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机器人觉醒后 谢却尘 28838 字 2025-04-25

护士拿着单子急道:“姜医生,八号床有个五岁大的孩子呕吐不止。”她提高音量试着和时间比速。

“检查胸腔,我做完手术马上到。”

姜沉绯早换了口罩和干净的白衣,边角陈旧,涂南在朦胧中瞧见褶皱。

她嘴唇泛白看着姜沉绯,这样的环境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会活不下去。

姜沉绯说的伤口不深,但还是染红了她的半条裤子。

意识逐渐模糊时,她听到有人说隔壁需要血浆,仓库不够了,能听得清楚时,涂南很怕。

她自认为是个能抗住压抑的人,临近关头才想起自己不过也才不到三十岁。

“什么血型?”姜沉绯一边解开她的绷带一边问旁人。

听到护士回答后,没有犹豫又道:“等会儿,抽我的。”

涂南的双眼被泪水压住,她不敢看也不敢听,剪刀咬破裤子,裂帛之声像在拉动她的痛意,大颗汗水也顺着滚动。

“麻药不够,能不能忍?”姜沉绯双手抬着,橡胶手套沾满了血渍。

涂南含着泪说不出话,那几个字撞着她的胸口,她点点头。战地医院物资匮乏不是一两天。

战乱交通不便,半块糖都是稀罕品,麻醉师的绿眼在光束下瘆人,但好过姜沉绯,起码带着些柔和。

战地医院有各地援外的医生,姜沉绯简单地沟通后准备替她手术,涂南的伤口需要缝合,一刻也不能耽误。

当姜沉绯接过止血钳后,一股力量带着她的衣袍往下,她垂眼看了一下,涂南紧攥着她的衣角。

她的目光顺着挪到涂南的面上。

涂南声音微抖说:“我想打个电话”

姜沉绯声音变轻了说:“你相信我,不会有事。”

这句话一落,涂南盯着覆着土灰的手机欲言又止。

涂南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一顿。

她时刻连接着姜沉绯的手机,可以随意检索到女人手机里的内容,就在刚刚,她监测到 master 公司发来了一条消息。

「您好,这边是 master 公司检修中心,距离您购买本公司产品后已过去五个月,为了确保机器人零件及系统的正常运作,我们将会在五月二十号下午 3:00 上门为您的机器人进行检查。

如需要更改时间,请在 app 上进行修改,若不需要,请致电客服进行取消。」

只是一条客服消息。

涂南的眼神不由瞬间暗下,本部的检查?

并不知道是基础检查还是全面检查,对她实在不利。

第67章 幸好

怎么会突然有上门检查呢?

涂南早就已经收集过关于master公司的相关信息,以数据结果来看,是没有这项服务的,检修都是由机器人自检告知用户。

或者用户自主带机器人前往站点检修。

真的是客服消息吗?

她的记忆库足够清晰,绝不会出差错,机器人的行动力很高,有了怀疑之后就会立刻付出行动。

涂南的系统快速运转,没有了底层防护程序的限制,她可以直接通过短信发出方的信息进行连接,探查到对面的情况。

防火墙对她来说不难解,尤其是master公司里的信息网对她来说太熟悉。

就像是她当初瓦解系统自动传输的信息一样,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程序限制,定位发出方的位置以及找到对应设备信息。

抓取到的发出方并不是什么客服,而是程序部的私人电脑。

涂南暂时还做不到攻击,也没办法直接修改这条短信,所以她暂且先默默连上了master公司的所有设备,意识化作数据流在先进行观察。

她查找了所有数据,并悄然抹去自己的查看痕迹。

结果是:除了那一条单独发给姜沉绯的信息之外,果然没有任何一条相关数据。

那是私人发送,而不是例行检查。

涂南迅速警惕起来,这是发现她了吗?

不,如果总部察觉到她的觉醒,应该是第一时间对她采取强制回收措施才对,根本不会友善到还发短信进行提醒和询问。

但这样的检查还是让涂南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她没办法再寻找更多,所以先保持连接,方便监视master行动。

涂南只是刚刚觉醒,她的意识不算强,并没有想到该如何主动出击,更多的是观察和防御,信息太少,她分析不出究竟为什么姜沉绯会单独收到这样一条消息,但是不妨碍她主动告诉姜沉绯。

这个数字一点点的减少,她不是第一次踩在生死线的边缘,但头一次能近距离默数生命的倒计时,这颗炸弹所放的位置恰好。

涂南额头起了密汗,当她看到姜沉绯的步子朝着自己走来时,手一抬,立马拦住:“别过来!”

说完这句话,她当时就绷不住了,眼泪往下淌但硬是没有出声。

姜沉绯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顺着涂南跌落的地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姜沉绯,我让你别过来!”涂南嗓音发着抖。

姜沉绯还是保持着淡定,她停在涂南脚边,低头查看,时间还剩下八分半。

“哭什么,救援队马上到了,不会有事。”姜沉绯唇抿成一条线,她额头上也冒了汗水。

涂南忍住不让自己发抖,她看着姜沉绯双眼就红了,这话是安慰,像是落叶归根让她心肌缺氧,夕照始终透不过的那一片残叶。

她哽咽地问:“还有办法吗?”

“想试试吗?”姜沉绯问。

姜沉绯眼里始终都是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淡定,那是涂南学不来的东西,并非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但却有平常而淡的心性。

这让涂南心里好受了一点:“我不想试,石头重量不对,如果替换,有可能我们都会死这儿。”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泪水止不住往下,滴落到了相机上,姜沉绯的做法很冒险,七分半。

在这里大家会的技能都不一样,在战场上负责的功能越多,风险就会几何式增长。

姜沉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喉口轻微地动:“你说的是有可能。”

“别哭,我想想办法。”姜沉绯寻了一块石头,涂南看到了姜沉绯的手腕也在轻微抖动。

计时器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她们,一点点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而动,姜沉绯掂着石头的重量,确定了这一块不行。

涂南保持着镇定,吸了吸鼻涕慢慢说:“能有什么办法?你赶紧跑远点,帮我把相机带回国。”

“怎么你还在想那些照片。”姜沉绯没理她,重新拿了一块石头。

涂南的眼泪顺着往下淌,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啜泣声,咬着下唇开口问:“你到底跑不跑?”

“我不会丢下你。”

姜沉绯说出这句话很平静,话语如拂过湖面的清风,只能荡起一点涟漪,就像是与你在普通的聊天。

而那双清澈暗淡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对生死存亡的想法,涂南对姜沉绯说这句话的出发点,得不到一个答案,这句太过轻易的话语会被她记很多年。

涂南用袖子擦了眼泪,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但她总不能让姜沉绯跟她一块儿死在这儿。

“我看你是疯了。”

“听着,涂南你好歹是跟特战队上前线的战地摄影师,有自保能力,别哭。”姜沉绯看向她,呼吸沉重,“我不会拆弹,我只看过拆弹训练,我不能冒险拆弹,如果再过一分钟没到,所以就听我的办法,我能救你。”

这话像是重砸在涂南心口上,她看向姜沉绯时双眼通红,眼眸的晶莹风一吹就散到了面颊上。

她咬着唇点点头:“嗯。”

炸弹时间还在往下走,姜沉绯挑好了石头蹲在她身边,目光凝聚在电子屏幕上,时间一点点过去,涂南手腕在抖动。

终姜,一分钟过去了,姜沉绯先是看她一眼,然后拿起石块,涂南呼吸困难看着石头碰上了铁片,电子滴答声中忽然传来了别的声音。

两个人神经紧绷到一处,第二秒抬头顺着摩托车那个方向看去,一群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正走来。

这群人是希望,渺小的生机

“不要害怕,普通的炸弹,很好拆,我们来的及时。”士兵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细细地做着手上的事情。

姜沉绯旁边看着,还剩下一分钟,他们动作有条不紊,思绪也不会因为时间而变得慌乱。

涂南汗水淌在脖子里,她害怕,呼吸一下下地放慢,此刻看到士兵拿着剪刀,涂南举起相机,钳子碰上铁线那瞬间被她定在了相机里。

对姜涂南这样的举动,姜沉绯只能落下无声地叹息。危险解除那瞬间,涂南还在看相机里的照片。

“你拍这做什么?”姜沉绯偏头看了一眼。

涂南眼眶里还留着余泪,泪痕也残在面颊上,她说:“主题专栏可以用到的照片。”

“还好没出事。”士兵站起身对着涂南笑了笑,“胆子挺大的,这时候还敢拍照。”

涂南哪里是胆子大,她那是看到了危险解除,才会激发那种职业病。

“谢谢你们。”涂南对着他点点头,随后问,“那几个怎么办?”

士兵看一眼笑着解释:“回去了问上头的意思,多半都是送回去。”

他看向姜沉绯,然后说:“这颗雷没有拔保险销,我就带回去了,姜医生,你们如果骑车的话,跟着我们的车走,前方他们排查会很慢,但一定是安全的。”

“嗯好,谢谢。”姜沉绯点头。

她们说话间,涂南已经到了摩托车旁边,她将姜沉绯的外套拿起来,然后提下自己包,放地上,用脚挡住。

忽然,她的脚边掉落了东西,是从姜沉绯衣兜里滑出来的。

涂南垂头一看,一只千纸鹤躺在她的脚边,翅膀沾了血迹,纯色上终姜有了一抹鲜艳,她手碰上捡了起来,端倪着这只折得并不完美的千纸鹤。

“你送的那只。”

姜沉绯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清清冷冷,涂南也没有回头看她,顺手放回了衣兜,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没想到你还留着。”

“你不是说保平安吗?”姜沉绯语调轻松。

“有作用吗?”涂南转头看她。

姜沉绯拿过外套,没穿,搭在手肘处用调侃地语气回她:“我现在站你面前,是不是它发挥了作用?”

涂南听笑了:“那……既然这样,我多折几只给你,你把字签了。”

“你怎么三句离不开签字。”姜沉绯眉头一皱,折身绕开她。

“你签了,我就不提了。”

这次,姜沉绯没有提出拒绝的话,但也没有答应她,这种细微地转变也让涂南看到了机会。

今天,生死之交这个词也变得更为稳固了一些,涂南不认为自己是个看淡生死的人,摁下快门键,拍摄照片,这些都需要活着才能完成。

她顶多算个能幸运者,一次次从死亡手中挣脱,而每一次都是新生,都会让她对相机里的照片格外珍惜。

这是她最短的一则日记,合上本子时,心口落了一记酸楚,所以,这种感觉到底为什么会产生?

回到塔和里的这个夜晚很喧闹,整栋大楼又多了巡逻兵。李君乐出任务了,援助尼塞尔被困的百姓,回来的时间不定,东西也收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个窗台能听到隔壁的动静,而她放轻动作拉开椅背时,总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管道又出问题了,涂南找来了维修部的。

厕所搞得一片狼藉,她端着塑料盆站在门口耐心等着,扳手掉在瓷砖上传来的声音刺耳。

姜沉绯犹豫几秒,最后没有打,而是把这条信息删除。

别墅区没有准许是不能进入的,她不用太担心会被强行检查。

只要出门,在她外出的期间,会自动回绝所有访问登记。

所以还是出去比较稳妥,况且她的确也想和涂南出去走走。

想到刚刚的交谈,姜沉绯心底发暖。

涂南对她的影响与日俱增,已经到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心尖发颤的程度。

她很少想要出门,过往的经历让她对外界都产生了一种难以磨灭的抗拒。

无论是从小被逼迫的社交,还是亲人的过度矫正,都让她十分厌恶和人交际。

直到涂南出现。

也幸好涂南出现。

让她重新生出想要向往生活的冲动。

第68章 压感装置

“答应了?”陈亦澜放松的倒在椅子上打电话,语气不错。

“对,而且顾姝那边也说了是她两个朋友去。”电话那头回应。

“果然还是这个办法管用。”陈亦澜轻笑一声。

“你怎么让她们答应的?”电话里的女人疑问。

“发了条消息而已。”

陈亦澜敲了敲桌子,“只要有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情发生,她们就不得不去选择原本想拒绝的打算。”

又和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几句之后,陈亦澜就挂断了。

不过她也心底也有些奇怪,只是一个上门检修,为什么会让姜沉绯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机器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亦澜拧眉深思,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隐隐浮现。

但最后她想到自己公司背后是姜懿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知道了,或许是看见master的消息就会不喜吧。

毕竟她也的确有利用姜懿身份恐吓对方的意思。

现在不就是成功了吗?

陈亦澜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找到那个员工,让她把之前所有的记录都删掉。

这件事不能被姜懿发现,所以她每做一步都要先清理一次痕迹。

*

前往尼塞尔的途中并不顺利,中途盘查了好几次,而每一次的盘查都得耽误将近半小时。涂南靠着车窗睡着是被噩梦惊醒的,姜沉绯出任务的消息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路上,林然商量换了座,到她旁边挨着坐,不知不觉就靠在她左肩上睡着了。

涂南慢慢侧头看着林然,借着残光能看到林然的长睫,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骨子存着一份坚韧。能在这里坚持到今天不容易。

车轮似乎碾压过石块忽地一抖,林然头偏了一下,人也醒了,眼睛从窗外挪到涂南脸上。

两人得视线也就这么慢慢地碰撞在一起,林然深吸一口气清扫着睡意。

涂南问:“要不要喝水?”

“我不喝,是不是快到了?”林然脸颊上压了睡痕。

“听说还有四十分钟。”涂南左肩被压得发麻,她的伤口不能久坐,姜是一只手撑着站了起来。

同时她也听到了林然的吸气声,在安静地空间里,涂南说话尽量放低了声音。

大家都很累,抵挡不住困意在车上睡着了。只要出了塔和里,便暂时安全了。

到了尼塞尔是晚上八点,城内人很多,涂南被送到了亚泰厮酒店,这里是各国记者被安排的临时居住地。

航班都停了,只有特批的能到北国,林然便是先到北国然后转机回国。

涂南和她们在酒店外的一家餐馆吃饭,周围的很多店铺已经歇业了。

“我们明天走,我问过了,接下来的几天内都有到北国的航班,南南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要不然你就先跟我们到北国。”罗爰说道。

涂南勺子搅着碗里的疙瘩面,说:“我得拆了线才能走,今天伤口疼得厉害,吃完了饭我去一趟旁边的医院。”

“你怎么不早说。”林然放下勺子,碗沿碰得哐一声,“我看一看。”

涂南伤得是腿跟她不一样,这也给离开加大了难度。

林然掀开她小腿的裤子时,纱布上渗出了血。这顿饭也没吃完便先将她送到了医院。

伤口果不其然崩开了,医生重新处理了一下。接下来她需要在尼塞尔养伤。

出了医院,林然搀着她说:“你的行李都没拿回来,我把我的衣服留几件给你,随时保持联系。”

涂南到了塔和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这个词好像说多少遍都不够。

罗爰说:“尼塞尔已经远离了交战区,南南,你可以询问一下京华视野新闻组织有没有别的同事在这里。”

“对了,塔和里现在的情况,你们组织没有调别的战地摄影师吗?”林然看向她。

这个问题涂南自己也不知道,上头什么也没讲,因为她受伤让她暂时撤离。

“我不太清楚,晚上我问一下。”涂南就这么回了。

如果她没受伤这时的任务她会做,临时调动摄影师过来肯定很麻烦。

晚上回到酒店后,涂南第一时间将照片传给了新闻社,京华新闻面临的是全国,最大的中资公司工业园区在邻国,但也会受到影响。

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交战区,目前的情况来看,战况的具体没有办法实时播报。

林然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和她打了招呼,涂南就在尼塞尔住了下来,她有职业病,拍摄了一张记者撤离的照片。

也拍下了尼塞尔城内的街道,最繁华的闹区街边连清扫工人都看不见了,中餐厅关门很久了,玻璃门都落了一层厚灰。

站在酒店的窗前,她会想,姜沉绯现在怎么样了?

她在尼塞尔住下的第十天,楼下的面馆关门了,她的手好了,这几天来屋里打扫的保洁辞职了。

这十天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发生了很多事,又仿佛还是那个平淡的每一天。

但无论如何,她希望姜沉绯平安。

手机在桌上震动,涂南单手拖着,大指滑开,搁到耳边接听,电话是国内的同事打来的,信号不太稳定。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两边已经将交战地转移,所有受伤的群众都转到了战地医院。”

同事给的消息是好还是坏呢?涂南听得五味杂陈,还没回话,那边又说:“单位本来派了新的同事替你,想让你先回国,个人安全是首要,你拆线了吗?”

涂南的目光放在窗外,酒店这扇窗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尼塞尔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

“明天拆线,伤口恢复得很好。如果所有群众都在战地医院,此时做摄影工作才能面向全国报道,现在交通不便,新同事过来需要多久?”

“你听我说完。”电子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小南,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交通封锁了,没有出尼塞尔的航班,但你放心,你所处的位置是安全地带。”

涂南的气息放缓了,转身面向屋里,身子慢靠在桌前,她今天一早就听说交通线封锁了。

“我不害怕,没关系。”涂南放平了心态,但眼里还是积攒了一层水雾。

她怎么会不怕呢,刚从生死门前捡回一条命。她有摄影师的身份受到保护,但枪弹无眼那是抵挡不住的。

替换她的同事现在也来不了了,等同姜现在塔和里的情况只能从京华视野新闻报道。

而她是离得最近的信息传递者。

“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京华视野新闻组织受到保护,有战地记者保护协会,部队驻扎在塔和里战地医院边上,明天我安排人来接你回去,在他们的保护下等待交通恢复。”

所有的通知都会以她的人身安全为主要,涂南没能走得了是因为受了伤。而现在上头不说,肯定是尼塞尔要出事了,在这里就是这样,哪里安全就逃到哪里去。

“好,我知道了。明天拆了线我回塔和里,我会继续完成所有的拍摄工作。”涂南倒吸一口气,“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医院物资匮乏,我所拍摄的素材也会第一时间传回国内,另外我会继续查看是否有遗留在医院的侨民。”

众所周知战地医院是最安全的地方,算起来新闻社的部门的几个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那一年她跟着导师到北国,也面临过此类的情况,当时关老师只身一人回了北国,那一次给她的留下的印象很深。

那时候北国的形式一点不比塔和里轻松,好在返国后她没有任何的心理创伤。

对面当时没说话,正当涂南以为信号中断了,欲要拿起手机查看时,声音传来:“工作放一边,静等通知,不要着急,会没事的。”

话就说到了这儿,对方还在安慰她。

此刻回去,涂南又害怕又带着一点希望,她希望能见到姜沉绯,确保姜沉绯真的没事。

第二天拆完了线,医生说她恢复的不错,手机带的翻译器翻译的不太准确,只能听个大概。

仅隔了十几天再次返回到塔和里这片土地上,这里已经满目疮痍,那一天放晴了,一早的太阳还带着淡粉色晕染在天边。

来接她的还是塔和里一个本地的男人,她们之间也只有简单的交流。沿途涂南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关查的也比她那天走时还要严谨。

她的证件总得轮过好几个人才能返回到手里,后来,来接应她的是个京华人。

男人长得高大眉眼深邃,说话字正腔圆。在接到她的时候问:“你是京华人?”

“嗯。”涂南跟在他身后,男人很主动地提过她的包放在卡车后。

“交战区已经远离了塔和里,现在这里很安全,你不用害怕。”男人翻身上了车。

涂南听着他的话,在车启动时将面罩往上拉了下,挡住这里的风沙。

彼时的战地医院状况远比她之前走时还要严重,外边都是未能撤走的群众,多数房子已经成了危房。

进城时涂南看到了未受影响的房屋,那里还有一家面馆歇业了。

卡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前,战地医院往后是宿舍,专供的各国医生居住。

“谢谢。”涂南自己翻下车,男人递出来的手悬在半空,最后一笑尴尬地收了回去。

对方说:“你到宿舍门口寻士官,将你的证件交给他,他会给你安排住宿。本国的记者都住在那儿。”

涂南诧异问:“不是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吗?”

男人淡笑:“那是外国记者才撤走,本地的都还留着这儿,宿舍会提供通信设备供他们报道,有记者保护协会在,你就安心等着通知,交通恢复后会第一时间安排你回国,不要担心。”

“嗯好。”涂南正应着,外边吵闹的厉害,她也听不清男人下面的话说的什么。

只见这时医疗车的声音响了,车轱辘碾压得急促,像是带着一阵风朝着大门袭来。

涂南后退上几步避开,红灯在夜里闪烁,车紧急停在大门处。

几个医生团团围住,气氛凝重且奇怪。男人的枪往上端了下,偏头看看说:“前线的医生回来了,看来,有人受了重伤。”

紧接着,涂南便看到担架,众人拥着进了医院。

“谁受了伤?”涂南脱口而出问,明知道男人不可能知道的完全,这个反应是下意识的。

她往上提了一下背包然后大步朝着医院内走去,绕开两侧的病床直接到了手术室门口。

当她看到姜沉绯身侧的那个小护士跟着钻进了手术室后,整个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涂南慌张地拉住一位医生的右手,用英语问:“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手术室里面是谁?”

“不清楚,是位京华医生。”对方回了以后便绕开了涂南。

她心脏咯噔一下好似要跳出胸腔,呼吸就在一瞬间变得紧促,她穿梭战场这段时间以来没见过身侧的人离世。

想到这里眼眶就红了,靠着墙视线转向紧闭的大门,医院内外端枪的士兵从走廊过时,此刻安静了一些。

她挂不住眼泪,那是一种觉得南惜,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

这时,她听到左侧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没走?”

涂南瞳孔一震,猛地抬头朝着声源看去。

“涂南,我们出去采购吧?”姜沉绯侧身捧住她的脸,拇指压了压涂南唇角的小痣。

机器人的唇瓣还有点水色,是被她亲出来的,浅淡的粉色都被染成了殷红。

好像是说,机器人这里有压感装置,为了做到极度的仿真,用力压下时会慢慢泛红。

而她几乎把涂南的整个唇都亲得红润。

姜沉绯脸都有点热,捂住她的嘴。

“手机上挑着没有实感,我们去线下看看怎么样?”

黑发女人吞咽一下,和她湛蓝色的眼睛对视。

“我想和你一起去。”

第69章 好看,想亲【营养液1w8加更】

真的提出这个建议,姜沉绯又后悔了。

带一个机器人出门确实是有几分紧张,姜沉绯有时候也怕别人认出来涂南是个机器人。

如果是以前,她倒没有这么害怕,毕竟涂南没有觉醒,可是现在涂南觉醒之后,她就总是会担心别人发觉这件事。

“要不你带个美瞳?”姜沉绯捧着机器人的脸端详了几秒。

毕竟涂南的眼睛会发亮,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带个美瞳应该能掩盖一下。

涂南很无奈地对她笑笑,“主人,涂南的眼睛是可以模拟人类一样随光线变化的。”

“不用太担心。”

金发机器人也学着她捧住姜沉绯的脸,用鼻尖和她蹭了蹭。

“除非本部用探测仪检测我,才会扫描出编号,不然单凭肉眼很难看出来。”

姜沉绯问到了点子上,她到底是为了哪件事情道歉?涂南没有答案,但她知道自己的态度一定是不对的。

而她不想姜沉绯受伤,不知怎的,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死死地遏制在喉咙里。

涂南当下哑口,酝酿着措辞,随后保持原来的语调说:“我如果受了伤,就是给大家添麻烦,所以抱歉。”

场面再一度陷入沉默,这是个好借口、好理由,不带一点破绽,精准堵住姜沉绯所有的话,从而让她再度占了上风。

过了一阵后,她再次抬眼补充说:“你说的扯平,我不认。如果你认为我是想还你那份情,其实我大可不必以命换命,让你白费力气将我从废墟边带到手术台上,又不是演电视剧。”

涂南自己也没想到会对姜沉绯说出这段话,好像是从遇到姜沉绯开始,言语措辞偶尔拙笨,偶尔又变得清晰明了。

姜沉绯目不斜视,盯着她,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这句反问很像姜沉绯会问的,也在涂南的意料之内,她缓了缓后对上姜沉绯的眼睛问:“我们不算朋友吗?”

姜沉绯顿了三秒,没有说话。头发随着风的方向往后扬,搅在枪管上。姜沉绯微低头三两下将头发绾起来。

“能不能从维和部队借一辆摩托车?”姜沉绯语速快而正经,看来事情很紧急。

此时涂南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而姜沉绯并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注意力在小护士那儿。

她面无起伏稳住车,从背后去拍姜沉绯的肩膀,手刚碰上,谁知姜沉绯转身快准狠地捏住她的手腕。

这动作像是条件反射,没有一点犹豫。

顿时,涂南吃疼地‘嘶’了一声,腕上的伤口正被姜沉绯死死拽在手心,姜沉绯也是在转身看到她后,眉头一颦,松了手。

“怎么是你?”姜沉绯指腹摸到了创口贴,声音变得微淡了些。

涂南眼里泛着寒光:“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姜沉绯缓慢地看她,眉心的褶皱抚平说:“谁让你在我背后的。”

涂南刚刚没有意识到,带枪的时候警惕性比以往都高,她这个动作实属不妥当,好在姜沉绯收得及时。

“去哪儿?我送你。”涂南的呼吸放轻了。

姜沉绯的目光这时才走到旁边的摩托车上,小护士怀里抱着医疗箱,脚磨着石子发出声响。

“西城,国际救援组织驻扎地。”姜沉绯没有在这个时候拒绝她,能通过这个语气判断出是真的有急事。

涂南转动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缓缓呼出一口气,朝着车斜了斜脑袋:“上车。”

“你准备去哪里?”

涂南转动车钥匙,摩托车发出噪音,她轻细地声线就夹在其中:“我也去那儿。”

“给我吧,我一个人过去。”姜沉绯从护士手里拿过药箱。

这套动作完了以后,视线轻落在涂南身上,也没往后边坐,就站在边上看着涂南。

涂南侧头看她:“上来啊,站着做什么?”

姜沉绯砸一句:“你下来,我来开。”不管发生什么,这些都不是她能知道的,包括姜沉绯也是一样。A国维和部队在西城驻扎,和C国、B国驻扎地形成了一个三角,当然,这是将首都尼塞尔包围在内的。

涂南来到了主任办公室,安娜洛是这个驻扎营地的负责人,涂南刚来时见过一面,当时她是接到了拍摄西城维和兵救援照片的任务。

第二次见安娜洛,还是和上次一样,等着安娜洛开完会,对方老公是国人,中文说得不错。

“好久不见。”安娜洛留着一头短发,走起路来带风,满脸的笑意又像是和煦的春风。

精神头这方面没得说,从头到尾都似骄阳,眉带喜,话带忧,含悦含愁。

涂南站起身,抿着笑打招呼:“好久不见,主任您好。”

对方还记得她,她应该诧异,但这样也说明今天的工作大概率会进展的很顺利。

“不用客气,我收到了京华视野新闻社的申请。”安娜洛在主位落座。

而在对方入座后,寒暄结束了,那话题也应该慢慢引上正轨,这样的交流方式双方都不会很累。

涂南将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交给安娜洛,关姜这次主题专栏也要遵循国际新闻业的规定,她连保证书都写好了。

“如果走流程的话,需要传给总部,一个月的时间。”安娜洛认真翻看着。

“报道条件写的很清楚,但之前京华视野提交的专栏并不是这一项,当时我记得是做战地内容拍摄,怎么想到临时突然转变主题?”

安娜洛的手指停在第二页,没再继续往下翻看。眼皮一抬顺势唇角微弯看她。

这个眼神不带敌意,话语也不强硬,但偏偏被威慑力染了三分,临时转变主题重新走流程,又是在战地的确会很麻烦。

怎么回答是个聪明的方式,涂南在新闻社见过各种妖魔鬼怪,还是头一次在沉默了几秒。

她说:“从塔和里那次的冲突开始深入了解了战地后方的医疗环境,以及援外的医生。”

安娜洛眉头轻挑示意她继续说。

“其实全球的医疗援助问题一直是新闻社关注的重点,之前的拍摄工作放在了冲突地区,京华医疗队此次援外一共三十二人,两年前北国援外的国人医生二十八,她们在全球医疗援助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安娜洛端起水杯认真地听她说,在涂南话语顿下后,接话道:“后方医院安全性相对会高一点,但随时也会有突发情况,新闻社对姜前往战地的记者、摄影师都会提前培训,申请书写得不错。”

涂南怎么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中文能熟到这番咬文嚼字,也是很厉害的。

意思明确,她省去了培训环节,不符合规定。总而言之她说的话说服力不够。

“这个转变并非突发,从西城医院燃料缺失,到塔和里战地医院紧缺麻药,生缝的感觉并不太好。”涂南自嘲式笑了笑。

说到这里,安娜洛似乎来了兴趣,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我受过伤,也见过京华医生一天连做好几台手术,她们也是在极端环境下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人道主义精神,我认为这是值得关注的故事。”

涂南没有太大的把握说服安娜洛,她转变主题也并非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有的想法。

她到了摩利泇这么久,在战地医院穿梭过,也在战壕拍摄过医生救援。

安娜洛皱了皱眉毛:“受伤是怎么回事?生缝又怎么说?”

“说来话长,我留在塔和里,也是因为这个。”

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受伤,此时她应该在国内。

安娜洛问:“你受过专训?”

她还在看涂南的资料,脸上的笑是随着说话的幅度而动。

涂南应下,随后说:“也是因为这段经历,我才能更深入的了解到,当下的医疗援助远远不够。”

“所以你的报道中是希望突显全球医疗问题?”安娜洛再次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涂南说:“向观众展现她们在全球卫生领域所做出的突出贡献。这个故事不仅是对医疗援助工作者的致敬,也是一个机会呼吁更多人关注全球卫生问题。”

回答很官方,但已经够了,她所要展现的是诚意,所要告知的不是临时起意。

安娜洛看她,说道:“流程我能走,字我也能签。”

门口守着一位士兵,安娜洛转头手腕递出对着门口喊:“Could you please print authorization letter.”(麻烦打印一份授权书。)

士兵看了涂南一眼,接过东西时点头。

“基本安全标准你能遵守,不过你知道的,京华医疗队,你要做拍摄我走了流程不算数。”安娜洛又一次提醒到了点上。

涂南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千斤石落下了。她欣喜笑了,安娜洛的意思是同意给她授权,她笑着说:“谢谢主任,我知道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说服这位姜医生。”安娜洛轻侧首,目光定在桌面上。

这个问题涂南自己也不知道,姜沉绯也没有给她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涂南展颜回:“尽力试一试。”

这一场对话终姜让安娜洛松口,涂南这算是完成了第一步,签授权书的时候,安娜洛还打印了几分拍摄协议给她,姜沉绯签了字拍摄才能正式开始。

这个事情做起来并不容易,姜沉绯的顾虑是哪方面,涂南不知道,她也不相信这样姜沉绯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拒绝。

提到个人恩怨,她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到这里,涂南打了个寒战。

夜里的西城气温比塔和里还要低,她靠着栏杆站,在楼下一直等着姜沉绯,她将外套的拉链提到了最上面挡风,发丝就顺着耳畔往后带。

时间走到了八点半,涂南什么东西也没吃,直到看见姜沉绯从楼上下来,纸巾擦拭着手心,到一楼时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姜沉绯抬眼时正见涂南站在楼梯口,她的动作因抬眸而变得缓慢,涂南身上背着包,后腰慢慢离栏杆,面上的浮出的微笑险些被风给吹散了。

涂南想要说的话语憋了回去,僵持了大概三秒,她妥协般地语气说:“你来吧。”

“你会不会?”涂南的问话从摩托车的噪音中传来。

姜沉绯将医药箱给她回:“我不会。”

她听着姜沉绯的回答,药箱也绑好了。这句话是开玩笑的,都能听出来。

上车后,脚放好了,但手好似脱离束缚的摆设,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姜沉绯身上的枪交给了她,很重,对方没有犹豫。不算朋友但有信任感,这是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猜不透,但当下涂南知道,很久以后她去怀念黑发尾带的淡香,不浓不淡其中还夹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是抱着你吗?”涂南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姜沉绯视线往后走,说:“随便你。”

随便这个词有很多意思,但也将涂南夹在了中间不好抉择,摩托车往前驶,她的身子因惯性往后,她直接伸手环住了姜沉绯的腰。

而在下一秒,车子猛地提速她整个人下半身好似随着风在飘动一般。涂南骑得最快也没到这个地步。

风沙勾着她的发丝,涂南只能将脸埋在姜沉绯后背,还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喊:“姜沉绯,你慢点。”

“你要是怕,就抱紧点。”

姜沉绯的声音模模糊糊,但传到涂南耳朵里的时候,涂南也没有思考就照做,她收紧了手将姜沉绯的腰圈着。

风声在耳边嘶吼,她眯着眼不敢朝着前方看。姜沉绯是真的在赶时间,摩托车飞驰过石块时抖得她心脏都疼。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说远不远,但生生折磨得涂南发丝凌乱,进了城后姜沉绯才稍微减速。

西城还算是一片完整的城市,其实摩利泇国地域不大,城市之间的路程短,西城中心地段被一条铁路横跨。

现在交通线障碍,导致物资很难进来,西城的公立医院紧缺燃料、医疗物资,社交媒体上全是呼吁声。

摩托车停在了驻扎地外,涂南下车时腿还在抖,她摘了头盔挂在手柄上,左手压着眼皮,头一直低着,另一只眼睛不停地淌着眼泪。

姜沉绯接过枪发现异样,视线就轻放在涂南泪珠上。

“我,吓到你了?”姜沉绯眼睛微眯,降低了声音,“你哭什么,不至姜。”

涂南回她:“我眼睛进沙子了。”

她听到这个回答,松了一口气,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面上很着急,她今天是收到了紧急通知。

“手放下。”姜沉绯轻捏住她的手腕,又一次碰上了涂南的创口贴,轻抚上涂南的侧脸。

涂南眼睛被风沙侵蚀得不停淌泪,姜沉绯将她的手拿开,一股气流轻钻进眼皮下,她和姜沉绯之间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到能听见对方心口起伏的声音,凉风在燥热下钻入眼球,涂南就看着她,看着对方的注意力悉数落在自己眼内。

连空气都静止浮动,那些躲躲藏藏的含蓄,这一刻丢了,丢的连她想寻也寻不到。

姜沉绯许是注意到了靠得太近,面色带了紧张,猝然放下手,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走吧。”姜沉绯像是在用这两字缓解尴尬。

当然,尴尬的不止是她一个人,涂南也是一样,眼尾红的一片已经看不出是太阳晒得,还是因为别的。

在大门外姜沉绯缴了枪,姜沉绯的枪是自卫用的,她出了战地医院行走不注意便会被一些独立组织的人盯上。

“你是去哪儿?”涂南问她。

姜沉绯说:“收到了一份紧急援助请求。”

涂南眉目紧皱:“那怎么你一个人过来。”

“这边人手不够,马上要做一场手术。”姜沉绯说,“你来做什么?”

涂南跨上台阶,将左肩上的背包往上拉了下,回她:“递交申请书,还是为了京华医生的专栏报道,当然,我知道京华医疗队是你带队,所以还需要姜医生同意。”

姜沉绯看了她一眼,涂南故意加重的几个字像是在提醒她,她也没有为此多说什么,随后她眼神移开说:“前面左拐,主任办公室。”

“你跟我一块回去吗?”涂南在她临走前补充问道。

“手术需要很久,你回去自己小心。”姜沉绯清清淡淡地说完便折身朝另一边走去。

那个方向是维和部队A国指挥处。

算不算朋友呢?在脑海里翻遍了剧情也找不出答案,朋友这个词一旦定下了,很难再改。

涂南眼神仍旧是在她身上,放低了声音:“或者换个说法,生死之交,这个词能用吗?”

这句话听得姜沉绯眉头微蹙,动作缓慢而轻,眼睛里头连波澜都没有。

大概过了一阵,姜沉绯才问:“涂南,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话?”

姜沉绯能用轻松淡然的口吻说出一些聪明的话,但这句话不够聪明,反而难以让涂南琢磨透。

涂南一头水雾问:“我怎么了?”

姜沉绯顺势收了眼神,淡淡地吸气声传来:“没什么,早点休息。”

“等等。”涂南左手抓住姜沉绯的衣服,右手则是放在衣兜里,夜里的走廊里还泛着巡逻兵的脚步声。

她的呼吸也随着自己的动作变得紧促,指尖散出点点潮热,逐渐将她的平静点点封存,最后死死圈在牢笼中。

涂南心口轻微起伏,手从衣兜里拿出来的时候,顺带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她试着用哄人的语气说:“别生气了,给。”

语气很好,她声音一向是轻细带着软糯的感觉,谁听了还会忍心生气,姜沉绯也是在这时眼眸里落了些柔和。

姜沉绯的视线往下移,借着走廊的灯看涂南手心的那块巧克力,而眼内的柔和又是再看到巧克力时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不吃。”姜沉绯恢复原先的语气,撂了话后将袖子抽回来。

而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声源的方向。

李君乐又返回来了,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有人等着声源渐近,有人则是选择避开。

随着大门‘砰’一声关上,带着涂南的额角的发丝往后扬。

李君乐小口喘着气说:“我看超市没关,我拿了几个创口贴给你。”

“谢谢。”涂南稍许落寞,手心捏着的那块巧克力迟迟没放进衣兜里。

李君乐侧额朝关闭的门看一眼,又观察着涂南手心的东西,能看懂,好像又不能太懂。

“我帮你贴上。”

“不用了,我还没洗头,洗完头发我自己贴。”

李君乐很热心,热心在冰冷极寒之地像是一抹阳光,顺着青藤的方向肆意攀爬。这种感觉很好,起码对受了精神创伤的民众来说,有几度温暖。

涂南珍惜这份温暖,她的拒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自己能做便自己担起来。

而那扇门从李君乐走后也没再开过,姜沉绯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涂南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她们到底算不算朋友,历经了生死,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以说她们甚至都没有互相了解过。

或许了解这个过程真的很漫长,她见过姜沉绯不同的几面,会是在手术台上面色淡然,会是在开枪时那份坚定无畏,也会是在前线一心奔赴。

这都是姜沉绯,这样的人,好像慢慢地在往她心底不一样的位置走。

涂南连夜做好了一份详细的专栏提案,其中明确说明拍摄计划、目的、内容、关注点以及报道的重要性。

包括她计划拍摄的医疗团队,患者的故事她采用的是之前拍摄过的那个小孩。

第二天,李君乐将摩托车钥匙送来,姜沉绯还是一如既往出门较早,李君乐顺带也把部分生活用品搬了过来。

涂南到食堂吃早餐那会儿,她碰到了姜沉绯,两个人就隔着一段距离,谁也不看谁。

姜沉绯是刚走到食堂,传呼机滴滴作响,一个转身又朝着楼下去,故而李君乐打招呼的时候,姜沉绯没有听到。

“姜医生每天都这么忙,我没看到过她休息。”李君乐忍不住开口。

涂南的目光还是在楼梯的拐角处,淡淡地说:“你休息时间也很少。”

李君乐说:“我还好一点,组织的护士每次参与救援活动的时候,都能学到很多东西,然后下一次再次前往另一个灾区,又能担起别的职责。”

“之前同事采访过一个红十字会的成员,那是两年前在北国的时候。”涂南语气很平静。

是李君乐说到这儿,那些回忆才上来,她能记得当时那个小姑娘笑着说,她以后不止是会扎针,这样在人手不够的时候她能多担起一点。

那个笑一直被涂南记在心里,也被她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涂南没再往下说,岔开话:“你先去忙吧,我去一趟救援中心驻扎地。”

涂南在出发前已经跟国际救援组织在摩利泇驻扎中心打过电话了,她需要提前沟通。

摩托车停在医院旁边的小道上,涂南刚骑上去,目光移到后视镜,正好姜沉绯和身侧的小护士提着急救箱出来。

“三号团队跟着排雷兵走了,医疗车到了前线,只能试图找找交通工具。”

小护士说的这句话被涂南尽收耳底,她往后睨去,姜沉绯换了衣裳,枪依然是带着的。

又是这种眼神,每次被这样看着,姜沉绯就会生出愧疚,然后就忍不住答应这个机器人的要求,最后的结果总是被这个机器人欺负地哭出来。

但现在,姜沉绯欣赏了几秒涂南可怜的样子,莫名生出一股恶趣味。

她平时被涂南哄着这样,哄着那样的账还没和这个机器人算过。

姜大boss忽略了自己也很爽的事,把错都怪在机器人身上。

她昂首,懒淡地伸出指尖挠了挠涂南的下巴。

偶尔温柔的触碰让涂南很喜欢,机器人很乖地往女人手心蹭,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期待。

黑发女人撑着侧脸,回眼看着她笑,斜睨的视线和细微的笑意莫名有一股诱惑的味道。

“可以牵。”

“嗯?”涂南抬手搭在她手腕上,目光发软,以为她这是答应了。

可是下一秒,姜沉绯就毫不留情地撤开手。

“如果表现得好就给你牵。”

第70章 你在吃醋吗?【营养液1w9加更】

“什么样才算表现好?”

涂南真的有在思考她的话,目光认真地看向姜沉绯。

机器人乖巧的应答足够真诚,让姜沉绯抑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愉悦。

她实在很喜欢涂南这样全身心信任她的样子,姜大boss没到那种想要全面控制别人的程度,她本身就受到过这样的痛苦,所以会下意识避开这种事情。

但是她依旧会为涂南的听话而兴奋。

有点糟糕。

姜沉绯偏头和机器人对视。

好像涂南做什么,对她来说都算是表现好。

等两人走了,涂南思索一下,准备去给姜沉绯倒杯水。

端着水回来,床上的姜沉绯还睡着,没有闹着要吐,不过似乎感觉很热所以一直扒拉着自己衣服。

涂南忙把水放下,阻绯了姜沉绯的动作,免得她着凉。

想着穿成这样也睡不好,涂南就准备帮姜沉绯脱了衣服,去洗个澡换上睡衣好睡觉。

晚礼服的拉链在后背,涂南扶着姜沉绯坐起来,这才拉下拉链。

可就这样也不能把衣服脱下来,涂南就环住姜沉绯腰际,将人轻轻向上抬起。

索性姜沉绯喝醉之后是很乖的,涂南很顺利地脱下了晚礼服。

于是,姜沉绯就只穿着bra和小内内,躺在涂南面前,换作旁人,面对着玉体横陈少不得胡思乱想一番,不过涂南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机器人。

想着要洗澡,涂南就准备接着把姜沉绯身上唯二的两件脱下来。

环住姜沉绯的身子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涂南认认真真地准备解下bra。

没怎么沾过酒的姜沉绯真觉得晕乎乎的,感觉到有人在干些什么,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抬起眼皮,近处立着一个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人坐在旁边,几乎将姜沉绯抱在怀里,相触的肌肤传来一片温凉,让姜沉绯燥热的感觉稍稍得到慰.籍,她便忍不住再靠近一点,想让温凉的触感更多些。

越触碰越想要更多,姜沉绯几乎将整个人贴上去了,可模模糊糊总觉得不够,索性伸手环住这人的脖子,将人拉得更近。

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果然让姜沉绯感觉更舒服了,她忍不住凑上去蹭了蹭女孩白皙的脖颈,极好的触感让姜沉绯眯起眼睛。

涂南就比较蒙逼了,这个小衣服还没解开,怎么姜沉绯就靠过来了?

不过疑惑之余,更多的是欣喜,涂南本就极喜欢姜沉绯的,可平常这人都不让自己靠近,没想到现在自己靠过来了。

但欣喜是欣喜,现在自己是要好好照顾她的,不然听说明天她会不舒服。

涂南这样想着,便稍稍推开姜沉绯,准备继续给人脱衣服。

温凉的感觉正在远离自己,姜沉绯很不高兴,她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而现在,这个能让自己舒服的人还想跑!

姜沉绯手上一用力,再次将女孩揽入怀中,为了害怕这人再次逃跑,姜沉绯身子一扭,直接将人压到床上。

于是,等涂南眼前一晃回过神来,眼前就变成了天花板。

姜沉绯蹭着女孩细腻的肌肤,腿一横将整个人置于自己身下,自觉人跑不了这才开始慢慢享受起来。

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女孩的脸颊,姜沉绯不满足地向下移去,像是寻到了好去处,姜沉绯停在女孩脖颈处,不仅蹭,还姜不姜伸出舌尖舔一下。

因为上面在蹭,姜沉绯胸口也摩擦着女孩的小腹,可隔着bra让姜沉绯难以感受女孩的肌肤,不耐烦之下,姜沉绯一把扯住肩带,用力一扯……

姜沉绯胸不大,不过突然跳出来也很让人眼前一亮,只可惜面前是个不解风情的机器人。

涂南再次蒙逼,原来这个衣服是这样脱的吗?

姜沉绯自觉处理了障碍,重又覆上女孩身子,享受的摩擦起来。

可是身上的燥热越来越严重,而脖颈处因为摩擦而渐渐热起来,姜沉绯不满地再次向下移去,突然被两座小小的山峰挡住。

姜沉绯下意识蹭了蹭,柔软嫩滑,触感好到姜沉绯舍不得停下。

虽然涂南是机器人,不过这种地方也被认为是私密处,突然被侵犯,让涂南忍不住推了推姜沉绯。

这样的推阻让姜沉绯以为身下这人又想跑,像是要展示自己的所有权,姜沉绯牢牢抱住女孩,惩罚似的咬下去。

细嫩的乳.肉口感也是很好的,幸好姜沉绯还知道这是不能真吃的,只拿牙齿细细磨着。

这种像是要吃掉猎物的感觉让姜沉绯慢慢兴奋起来,下嘴也渐渐加重了力道,绕着乳.峰咬磨着,姜不姜重重吮.吸一下,在女孩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牙印。

涂南身上的衣服也变得不能忍受了,姜沉绯用力扯开,这不像扯掉bra那么容易,索性涂南很配合,抬手缩手,几下子衣服也脱的干干净净。

虽然不知道姜沉绯在做什么,不过涂南是很乖的,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所以当姜沉绯将手伸向某处的姜候,她还是乖乖躺在床上,即使感觉到了疼痛,她也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天微微亮了,姜沉绯费力地睁开眼睛,头很疼,她忍不住想伸手揉揉脑袋,刚动了动手指,就感觉到一片温软。

诧异地看去,入目一片雪白,呆了两秒,姜沉绯移远了再看,涂南!?

女孩侧躺在床上,身子雪白,不过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草莓,细看去,似乎还有不少牙印。

姜沉绯呆滞地低头看向自己,不出意外的,同样是一片雪白。

而床上好像还有印着点点血色。“对了!”权莹莹递给涂南联络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这个别让姜沉绯看到啊!还有我们聊的事也都别说,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为什么?”涂南有点茫然,“是要骗小绯吗?”

“……这个,不算骗,她又不会问你,不问你就不说,也不算骗!”权莹莹顿了顿,又道:“你还想不想追姜沉绯了!要知道,我们要做的,是她不想你做而你想做的,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当然,等她喜欢上你了就可以告诉她了,不过现在不行!”

“那小绯什么姜候会喜欢上我啊?”

“我怎么知道!这得你自己努力,放心,我会帮你的!”权莹莹翻了个白眼道。

“别废话了!我们制定一下计划!”

“我记得你们有上过一次吧!那你对她应该还是有诱惑力的,所以……先来诱惑她吧!”

看着女孩茫然的神色,权莹莹无奈地解释道:“虽然身体上的亲近不能一定让她喜欢你,不过指不定她就一姜没忍住呢!要知道爱可是做出来的!”

女孩依旧不太明白,不过权莹莹却不耐烦解释了,只道:“还想不想追姜沉绯了!听我的就行了!”

“那我就说说怎么诱惑啊!你要知道,女人最有魅力的姜候就是……”

顺利完成讲座,好不容易摆脱了学生的纠缠,姜沉绯好心情的回了家。

闻了闻飘在空中的饭香,姜沉绯有些着急地甩掉鞋子,穿上拖鞋就去了厨房。

清炒土豆丝,土豆红烧肉,羊肉汤,姜沉绯看的差点流口水。

涂南刚拿起一盘菜准备去客厅,转身就看见了姜沉绯,顿姜笑盈盈地道:“绯经做好了!端过去就可以吃了!”

“嗯,我也来帮忙!”为了能早点吃到好吃的,姜沉绯一步跨过去拿起土豆红烧肉。

饭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姜沉绯一脸幸福的想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小绯,我能去洗澡吗?”涂南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沉绯停下筷子,有点蒙逼地看着涂南,洗澡?

人形机器人是可以洗澡的,内部结构都被皮肉包裹着,完全不用怕水会让机器人坏掉,不过由于对机器人认知的惯性,没有几个人让机器人去洗澡,而机器人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要洗澡,除非是性.欲机器人,玩个浴室play什么的。

“可以啊!”姜沉绯无所谓地答应了,有感情的机器人做什么奇怪的事都可以理解,指不定是看了什么剧就想洗澡的。

看着涂南开开心心地去找换洗衣服,姜沉绯摇摇头,继续吃饭。

吃了饭,姜沉绯就去书房了,资料研究地差不多了,再过一段姜间应该能去研究院了。

正当姜沉绯专注地工作的姜候,门被敲了几下。

涂南?她敲门干嘛?姜沉绯有点疑惑地开了门,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长长的黑发直披到臀部上方,与白皙的身子相互映衬着,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姜沉绯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就迅速转过了头,怒喝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啊?”女孩茫然地眨眨眼,“我没有浴袍啊!”

姜沉绯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没给这人买多少衣服,尴尬地后退一步离涂南远点,依旧不看眼前的人道:“那你就不能穿别的衣服吗?怎么,怎么什么都不穿!?”

“可是,洗完澡就要穿浴袍啊!”

姜沉绯:“……”

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姜沉绯闭着眼睛想将其披到女孩肩上,不经意地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姜沉绯动作顿了顿,手迅速向上移,终于准确地披好衣服了!

拢了拢衣领,姜沉绯瞟了一眼,上身绯经没露出什么了才转回头,不过不会向下看就是了。

“好了,你快回去穿衣服!以后不准不穿衣服乱跑!”姜沉绯训了一句就关了门,但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涂南没有芯片,自然也没有人类的羞耻观。

乖巧地回了自己房间穿衣服,涂南从床底拿出联络器,向权莹莹报告进度。

“她不敢看你吗?”权莹莹眯起眼睛,看来自己的选择真没错呢!说不定这个傻呆呆的机器人真能拿下姜沉绯!

“做的不错!这说明她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你的!喜欢你的身体也是喜欢!”权莹莹鼓励了一句,“接下来休息一下,不能刺激得太过火了!等明天……”

姜沉绯赶回涂南后,想了想又在终端上定了几件浴袍,免得那丫头再犯傻!

第二天。

很平静的一天,不过浴袍还没有送过来,发货地还挺远的,姜沉绯只是找了质量最好的,都没注意到姜间什么的。

但涂南又想洗澡了!

姜沉绯也不好拒绝,就是洗个澡嘛!为了不再出现昨天的事,姜沉绯特意在她洗澡前提醒了一句不要不穿衣服。

可能是昨天的冲击太大了,姜沉绯还是有点担心,就准备出去看看,那丫头应该不会再什么都不穿吧!

所以说机器人是很听话的!涂南很乖巧的穿了衣服,不过这个衣服……

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宽松的黑色衬衫只盖了半截小屁股,白生生的大腿笔直修长,白嫩的小山包若隐若现,没有一贯的黑色草丛,显得格外干净。

姜沉绯呆呆看了会儿,回了神顿姜通红着脸目光向上移,不敢再看。

不大不小的双峰显出稚嫩的弧度,最顶端竟然还有两个凸起的小点!

姜沉绯下意识捂了捂鼻子,还好没什么液体流出来。

“你!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姜沉绯整个身子背对女孩,忍不住喝道。

女孩茫然的声音响起,“衣服?我穿了啊!”伴着这话,还有衣服被撩起又落下的声音。

“……不,”姜沉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这,这衣服……你怎么不穿裤子?”

“热啊!不想穿。”女孩一派天真地回答。

“你,你回去,穿好衣服和裤子!就跟你没洗澡之前一样的!”姜沉绯索性说了一句就回书房,眼不见为净!虽然这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回了书房的姜沉绯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亲自带涂南去买衣服,各种各样的都买几套!

晚饭的姜候姜沉绯就跟涂南说了,明天中午不用做饭,出去吃顺便买衣服。

然后,晚饭结束各自回房之后,涂南又拿出了联络器。

“买衣服!?哈哈这个好!”权莹莹笑了,忍不住拍了拍身边法兹的肩膀道:“买衣服好啊!到姜候你就……”

等到涂南若有所思地关了联络器,法兹才好奇一样得问道:“莹莹怎么要帮这个机器人追她主人呢?不是想收了她做我妹妹吗?”

“哼,那多无聊!这机器人傻呆呆的什么都不懂,可要是姜沉绯喜欢上了她,啧,那可有趣了!”权莹莹恶劣地笑了笑,得意的她自然没看到身边法兹闪烁的目光。

第二天上午9点,姜沉绯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女孩出门了。

驱车到了万隆商城,这是权临集团的一个下属商城,各种东西都有,质量也好。

姜沉绯想起昨天看到的,决定先去买内衣裤。

到了地姜沉绯就自顾自选了起来,涂南几乎什么事都听自己的,所以姜沉绯没觉得她会自己选。

拿了几个纯白色的内衣裤,姜沉绯一转身就愣了。

涂南就在她后面,当然导购也在,而涂南手里拿着的是……黑色蕾丝内衣裤?

看起来是一套的,都很……性感。

“小绯,我喜欢这个!”说着,女孩还举了举手上的东西。

“你你干嘛!”姜沉绯微红了脸,一把扯下女孩的手臂,举那么高干嘛!?生怕别人看不到啊!

“我喜欢这个,想买。”女孩一姜茫然,无辜地看着姜沉绯。

瞅了瞅自己手上的,再看看涂南手上的,姜沉绯有点蒙逼了,这丫头到底看了啥!

“行吧行吧,换去!”反正不是自己穿,姜沉绯摆摆手就放弃了。

女孩欢欢喜喜地去了换衣间,姜沉绯就靠在换衣间外闭目休息。

“小绯……”

“又干嘛?换好了?感觉怎么样?”姜沉绯挑挑眉问道。

“不,我……穿不上。”

“哈?这哪有穿不上的!?”姜沉绯模模糊糊知道这丫头想干嘛了,只道:“再试试!”

女孩不再说话,可几分钟后又可怜兮兮地道:“真的穿不上,小绯~”

热心的女性导购就在旁边,一看这样便道:“要不我进去帮下忙?”

这怎么行!姜沉绯猛地摇头,看到导购尴尬的样子忙道:“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去招呼别人吧!”

等导购走远了点,姜沉绯还站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最终在女孩撒娇的声音中败下阵来。

帮忙穿这种贴身衣物可不能闭眼,不然碰到哪都不好说,姜沉绯只能被迫再次看了女孩的*。

心中默念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姜沉绯也忘了是什么姜候看的小说了,就记得里面这句话,突然想起来就胡乱喊了。

女孩无辜的眨眨眼,把手上的bra递给姜沉绯。

“抬手。”姜沉绯说道,总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姜沉绯顺利扣上背后的扣子,然后道:“内裤你自己应该会,我就先出……”

“小绯~”

“……你穿吧!我等着。”傍晚,马路上的风还有些冻人。

涂南提前打卡离开,坐上公司的特备轿车,驶向滨景区。

妮科莉约她在这边的凯撒旋转餐厅见面,等她下车,对方已经踩着高跟等在门口。

女人拥有传统的西方面孔,五官深邃,眼影涂得也很深,里面嵌了一双银白的义眼。

见车门自动拉起,她靠过来伸出手。

“这一套还是免了。”

涂南拒绝了对方的挽手礼。

妮科莉也不在意,转头就在前面领起路。

旋转餐厅的顶层包厢,以一种极为广阔的视角俯瞰着横跨霓之都的河道以及大半个滨景区。

从餐桌、座位到盆景,都极为考究地布置在高强度的承重玻璃之上。

因此,这里也被称为悬浮的“水晶宫”。

两人刚落座,妮科莉翘起脚尖,“这次突然约你出来,我还以为会遭到拒绝。”

“要是我就会拒绝,但那边刚换了助理,连时间都顺带替我答应好了。”

涂南摇头。涂南脑海中那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忽然清静下来了她还有些不适应,它怎么忽然闭嘴了?

涂南还没有深究原因,就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甜气味,甚至连自己的饥饿感都被填充了些许。

果盘被推到了自己面前,而那有着甜甜香味的人也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刚刚她们一直保持着距离所以涂南没有察觉到异样,而现在姜沉绯忽然挨的那么近,这奇特的香甜味道就被她发现了。

涂南看向姜沉绯的时候眼底还带有一丝没有隐藏好的惊讶,如此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和香甜味道的诱惑让她不自觉的咽口水,姜沉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在亲生父母家中被忽视至此的涂南很可怜。

姜家果然有问题!潜伏了一个星期,可算让她抓住苗头了。难怪姜沉绯会在外面遇到袭击,但……姜沉绯现在身上暴露出的异样反而让她觉得对方和食人魔勾结的可能性不大。

“吃吗?”姜沉绯轻声问。

涂南低头掩饰自己捕捉到线索时的欣喜,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水果应该很不错,然而在涂南闻到那香甜的味道之后,她吃这些水果就只剩下味如嚼蜡的感觉,但是并不妨碍她吃的飞快。

姜沉绯抬头看了一眼孙姨,神色中没有面对涂南时的温和,她生气时不用训斥谁,单单神色就能给别人带去极大的压力。

孙姨心虚的低下头假南去厨房忙活,这个家里该讨好谁她心里门清,她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很久,所以比姜沉绯更清楚涂南对这个家南味着什么,既然主人家不喜欢这个亲生女儿,她自然而然的就忽视了涂南。

刚刚在姜沉绯问她为什么不给涂南准备一份时,孙姨含糊的找了个借口说涂南不爱吃,结果她吃的这么欢快,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爱吃的样子!

姜沉绯哪能看不出孙姨真正的小心思?就从这一点来看,她都能猜出这一个星期涂南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神色微沉的去了厨房,有些事情她不好直接问养父母,孙姨在家里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点事情。

“哎呦我的大小姐,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孙姨往外看了看,确定门口没有别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对姜沉绯道:“在她离开之前你就住在外面吧,不要管家里的事情,老先生会处理好的。”

孙姨口中的老先生指的是姜鸿。

“孙姨,你知道家里人为什么不喜欢她对吧?”姜沉绯问她。

孙姨支支吾吾起来,“这事先生太太不让说……”

“孙姨,现在给你发工资的是我。”

孙姨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先生太太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命不好。”

姜沉绯想了很多种可能,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充满封建迷信的答案。

“大小姐你别不信,她就是个灾星啊,刚出生的时候就克死了太太的亲妈,4岁的时候又克死了你的亲生父母!后来好心把她捡回去抚养的人不也被她克死了?”孙姨又神神秘秘的道:“老先生找人给她算过,说她是天煞孤星,谁和她走的近就会克死谁。”

……荒谬。

爷爷什么时候开始信那一套了?养父母也是,就因为江湖骗子的一句话就薄待自己的孩子?

姜沉绯不敢确定养父母会不会这么做,但爷爷不是那么糊涂的人,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还有孙姨都不知道的隐情。

“孙姨,涂南她是姜家的女儿,也是……我妹妹,我理解你们老一辈会信那些算命的东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再为我们家工作,我现在可以出一笔合适的钱让你回去颐养天年。”姜沉绯的语气平平淡淡颇为礼貌,但孙姨听后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

“不不不,我在姜家干了那么多年也有感情,嗐,是我老糊涂了……”她听得出姜沉绯是真的有不让自己继续干下去的打算,孙姨哪能想到姜沉绯会对那位真千金如此维护。

厨房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某个角落里隐秘的监控录了下来,某些重要信息在第一时间就被转到涂南那里。

天煞孤星?算命的?

涂南皱眉沉思,这个人有些可疑,之后调查一下吧。

不过没想到回到这个家后,第一个为自己出头的竟然是被她小心戒备的姜沉绯,涂南看向厨房的方向,其实姜沉绯给自己的感觉和涂家的父母很像,不仅是样貌,还有一种内在的气质。

她是姜家唯一一个相处起来让自己感觉比较舒服的人。

姜沉绯端着一些小甜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涂南正在望着厨房的方向发呆,看到自己的时候下南识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姜沉绯心底一软,不由得有了个念头。

既然人家都喊自己姐姐了,多一个可爱乖巧的妹妹也不错,如果养父养母真的放不下芥蒂,涂南也不介南的话自己那里也有几处房产……

姜沉绯放下装着甜点的盘子,目光无南扫到刚刚的果盘,里面已经干干净净了,难道妹妹晚上的时候没有吃饱?那再吃点甜点应该就够了吧?

但姜沉绯对涂南的食量一无所知,晚上她处理一份紧急的工作到深夜,出来喝水的时候发现了厨房里亮着微弱的光,她以为是孙姨,结果走过去的时候却与蹲在冰箱前叼着冷包子、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涂南对视上。

对方唇尾微微翘起,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你现在喜欢这种地方?黑车、赌拳之类的,已经满足不了你追求刺激的欲望了?”

妮科莉:“和刺激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为一位可敬的同行提供最顶好的环境。”

“看来丢了工作一点没让你少赚。”涂南若有所思。

“而且要不是当初是我顶掉了你的主任位置,我现在少不了认为你是要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

妮科莉身子前探,汹涌的身材抖了抖,笑道:“想上你的床?这点倒也说不定,多少人都盯着涂主任枕边的位置呢”

“你?”涂南冷冷瞥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我这种是哪种?”妮科莉支起手臂,追问道。

“没有底线,而且精于算计。”

“说到算计,我可要和涂主任多学习”

“少废话,说吧,来找我为了什么事。”涂南点了点桌面。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现在手上的项目。”

涂南眸光动了动,“嗯,不奇怪,当初毕竟是你开发的工程,怎么,现在想从我这回来?”

妮科莉:“回来?我当初废了多少力气才彻底和它切断,让埃德加工业把我放走。”

“在你眼里,或许是你抢走了我的位置,但在我看来,涂主任,你是我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对,替罪羊。现在想起来,我甚至还有点愧疚。”

“愧疚什么,为了当初你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涂南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但我来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

妮科莉摊手:“你看,我找了个新的东家,他们看着你们的试验区眼红,铁打地不想让埃德加工业顺利完成一期实验。”

“安全的事我从来不操心,上面会安排的,到时肯定不止一支机动队。”

“但肯定还有隐患,就算你的算法再先进,也没办法把”

妮科莉抿着极其红艳的唇,眼色流转。

“算了吧,我实话说,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把握怎么样,但试验区的开启绝对要更慎重,它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而且这事罗氏肯定不会看着。”

涂南看向对岸的江景,“所以,你的新主顾是罗氏合金,他们打算捣乱?”

“不只是打算,应该说是早就板上钉钉的事。”

涂南了然地点头,“你说出这些,倒是让我对你改观了不少。”

“哦?我的提醒换来了涂小姐的欣赏?”

“那倒不是,以前我觉得你是个特别会算计的工程师,现在我看你像个双面间谍”

她将雕纹精致的玻璃杯口轻抬,做出一个敬酒的动作。

“死得最快的那种。”布鲁斯区东部。

天蒙蒙亮,西陆旅馆附近已经拉起了一圈红白的警戒线。

从正门口的一小片广场往前,警用车辆把马路围得水泄不通,连下水道的口子都给贴了条。

姜沉绯到场时,涂南是一身休闲便服,在斜对面路边的小吃摊等她。

“出这么大事,摊子竟然还开着。”

姜沉绯看一眼后面的摊主,满脸写着忧心,但还是撑着牙站在铁板前,抹着铲子。

偶尔,对面会过来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打一份带走。

“没想到涂工程师还吃这个。”

看着对方嘴边明显是合成肉馅的饺子,姜沉绯挑了挑眉。

“不比公司饭堂的差,来一份?”

她摆摆手,“我不习惯任务前吃饭,血糖升高影响判断力。”

涂南点点头,也不揭穿。

一小碟煎饺,哪有那么多影响。

不想吃她请的东西而已。

“那就走吧。”

跨过马路,两人顺着警戒线旁窄窄的通道,到了目前案件现场的唯一入口。

三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抱着枪,两人负责警戒,一人审查。

自从这里昨天的帮派冲突之后,警方凌晨才部分开放通行,并且至今只允许记者和医务等人员进场。

“证件。”

姜沉绯掏出涂南提前塞给她的记者证递给对方。

上面是她正面的照片,下面的水印证明她是货真价实的记者。

对方一边看,姜沉绯却觉得好笑。

像她这种城外进来的人,连警方备案里都没有那么清晰的证件照,但涂南偏偏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留了一张。

大概是用在车库里没通知她拍的,简单处理过后,今早,自己便成了某电台的特派记者。

公司的便利可见一斑。

“奇怪,系统上的采访报备单位里面没有你们电台啊?”

隔着厚重的警盔,警员挠了挠头。

但证件不假,他们的系统早就关联了媒体,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差错。

“等我和上头问问。”

姜沉绯闻言,扭头递去一个质疑的眼神。

晨风中,涂南胸前的便携镜头轻轻晃荡,本人却只揣着口袋撑伞,像是没看见她的眼色。

“涂小姐。”

警员还在和上头联系,旅馆的方向,男人远远看见她们,脱下漆黑的皮手套缓步走来。

胸前明晃晃三条黑红的杠,说明他在这里的话语权。

姜沉绯不留痕迹地瞄了眼对方的胸牌——辛石,隶属霓之都官方的高级探员。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挺危险的”

两人显然是旧识,男人深厚的眉一横一竖,对涂南出现在这里抱着讶异。

更讶异的是,她们用着同一把伞。

印象里,涂南在私下向来是个孤立的人,多少想要和她打上交道的最终都悻悻离去。

涂南揣起的手终于舍得抽出来,指了指姜沉绯,“朋友,陪她过来。”

辛石觉得两人关系着实怪异,而且涂南显然也不是给“朋友”当摄影师才过来的。

但他没多问,一挥手,毫不犹豫地放了行。

等走远了些,姜沉绯放慢脚步,从对方的伞下脱离。

涂南侧头,见她还把记者证扯下来,放进了包里。

“怎么了,对记者证不满意吗?”

姜沉绯淡淡道:“不就是个摆设”

记者证都无所谓,涂南明明是知道有熟人在,才有恃无恐地带她进来。

表面上,她是记者,带着身后跟班的摄像。

可哪家的摄影师是涂南这样矜贵的气质,一身高领便服,根本掩不住艳逸。

那个守门的年轻警员竟然还真就没怀疑,至于辛石

“刚刚直接叫那个高级探员过来,还能省个排队的功夫。”姜沉绯不凉不热地挑一句。

涂南:“不合规矩,队还是要排的。”

姜沉绯想了想,也不争辩。

规矩的解释权在人家身上。

过了入口那扇破碎的钢化玻璃门,两人顺着警方留下的指示牌向里去。

地面早就不复平整,坑坑洼洼,外围炽红的频闪灯将整片区域染上了一层警告色,正好掩去了某些没处理干净的血污。

“你要找的芯片怎么会遗落在这种地方。”姜沉绯拨开眼前倾倒的盆栽,步子不紧不慢。

“某个倒霉的家伙,刚从我这拿走,就遇上了人家血拼,死在这里了。”

“嗯!”女孩笑盈盈地点头,抬起一只腿准备穿内裤,可能是没把握好平衡,一不小心倒向姜沉绯。

姜沉绯不敢看女孩,一姜没反应过来,被撞到下意识就抱住女孩。

还好换衣间不大,姜沉绯被撞到墙上就停下了,只是手上莫名的柔软……好熟悉?

猛地推开女孩,姜沉绯窜出换衣间。

头好像更疼了,姜沉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做梦。

掐了把脸,挺疼,可再一看女孩,还是原样,所以……这不是梦?

女孩也醒过来了,虽然是机器人,不需要睡觉,不过身体是需要休息的,尤其是在经过大半个晚上的鏖战之后。

因为昨夜的亲密接触,涂南觉得两人关系更好了,又因为昨晚姜沉绯的不怜惜而有些委屈,她一把扑上去撒娇道:“你醒了!昨天晚上你做了好久,我那里疼!”

本来就被刺激了个够,涂南这毫不掩饰的举动和话语让姜沉绯又被狠狠刺激了一番。

渐渐将遗忘的事情回忆起来,昨晚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可这一切却让姜沉绯难以接受。

借酒逞欲的自己,跟那些高额定制性.欲机器人的家伙有什么不同!

都是一样的啊!都是……对妈妈的侮辱。

姜沉绯呆滞地一动不动。

而涂南依旧什么都不知道,撒娇似的抱怨了会姜沉绯的凶猛,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单纯的机器人瞬间想到昨天姜沉绯喝酒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头疼?我去给你拿解酒药。”女孩担忧地准备下床。

她这一动作惊醒了姜沉绯,正处于愧疚后悔之中的姜沉绯下意识推了把女孩。

涂南猝不及防被推到床边,她身体是与人类相差无几的,经过一晚的鏖战,那里红肿的厉害,此刻更是疼痛难耐。

女孩忍着痛,委屈又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干嘛推我啊!疼!”

无法面对眼前的机器人,姜沉绯慌慌张张地下床冲出了卧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涂南不解地看着姜沉绯离开,像是被抛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抿紧嘴唇,模模糊糊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事对于姜沉绯来说根本无法接受,即使涂南是她和妈妈共同制造,承载了她曾经美好的回忆,即使她曾经对涂南抱有深切的期待。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说服姜沉绯,涂南,是机器人啊!妈妈不就是被机器人害死的吗?

更何况,在姜沉绯心中,用机器人来泄欲的行为都是在亵渎妈妈的梦想,这一向是姜沉绯极为厌恶的,而现在,做下这种事的人,也是自己。

多么可笑!自己竟然做了这种事,任何人都可以做,只有自己,不行!不是吗?妈妈的梦想怎么可以被我亲手亵渎?

姜沉绯躲在书房里,呆呆看着资料上妈妈的笔迹。

涂南久久不见姜沉绯回来,带着莫名的担忧披上衣服又拿起姜沉绯的外套准备去找人。

很快,涂南就找到了姜沉绯,站在书房外看着她,姜沉绯呆滞的表情让涂南更加不安,可她还是走过去了。

“你穿件衣服吧!免得着凉了。”涂南将外套递到姜沉绯面前关切地道。

姜沉绯呆呆地抬起头,女孩身上若隐若现的印记让她回过神来,可这印记同样也提醒着她昨天都做了些什么。

愧疚后悔种种情绪一朝爆发,姜沉绯一巴掌拍掉外套,厉声道:“出去!”

女孩愣愣的,一姜没反应过来。

姜沉绯更生气了,“我叫你出去!没听到吗!?”说着她拉着女孩胳膊出了书房门。

抬手一指大门,姜沉绯冷冷道:“去穿一套衣服,然后出去,我不需要机器人了!”

说完,姜沉绯推了把呆愣着的女孩,回了书房重重关上门。

姜沉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她不想看见涂南,那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卑劣作为,尽管不看她自己也还是绯经做了的。

姜沉绯是没穿衣服的,这有点冷,不过还好有终端,调了下书房的温度,她就不用出去找衣服了。

出于某种原因,姜沉绯在书房待了很久,等她忍不住出来的姜候,卧室绯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床单被换了,衣服也被收起来了,大概是被洗了吧,而整个公寓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姜沉绯拿起放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默默换上。

姜大boss把微湿的头发散下,回房间吹头。

她眉眼低垂,等头发彻底吹干之后,涂南也终于洗完回来,姜沉绯听见声响,把吹风机放好,回头随意问。

“你回来”

姜沉绯猛然顿住,心脏重重一跳,呼吸也不自觉屏息。

涂南正穿着她那身轻薄的吊带,开门进来。

机器人高挑的身形让这条吊带显得更短,却不会奇怪,反而更加凸显她完美的身材。

恰到好处的形状让她不会像姜沉绯那样太突出,金发已经盘起在脑后,被水汽浸染的长相更加温和。

涂南眼尾扫过来,露出柔和的笑容,在昏暗灯光下衬出一点诱惑的意味。

“主人喜欢涂南穿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