才觉得自己好像从沉溺的水里挣扎着浮到了岸上。

白辰走到舒词身边喊了他一声, 舒词这才从恐慌的状态中缓过神。一看见白辰也顾不上那么许多,连忙抱着白辰的胳膊往他身后躲起来, 说话都有几分结巴:“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辰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舒词, 他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舒词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辰对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慢慢将自己的胳膊从舒词手里抽出来,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你冷静点。”

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白辰又往后退开了半步, 确保不会再被舒词扒拉上。

暗淡的天色忽然一阵闷雷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山里刮来的大风席卷外面的原野。狂风吹得院子外面刚搭起来不久的棚子一阵阵作响,一时间, 周遭充斥着剧烈的风声,俨然即将下一场更大的雨。

舒词经过刚才的惊吓,这会儿也缓过来一些。精神状况稳定了一些之后,舒词这才听见自己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瞧,这才发现是玄藤给他打电话了。

手机界面刚拿出来, 通话就因为一直没有人接所以自动挂断了。

舒词看着晃眼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玄藤打来的,他有些懵。刚打算给玄藤回电话,对方继续打过来了。

舒词连忙将电话接了起来。

“舒词你是在洞庭镇那个婚礼现场的吗?”

“是,玄藤姐,我在这里。”

“现在什么情况?”

“额……现在就是新娘子死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现在有警方到场吗?”

“暂时还没有。”

“行,连华是不是也在那边?”

“是的,他在这里。对了,白辰也在呢。”

“白辰?”对面说话的人显然对此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说道,“他在更好,这事儿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安十七正在和网络安全部门负责网络舆论的处理。你和白辰先在现场保护好章家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

“对了你替我告诉连华,这回局里又派了这个活儿下来,他那条狗我暂时不能照顾就给他丢宠物店了,让他回来以后自己结账。”

“可是……”舒词犹疑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玄藤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舒词才明白,刚才的画面肯定已经录进了直播里边了,那看见的人肯定不少啊。难怪玄藤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

舒词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怎么就脑子宕机了。

短短一通电话的工夫,外面一场雨已经由小雨变成了急促的铺天盖地的大雨,伴随着时而的电闪雷鸣。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遮天蔽日一般。

舒词小心地走到白辰身边,将方才和玄藤打电话说的内容和他说了一遍,然后小声问白辰:“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好啊?”

白辰有点无语地看着他:“玄藤不说了吗?”

舒词:“可是……”

舒词本来想说自己害怕,他还是个刚刚跟着玄藤实习的新人,他原以为自己每一次都会和玄藤一起出任务。可万万没料到事情竟然这么不讲科学地发生了,他一点准备也没有,现在属实是有些紧张。

白辰:“在他们赶来之前保护好章家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舒词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表达比较好,他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道:“可是我……我没有捉鬼的经验。”

白辰:“那就保护好你自己吧。”

章父章母一时都有些缓不过神来,他们家的两个女儿一人扶着一个老人家,一脸担忧的样子,看起来生怕再突然发生些什么意外的状况。

眼下,刚才亲手掀盖头的章知禾此时此刻正坐在地板上一言不发,瞪着眼睛看着新娘那颗美貌的头颅。他此刻脸上没有什么神采,只剩下寂静又灰败的神色,好像魂魄被抽出去了一样呆愣在那里。

这场变故发生得突然,一屋子的人跑的跑散的散,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不过,好歹章父年长见识也多些,所以这会儿回过神来开始想办法。

他见方才事情紧急之下,其他人都慌了神,唯独这两个年轻人司空见惯了一半淡定的第一时间上来关掉直播机器,想必也非池中之物。

章父思忖了一会儿便起身朝连华走过去,也不过多地客套了,直接问:“连老师,你看眼下可如何是好?”

连华:“报警,再安顿好章知禾。”

眼下的确是应该让警察来处理,章父也知道的确应当如此。只不过方才的事情实在也是事出突然又过于离奇,这才让章父一下子没了主意。

经连华这么一提醒,章父似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

“是是是,连先生说得对。”章父的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我这就打电话,这就打。”

章父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和警察沟通。

章母走到自己儿子身边,打算先扶着儿子坐下再说。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一直坐在死去的新娘子旁边终究不是个办法,对孩子的刺激也很大。

但章知禾却怎么也喊不动,只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新娘的尸体,他怎么也不敢信、怎么也不甘心,这是他一直念着的小霜,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他对身边劝说的母亲道:“我接小霜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她没死!她不会死的!”

章母:“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章知禾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此时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任由母亲把他拖到椅子上坐下来。

白辰半蹲下来看了看眼前这个忽然死去的女人,突然暴毙的情况他也见过不少。像这种大婚当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死了的倒是当真少见。

而且,她这颗头看起来并不像刚刚才掉的,应该是一早就被分成了两截的。

不说这截面整齐的不得了,就说一颗人头凭空掉下来,一点血迹也没有这种离谱到家的状况也是半点说服力都没有的。

白辰再仔细一瞧新娘子的身形,以及她的手掌,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一双女人的手。将眼前这具尸体的一只手翻过来瞧,指尖上成了好些老茧,一般来说如此年轻的女性,手上不该是这个模样。

可白辰的举动明显刺激到了章知禾的神经,他突然冲过来阻止:“你想干什么?”

白辰无视章知禾的质问,而是只给他看新娘子手上的老茧,说:“你看她的手,小霜的手上这么多茧吗?”

方才被激怒的章知禾瞬间冷静了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异样,他连忙去抓住尸体另一只手去瞧。

果然找到了他猜测的东西。

这具尸体左手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道划痕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请来的伴郎章吉割腕自杀的时候留下的疤痕。小霜的手上,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茧,更没有什么自杀留下的疤痕!

章知禾一下子疯了似的往后退开,简直比方才见到新娘头颅掉下来时还要恐慌得多。章知禾眼前一黑,一下子再度倒在了自己身边的一把椅子上。

白辰走到章知禾身边,慢条斯理地问:“那尸体不是新娘子小霜,对吗?”

章知禾已经没有了垂死挣扎的力气,他点点头如实相告:“地上躺着的身体……是章吉……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天在给我做伴郎来着。”

显然章知禾这个说法让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舒词连忙走过来,忐忑地问:“章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手上的疤痕,是章吉自杀未遂留下的。”章知禾耐心地解释说,“他是我的好朋友,他自杀那天还是我发现了带他去医院的,我不会认错!”

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恰如其分地落下来,瞬间照亮了外头晦暗不明的夜色,又瞬间归于黑暗。

唯一亮堂的堂屋里,是章老爷子和警方通电话的声音。

“喂——你们什么时候能来呀——”

“你们说什么?过来的车道山体滑坡来不了了?”

第30章 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

洞庭镇是一个小镇, 从小镇通往外面的就只有一条坑坑洼洼下雨了还积水的公路。现在大雨的原因将山路阻断,那县里要来人恐怕是不容易。

眼下,外面的人进不来, 警察一时半刻难以到达这个地方,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舒词下意识往白辰身边靠了靠,这可是单独和玄藤出过任务的大佬,眼下只能赶紧抱上大腿再说。

章知禾还沉浸在方才那个令人恐惧的发现当中,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没有血色。现在的他, 已然不是之前白天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脸色只剩下一片暗淡和灰败, 整个人没了生气。

白辰瞧章知禾没了个主意, 便朝着他走了过来,说:“章知禾, 你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章知禾双眼没有什么神采, 抬起头看着白辰,他实在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要做的、还应该做些什么。

“你得确定一下,堂屋里这具尸体的死者到底是章吉、还是新娘子。”白辰解释道, “又或者,他们两个人都死了?”

章知禾觉得胸口闷闷的,一口气难以喘上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空气,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有窒息而死的。听了白辰的问题好半天,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章知禾问:“我……我要怎么确定?”

“当然是,找到全尸。”

白辰说话直截了当,可“全尸”两个字显然刺激了章知禾的神经,他花了两秒钟时间消化了一下白辰说的话, 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说得对。”

就在章知禾慌张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接近子夜的下着大雨的晚上,忽然听见了从外头传来的一阵电话铃声。

这是一段听起来嘈杂喧闹的铃声,听起来很像是最新流行的歌曲,在这样的时候传来,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虽然外面有着持续不断的下雨的声音,可是丝毫没有将这铃声掩盖住,反而是堂屋的安静将这声音衬托得更加突兀。

舒词上前对白辰道:“这什么声音?像是有谁的手机落下了,就在外面。”

白辰道:“我出去看看,你待在屋里。”

舒词点点头,白辰这般担当,让他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就像在玄藤身边一样不那么害怕了。

白辰说自己打算出去先看看,一旁的连华在白辰迈出一步的时候上前来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舒词自然连忙跟上白辰,于是在身后说道:“我也去!”

“我也去看看。”章知禾总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说,“既然找上了我,那我也应该追查清楚。”

白辰道:“走吧。”

说罢,白辰便踏出了堂屋的门槛。章知禾跟在白辰身边,也调出手机上的电筒功能,将外边照亮了几分。

三个人刚一走出来,那来电铃声又断掉了,只不过它也并没有断掉多久,便又开始响起来,看来打电话过来的人的确十分着急。

“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走出来过后,章知禾听得更加清楚,于是给白辰他们指出了位置。

未免那铃声再次停下,三个人迅速往厨房方向走过去。一进厨房,里边原是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章知禾熟悉这里的布局,便很快打开了厨房照明的灯具。

厨房的灯一下子就亮起来,将整个屋里照得很亮堂,这里边的布置也一目了然。这是个和堂屋一样宽敞的屋子,中间靠着墙壁的地方是两个巨大的石块砌成的灶台,上面是锅子下面挖空了可以烧柴火,现在挖空的位置上还有正在燃烧的火苗,但眼看着却是将要熄灭的样子。

灶台的另外两面墙壁周围则堆满了主人家刚刚打来的柴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可见这家人对厨房的打理十分用心。

手机铃声是从灶台上传来的,他们一进来就看见了灶台上那只手机,手机一边响着铃声还一边发出震动。

来电界面是一个简洁的备注,就只有一个字——妈。

章知禾快步走到那灶台旁边,却不敢去碰那部手机,他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这就是章吉的手机!是他的手机没错!”

走近了那个摆放着手机的灶台,一股更加浓的味道从锅里散发出来。这味道初进来的时候并不浓郁,只是在走近了灶台的时候,这味道扑鼻而来。

白辰问:“你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章知禾摇了摇头:“什么味道?没有啊!”

人在应激的时候有些感官失灵也是可能的,现在的章知禾显然惊吓过度,白辰也并不强求他,而是上前道:“你后退一点。”

“好。”虽然不明白白辰的用意,可眼下的章知禾就像一只没有目标的苍蝇,简直就是白辰指哪儿打哪儿的状态。所以白辰一说话,他立刻就朝后面退开了两步,和白辰保持着距离,但是又没有过分疏远,保证自己随时能够两步就朝白辰靠过去。

白辰上前一步,便打算揭开那锅盖看看。

不过,在他动手之前,连华朝他递了一块抹布。

虽然不知道连华从哪里搞来的抹布,不过白辰顺手将抹布接了过来,然后握住了锅盖的手柄就将那盖子给打开了。

打开的时候,白辰很讲究地先打开盖子外边的部分,果然从锅里冒出了热腾腾白花花的蒸汽。方才闻到的那股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恶心。

当锅盖完全被打开的时候,随着蒸汽四处散开,白辰看清了里面煮着的东西。

一颗头颅。

是一颗下锅有好一会儿的人头,人头被摆放在一个白色瓷盘上,瓷盘被三根筷子做成的简易的架子架了起来。

锅里的汤料不是热水,而是一股一股地冒着浓浓的颜色暗红的血,这一锅血淋淋的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站在白辰身后的章知禾眼看着这一锅煮着的人头和暗红的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头你认识吗?”白辰转过去看了一眼章知禾,一脸淡漠地询问他。

章知禾极力忍耐着恶心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到底还是没忍住,跑到柴火堆那边干呕了几声,这才又朝白辰这边看过来。他没敢再盯着那口锅,而是看着白辰的脸,他回答道:“是……是章吉没错……抱歉、我出去一下……”

说完这句话,章知禾又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然后顺着柴火堆从厨房的房门冲了出去。从厨房走出来的章知禾碰到了刚刚从堂屋过来查看情况的父母,他有点惊讶怎么他们两位也过来了,但此时此刻还是阻止他们进厨房的好。

章知禾用手拦了一下:“你们还是别进去吧,里面不太好看。”

章父冷笑:“有什么不好看的,我今天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你给我让开!”

最终还是章父和章母两个人十分强硬地闯了进来,章父一走进来,就绕到了白辰身边。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了锅里的东西。

章父看见之后,惊呼道:“这——这是章吉!怎么章吉也——”

“造孽啊造孽!”章母在一旁大喊起来,“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新娘子没了现在连伴郎也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章母一边喊着一边掉眼泪,竟然不一会儿便晕过去了。章母晕过去的时候,刚好被再次走进来的章知禾瞧见,连忙将人扶着,才没让人晕倒在地上。

白辰嘱咐:“章知禾,你先扶着你爸妈去房间休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眼下章知禾只得顺从白辰的意思,连连答应:“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等等。”白辰出声阻止了章知禾立刻离开的举动,他看了一眼章知禾,将灶台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对章知禾道:“这手机一直在响,你把它带走吧,接了电话要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灶台上那一直打过来的电话,以及电话号码上的那个备注,章知禾一时间觉得那手机拿着恐怕会十分烫手。

可,即使那是烫手山芋,也得接过来。

“好。”章知禾从嘴里蹦出这么一个字来,接着伸出手将手机握在手里,然后再去扶着母亲走出去。

章知禾一家子应该已经离开,白辰这才将方才压在手机下的半张白纸从手里拿了出来将它展开。

连华和舒词都靠过来,舒词好奇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辰说:“刚才压在手机下面的,趁章家人没有注意就收了起来。”

这张白纸被展开,是一张陈旧的纸张都泛黄的借据。显然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上面书写的字迹还是繁体的钢笔字,一手漂亮的行楷上写着的内容是。

章前程跟一个叫张诚诚的人借了三千块五百块钱,并承诺三年之内偿还。

张诚诚,是之前在赵氏实业见过的那个张诚诚吗?可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不在少数,这张借据是二十年前的借据,赵氏实业的张诚诚二十年前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来的三千五百块钱借给旁人?

舒词瞧着这张借据,越看越觉得这个章前程名字很熟悉,他不一会儿便想起来,惊呼道:“这个章前程,就是章知禾的父亲啊!”

将借据叠好收起来:“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章家新婚现场突然出事,并非巧合。”

舒词有些紧张,他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连华:“在章家出事,自然问章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