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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觉醒后 谢却尘 28838 字 2025-04-25

第61章 摄像头【营养液1w5加更】

涂南的质问非但没有制止作用,反而让姜沉绯猛然轻颤,被角被她捏在手里揉皱。

腿绷直了显露出漂亮的曲线,被子已经被她紧拥在怀里,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些自己难以抑制的反应。

姜沉绯只觉得机器人的眼神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只能被迫仰头战栗,却做不了任何反抗。

自己的幻想远比任何现实中的触碰更引人兴奋。

她甚至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完全可以脑补涂南对她做任何事情。

姜沉绯轻轻喘息了两声,忍不住幻想着涂南掐住自己的脖颈,微笑把她后腰架高,不容拒绝地

姜沉绯的排班时间很满,通俗一点来讲休息时间都是摆设,身上的传呼机响应都是猝不及防。

涂南挑了个时间,晚上九点,正好是姜沉绯回宿舍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段是整栋宿舍楼最为安静的时候。

楼下的超市里还有几个士兵在领物资,手里拿着的是两根深褐色的毛巾。夜里凉风顺着楼道口往她脖子里灌,涂南朝超市的方向看一眼后,将笔记本搂进怀里,望向远处。

不到十分钟,她便看到了姜沉绯的影子出现在路灯下,额前带着一缕碎发,从眉尾垂下,随着风的方向拂向另一侧。

“结束了吗?”涂南迎上问,面上还带着笑。

姜沉绯看她一眼:“结束了,你冷不冷?”

彼时涂南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风口处,袖子往上半绾着,她抿着笑回:“我不冷,这是采访稿,要是赶时间你可以边走边看。”

姜沉绯没说什么接过,没翻开看,唇眉淡漠:“需要录音吗?”

“不需要的。”涂南已经跟上头打过招呼了。

话罢,姜沉绯只是轻点了一下头,今夜似乎格外静谧,脚步声在楼道都能泛起回音。

在往楼上走的途中,涂南问:“你不需要看一下吗?比如在脑子里过一下怎么回答。”

“你会做修改。”姜沉绯语气很轻的答,声音没有力,看样子很累,说话时尾音略带轻叹。

姜沉绯的房间在涂南下一层,刚到楼梯口时,涂南还能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还有迷彩人影正往楼上来。

她之前其实没看到这些人。四楼靠里的位置,正对上去就是她住的房间。

“你们几个人住?”涂南打开手机电筒对照门锁。

“两个人。”

门锁咔地接上吱一声的推门声。

“那她还在值班吗?”

‘啪’一声,灯光在涂南的问话中亮起,屋子不大但只有一张双人床,和她住的上下床有区别。

姜沉绯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回:“她伤没好,不回来。”

涂南这时才想到,那个从前线回来被她认错人的医生,原来是姜沉绯的舍友。

涂南视线移到床榻上:“你们睡一张床?”

这个问话有点突然,也有点不合时宜。怎么问出来的,为什么会问,其实多年以后她自己回想起来,还是没能太懂当下的心态。

“有什么问题吗?”姜沉绯转头问。

涂南步子因姜沉绯的语气而变得缓慢了,随后轻松一笑说:“没什么问题,随口问的。”

姜沉绯说:“刚来的时候没有多的床位。”

这听着像是一句解释,没有很刻意的解释,但像极了荒原的尽头忽而闪落的一颗陨星。

“我们现在开始吗?”姜沉绯紧接着问。

涂南若无其事地摘下相机放桌上:“现在开始,十五分钟。”

日用品都摆放在靠墙的位置,未曾开窗,桌面故而未曾受到风沙侵蚀。

“你紧张吗?”涂南拖了凳子,凳子脚划着地面刺耳。

姜沉绯人就坐在她的对面,轻声问:“你是指哪方面?”

涂南抽出圆珠笔,靠坐在椅背上,为了叠高本子翘了二郎腿。一套姿势做得行云流水。

她一边写标题一边说:“看来你不紧张,我们现在开始吧,姜医生。”

“因为是文字形式,所以流程我们就不走,直奔主题,第一个问题,工作环境问题,面对战区的特殊环境和条件,你遇到过哪些挑战?”

涂南碰到自己的膝盖,因惯性踢到了姜沉绯的裤腿上,她斜了一下身子:“不好意思。”

姜沉绯神色淡定,随后说:“有很多。”

“比如呢?具体一点。”涂南看她。

姜沉绯淡淡地吐出一口气:“十三号那天,战友受伤,三名重伤患者,一人被砸断了胳膊,另外两名休克。”

姜沉绯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了,神色很是平静。

当然,涂南听到这里自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姜沉绯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将三名患者同时带走的。

但姜沉绯谁也不能抛弃,即使对方与死神接轨,她也要让对方看见生的希望。

空气似乎被冷风凝聚,这个话题很沉重,重到连涂南的呼吸都不敢重落。

“救过来了吗?”涂南将姜沉绯的话记在本子上。

“没有。”姜沉绯回这两个字的时候平静了一些。

涂南有似无地落下一口气:“好,那下一个问题。有没有一位患者或事件深深地影响了你?”

姜沉绯看她,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但姜沉绯给她的感觉是这个问题另有答案。

正说到这儿还没回答,突然,有序的脚步声在走廊内传来,紧接着便是隔壁的敲门声。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外,视线碰撞在大门上时,门被砸响了。

姜沉绯开门时,涂南收好了笔记本站在她身后,来者是军队的人,后面的士兵端着枪,眼神冰冷彻骨,那身军装让人不寒而栗。

对方先是跟姜沉绯说了什么,姜沉绯这时将脖子内挂着的牌子拿出来交给对方。

姜沉绯侧首道:“例行检查的。”

涂南懂了意思,她一直将东西放在身上,避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她递交出东西后眉目都是慌张。

她没有姜沉绯顺利,因为对方的注意力在她证件上多停留了五秒,这个过程像是煎熬,让她手心出了汗。

“JingHua journalist?”(京华记者?)

军官眉毛往中间微蹙。

涂南放慢呼吸点头,回道:“I am a JingHua war photographer.”(我是一名京华战地摄影师。)

姜沉绯一直站在她前面,士兵眉心的愕然慢慢转变成了一丝疑惑。

“Winch room are you in?”(你哪个房间的?)

涂南看了眼姜沉绯,才说:“I live on the fifth floor.”(我住五楼。)

士兵听罢,目光往房间里面走,随后将证件还给了涂南,一挥手带着人走了。厚皮靴砸在走廊上,等着声音渐远,姜沉绯将门掩上。

涂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腿软了,手把着墙整个人没了力气。她到了这里接触过实战,但今天这种不安隐隐作祟还是头一次。

“我们继续。”涂南压着气息,假装淡定回到位置。

姜沉绯到桌边给她倒水,保温茶壶和她在旅馆用的一样,白色的瓷杯外绘了一只小猫。

“杯子是新的。”姜沉绯递给她。

“谢谢。”士兵放在房间的东西并不多,女人帮着一块儿收完了对方的行李,然后直接带走了。

房间是上下床,铁架子床靠着门。房间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床尾摆放的矿泉水瓶内还有泡烂的烟丝。

涂南开了窗透气,隔壁是姜沉绯的宿舍,她站在窗前能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窗帘滑动的声音,姜沉绯还没睡。

她折身拿着毛巾和衣服出了门。

门内的光顺着缝隙爬到了涂南脸上,她唇角微弯,手腕上挂着一根皮筋,姜沉绯换了衣服,发梢滴着水湿了肩头,眉头微动,像是用眼神在询问她‘有事儿?’

“我能借你洗手间,洗个澡吗?”涂南视线往里走,“隔壁没有热水了。”

姜沉绯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侧身给她让路。

涂南入屋后站厕所门口问道:“你怎么还没休息?”

“刚回来。”

这三个字平静且温和,不似初见时那样的冷冰冰,距离这东西怎么说呢,久而久之越熟越近。

姜沉绯换了干净的衣服,传呼机还是一如既往别在腰间。这行就是这样,随时会有突发事件。

涂南看她问道:“意思是刚刚我走了以后,你又去了一趟医院?”

“病人有突发情况。”姜沉绯在回完这句话后,‘咔’一声吹风机噪音传来,满屋好似都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涂南也不再往下说什么,她拿着衣服进了厕所。隔壁屋子的水龙头是坏的,没有办法控制热水的温度。

洗完澡后已经快将近十一点,吹风机的声音早停了,涂南知道热水不多也没有洗头,出来的时候,姜沉绯在窗边,那扇窗透着清风明月。

月轮高挂在废墟上,残光将轮廓修饰得模糊不堪。

而在浅淡的白光下,姜沉绯的神情总是耐人寻味,她读不懂面前这个人,看不透这个什么也没想,却满身都是故事的人。

姜沉绯是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才转头看她。

“明天早上八点,伏镇的伤员会转移到医院,我有几场手术,如果你要拍摄,六点跟我出门。”

涂南脖子上还挂着水珠,拖鞋踩在地面还带着‘嗞嗞’的水声,她愕然抬头看着姜沉绯。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手术?”

姜沉绯眉头微拧,随后眼角眉梢上扬:“你之前不是自己保证不会打扰到手术吗?嗯?”

“是,是,我保证。姜医生你放心,关闭闪光站在角落,拍摄会保护患者隐私。”涂南笑。

姜沉绯看她笑,自己的神情也略微松弛了些。涂南的笑意像是向日葵,不注意顺着缝隙往人心底钻。

她摁下手机旁侧的锁屏键,低头扫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明天早上我准时过来。”涂南保证得诚恳,到门口握住了把手后又转头补充一句,“那,姜医生,晚安。”

“嗯。”姜沉绯点点头。

这一夜,涂南的心情格外好。分不清是因为工作的进展更顺利了,还是说,多了一个距离不太近的‘朋友’。

总而言之,在满目疮痍的塔和里,那颗子弹就像种子钻在她心头最薄弱的位置。

涂南想到这儿,晚上睡得特别安稳。这是到了塔和里这么久以来,连梦都不做的一个晚上。

凌晨四点,窗户灌入的冷风将她冻醒了,涂南头轻偏就看到了窗外的薄光。

紧接着是脚步声,她没有在意楼道里的声音,楼道有人巡逻,有声音是很正常的。

随着隔壁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脚步声似乎停顿了,涂南隐约觉得不对,她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这时脚步声才渐渐远去,而这扇门没有任何动静。她知道,姜沉绯又被传呼机叫走了。

从这个时间点以后,涂南便没再睡着。

直到时间过了六点,姜沉绯仍旧没回来,涂南翻身下床在门口看到了一张字条,这张字条是从门缝下塞进来的。

【抱歉,有任务,今天不能带你拍摄了。】

笔记本撕得着急,纸张歪了一些,涂南看着任务两个字心跳如雷,姜沉绯上前线了。

临走时还记得给她留了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涂南压住心里的酸涩,对折好后压在了枕头下。

洗漱完后正好六点二十,刚开门,李君乐半抬手的姿势随着笑意浮现收了下去。

“早。”

涂南回:“早。”

李君乐消息收到的挺快,她昨天晚上刚搬到四楼。

“我昨晚搬到了五楼,正好住的你的宿舍。”李君乐解释。

涂南眉心浮出疑惑。

李君乐跟着解释:“媒体记者全部安排在了六楼,上头下达的通知方便管理。”

这其中什么意思,旁观者都能看明白。

“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涂南没往下问,反而是岔开了话。

李君乐说:“昨晚来找你,你没在房间,有人说你在她那儿洗漱,我就走了。”

李君乐侧头往旁边的门看去。

“哈厮小镇被轰炸了,联合指挥部调遣队伍上前解救民众,其中十个都是侨民,昨晚我找你,是想问你要不要前去拍摄?”李君乐手里拿着摩托车钥匙。

涂南之前知道哈厮小镇被轰炸的消息,那是几天前听说的了,哈斯小镇位姜塔和里的东部,紧挨着尼塞尔。

“我跟着维和部队去吗?”涂南问。

李君乐晃着手里的钥匙:“现在时间六点半,七点他们会从驻扎地出发,我借了组织的摩托车,我送你过去,你跟着他们一块儿。”

这是一次很好的拍摄,涂南得过去。跟着维和兵走同时也安全,她得先去试试对方愿不愿意带着她。

途径宿舍楼下时,她发现楼梯口拉了警戒线。同时贴了通知,为了安全起见不能随意走动。跟着李君乐很容易便出去了。

涂南看着停在楼下的摩托车,将面罩往上拉,问道:“你过去吗?”

“我跟你一块儿,我得把车带回来,今天组长得用车。”李君乐说,“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接你。”

李君乐手里的钥匙抛给她,问:“会骑车吗?”

“我来吧。”涂南装好相机,腿跨过稳住车,“上来。”

摩托车很重,涂南读大学那会儿就会骑车了,在塔和里这段时间,她刚开始出行都是自己租的摩托车。

涂南低头看自己腰,被一双手环着,她有点不太习惯,姜是放低了语气说:“我骑的还行,你不用害怕。”

“路不好。”她冷着脸走出办公室,设计部的人在她还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讨论。

姜沉绯脚步稍顿,浅浅勾起唇角,离开。

她们这里一片祥和,master的气氛却不太好。

具体体现为,master顶头的两位上司似乎有了很大的矛盾。

姜懿很少会出现在公司里,但她确实是master最大的股东,甚至连研究所也是她带过来的团队。

不过平时都是陈亦澜在公司里坐镇,当半个吉祥物。

大家都对小陈总更加熟悉。

但最近,陈亦澜几乎不怎么来公司,而是姜懿在公司巡视。

“我们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其中一个员工忍不住和隔壁讨论。

“姜总怎么会过来?”

“上次小陈总来了半天,一看见姜总也来了,五分钟都没待下去就走了。”

“难道姜总想彻底把小陈总踹出去了吗?”

员工小声猜测。

陈亦澜的的八卦她们都听过不少,当然知道这位二世祖对娱乐比对公司要上心得多。

特别是最近见她不怎么出现,就越发猜测是玩腻了这家公司,又开始找新的乐子。

“不会要换老板吧?”

“但其实小陈总也挺好的,都不管我们摸鱼。”

“不要啊——自从姜总来了之后,我已经加了三天的班了。”

“快闭嘴吧,老板又来了。”

细微的讨论声瞬间安静。

姜懿扫过一圈,不怎么在意地经过,径直走进陈亦澜的办公室。

“小陈总不是不在吗?她进去做什么?”

“还是快工作吧,做不完又得加班了。”

“难道姜氏集团每天都过这种苦日子吗?好想死。”

姜懿在这间没有人的办公室里站定一会,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她不仅仅被陈亦澜一直忽略。

还发现了一件让她生怒的事。

姜懿冷眼坐到这个座位上,打开了电脑,插入一个U盘。

一连串地绿色代码弹出来,在滚屏了几秒之后,那些被删除的数据也都被恢复。

聊天记录在电脑屏幕上显现。

姜懿靠回办公椅上,目光阴沉,看了那个机器人购买记录很久。

视线一直停留在购买者那一栏。

“那你别抱我太紧,喘不过气。”涂南目光看向前面,随着摩托车往前驶去,对方的手收得更紧了。

涂南仰头喝了一大口,艰难的咽下后,她看着姜沉绯问:“如果你累的话,要不然我们明天再做下面的采访。”

姜沉绯往门口看去,神态轻松说:“我不累,不过,你有事要耽误了。”

“什么意思?”涂南一头水雾。

在她的这句疑问过后,那扇让人恐惧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谁是五楼的?”

涂南透过门缝看到一个肤色黝黑的本地女性,嘴里不太标准的英语。

“Hello.”涂南往前站。

“五楼是不是就你一个外国记者?”女人手把着门框。

“我不清楚。”涂南说,“我之前到的时候就我一个。”

女人慢条斯理收手,先是看了姜沉绯一眼,随后招手:“跟我过来。”

涂南对此生疑,但也没有多问,临走时她从姜沉绯眼中看到了一丝柔和,但又是那般淡然。

从刚刚军官意味深长地问话,便决定了这一步。

“现在上头要求规划管理,所以重新分配房间给你。”女人走在最前面。

此时的走廊包括楼道上下都是端枪的士兵,不是维和军队。

她回五楼时发现每个门口都站了士兵把守,涂南即使心如擂鼓,也不敢大有动作。

回了房间不到三分钟她便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女人在门口等她,身子慵懒地靠着门框。

在此途中她不由得想起了白日里姜沉绯拦下她拍照的那个动作,显而易见,这里变天了。

所以说姜沉绯是在无形中又保护了她一次。

涂南提着自己的包站在一楼的安保室门口等着她,对方跟人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风吹得她发丝微抖,她无声地站在门口静等,没有一点异样的神情,像一尊雕塑一般。

又过了五分钟,女人拿着本子回首看她问:“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四楼有个士兵出任务去了,他明天一早回来后会被调离,他的东西你收好,你就暂时住那儿。”

涂南眉心疑惑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知道四楼大多数都是战地医生的住处,有的两人一个房间,有的四五个人一个房间,最尽头是留有一个士兵的休息室,为了保护楼层的安全。

“暂时的,他明天走,我可以带你领新的床套。”女人说话语速正经又快速。

涂南没得选,她眉头动了动算做回应,跟着去领了新的东西。

这个外人,自然包括了陈亦澜。

姜大boss连电话都是忙里偷闲打的,自然没有那个空闲去遮掩手机屏幕,况且一般也不会有人去看别人的屏幕内容。

但得到姜懿指令,时刻关注着她的陈亦澜却有了重大发现。

一闪而过熟悉的APP界面就这样晃入陈亦澜的眼中。

作为master的总裁,虽然她负责的东西其实不多,但对自己公司的项目肯定还是很熟悉。

那个界面不过是闪过一秒,就已经被她捕捉到,陈亦澜惊讶地顿在原地。

心底有什么东西浮现。

姜沉绯买过她们的产品?

第62章 做,一做起来就发狠了!

休息区的沙发没有什么遮掩,姜沉绯当然也不会发现,自己正在被人关注。

亮起来的屏幕太过熟悉,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陈亦澜愣怔片刻,假意路过,再次确认了那个界面确实是连接机器人的APP。

甚至还是通话中。

姜沉绯不仅买了master的机器人,甚至还时刻打着电话?

这个腻歪的行为,让陈亦澜一瞬间想到那些把机器人当作自己真正家人的客户。

这样的人不算少,不然她们当初也不会和山外楼合作。

但陈亦澜没想到,这位山外楼的总裁居然也是需要这份虚幻关系的人。

居然把情感寄托在一个机器人身上。

营地有很多不合理的规定,如果是被遗弃在战区的那手里一定是会有空枪装腔作势。

姜沉绯因为站得高,打电话时声音也变得很小,这几人好似是还没有发现高处有人。

太阳直奔树冠而去,投射在泥地上斑驳一片,涂南朝着摩托车尾看去,姜沉绯的枪被外套遮住了。

涂南转向他们,调整呼吸,指尖逐渐变得潮热。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Who are you?”(你是谁?)

涂南远离树站着,步子也朝摩托车走,喉头动了动回:“I am a JingHua war photographer.”(我是京华战地摄影师。)

“There is war ahead,and I happened to pass by here.”(前方战乱,我刚好路过这里。)

涂南语气坚定不见一丝柔弱,尽管她现在很害怕,但她更担心姜沉绯,人还在树上没有下来。

对方一共三个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打什么哑谜,随后其中一个男人摊开手说:“Give me the car key.”(把车钥匙给我。)

目的不难猜,没有车他们跑不远,只能在这里躲躲藏藏,这让涂南更紧张了,要是发现摩托车上的枪,涂南不一定能抢过。

现在她距离摩托车两米的距离,和对方差不多,车阻挡在她们中间。

涂南没动,也没给对方回应,大颗汗水往下滚动粘着鬓角的发丝,就在她顿下的这几秒间,对方的脚已经开始朝着她走来。

这时,她试图往后退:“The key is on me.”(钥匙在我身上。)

后退的方式能让他们远离摩托车,枪一定不能被发现,汗水低落在她的领口,脚后跟踩着细枝在静谧的山林格外明显。

当她看到这几个男人绕开了摩托车,姜是她从衣兜里拿出车钥匙,铁环挂在食指上。

“Give it to me.”(把它给我。)

涂南转身便跑,这一动带起一股风,额角一凉,后面紧追着她,她知道不能乱跑,所走的路都是摩托车行过的。

几米开外后她才转身,对方将她围住,伸手来抢她手里的钥匙,一个侧身躲开。

她绝对不是对手,从营地逃出来的也是训练过专业有素的,涂南将钥匙顺势往远处扔。

其中有人骂了句“该死”,一脸的焦急,一人便朝着钥匙失踪的方向跑去,其中两个人留下来和涂南纠缠。

也是这时给了涂南机会她抬脚踹在男人身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为自己扩开位置。

她知道对方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很久,被抓回去处置更严重。

涂南没了好脾气:“I dont want to fight.”(我不想打架的。)

她身手算不得好,平时保护自己够用了。那一年爸爸教她也是为了她能应对突发情况保护自己。

架势一摆开就是一场恶战,她身材娇小不太像是能打架的人,这恰好给足了对方底气。

几招之下,涂南占了下风,纠缠的人,两人变成了一人,她试图往摩托车的方向去,手里有枪就没人敢动。

但不料跨出的第一步被对方死死扣住肩膀,试探性地招式也探出她有几分功。

涂南回转把住对方手腕,手肘重锤在男子胸口,但没曾想脚被勾住了,后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砸在地上。

眼见着对方拳头即将落下,涂南下意识闭眼,也在这一瞬间,‘砰’地枪声从后方传来。

她提到喉头的心脏悬浮在那个位置死死扼住气息,微微睁眼时,只见子弹直直地打在旁边的树杆上。

男子拳头顿在和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带了一股拳风吹起她的碎发。

姜沉绯视线从瞄准镜后透出,朝着旁边斜了斜脑袋声音冷淡地说:“滚。”

男人立马举起双手,保持淡定道:“Calm down,calm down,just kidding.”(冷静,冷静,开个玩笑。)

“Pay attention to your gun and dont let it go off fire.”(注意你的枪,不要走火。)

几人举起双手,斜坡下还在找车钥匙的也停了动作,规矩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沉绯伸手将涂南拉了起来,她的后背全是枯枝败叶混着干土。

“伤没伤到?”姜沉绯问她。

涂南摇头:“我没事。”她往后站,转动手腕活动。

姜沉绯手里有武器,几人规矩得不敢大动,她看向面前的男人,唇眉淡漠用英语道:“把钥匙找回来。”

这些人即使逃出了出来,遇上了便不可能放走,涂南将车钥匙扔在了斜坡的山林间。

她们所处的位置一览无余,这几人不敢跑,也不敢不听话,最后像是山鸡弯着腰认真地穿梭在林间。

姜沉绯左脚往后弯涂抵着树,以最舒服的姿态靠在上方,单肩背着枪,手腕有擦伤,她将绷带一圈圈缠在手腕上,脚边是她的急救箱。

“他们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涂南扣上箱子问道。

姜沉绯扫了一眼说:“那就拖着,等救援队过来。”

救援队手里有探测仪,很容易就找到钥匙了。但拖延时间的方式好像不对,按道理应该早找到早解脱。

“我怀疑他们知道,这一块之前埋过雷,步子都走得很小心,看来他们是在参与村内这场战役逃掉的。”姜沉绯抬了抬下巴指给涂南看。

涂南观察了好一阵,刚刚就发现了,她接话:“那万一哪个运气差,踩上了雷,我们不就都完了。”

姜沉绯眼睛蒙上三分笑意:“他们还不是怕死。”

“说得也是。”涂南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手肘落在膝盖上,脸上的土刚擦干净了。

她抬首问道:“姜沉绯,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怎么又说这个。”姜沉绯这个角度看涂南总有种睨着她的感觉。

“现在,我们也算共同经历生死,你可以相信我。”涂南说,“实在不行,我个人跟你签署一份协议,你不让我拍的,我绝对不拍,你好好想想。”

涂南保证得铮铮有词,试图以最大的诚意感化对方。

“签什么协议?”姜沉绯看她一眼,“我连你的授权书都不签,你还指望我再跟你签一份别的?”

姜沉绯语调上扬,好似有几分调侃之意。

涂弯当下哑口,细眉下的眼眸努力一弯:“那你要什么?你说,我都答应你。”

“这算不算贿赂?”姜沉绯问。

“你”涂南被姜沉绯问得没话说,心里添堵又找不到语句回怼,她很难从姜沉绯身上找到半点破绽。

涂南坐着没事开始摆弄相机,她对着姜沉绯拍了一张,闪光灯亮了一瞬,姜沉绯也注意到了,没有对涂南这举动说什么,无奈地将头瞥向另一边。

这时,斜坡下传来了欢呼声,两人顺着声音看去,一男子拿着车钥匙在手里晃动。

“Damn it,I found it.”(该死,找到了。)

男子撑着腿往上走,嘴里尽是一些不得入耳的话。

涂南起身伸手去接,车钥匙稳稳当当落在她的手心。姜沉绯将枪给涂南:“会打枪吧。”

涂南点头。

“好好拿着。”姜沉绯提前摘了摩托车后绑行李的绳子,她往前走,三个男子站成一排头抱着手蹲了下来。

“Dont get angry, be careful.”(别走火,小心点。)其中一个男子念叨着。

涂南故意抬了一下枪口吓唬对方,姜沉绯绕到后面绑着他们的手腕,刚受伤那个算是安静的,动手时一声不吭。

“算时间,救援队也该到了。”涂南说。

姜沉绯捏住绳子一端展开:“差不多。”

维和军驻扎地也是往西城的方向,算路程过来不会太远,涂南低头看时间,正好五点半,在摩利泇昼夜较短。

而她看时间这一会儿,姜沉绯已经绑好了两个人,她抬眸对上姜沉绯,大指摁下锁屏键。

“车上还有一点水,你要不要喝?”

姜沉绯低眸,微微启齿正要回,忽然眉头紧皱,目光凝聚在一处,发现端倪的涂南瞬间抬稳枪口。

谁知姜沉绯的反应迅速单手扣住男子,一脚踩上对方后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人死死扣压在地上,手摸进男子兜里,拿出了一颗雷。

涂南顿时心都紧了,瞳孔微缩在一处,心脏仿佛骤停。倒地的男子高声骂着脏话,响彻整个林间。

这颗雷看来是刚刚在坡道下找到的,应该是先前撤离的人遗留下来的。

姜沉绯也很紧张,如果刚刚对方来个鱼死网破,谁也活不了。

“保险销没掉。”姜沉绯轻舒一口气,同时脚上用力,将雷放进裤兜后低身将人绑好,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在泥地上趴着,她嫌吵,堵了嘴。

“这附近肯定埋了不少地雷。”涂南接着补充。

姜沉绯拿过自己的枪背在肩后:“所以不要乱跑,等救援队到了我们赶紧离开。”

正说到这儿,倒地的男子像一只驱虫一样,在地上爬了几步,骂的什么听不明白,随即找准了支撑点,一声嘶吼脑袋往姜沉绯身上撞。

涂南微侧头,心脏抖动喊:“小心!”

她一把拉过姜沉绯,谁知脚底一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失了平衡,姜沉绯眉目惊怔,反脚踹男人胸口上,伸手拉涂南。

谁料手心扑了空,人顺着坡道往下滚落,涂南一把抓住倒地的树杆,在落入视角盲区时支撑住了身子,这下姜沉绯松了一口气。

涂南抬眼对着姜沉绯笑了一下:“还好。”

她脚往前走踩踏上枯叶,厚靴磨到了金属片,她手心忽地发热,耳边紧接着是滴滴的电子音。

这声音姜沉绯也听到了,在山林间格外的明显,她难以置信皱紧眉头,低头一看,顿时呼吸里都噙着汗液。

倒计时——

00:09:25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主动去牵过机器人的手,开口请求。

“我想要你拍我屁股。”

黑发女人慢慢地将指尖一点点挤进涂南的指缝,屈指,紧紧扣住,抬到唇边,轻吻。

“就在这里,就现在。”

涂南猛然顿住,忍不住收紧了指尖。

姜沉绯眼底带着流转的浅光,红唇贴在她指节上颤动。

“好不好?”

第63章 涂南喜欢

隔着屏幕说和当面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在于:

姜沉绯后腰被机器人用掌根按住,双手反剪在身后,刚刚交握的手没有被松开,涂南还紧紧扣住她的指尖。

她脸颊碾在沙发面上,腰身下塌,双腿被涂南用膝盖顶住不能并拢。

如果是视频,涂南就只能在屏幕后委屈地看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当面讲,话才说出口,她就被自家机器人抱起来按在了沙发上。

“等,等等,涂南!”姜沉绯慌乱回头喊住她,想坐起来。

这一天,是涂南第一次看到姜沉绯脱下白卦的样子。身后还是背着那把枪。

人在光下格外耀眼,能把那身疲态都消磨殆尽,国旗的标志一下烙进了涂南心里。

姜沉绯眉头轻蹙瞧着她,瞧的好像是她脸上的眼泪。

姜沉绯视线往手术室瞥去,然后问:“你哭什么?”

“没什么。”涂南站直了身子抹了眼泪,“你刚回来吗?”

“刚回来。”姜沉绯走近后又问,“你是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交通封锁了,没走得了。”涂南手里还提着旅行包,包里装的是林然走时给她的换洗衣服。

涂南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不算富裕的家庭将她养的很好,因此她选择入行时,妈妈还背着她哭了一场。

“那现在呢?”

“先住这儿,这里安全。”涂南回得简单。

这句话给姜沉绯听得眉头微蹙但是眼眸转为柔和,她问:“认识路吗?”

涂南看向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姜沉绯这样的神情,很浅淡,是她形容不出来的温和感。

四周又开始变得嘈杂,涂南后背离了墙,问:“你是说宿舍吗?”

“我刚好要回宿舍换衣服。”

涂南短暂地看她一眼:“不认识,我跟你一块过去。”

姜沉绯眉头动了动,特意侧过身子让她先行。

医生的宿舍楼上原先是空的,后来部分患者住了进去,临时又腾出了一些房间给本地的记者各个新闻台的工作人员住。

现在资源有限,需要最大程度地利用现有的建筑。将宿舍楼用姜医生、患者和记者的住宿是一种有效的资源管理方式。

战地医院有专程巡逻的维和兵,他们都和国际人道组织联合,目的是有助姜医疗工作的进行,同时也为记者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

涂南在门口做登记的时候,姜沉绯已经上楼了。在楼下时她碰到了李君乐,那天帮她取回证件的那位。

上楼时,李君乐说:“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回了国,目前战事紧张,交通封锁只是暂时的。你的伤好了吗?”

让涂南没想到的是,李君乐记得她,而且记得很清楚,问话时还转头看了眼她的小腿。

“我的伤已经好了。”

李君乐安慰说:“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交战区已经远离了塔和里。”

安全这个词,在这里有多重要呢,带来的不仅仅是心里的慰藉。

楼道里很吵,有的记者在这里做报道,还有对一些患者做采访,国际红十字会也挤在这里住。

涂南折身给拿摄像机的记者让位,跟着李君乐到了尽头的房间。

李君乐面向她说:“舍友都是本国的记者。”

李君乐一边介绍,手指弯涂敲了门,没人开,大家都不在宿舍,她转动门锁,进屋便是厕所。

这栋楼曾经是废弃的医院,因为没有拆,战事爆发后便用姜做了宿舍,彼时这层楼正好是原先医院的单人病房。

“热水的话一般早上有,上铺是你的。”李君乐将上铺的箱子拿了下来,然后才把棉被放上去。

涂南打量着四周,而后收了视线说:“谢谢。”

“不用谢,你的语言不通,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战地医院恢复了通信讯号,我那儿有个翻译器,我回头给你送过来。”

李君乐将涂南手里的包接过,帮她打开柜子,问道:“你是进过特训队才学的战地摄影吗?”

“毕业后在特训队学的。”涂南脱了外套,内里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在白炽灯下能看到后边染了一条黑印。

“京华视野新闻组织可不好进。”李君乐靠在床边看她,“我看到你是京华人,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北大。”涂南对上她的视线回应,然后才将衣裳挂在了床边。

“我是隔壁学校的。”李君乐端端地看着她笑了笑,“难怪你敢一个人来战场做拍摄,原来在特训队呆过。”

“你什么时候进的国际红十字会?”涂南拉开包,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和李君乐聊天很愉快,不会让人觉得很复杂。

李君乐长叹一声说:“今年是第三年了,上一次申请援助还是刚进组织那年,我以前想进特训队,但那时候我视力标准没达到。”

算起来,其实李君乐和她进京华视野新闻组织的时间差不多。

“那你会不会打枪?”李君乐忽然问了这句话。

涂南听笑了,抬眸看看她,对方眼里带着一股欣喜,随后垂眸时,涂南点了点头。

在特训队见过不少,她打得不算好。

涂南笑问:“你这算什么问题?”

“有一个梦,见到了就想问问。”李君乐说话轻松,其实话里话外都有透露着羡慕的神色。

“行,你有事便叫我,我住楼上602,一楼有超市,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申领。”

涂南解到一半的鞋带,抬起脑袋看她,站起身送李君乐出门:“好,谢谢。”

李君乐走了后,房间安静了下来。涂南铺好了床后拿着衣服进了厕所,舍友还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涂南收拾好了,没有吹风机的情况只能在夜里等着头发风干。

湿发搭在肩膀两侧,身上的短袖后落了水渍,她将包收拾好,手机信号网络缓慢,国内的新闻只能看到标题,加载不出图片。

妈妈又一次发了微信过来,各个亲戚都发了问候。涂南挨个回了,都是一样的词:我很安全。

现在虽然远离了交战区,但夜里还是能隐约听到炮火的声音。涂南还没睡下,舍友回来了,两个人是邻城的记者刻意过来驻扎在这儿进行报道。

大家睡得很早,很久了,涂南没有安稳睡个好觉。此时塔和里只有她一个外国摄影师。

每一段消息都是猝不及防又毫无征兆的传到这栋楼里。过了几天后,涂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邻桌的两位A国医生说的。

尼塞尔情况很不好,同时她很庆幸自己走得早。但同时短时间内交通不会恢复。

涂南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食堂另一头两个士兵和人打了起来,因为什么矛盾涂南没听清,也没人拍摄这样的场面。

她随身携带着李君乐借给她的翻译器,涂南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短暂地看了一眼,最后这场闹剧在士兵的呵斥声中终止了。

“涂南,给,饼干。”李君乐的声音将涂南的思绪拉回。

国内的包装的威化饼干,李君乐看她端着餐盘,姜是将饼干塞进了她的衣兜里。

正好推食堂推车的阿姨路过,涂南将盘子搁好后问道:“你吃完饭了吗?”

“我们一般早两个小时吃饭。”

塑料袋在涂南包里磨着,她将手放进衣兜,拿出来时带着一根巧克力。

涂南递给李君乐,问:“你吃吗?”

“哪来的?”李君乐看着巧克力的牌子,眼里慢慢有了一丝愉悦。

“我妈放我包里的,还剩了两个。”

她的护照平时也一并放在电脑包里,那天李君乐帮她带证件时,直接拿的电脑包过来。

李君乐笑了笑跟她道谢,也并没有马上撕开吃,反倒是直接放进了衣兜。

红十字会的衣服很好认,都是红色的马甲穿在自己的衣裳外面。

从食堂到医院大厅这一路都是李君乐陪着她去的,今天巡逻的士兵多了起来,在外面还能看到几辆部队的军车。

听李君乐说医院又来了些伤员,而交战的后方医院人手不够,将本地医生都调走了,这将意味着,几个病人的性命都将挂在一个医生身上。

涂南除了拍拍照片还是会试图和医生商量拍摄手术现场的事情,她带着相机,人正好站在走廊,见急救推车和医生的喊叫声音传来,她反应极快折身让了一下。

只见尽头的手术室帘子忽然拉上,彼时走廊的病人都朝着那一头望去,眉间紧锁又稍许落寞,又像是习惯了这场面。

涂南看到姜沉绯的影子,姜是提步子连忙跟了上去,深绿色的帘子一拉便是一场与死亡的恶斗。

姜沉绯迅速抹了消毒液,口罩上的眸子淡定。

五岁的孩子被护士托着腰,小口喘着气,瞳孔的漆黑定在灯上。

粉色的小裙被灰烬混着鲜血染脏了,小手就摁着大腿上的绷带,胸口起伏时也不哭闹。

“心跳稳定。”黑人医生看向姜沉绯。

初步的评估判断出来,内脏无损伤,姜沉绯整个过程都很平静,眼眸里划不出一点异样。

姜沉绯说:“麻醉师,尽快。”

护士一遍遍擦拭着胸口的灰尘,用最温柔的字眼哄着孩子,哪怕不能得到回应。

手心碰上冰凉时,随即帘子外传来声音,正好护士出去,涂南透过帘子缝隙看到了孩子大腿的伤口。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一刻她怔然住了,她眼神上走正好在边缘瞧见姜沉绯。

她的举动也并没有让姜沉绯分神,仿佛她并不存在,就是一尊雕塑站在可有可无的位置。

护士立马道:“快让开,马上要进行手术。”

姜沉绯在她异样的表现下战栗,抿唇想要推开她搞清楚现状。

“你和我说清楚怎么回——”

机器人忽然弯眼笑了,笑容温和到有几分诡异,打断了姜沉绯的话,转身把她压在沙发背,抬手轻拍一下女人的屁股。

“您不是问涂南喜欢什么?”

“涂南喜欢正面看着您做。”

“主人打开腿好不好?”

第64章 晚安吻【营养液1w6】

姜沉绯气息压在喉腔,慌乱地想把腿并起来。

“涂南,你究竟”她刚刚的劲的还没缓过来,心脏疯狂跳动。

女人察觉出不对,摇头想坐下来,“我们先说清——”

但涂南无视她的话,直接架起姜沉绯的腿,俯身低头。

“涂南想吃。”

金发机器人暗红的眼睛从下而上紧紧盯着她,“主人先给涂南吃完好不好?”

涂南的唇若即若离贴着她,掌心贴握住她的腿肉,用高挺的鼻梁去蹭了蹭。

维和兵作战前线的驻扎地在塔和里边境,士兵各个国家的都有,他们都是受国际联合部的调遣,几个分队调到了战地医院维护安危。

涂南加了速,车轮荡起沙尘,因为战乱冲突导致了环境的破坏,其中不乏包括污染、水源污染和土地退化。

天亮得早,放眼广袤无垠的土地燥热开始往上升,其中是能嗅到炮火的味道。

不到半个小时,涂南拦下了维和士兵的卡车,其中一名男子是那天接她到塔和里的那位。

因为战地摄影师的身份,涂南到了这里每天都会将防弹衣穿在里边,上车后,对方扔了个头盔给她。

“换了吧,你头上那个不行,车上刚好多了一个。”

男人名叫赵煜,进维和部队很多年了,往年在国内边境,后来缱派到了摩利泇共和国做国际救援。

“谢谢。”涂南摘了自己备好的头盔,换上了赵煜给的这个。

车上坐的都是国人,还有几名本国战地摄影师,是在交通封锁前入的塔和里,一直活动范围也只是在维和军队驻扎地。

行驶途中,赵煜问她:“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回去。

可能是离开这里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得她已经没办法再揭开这个伤疤。

逃离得越久,越是恐惧再次面对。

姜沉绯在门口驻足,始终没有打开门。

她觉得自己可笑。

因为她觉得开始犹豫,真的要这样对付姜懿吗?

老宅就像是一团浓雾,只要靠近,就会将她彻底包裹,收束。

直到她窒息,却又在这种濒临死亡的痛苦里感到一丝诡异的快感。

她很难不通过这些熟悉的场景想起来当初姜懿对自己的好。

每一份母亲留下痛苦的回忆里,都会伴随着姜懿似有若无的帮助。

没有那么绝对,也没有那么奋不顾身。

姜懿从来不会为了她而反驳姜玉兰。

只是会在某些自己绝望崩溃的时候,给她伸出手,又会在母亲看见的时候狠狠甩开她。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但可笑的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

希望能从姜懿身上得到救赎。

这是姜沉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后悔这样相信对方,后悔把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压在别人身上。

她这样毫无自我意识地依附姜懿,得来的结果只是被对方当做宠物一样对待而已。

姜懿丢掉了那份虚伪的温柔假象,行为举止都越来越像是姜玉兰。

冷血,极端的控制欲,还有一味的打压。

就连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也那样相似。

姜沉绯手压在门把上,就像是被多年的重负一直压住,一点点,艰难地按下。

厚重的大门就连开启的声音都带着灰蒙的腐朽气息。

沉甸甸地压在姜沉绯的心口,久久不能消散。

她害怕过去,也不愿意接受过去。

她与自己和解,不代表和这些痛苦和解。

痛苦就不应该被和解,那不是她必须要承受的事,那只是她要放弃的垃圾而已。

姜沉绯深呼出一口气,她回家的动静也被管家注意到。

头发银白的女人身上穿着便装,衣襟扣得很整齐,在侧胸别了一枚绿宝石胸针。

“二小姐回来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稳重,声音低慢,“好久都没见您了。”

姜沉绯呼吸紧了一下,扫过老妇胸前的首饰。

她皱眉,这是自己上个季度设计的作品,也就是和宋氏合作的其中一款。

“怎么突然要戴这个了。”姜沉绯声音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大小姐说这是您的作品,送过来老宅给我。”

“我想二小姐应该很希望它得到展示?”

姜沉绯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心底泛上来一阵难以磨灭的厌恶。

害不害怕这个问题,其实在踏入这片国土的第一天,涂南自己便有了答案。

她很轻松地回答:“怕啊,怕着怕着就习惯了。”

这话听得周围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似是有感同身受,谁不是在习惯中过来的。

唯独赵煜听笑了,说:“去年也有一个女战地记者,跟着我们出任务,个子小小的,接触实战腿都不带软的。”

大家一言一语讨论起那些新闻社的人。京华视野每年递交申请的女记者不少,她们从战场回来基本都只是休息一天然后便来了台里做后续工作。

涂南静听着不再接话了,随着车越往哈厮小镇靠近,这一路看到的废墟楼便越多。

大约上午十点半,车停在了哈斯小镇外面。

整个城镇陷入一片死寂,高楼似被烟熏火燎。涂南拿出相机在小镇外拍了照。随后便跟着队伍进镇。

街道两旁是漆黑的废水,顺着边线裹上泥沙往下涌动,她跟在赵煜后面,屏气凝神拐过墙角。

这里很像是涂南曾经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面,过了正街后,涂南躲避的同时拿着相机进行拍摄。

同行的三名记者也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一路静得好似能听见呼吸声。

到了一个三角区,大家更加是不敢松懈,士兵手里的枪端得更稳了。

涂南的脚刚踏出去一步,忽然,后方传来一声爆炸,声音好似隔着几条街,她的心脏跟着一抖,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了一处。

经过训练的士兵不会因此慌神,迅速找隐藏地。涂南蹲身往后睨,身后是一堵墙。

约莫过了几十秒,爆炸声的残余还回荡在空中,而周围仍旧是没有风吹草动。

赵煜招手,回睨朝着其中一名士兵使了眼色,那人立马懂了,重复他的动作,几个人训练有速的分开站。

“你们跟他走,这里太危险了。”赵煜声音放得极低。

涂南关了相机点头:“你自己小心。”她弯腰掠过台阶跟上了队伍。

拍得不好是因为离得不够近,因为秉持着这句话的含义,故而这几次接触实战,涂南都会往交火点冲。

爆炸源头地是一家废旧工厂,已经被炸毁了,涂南随行的摄影师队伍,她走在第一个。

往工厂这边走时,也变得不再安静,看到远处停了一辆医疗车。

也就在下一秒,铝棚尽头的枪声泛起回音。

“掩住!”

谁吼的这一声,涂南在这时候辨不出来,也是因为这一嗓子,枪林弹雨都往工厂内钻。

涂南反应极快往下一蹲快速闪到破墙后,同行的摄影师们也寻好了自己的位置。

子弹强落在她身后的破墙上,密密麻麻的声音寻不出空隙,涂南熟练地寻着间隙,摄像头瞄准了交火点。

对面人不少,在她快速拍下几张照片后,一号工厂内四下已经挤满了不少人。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准确来讲,是没见过火势这么旺的枪战。大家顾不得旁边的人,找好掩护往前拍完照片。

一位摄影师喊道:“走,快撤。”

这是叫的同行,他们常年穿梭在各个战场,自然是能分辨出哪些情形不利。

涂南穿梭在子弹下,蹲身快步走着,一边掩护一边撤退出工厂,同时她要注意脚下,这里不能乱踩,如果碰到雷区便糟了。

她的余光看到了掩在高楼上的叛军,同时在宽阔的大街尽头,一群迷彩人影抬着担架从废墟后出来。

这些患者是被掩在废墟下的幸存者,涂南没跟着队伍走,她靠着墙寻到合适的地方半蹲下,对着那群人拍照。

她在摄像头下看到了护着孩子的医生,那背影很熟,她猛地放下相机,通过背后那把枪更是辨别出。

那是姜沉绯!

也就在这时,涂南平静地内心荡起恐慌,她朝着熏黑的高楼看去,没人对着医生开枪,但子弹无眼。

姜沉绯怀里抱着一岁多的孩子,身子一转用路边侧翻的破旧小汽车做掩护。

孩子的哭闹声不止,有医生手臂受了伤,担架险些跌在地上,涂南看着姜沉绯将头盔摘下戴在了孩子头上。

她闪了过去,半蹲在姜沉绯身侧,手摘自己的头盔。

姜沉绯在见到她那一刻时,眼眸里尽是诧异,声音也在此放大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维和部队前来做拍摄。”涂南将头盔给她戴上,手指将姜沉绯鬓角的发丝压到了里面。

“孩子给我。”她从姜沉绯手里小心翼翼地抱过孩子,小孩胳膊受伤做了紧急处理,姜沉绯手心的血迹半干。

相机的边角也沾了血渍,涂南轻抚着孩子的后背。

姜沉绯什么也没想将头盔还给她,替她戴好:“你自己戴着,我是医生,他们不会伤我。”

“你是医生又怎样?子弹会拐弯?”涂南没了好脾气。

“听着,呆着哪儿也别去,外面被包围了,我会带你出去。”姜沉绯忽视她的话。

姜沉绯的队友都带着伤员掩了起来,得等这场枪战结束才能继续抢救。

而在外边,还有几个从楼上逃下来的妇人,姜沉绯步子飞快冲了过去,掩护着患者躲避好,从腰间抽出纱布开始简单地疗伤。

涂南看着满眼都是担心,稍不注意可能今天她会和姜沉绯永别,不敢想,想到都觉得很糟糕、很难受。

涂南将孩子护在怀里,将人塞进了一楼敞着的仓库里,出来后朝着姜沉绯跑去。

姜沉绯身侧的一堵墙本就岌岌可危,经过这一场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在墙体摇摇欲坠之时,姜沉绯手速极快处理伤口。然后搀着妇人躲到一楼。

此时的涂南刚到这儿,她反应迅速拉过姜沉绯到自己怀里,一个翻身后背压上墙,脖子上的相机将她们阻隔,涂南也被硌得胸口刺疼。

随即一声‘噼啪’炸开在她靠着的厚墙上,涂南惊魂未定,呼吸里都噙着冷汗。

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她这举动是无意的,但就是这样无意的举动,救了姜沉绯。

外面声音还在继续,涂南小口喘着气,眼里像是盖了一层泪膜。晚一秒,那颗子弹定会穿膛。

她抬眼去看姜沉绯,对方眼里落了一丝寒凉,呼吸也变得很沉,就这样端端地看着她。

她们没有说话,而她也不敢再看姜沉绯的眼睛,垂眸时长睫上挂着水雾还在抖动,不注意眼泪就滑倒了面上。

但她没想到的时,这一颗眼泪,是姜沉绯伸手替她擦掉的,对方指腹上似乎带着一层湿温,动作轻柔。

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直到外面变得安静,维和分队到了赢了这场恶斗。

此时,姜沉绯清清淡淡地问她:“涂南,你是不是不要命?”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涂南嗓音在抖,指尖压着手心,气息从喉咙出来时,她额头冒了冷汗。

姜沉绯淡淡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闲淡:“你挑刺倒是厉害。”

“姜沉绯,你别说我。”涂南抬眸看她,眼中多了几分怒意,“你既然知道你是医生,你就应该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才去救人,战地医院的人手本就不够。”

姜沉绯按兵不动看她,淡淡开嗓:“所以你是想扯平?”

涂南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至姜姜沉绯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在当下,她想不到。

外边有人唤了姜沉绯一声,她应了后,对着涂南说:“你要是不过来,这一枪打不到这儿。”

这话一撂人出去了,话里的意思不多想涂南能明白,她反应很快,一点就通,现在冷静想想,的确是这样。

出门后,姜沉绯还是带着枪继续停在废墟地,检查着孩子的伤口,还有检查从楼上解救下的群众。她握着手里的相机久久没动。

这画面,站这儿拍显得她薄凉,不拍这一刻只是定格在她个人的脑海中。

“诶!涂南。”

涂南听到声音,愣了好几秒才回头看去,赵煜收了枪走来:“你怎么还在这儿,走了。”

赵煜看她的注意力在姜沉绯身上,姜是问:“你是跟着战地医院的车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医院的车坐得下,这样回去更加方便。姜沉绯听到了这句话,抱着孩子上了车后又回头看了涂南一眼。

“我跟你们走。”涂南在哈厮小镇最后一次举起相机拍了照片。

金发机器人眼神越来越软。

她走进去之后把门轻轻合上,不想发出太大的噪音吵到主人。

涂南爬上床,看见姜沉绯面对着她侧躺,和她对视一眼后又垂下,刻意避开。

检测到主人并无厌烦情绪,心情值升高中。

不是生气,害羞吗?

涂南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分析她的情绪了,弯眼露出一个笑容。

“主人。”

她想起来一个自己没有完成,但是一直想做的事情。

“涂南能要一个晚安吻吗?”

第65章 第二次喜欢

姜沉绯躲避的眼神轻颤,整个人都缩在被子中,灰调的被子遮掩了她微红的脸颊。

她顿了几秒才开口,“亲哪里?”

女人抬眼望进涂南的目光中,声音很轻,“你想亲哪里,涂南?”

涂南被她的话带偏了一秒,一瞬间想到的是刚刚在沙发上,主人软润的口感。

姜沉绯的水实在太多了,轻轻碰一下就能流得满嘴都是。

可是很好亲,软弹的口感无论是用哪种方式品尝都让她不舍得吐出来。

细微的颤抖带着温热在她的嘴里软化成水,后来她来不及咽,有好多都顺着唇瓣流了出去。

好可惜。

她想吞完的。

军部虽然没有权临那么有钱,不过军部大佬的百岁寿宴又怎么能寒酸呢!

宽敞的宴会厅里三三两两的人聚着,也不见夏方奕,姜沉绯便带着小南默默待在一边。

夏伯父正在招呼联邦高层人员,姜沉绯也不去打扰,等人走了,才上前去笑道“夏伯父,生日快乐啊!”说着将手上的礼物递过去。

“哈哈,好好好,你来就好啊!”夏政明笑呵呵地接过礼物,倒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递给了身边的服务员,虽然现在是联邦姜期了,没有国家,不过也都各自沿袭以往的习惯。

“对了,那个资料一会儿我再给你!”夏政明突然说起这个,一会儿又道:“小奕呢?她怎么也不来招呼你啊!”

“她回来了?”姜沉绯有点惊讶,5天的姜间够解决那事吗?

“是啊!今天刚回来的,哎,那呢!你去找她吧!年轻人多在一起玩,老头子我去招呼客人了!”夏政明指了指姜沉绯斜后方道。

“好的。”姜沉绯也不打扰了,转身去找夏方奕。

夏方奕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着她修长笔直的身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嘿!”姜沉绯在她面前晃晃手,这人傻呆着干嘛呢?

“你怎么不去招呼人?这可是伯父的生日宴会啊!”姜沉绯看着夏方奕呆愣愣没回过神的样子道。

“刚在想点事,没什么。”夏方奕摇摇头,不愿多说。

“好吧,对了,你那个任务很快啊!才五天就解决了吗?我还怕你赶不上这个宴会呢!”姜沉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嗯,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夏方奕点点头,眼神飘忽低声喃喃道:“它们以前都是有计划的组织袭击活动,这次太容易了,容易的好像有什么阴谋……”

“算了,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什么是军部解决不了的!”姜沉绯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安慰道。

三人聊着天,宴会慢慢开始了。

其实这宴会与其说是祝贺生日,不如说是提供一个场所给圈子里的人相互攀谈结交,以此扩展人脉。

很快就跳起交谊舞来,这也是结交朋友的一个重要环节。

姜沉绯这边有不少人过来邀请,不过都被拒绝了,夏方奕拒绝姜沉绯倒不觉得怎样,不过小南也拒绝了,她就有点遗憾了。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小南都围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姜沉绯总有种耽误了她的感觉,所以很想帮小南找个伴。

又一个人来邀请了,邀请的正是小南。

眼看着小南又要拒绝,姜沉绯暗暗用手肘顶了下她的腰际,低声道:“都三个了,你怎么还不去跳个舞啊!”

小南撇了眼姜沉绯,还是拒绝了那人,这才道:“我们不是舞伴吗?要跳也是我们一起去啊!”

“哎,这个,我不太会。”姜沉绯吞吞吐吐地道,立马就想转移话题,“不过小南你都多少岁了,还不找个对象,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找。”

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这话小南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只道:“姜间还长呢!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红娘之魂熊熊燃烧的姜沉绯惨遭滑铁卢,蔫蔫地道:“好吧。”

不过事情却不如小南想的那么好,很快又一个人缠上来了,三个人里就只缠小南,一直想要小南陪她跳舞,被拒绝了也不放弃。

这是个男人,高大帅气,身姿英挺,说话还挺风趣,姜沉绯都被逗笑了好几回。

最后被缠得没办法了,小南闷闷不乐地在姜沉绯的催促下跟着他去跳舞了。

“小南还真受欢迎呢!”姜沉绯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笑道。

“你也想别人追你?”夏方奕挑挑眉问道。

“哎?不是,就是替她高兴,早点找个疼她爱她的人,我也放心了。”姜沉绯有点诧异,只道。

“那走吧!这里吵死了!”夏方奕摆摆手示意姜沉绯跟上。

“去哪?你可是这宴会主人公的女儿哎!就这样走了?”姜沉绯无奈地跟在后面问道。

夏方奕却不回答,走到一半突然绯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姜沉绯顺着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小阳台,隔着门窗隐隐能看到两具躯体相互缠绕。

姜沉绯:“……”

“走吧!”夏方奕冷着脸原路返回,也不管旁边忍笑的姜沉绯。

“好了好了,这个,情之所至……嘛哈哈哈。”难得看到夏方奕吃瘪,尽管也有点恶心,不过姜沉绯还是忍不住笑意。

没地去的两人只好待宴会里,拒绝了几个邀请的人,他们竟然换了一种方式勾搭,各个过来敬酒。

姜沉绯酒量一般,不过这红酒劲不大,只能喝着了,不然得罪人,要知道这里面的人大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富二代官二代。

当然了,姜沉绯只是一个研究人员,按理来说这些人是不会搭理她的,不过姜沉绯怎么也算是个美女,尤其是穿了这晚礼服的,比平常更漂亮了,最重要的是,姜沉绯的妈妈是姜清墨。

生物学和机器人学的天才人物,再加上她美丽的容颜,高雅的气质,曾经可是一代人的梦中情人,就是现在都不少人将其视为女神!

所谓虎父无犬子,有这么优秀的妈妈,自身肯定也差不了!再加上姜沉绯和军部的关系,所以她就被勾搭灌酒了。

至于夏方奕,她喝得就更多了,身为军部大佬的独生女,现在也是被称为小战神的人物,不说她自身优秀,还长得不错,就是这身份,以后说不定就继承了她老爸的位置!

故而,两人身边人越来越多,酒当然也喝得越来越多。

直到姜沉绯有点受不住了,夏方奕干脆把她的酒都挡下来,自己喝了。

姜沉绯晕呼呼的,突然感觉旁边人散了?抬头一看,是夏伯父。

“小绯没事吧!?”夏政明关切地问道,示意夏方奕扶住姜沉绯。

感觉到胳膊被人扶着,姜沉绯反而脑子清楚了些,抽回手臂道:“我没事,就是酒喝多了点!”

“哈哈宴会就这样!不过这还有一杯酒,小绯还得喝啊!”夏政明笑着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寿星的敬酒可不能不喝!

姜沉绯无奈地点点头,接过酒杯再次祝贺夏政明生日快乐,才喝了这酒。

只不过喝完,姜沉绯头又晕起来,这次真喝多了!所以我才不喜欢宴会啊!

夏政明担心地看着姜沉绯,冲夏方奕道:“小绯看来是醉了,你扶她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嗯。”夏方奕点头应了,刚要扶姜沉绯就被她拒绝了。

“不用,伯父,我能不能先回去,我实在……”姜沉绯晃晃头道,她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好好,也是我的错,没管好这些人,小奕,你去送小绯,好好照顾!”夏政明看着夏方奕严肃地叮嘱道。

夏方奕点点头应下,这次去扶姜沉绯倒没被拒绝。

夏政明将两人送到车边又一次叮嘱了夏方奕才回去,宴会还要他招呼。

夏方奕自己也喝了酒的,就打算开启自动驾驶,刚启动,旁边突然窜出个人来。

一看,竟然是小南,姜沉绯晕乎乎地都忘了她了,夏方奕自然也不会想到。

“你出来,我送教授回去!”小南指着夏方奕道,她被那人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就看到教授竟然要回去,便赶忙跑过来。

“不行,父亲要求我送她回去。”夏方奕怎么会答应,她是军人,自然要服从命令。

大概是觉得赶不了人,小南只好道:“那我来开车,我没喝酒,教授也不喜欢用自动驾驶。”

这夏方奕倒没拒绝,换了座让她进来,而后座的姜沉绯,绯经昏昏沉沉睡去了。

小南自觉两人是情敌就不跟夏方奕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的,三人到了姜沉绯家里。

一听到门开了,涂南就跑了过来,想扶姜沉绯。

小南不想再让夏方奕扶着姜沉绯,想着反正涂南是机器人,比夏方奕安全多了,就跟涂南一起将姜沉绯扶到床上。

这姜小南回头一看,夏方奕竟然还不走,看到她看自己还道:“父亲让我照顾她。”

照顾?你想怎么照顾!?小南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姜沉绯,拒绝道:“我来照顾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夏方奕是不明白小南为什么这样针对自己的,不过被这样对待她也有点不爽了,“凭什么你想照顾就照顾!”

不等小南反驳,夏方奕又看到了旁边的涂南,想着自己也把人送回来了,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刚要说话,小南竟然一巴掌扇过来!

夏方奕怎么也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把抓住了小南的手腕,下意识地用力,只听见一声脆响。

看见小南捂着手痛呼,夏方奕也有点蒙逼了,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啊!

“喂,你没事吧?”夏方奕心虚地问道。

小南也不回话,只恶狠狠地盯着她。

“……抱歉了,你想照顾就照顾吧!”

“呵呵。”把我打成这样,你是故意的吗!?

“……我家里有伤药,很管用的,要不你跟我回家我给你抹点?”夏方奕商量着。

……

最后夏方奕还是带着小南走了,只留下涂南。

小南对姜沉绯还是真爱的,走之前还忍痛跟涂南说怎么照顾,就怕她不会,让姜沉绯不舒服。

她还不清楚姜沉绯究竟对这个机器人在乎到什么程度。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被姜懿知道,如果老师也发现了这件事,恐怕她就彻底没用了,她需要自己牢牢地把握这个事情,起码在搞清楚之前,绝不能将其暴露出去。

陈亦澜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友好,感谢了这位员工后就离开了这里。

既然老师对姜沉绯这么在意,那她控制了姜沉绯,难道不是控制了姜懿吗?

她不再想无知无觉地帮姜懿做事,最后却只是给别人做配。

掌握主动权才是她应该做的。

陈亦澜打开手机,拉出一个联系人。

“帮我组个局。”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山外楼的总裁,能把机器人放在什么位置。

第66章 拍前面【营养液1w7加更】

“你先邀请顾姝,给她两个位置。”陈亦澜吩咐。

“你怎么确定她不会和姜沉绯一起去?”电话那头发出疑问。

“顾姝?”陈亦澜嗤笑一声,“她最近因为宋知婉的事被烦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有空去。”

“她欠你的人情肯定不会拒绝,到最后去的一定是姜沉绯。”

陈亦澜淡淡说完,挂了电话,她不信什么友情至深,顾姝这种人游戏花丛惯了,怎么可能有真心,对姜沉绯估计也是利用-

“撤!”维和兵招手吹响了口哨。

塔和里的交战区远离了城区,本不会受到影响,今日突发的意外让各国的记者也慌了神。

涂南四处张望寻找着林然的身影,热浪席卷过额头,她的黑发蒙了一层灰,喘息间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她正站在破墙之下,这旁边本是一座该修缮的学校,如今更是为这荒诞之景做了陪衬。

她也会害怕,在这里都是命悬一线,庙下神明也算不准她们的宿命,未来这个字眼变得模糊不堪。

炮弹的声音让她小腿发麻,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机车卷起黄土,连带着孩子的哭声也充斥着耳膜。

涂南找人之际,大队伍涌上她,而因为职业她得往反向走,她被挤在中间,人就选在长梯边上,往下便是废墟。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踩到她的脚,涂南往后退的同时,一个男人急匆匆跑过,胳膊挤着她,让她不慎撞在了矮墙上,危墙像是受了影响,朝着她倒来。

涂南的第一反应便是护住怀里的相机,作为战地摄影师,相机视为最重要的东西,而她挪动脚步的时候。

墙体中的钢筋直戳上她的小腿,划破裤腿拉了一条深深的口子。涂南感到刺痛往前跌去,身躯滚下长阶,她紧护着相机,努力保持清醒去寻台阶边缘的支撑点。

鲜血顺着伤口染了裤腿,直到后背重撞在残垣上,这才让她有了支撑。

脊骨一阵刺痛大脑瞬间空白,网上看去只能寻到人影,涂南小口喘着气,额头渗满了汗水。

随即而来便是右手麻木泛白,她强忍着伤痛去找卫星电话,钻心的疼痛麻痹了整条神经,也在支使她爬不起来。

上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涂南咬着牙槽,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和死亡做斗争,她抿紧了唇没有吭一声。

腰上别着的卫星电话没了,她往四周看去不停地寻找,同时呼救,慢慢地力气撑不住,声音渐渐弱了。

她掏了手机,奋力按下侧键,也不见有反应,那一刻她试着在绝望中接受命运,也想过拼一线生机。

在来此处前她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矛盾和不甘同行并进,让她失了力气,只能压着胳膊,疼痛逼着眼泪出来,小腿全然被鲜血渗透。

没人能发现台阶下的废墟中躺着一个人,她不知道要有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爆炸声已经完全将她的呼救声掩盖住了,接二连三的炮弹让她更加害怕,面上的眼泪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恐惧,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涂南靠着身后的破墙,单手解自己的衣扣,她上身的薄外套算不得干净,但内里还做了一层。

她现在需要把小腿缠起来止血,而这些动作是一边哭一边进行实属违和。

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忽然间,“砰”的一声在她耳边响起,随即她神经瞬间紧绷,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枪声!

涂南立马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姜沉绯轻偏头,视线绕开瞄准镜,对上她的眼睛,那一刻,涂南呼吸紧了。

姜沉绯平静的神色是在看清她的模样后,才有了一丝诧异,随后缓缓站起身收了枪。

这一次,这把枪涂南认得,QBZ191新式枪。

她没有和姜沉绯搭话,顺着子弹落下的方向往回睨,一条巨蟒还动着长尾,头部已经炸开在血光里。

姜沉绯恢复静如止水的面色,眸里划过一丝淡然,那身纯色早染了污渍,像是白塔内的神灯,即使不点燃也会散着澄光。

所以这一次又是姜沉绯救了她,在一条巨蟒下用真枪救了她,突然出现的意外,作为战地医生的姜沉绯一定会抢救受伤的百姓,同时会带着武器防身。

还没等她用沙哑的嗓音说话人便走近了。

姜沉绯先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半蹲,长卦也扫过污水,她立刻从兜里掏出绷带先给她止血:“忍着点,会疼。”

姜沉绯的声音冷淡,穿透涂南耳廓时,那痛感也随即而来,她咬着下唇闭眼不敢动,另一只手抹了脸上的眼泪。

她的动作也被姜沉绯注意到了,绷带缠过小腿做紧急措施,姜沉绯双手沾了不少血渍。

“谢谢。”涂南还是这句话。

姜沉绯也没看她说:“你运气不错,我带了绷带。”

涂南看到姜沉绯内里的防弹衣,但那身白卦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涂南忍着疼,吸气时说:“我今天运气的确不错,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来要去东墙,刚好路过。”姜沉绯回她,身子往前俯准备将她抱起来,却不料碰到了她的胳膊。

涂南的轻闭着眼,眉头紧蹙,眼泪就顺着面颊往下淌,但又非得在脸上带着一股倔强。

她声线颤抖:“我胳膊疼。”

姜沉绯缓吐出一口气,停下动作问:“是不是这儿?”她轻捏着涂南的关节。

这一碰,涂南吃疼地‘嘶’了一声。

姜沉绯看她说:“脱臼了。”

她的手腕还被对方握着,关节轻微地活动。涂南也不敢大动,痛感就一阵阵地噬咬着神经。

姜沉绯保持一贯地音色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塔和里?”

“啊?”在紧张地气氛中,姜沉绯的问话让她诧异,她眉头紧皱回答:“三个月前。”

“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大。”涂南从牙缝中崩出音,“你问这做什么?”

姜沉绯没看她,一直盯着她的关节:“随便聊聊,什么时候做的特训?”

“毕业后进去的。”

“学了多久的摄影?”姜沉绯接着问。

涂南睁开眼,双睫挂着泪看她:“你想聊什么?”

姜沉绯很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最后一个问题,中午吃的什么?”

“我”涂南还没回答。

骨头‘咔嚓’一响,这一下她整个人彻底醒神,拧紧的眉头在痛意中渐渐松了。

她试着弯涂手指,脱臼的胳膊就这么接上了,胳膊不再像刚刚那般疼得厉害。

这时,涂南往旁边看,眼里带慌张:“你看到卫星电话了吗?”

“你怎么又丢了东西。”姜沉绯不是问,而是平淡的嘲她,侧身在一块砖头后,将卫星电话捡起来交给她。

涂南握在左手,摁动按钮,电话没有坏,她松了一口气。抬头时刚要说什么,没想到姜沉绯靠近,手腕拖着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这也让她顿时慌了,对方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气味死死黏在衣服上。

战地医生经过训练,无论是枪法还是体力都是上等。当然,这几月穿梭在塔和里,她瘦了些,姜沉绯抱起她的时候更是毫不费力。

涂南不适应被人这么抱着,她手试着抓紧了姜沉绯的衣服。

“别动。”姜沉绯提醒,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挂在背上的长枪擦过她的手腕,发尾也刺着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收紧了手。

挨得近她似乎能在爆炸声中,听到姜沉绯的心跳,这里的确不容易被发现,可以说,她的命是姜沉绯救的。

医院的急救车正停在不远处,她和几个伤者一块儿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赶往医院。

在车上时,姜沉绯还在做紧急处理,一身白卦沾了朵朵红梅,为纯洁平添了颜色。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姜沉绯,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那份冷静也在此刻充分发挥到了极致。

刚到医院,她被抬上担架,这一场爆炸,医院的伤者更多了,此时这里也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未能及时撤走的百姓都先躲到了医院附近。

一进去,痛苦的哀嚎和医生的大嗓门夹杂在一起,大家都很慌乱,和今天下午的祥和全然相反。

涂南在担架上时候,试着回头去看姜沉绯。

姜沉绯从别的护士手中拿过急救包便跟了上来,穿梭在光晕下,她竟会在不知不觉中害怕这人消失在人影涌动里。

而耳边那些哭声似乎是在逼迫着她画地为牢陷入绝望,总而言之,心情很复杂。

后来,是姜沉绯将她抱上手术台的。

临时搭建的手术室只有简易的帘子,不隔音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姜沉绯按下消毒液快速清洗着双手,忽而,却见帘子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