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休闲服,姜沉绯道:“会穿吗?会就赶紧穿,不会自己摸索!”
说完,姜沉绯就径直走出卧室,虽然像逃跑一样,对了,还没吃午饭呢!
想着,姜沉绯又进了厨房,厨房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白色的箱子,看起来类似那种很古老的微波炉。
姜沉绯按了下左手手表样的终端,一面似是虚幻的虚拟面板便从终端上弹了出来。
面板上正中有一个虚拟立体的穿着白大褂的小姜沉绯,四周是各种图标,姜沉绯用右手点了下下标为家字的小房子,小姜沉绯就转了个身,身上的白大褂便变成了一套浅色家居服,而旁边的图标也变成了厨房,书房,卧室,客厅等。
姜沉绯又点了下厨房,小姜沉绯的家居服就加上了一个围裙,而旁边的图标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营养餐的图标。
姜沉绯也不在意,点了下营养餐,面前的白色箱子侧面的标识灯就亮起来了,红色的。
姜沉绯扫了眼空荡荡的厨房,轻车熟路地靠到厨房门框上,闭眼等待。
没等多久,白色箱子的红灯就变绿了,姜沉绯这才睁开眼睛,上前拍了下箱子,箱子正面就打开了,里面则是一个餐盘,上面盛着一碗粘稠的粥。
姜沉绯拿出餐盘,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将餐盘放到茶几上,右手拿起那碗粥,稀里呼噜地就喝进肚里,粥很淡,没什么味,但姜沉绯早绯习惯,而且她对食物也不是那么讲究。
这姜涂南绯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姜沉绯招了招手,将餐盘带碗递给女孩道:“厨房那有个餐盘回收处,放过去。”自己却拿起遥控器看起电视来。
女孩乖巧地应了,拿着餐盘进了厨房,那个餐盘回收处就在白色营养箱旁边,就是墙上的一道长方形的洞口,将餐盘连着碗塞进去就ok了。
涂南把掌心往自己腰上贴了贴,试图模拟姜沉绯腰身紧挨着她的触感,可惜除了上面还残存点属于姜沉绯的温度之外,就没有什么剩下。
还想亲,还想抱,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金发机器人幽怨地看向门外,好想和主人一直拥抱接吻。
但涂南回想之前几次姜沉绯展现出来的体力,再度沮丧。
主人的身体太虚弱了,好像做不到坚持这么久。
不过要是给主人留一些休息时间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涂南开始把录像里的时长数据都整理在一起,把姜沉绯的耐力和需要的休息时间都分析出来。
列出了一份可循环时间表。
第56章 哄睡服务
姜沉绯一晚上都没敢和涂南对上视线。
只要一看见涂南那双眼睛,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忘我的吻。
金发机器人扶住她的脖颈,动作明明半含着强迫的意味,但实际却吻得那样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份珍宝。
机器人就算是被她勾引了,也一样会用最好的方式来对待她。
涂南把她当成一辈子要保护的主人,可自己呢?
黑发女人捂住脸,她甚至都没尊重过涂南。
姜大boss的良心再次遭受了沉重打击,她突然发现,自己这样纯粹就是喝醉酒借机强迫别人。
浓重的愧疚挤在心口,快让她不能呼吸。
她想说喜欢,可是这真的能叫做喜欢吗?涂南没有自己的意愿,无论是推测,还是别的什么,都只是会以她为先,服从她的命令。
姜沉绯眉心压了一点褶皱,她们之间静得可怕,呼吸都变得缓慢了,那天晚上涂南想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就是因为那份感激之情,这恩情是还不了的。
过了几秒后,涂南用解释地语气说:“我也是京华人,如果你方便的话,回国后我想请你吃饭。”
姜沉绯看着她,说:“你都知道了我在哪个医院,回国后再说吧。”
“那我之后能去医院找你吗?”涂南紧接着又问,转头不再见的话,涂南会觉得很可惜。
姜沉绯说:“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年前我听说过,京华医院抽调干部,组建的京华医疗队援外,当时我到机场拍摄照片,算时间,你比我先到塔和里。”
“等你回国后,我到医院找你,请你吃饭。”涂南没有紧接着她的话说。
对姜姜沉绯来说,这样的事情是职责,但对姜她来讲不是这样的。
她们之间僵持了大约半分钟,这半分钟姜沉绯的视线与她直直相接触。
姜沉绯淡淡地开嗓:“那就没有必要留电话了。”
涂南听笑了,意思是姜沉绯同意一起吃个饭。
“那,回国见。”涂南笑着回,左手顺势就摸进自己的衣兜。
手心摊开时,一个皱巴巴的千纸鹤出现在微光下,因为太黑看不清颜色。
涂南说:“我听说,千纸鹤承载了祝愿,等我手好了,再给你叠个新的。”
姜沉绯低眸看了一眼问道:“什么祝愿?”
“长命百岁,平平安安。”涂南将千纸鹤塞进姜沉绯的衣兜。
这两个祝愿比什么都动听,姜沉绯手放回衣兜,看向远处心口轻微起伏,她没有说话。
而她视线落下的地方,忽而出现一声爆炸,涂南看向远处,夜里炸开一道火光,脚底的楼板开始抖动。
那个方向远离了城区,在爆炸声中带着嗡嗡的机械声。姜沉绯腰上的传呼机也在此刻闪出红光,她迅速摘下摁住按钮回应:“收到。”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将半边天染了颜色。涂南稳住步子,姜沉绯说:“我有事”
“没关系,我自己下去。”涂南打断,“你快走吧。”涂南微微偏头,下巴上都是被溅上去的一些剔透光泽。
“怎么又吐出来了?”
她把掉在自己锁骨上的东西捡起来,抹去上面的滑润。
“要好好吃完啊。”
涂南拇指给她慢慢喂回去。
本来就已经吃撑了,还要再继续吃。
这种一点点被挤开的感觉差点让姜沉绯把剩下那些也吐出来。
她再也没办法咬稳手环,脱力松嘴,偏脸呜咽。
“啊不,吃不下了”
涂南忽然轻笑一声,安抚她过紧的肌肉。
“我没允许你拒绝。”
“自己捡回来。”
姜沉绯再次崩溃。
她在大脑失神的一刹那,忍不住又后悔。
怎么就答应了涂南可以为所欲为呢?
明亮的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没办法被黑暗掩盖,她狼狈的样子也在涂南眼里无所遁形。
女人偏头把手环衔住,讨好地看向金发机器人,呜呜两声,眼尾晕开的红都晃荡了一下。
涂南满足地看着主人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理智,记忆库把这些过程都完整记录下来,存入文件夹。
“主人好棒,还可以继续的对不对?”
她每次都会在姜沉绯忍不住求饶的时候稍缓,然后笑眯眯地开口,诱哄女人放开矜持。
不可以
姜沉绯满脸泪水,可是嘴里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拒绝。
“嗯”她脸上透着昳丽的红,似痛苦又似愉悦的仰头。
“好可爱。”涂南感叹着,垂眼与她对视,低声命令。
“看着我。”
她温柔地勾起唇角。
“看看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姜沉绯呼吸都止不住发起抖。
却真的听从她,颤颤把视线挪回来。
姜沉绯点了点头,步子急匆匆往楼下去,手里的传呼机也卡回了原位。
静夜在刹那间变得浮躁,涂南提心吊胆地回了病房,整个走廊的人神色都充满了恐惧。
东墙坍塌,旅馆被封锁,她所有的证件都在旅馆内,她将事情简单地叙述给了红十字会的人。
对方答应明天帮她去一趟,也是从这一晚后,涂南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看到姜沉绯。
第二天一早炮弹声停了,国际红十字会的人是在下午将她的钱包送来的,里面的几张现金还在,钱包落了灰,加上炮弹攻击,旅馆已经是危房了。
“谢谢你,这对我很重要。”涂南很诚恳的道谢,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证件丢了,回国便更难了。
对方是国人,一个女生名叫李君乐,年龄跟涂南一般大,说话时还能看到左颊的酒窝。
李君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问:“这个日记本是你吗?”
咖色的外壳已经陈旧,因为本子够厚实,所以到现在都没用完,两年前到北国时买的。
在异国他乡时心里彻凉,会将残骸中不太唯美的落日记在本子上,但到现在才发现,仰头望月都不敢想诗词歌赋中幻化的佳景。
当然,在塔和里的日子,涂南没有时间赏月。睡前写日记的习惯,也并不是自小形成的,说来她会认为自己矫情。
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人活一世走时总要留下点来过的证据。
这句话的出处她忘了,听着矛盾也将人困在必行的路上。若有不测,她能留在人世的东西,大概是一张张摄影作品。
“谢谢,是我的。”涂南都以为会丢了,李君乐能帮她找回证件已经是万幸,也不能麻烦别人帮忙收自己的东西,现在东堂街四处都是端枪的士兵。
“我看本子在枕头上,就给你带过来了,你放心,我没看。”李君乐表示这只是顺手的事情。
涂南弯着唇角看她:“没关系,麻烦你了。”
病房里的孩子刚醒又开始哭闹,昨夜的轰炸声明显比下午更厉害。
“不麻烦,希望你明天顺利。”
涂南接着又问:“他们会将交战地转移吗?”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战地医院是塔和里最安全的地方。”李君乐说,“外国记者今天一早都撤离到了园区,会有专车送到尼塞尔,你的证件要保管好。”
次日一早,上头找了人来接她到园区,同行的还有几个其他国家的记者。按照姜沉绯给的消息,林然是昨天走的,此时有没有顺利到尼塞尔,涂南不知道。
司机和她约定的是十点,涂南昨晚也没有睡好,腿上还带着伤,到了尼塞尔大概率要等拆了线才能回国。
同病房的病友见她单手不好装东西,还帮了她一把。早餐是志愿者送的,两个袋装的小面包、一个鸡蛋和一袋牛奶。
涂南将鸡蛋给了小朋友,吃了个面包便解决了。
现在时间刚过九点,她在医院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姜沉绯的身影,战地医院很大,一共八层高楼,这一路走也见到了医院的惨态。
等她从天台下来以后,司机已经到了大厅外等着她。
也是在这时,她终姜碰到了一名国人,同样是一名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正在休息喝水,看样子马上要进行下一场手术。
“你好,我想问一下,姜沉绯医生正在手术吗?”涂南和人搭话前抬了下左手示意司机等一下。
医生带着眼镜眉头还紧拧着,嘴里的冷水艰难地咽下肚说:“沉绯?出任务了。”
涂南当即心脏‘砰’地一下跳动得厉害。这是她离开塔和里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关姜姜沉绯的信息。
“好的,谢谢。”涂南顺着大厅的方向看去,外面起风了。
临走时,司机给了她一个口罩,用来防风沙的。对方是一辆三轮,涂南坐在后面眯着眼,裤子上全是沙尘。
这一路没有听到炮火还有枪声,三轮车抖得厉害,她的腿抬高了靠在凳子上,因为抖动是会疼,她一直注意着伤口有没有渗血。
到园区的时快到十一点了,涂南淡淡吸一口气看着空地上的人,多数都是外国记者还有侨民,四周几个城的记者都驻扎在塔和里。
她人刚下车,有维和兵便对着她招手,示意让她先登记。
做完了记录以后给她指了方向,涂南是在园区看到的林然。
林然和同事在角落呆着,瘦小的个子蹲坐在地上,守着架好的摄像机拍摄。
在看到涂南那一刻林然腾地站起来,身侧的男子叫罗爰,这一次是过来帮林然完成战地采访的。
罗爰接过涂南手里的包,跟林然的行李放到了一块。
“你昨天不是走了吗?”涂南左手碰着林然的胳膊。
林然听到这儿险些哭了:“听说大巴被拦住了,我们从昨天一直等到现在。”
涂南抚着她的后背,罗爰搭了一把手让涂南坐到了行李箱上。
“政府军和反政府军打起来了,现在这个时候盘查得严,再等等。”罗爰这个高大的小伙子这时说话声音也弱了。
罗爱关了摄像机,林然也坐到了涂南旁边:“南南,你怎么伤的?”
“摔的。”涂南看到林然胳膊上缠着纱布,就知道姜沉绯说的那几针应该是缝在了胳膊上。
“缝了几针,严重吗?”
“不严重,你呢?”涂南看她的伤口。
林然想到这里,眉心皱了皱:“我也不严重。”
罗爰这时候接话了:“缝针的时候,疼得哇哇叫,我的胳膊都让她咬出血了。”
一边说罗爰一边掀开袖子给涂南看,胳膊上的牙印还带着淤青红肿着。
“没麻药,疼。”林然扫他一眼。
有人说话这种感觉还好一点,这时大巴车陆陆续续到了,士兵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几辆车都停在了空位上。
罗爰扶了涂南一把,按照顺序依次上车,喇叭声中传来的先是涂南的名字,然后才是林然和罗爰。
上车时车门前士兵拉了她一把,她没有行李,她的衣服全都丢在了东堂街22号的旅馆内,这个时候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涂南望着窗外,这里看出去一片祥和。园区内细细碎碎的声音,大家望着点名的士兵希望这一次点到自己的名字。
也只有涂南稳稳地接住了她所有的脆弱。
就像是那个早晨,金发机器人迎着晨曦对她伸出手,握住了她伤痕累累的掌心。
姜沉绯深吸一口气,侧身和涂南对视。
昏暗的房间里,她窝在被子中,曾经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私人空间已经模糊边界,如今有了更温暖的港湾能给她停靠。
“主人睡不着吗?”涂南在她转过来的那一刻就体贴询问。
“没”姜沉绯本来想解释,可是机器人接下来的话又顿时让她把所有的拒绝都咽了回去。
金发机器人温柔地望着她,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夜色中情人的低语:
“涂南可以提供哄睡服务。”
第57章 睡着了
哄,哄什么?
姜沉绯愣住,黑暗中她的脸不可遏制地发烫,好一会才找回来自己的呼吸。
“有,有什么类型?”
她视线下挪,根本不敢和涂南对视,目光克制地落在机器人的锁骨上。
心底那些隐秘的心动,以及疯狂加快的心跳声都被她强行忽略。
姜沉绯呼吸放轻,自己都没发觉地期待着涂南的回答。
“主人喜欢什么样的?”涂南很快给她罗列好可选项。
“可以唱歌,或者讲故事。”
“如果您觉得太吵,我也可以抱着给您拍背。”涂南往她的位置挪近一点,声音很轻,只有气音。
刻意压成悄悄话的音量就像是一个奇怪的开关,打开了她们之间暧昧的氛围。
姜沉绯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怎么都是哄小孩的?”
卧室明明是私人空间,完全不用担心讲话太大声会扰民,可两人却窝在床上用最小的音量对话。
说得越轻,就越要凑近才能听清。
两个枕头那么宽的位置,她们偏偏要睡在交界处,就快挨到那条缝隙,黑发和金发蹭在一起,像是尾指相勾,悄无声息,又明目张胆。
姜沉绯盯着涂南那双温润的蓝眼睛,心跳止不住加快,一声接着一声,好像透过她们之间狭小的空隙传递,把自己的慌乱和紧张都告诉了对方。
被窝里很暖,机器人的体温能很稳定地向外扩散,身形又比她长,完全可以让她所接触到的每一个角落都带着属于涂南的温度。
刚刚姜沉绯有纠结过,要不要专门给涂南多拿一床被子,但最后心底阴暗的声音阻止了她。
做都做过了,睡一床被子有什么问题。
姜大boss忍住羞耻,假装忘记了这件事,果然涂南就毫无所觉地躺了进来。
而这一次,她一个人申请到了塔和里做战地摄影工作,这是她的第二个任务,她也在麻木中逐渐适应满目疮痍。
停战后的塔和里一切祥和,一早的旅馆大家还是排队接热水。
九月天早晚温差大,干燥中裹着风沙,混沌时不时搅乱城市每一个角落,像是为初秋染色,平添几分惶恐。
涂南排着队,毛巾放在塑料盆里,轻侧头往前睨去,还剩三个人,她单手托着手机,刷着国内新闻。
近来的网速越来越差,微博头条得等上很久才能转出来,一张图片加载到一半,涂南手指上滑,大指摁下锁屏键。
“南南,早。”
涂南听到声音往回看,林然端着盆子排到了她后面。她是来了塔和里才认识的战地记者林然。
“早,回国的时间定下了吗?”涂南问。
林然个子不高,瞧着性格温和却搭上了一张不饶人的嘴,并不是个好惹的主,塔和里也是林然驻扎的第一个战场。
涂南跟她相识,说起来是因为两个月前的某个早晨,她一如既往在旅馆排队接水,碰上两个插队的男生。
没等她开口,林然便是一顿训斥,有人就是这样,天生就适合做朋友,哪怕认识时间并不长。
林然将水壶搁在脚边说:“下礼拜一,现在停战了也该回去了,你呢?”
林然眼里带着些惆怅,来战场的女记者很少,算起来林然还比她小两岁。
涂南心口起伏了一下:“还没定,我还想再取些战地医院的照片。”
“上次你不是拍了挺多的吗?”林然思索了一小会儿问,“之前你进到了手术室了吗?”
涂南摇摇头,冷静地回:“没有,那个医生是塔和里本地医生,我的翻译器坏了,没成功。”
涂南能通过组织的批准全然是因为丰富的摄影经验和专业知识,她的语言不通,靠着翻译器解决了沟通问题。
京华视野新闻组织讲究客观和真实性,不偏不倚报道事实,不偏向任何一方。
作为战地摄影师,涂南拍摄的照片不仅是在记载历史,也能为百姓募集到全球各地的捐助。
谈话间队伍排到了她,涂南拧开水龙头,林然的声音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传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下午再去吗?”
涂南拧紧水龙头,折身到旁侧盖水壶,皮靴上沾了水渍,她缓口气说:“我下午再去试试。”
国际联合会建立的战地医院专供救助战乱受困的百姓,涂南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在进入医院前,涂南再一次拿出手机查看信号,信号格从小白点彻底变成了x号,无形中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太阳直射着额头,她脖子上带了一圈密汗在光下闪烁,前脚刚跨进大厅,后方传来催促声音。
“让一让,赶紧让开!”
塔和里本国的语言,涂南听不懂,往回睨时,急救推车伴随着轱辘的声音越来越近,车上的患者着的是迷彩,鲜血渗透衣裳,医生摁着胸口抢救。
涂南拿起相机拍了下来,然后紧跟其后,到了一楼抢救室门口,这一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姜沉绯。
当时姜沉绯从里面出来,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手术,涂南是通过口罩上的那双眼眸认出她是京华人。
漆黑的瞳孔虽然不带温度,但也没有一丝的疲态。
涂南听到护士称呼,而后看到胸前的牌子记住了名字,记住了姜沉绯的名字。
对姜沉绯的第一印象,怎么说呢,这人像是从极地出来,带着无法渗透的冰凉。
“姜医生,您好,我是京华视野新闻组织的战地摄影师,我想拍摄这场手术”涂南加快了语速。
在紧张地氛围中她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是她仅有的机会。
姜沉绯淡淡地看她一眼打断:“麻烦让一下。”
这一句话算是拒绝了涂南,涂南往里看,在大门还未闭上时,一注鲜血喷发喷了护士一脸。
“不好意思。”涂南往旁侧站,这场面多少还是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沉绯没有回应,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折身进了手术室。
这一趟不算是吃亏,她知道了姜沉绯是国人,能沟通,涂南做这一行也不讲究要不要脸皮之类的。
她是在大学毕业后做了特训学习战地摄影,两年完成了课程后被京华视野新闻看重成了工作者。
战地摄影师会有很多不同的争议,她固执想拍,也并不只是为了工作。
战地医院面积不大,内里外都挤满了人,连过道都设了简易的病床,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和医生的大嗓门夹杂在一起。
涂南边走边拍,在塔和里除了外援队鲜少见到国人,医生外派到战地医院的更是不多。
她见到走廊靠厕所的病床边,小孩将一个苹果擦了又擦,然后才递给病床上妇人。
涂南对准快门摁下后,折身避开患者,靠着墙站查看刚刚的照片,左膝慢慢弯涂保持着最舒服的姿势。
视线定格在画面上,她很满意这张照片,再次抬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时,妇人手里的苹果被咬了一小口。
涂南没多看,算时间手术该结束了,她背离墙往楼下去,楼梯口上下来往的人很多,有小孩儿也蹲在这儿。
她低头靠着扶手边走,忽而间,身后传来一阵哄闹,涂南没回头感觉到一股气流似乎在靠近,她反应极快往旁边一躲。
一道黑影从她身旁掠过,那人戴着头巾往楼下冲去,紧接着便是妇人的哭闹声,叽叽喳喳地她听不清。
旁侧的黄发男人指着前方用英文大喊:“站住!抓住那个小偷!”
涂南眉心压出一点皱褶,附身朝楼梯口看。
她摘下脖子上的相机交给旁边的男人:“帮我保管一下,交给我。”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她从扶手翻下去,往前追去,黑衣男子此刻正到大厅,因人多而阻挡了速度。
涂南把住他的肩膀,人因惯性往后倾,在男子反应过来回击时她翻身反脚踹在了对方胸口。
男子踉踉跄跄后退三步,脚一顿找到了平衡点,迅速反应过来,拳头朝着涂南挥去,涂南身子一侧躲开了攻击,想争夺男子手里的背包,不料右手却将对方的头巾扯了下来。
一道银光忽而乍现,涂南没看清对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匕首,大厅内的人往四周避开给她腾位。
光束从她眼眸前划过,好似只差一厘米匕首尖便会刺入她的眼球,长靴扎着裤脚给了她便利,同时她也要顾及到对方的匕首。
找准时机那一刻涂南手肘顶住男子胸膛,捏着对方手腕,将胳膊往后带,脚使力让人跪倒在地上。
她的膝盖也顺势落在了对方的肩胛上。
匕首“哐当”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折射的阳光钻入她瞳孔内,她偏了一下脑袋,视线放在背包上。
背包上有补丁,她扣住男子,左手拎过包带,缓缓呼出一口气说:“胆子挺大。”
消毒水的味道就夹杂在其中。
而这一刻的松懈,仅仅就只存了两秒,身后一股气流似乎夹着脚步声匆匆传来,涂南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少年手拿长棍逼近,棍子直冲额头而来。
涂南心头一惊,已经来不及躲闪,她接受本能的反应闭上眼,在对方与她不到半米的距离时,人却忽地飞了出去,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涂南抬眼猛然看去,姜沉绯的白卦在光下格外亮眼,黑靴上因踹人的姿势压了褶皱。
而那少年撞在楼梯的铁栏上,捂着胸口,朝着她看过来。长棍也滚落在了姜沉绯脚边,涂南也反应过来这人有同伙。
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被姜沉绯这一脚踹得受了重击,也还是想着上前一搏生死。
姜沉绯经过特训,反侦察能力是上等,姜沉绯没有下狠手,医院由姜人多,丢东西是常事,但总得有人管这事。
当少年冲向姜沉绯时,姜沉绯眉毛轻皱了一下,很冷静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枪,人站着没动。
少年前冲的动作因这把枪而急刹脚步,双手随之配合举起。人在这一刻规矩得像是一只驯化过的小狮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沉绯手里的枪。
之后,这两父子便被安排站在墙角等警察,涂南瞥了一眼姜沉绯的衣兜。
姜沉绯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那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这人五官生得很标致,眉宇又带着浅淡的柔和。
涂南看那两人一眼,随后说:“谢谢,姜医生。”
刻意带上称呼,给人一种套近乎的感觉。毕竟今天才找过姜沉绯想要拍摄手术现场。
姜沉绯仍是不咸不淡的态度问:“赤手空拳就敢上,你有几条命?”她端详着男子的匕首,随后交给了小护士。
“我不知道他带着刀。”涂南声音弱了一点,姜沉绯一开口总是以一种冷冰冰的态度压迫着人。
说不害怕那把刀,是假的。只是当时不敢松懈已经无暇顾及害怕。
姜沉绯没再跟她说话,侧身要走。
涂南想着再搭几句,她忽地开口问:“姜医生,人救过来了吗?”
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可以搭话的地方了,如果能拍到手术现场一定能让塔和里得到更多的物资捐助。当然这样的拍摄必须要经过医院还有患者的同意。
姜沉绯看她徐徐地回:“救过来了。”
但仍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警察到了,墙角的两个人被带走了。
涂南再一次叫住她:“等等。”
涂南思量着开口,她在姜沉绯的眼睛里捕捉到的还是那股神清气淡。
“我想说,你身手不错,现在还配备手枪吗,那是什么型号的枪?”涂南多年以后回想起这段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实在不擅长跟人搭话。
姜沉绯视线下走到衣兜,手慢慢摸进兜里,随后拿了出来,扔给她,手枪抛出一个弧度。
“送你防身。”
涂南反应很快接住,在落入手心时,这重量掂着就不对,随后她低头查看手柄。
再次抬首时慢慢呼出一口气,姜沉绯已经走远了,她想不明白,姜沉绯是怎么做到冷静地掏出一把玩具枪的?
姜沉绯挪不开视线,心口的跳动越发明显。
她迟疑片刻,斟酌问,“涂南,你在开心吗?”
机器人也会开心吗?这是程序模拟出来的,还是说?
她很想很想往那个方向猜测,可是太不可思议,姜沉绯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开心。”涂南很肯定地回答她,甚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主人能和涂南聊天就很开心。”
“涂南会很想很想您的。”
金发机器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她张开双臂,“主人走之前给涂南一个拥抱好不好?”
“一个就好了,涂南会记住这份温度。”
“然后等主人回来。”
第58章 视频【营养液1w4加更】
姜沉绯呼吸提起来,费了好久才缓缓呼出去。
“你怎么”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在原地,只是与涂南对视。
开心?是真的开心吗?
涂南回复得那么果断,她开始有所怀疑,原本一瞬间生出来的期待又轻飘飘地沉了下去。
应该就是程序设计吧,不需要经过思考和斟酌,只是感知到她想听什么就回应什么。
姜沉绯拂去心头那一点细微的失望,敷衍地回应了一下涂南的拥抱。
“嗯,我先走了。”
黑发女人只是抱她几秒就退开,没有再停留。
涂南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离开,努力把刚刚那片温度记住,可惜姜沉绯甚至都没在她怀里留下什么明显的触感。
那个拥抱太快太轻,像一阵清风,只是吹过的时候品出一丝温暖,再细想已经怅然若失。
砰——门被关上,涂南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金发机器人盯着大门,打通了她的电话。
姜沉绯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疑惑打开,结果来电的却是涂南。
黑发女人茫然一瞬,回身打开门,“怎么了?”
这个天不温柔,但她的态度一定得是最好的,如果说姜沉绯阴晴不定,那她势必得做常青藤匍匐生长,管不得阳光刺眼,也顾不上风雨交加。
求人做事儿就得这样啊,得把人当作甲方供起来,将通透的人情世故修炼成精。
姜沉绯态度不咸不淡,回她:“结束了。”
顿了三秒又补充问:“你怎么没走?”
“等你啊。”涂南回得轻松,脸上一点也不显得尴尬。她的视线也随之往姜沉绯身后走。
“什么手术?”随意的问话。
姜沉绯慢慢回:“枪伤。”第二天起来的姜沉绯,连早饭都不敢吃,就赶去了公司。
涂南只来得及闻见她急着出门随意喷上的淡淡香水味,从鼻翼间拂过。
就像是女人的身影一样,砰的一声被门隔绝。
嗯?
涂南呆了一会,突然开始担心起来。
主人不会是生她气了吧?
是她太过分了吗?
涂南忐忑不安,只能从APP上发送消息。
您的专属机器人:主人,你是生气了吗?
您的专属机器人:涂南以后不会做了。
您的专属机器人:TxT
姜沉绯从出门手机就开始震,她当然知道是涂南,但始终不敢点开。
女人坐在车里,脸还烫得厉害,她捂住自己的脸,交叠双腿。
不敢再看涂南的消息。
她真的怕又看见像上次那样什么很好喝之类的话。
那样她会疯的。
姜沉绯抿唇,居然生出一点恐惧。
涂南真的做的太狠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这个机器人怎么可能会被满足啊,特别是以她的情况,不坏掉就已经是万幸了。
姜大boss都有点不敢再和涂南接触,所以早饭都不吃就出了家门。
她在车里阵阵叹息,又有些懊恼自己因为不想锻炼而答应涂南这件事。
还不如锻炼。
这个机器人实在太可怕了。
简直超出了人类极限。
姜沉绯实在是身体受不住,接下来一周都没敢让涂南碰她。
宁愿强撑着把那些锻炼任务做完也不要被涂南做。
但因此,她的身体好像真的好了点。
以前在办公室坐一天,回到家就是各种腰酸背痛,久而久之也是腰上很僵。
现在每天都回家锻炼,就算在公司坐了一天,也没有那么累,人都清爽了很多。
连走路的步子也轻了起来。
虽然她不是很想,不过有涂南在背后监督,她也真的坚持了下去。
这样新鲜的力量感,她意外地觉得不错。
姜沉绯稍微原谅了一下涂南逼迫她锻炼的事。
但是那天晚上的不能原谅。
姜大boss光是想起来那种体验,就开始双腿发软,腰上发酸。
她完全不敢回忆自己当天晚上到底有多少次。
又流了多少水。
甚至床单都在中途换了一套。
涂南见她这样,不由开始自责,自觉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不敢再过多惹恼姜沉绯。
直到忙碌的一周过去,姜沉绯回到家中,打开门换鞋。
指尖接触到脚踝的一瞬间,她突然发觉,涂南居然没有在门口给她拥抱。
女人抬眼,看向隔壁站得端端正正,就像是一个柱子的涂南,沉默了一会,轻声问,“涂南?”
“主人,涂南在。”
机器人目光看向她,脚步却没有动一下。
分外生疏。
嗯?
姜沉绯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冷了点。
“怎么了?”她主动靠近涂南,“怎么离我这么远。”
涂南顿了顿,眼神委屈地看向她,“涂南做的不好,被主人讨厌了。”
姜沉绯:“?”
她咂舌,有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机器人是什么意思。
而后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那天一天都没有给涂南回消息,回来之后也是主动锻炼,拒绝涂南的过度接触。
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在生气。
这两个字让涂南眉心压出褶皱,她不好继续往下问,姜沉绯回的话已经给了答案。
涂南继续说:“看来解决了,回去我来骑车。”
她脸上一直挂着一点笑意,试图用普罗大众都喜的真诚去延申后面的话。
反倒她越这样,姜沉绯越是能一眼看穿她的目的,轻吸一口气说:“我今晚不走。”
“那明天走吗?”涂南问道。
姜沉绯先是看她一眼,眸子里落了一层无奈:“你有话就直接说。”
“你知道的,我授权书下来了,还需要你签字。”涂南心虚,声音没有放低。
她静静地注视着姜沉绯,着急地捕捉对方每一个神情,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但她的小心翼翼被姜沉绯看得一清二楚,姜沉绯说:“不签,几年前国内有过类似的专栏采访。”
涂南反驳道:“那年是埃博拉病毒,当时的采访不够全面,也没有实地影像留下来,主题并不相同,所以不能算作是一样的。”
其实隔三岔五在某些新闻网站都能看到全球的热点事件,但比起这些,其实激起的浪花不如一个明星绯闻来得大。
“这样的拍摄能让大家更关注全球的医疗事业。”涂南再一次说道。
姜沉绯还是岿然不动,想的什么没人能从她的眼神中窥探出,这样的人到底想的什么?微乎其微的一点猜测都会被姜沉绯下一个眼神所打破。
过了一阵,姜沉绯回她:“理由不够。”
几个字果断又干脆,不拖泥带水,好在给了她半点希望。
当然,一剑封喉的回答并不能成为利剑,涂南能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她脸上笑容僵了,开嗓问:“你要什么理由?”
姜沉绯答非所问:“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休战期间,现在部分伤兵转移到战地医院,由我接手,原先我答应你的是伏镇伤员,现在转给了A国医疗队。”
涂南听懂了,但这和她拍摄的主题并不冲突,或者就是姜沉绯话里有话。
“我不会对他们进行拍摄,我想主要采访的患者是在你们手下痊愈的伤员。”涂南避开了姜沉绯所有的担心。
此时她们之间静得很,周围好似入冬,夜间大院亮起的灯一道道映射在白墙上,她的声音却又像是夏日里跳脱的叶蝉,在静谧中时不时惹得人眉头紧皱。
涂南再一次开口问:“所以,姜医生,你会考虑吗?”
不将话说得满,也不以强硬的态度让人顺着她的想法走,这样的诚意很足了啊,保持隐秘和克制。
姜沉绯的眼神终姜缓和了:“不考虑。”
这一次,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好似是怕她们之间伤了和气,故而不敢再拉出冰冷的语气。
“为什么?”涂南紧接上问,声音拔高了一些。
“这样的专栏能让世界关注到医疗问题,也能给战地医院囤积物资,你不同意总得有个理由啊。”
从哪个方面想,涂南都不知道姜沉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人是个好人,也不像是以固执行走世间的人,但为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姜沉绯也不并生气,眼里落了一些光,话里有深意:“你上战地前做过培训吗?”
这话把涂南问住了,她认为这样的反问方式并不能让她郁结消散。
“不培训怎么能到战场。”她说话清晰果断。
姜沉绯淡声说:“你回去再重温一遍培训内容。”
“你什么意思?”涂南问,但对方不理,姜沉绯直接绕开了她,涂南追了两步。
“姜沉绯,我的拍摄并没有不符合规定,这个专栏内容”涂南紧追着,在姜沉绯耳边不喘气的说到这儿。
而她的话也被姜沉绯忽然顿下的步子给拦截住了。
姜沉绯对她说:“西城铁路站外有旅馆还开着,你过去不远。”
来时,的确见过,哪里有一家旅馆。西城关了不少铺子,但有A国维和兵驻扎在这儿,情形也不会太糟糕。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不松口。涂南是个明白人不会自讨无趣在姜沉绯手术后继续烦她。
涂南手放进衣兜,看她问道:“那你呢?明天走吗?”
“明天走。”
“那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姜沉绯就看着她,缓出一口气说:“涂南,你不用这样,我刚刚回答的很明确了。”
“试试啊,万一我能说服你。”涂南语气淡淡地。
姜沉绯没说话,她面上因这场手术带了些疲态,依旧是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来波动她们之间的关系。
“吃饭了吗?”涂南岔开了话。
姜沉绯麻木的眼眸有了一丝跳动,很像凌烈的浊酒忽地碰撞三月的清荷。
没说话,但涂南猜到了。
涂南笑了笑:“我请你吃饭,还你那碗面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沉绯刚说完这句话,涂南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外边带。
嘴里一边说:“没关系,你想吃什么?”
“我看外边有家餐馆还开着。”涂南展现的热情比第一次见姜沉绯的时候更加自然了。
涂南保持的距离很好,她的手只在小臂上轻捏着,姜沉绯身上还是很重消毒水味。
那身迷彩出门路边人的眼神都变了,西城还有的小餐馆开着,但封闭了交通线,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
这家店要不了多久也会关了,门口已经贴上了暂时歇业的牌子,老板见着她们进来又将牌子给撤下了。
对街的中餐厅关门了,招牌没人擦落了一层灰。老板娘跟姜沉绯说,平时只要是有人来,那就晚点再关门。
涂南坐姜沉绯对面,她将身上的包放在凳子旁边。坐下时问:“你去过维和兵驻扎地吗?”
“去过。”姜沉绯说,“跟过排雷拆弹的任务。”
在部队里,拆弹的人才是最难培养的,医生便会随行候在边上,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我跟着部队去过铁路运输做拍摄,当时的照片传到国内可火了,我给你找找。”涂南拿出手机上网。
网速不快,但能转动的出来,西城覆盖的网络和塔和里战地医院差不多,都是顶级的设备。
微博上一如既往,今天又出了一条明星绯闻,不同的是,这一条是同性绯闻:易筱深夜和经纪人余雅接吻照
涂南匆匆扫视一眼后,在自己转载的列表中翻到了。
她点开照片手腕转向姜沉绯:“当时我运气挺好的,站在了最合适的位置才能捕捉到这张照片。”
姜沉绯没有敷衍,是认真在看,看着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后抬眼看着涂南问:“为什么说这是运气好?”
她递出手机,手腕轻松地拖着涂南的手机。
涂南慢慢回她:“当然,运气不好的话,我就拍不到这张完美的照片。”
涂南视线停在手机上,大指往上滑动,最后不小心在热搜那条点了赞,她的号是私人号,其实涂南平时也不关注这些娱乐新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摄影技术很好。”姜沉绯说得很平淡。
“我差远了。”涂南的谦虚很是自然,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带一点刻意。
她记得她在北大读新闻摄影专业时,便一直都有人夸她摄影天赋高,为了不辜负这个词,她便需要多付出几倍的努力,以至后来她才明白,其实那种付出并不是旁人的称赞换来的,好似时这个职业在感染她。
涂南滑倒了微信界面:“你要是喜欢,我传给你几张照片,上次拍的,微信打开。”
她头偏了一下,目光绕开手机看姜沉绯,势必今天必须留下这个联系方式。
姜沉绯只抬了抬眉毛,也没拒绝,从衣兜里拿出手机,三两下滑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手机滴一声,两份饭也到了,涂南胳膊往边上收,正好老板娘端来一杯水,手一抖淌了些水渍在手机屏幕上。
这下,老板娘慌了一个劲儿道歉,随后拿袖子去擦,涂南先将姜沉绯的手机拿了过来,甩着屏幕上的水渍。
“我这儿有纸巾,我帮你擦。”
姜沉绯点头对着老板娘说了两句,意思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纸巾吸干水渍,涂南大指不小心滑到了页面上,姜沉绯的微信有很多条消息,但只有一条是没有接收的,昨晚的,备注是易筱,不像没看到,是不想回。
这个名字在国内应该是家喻户晓,谁都知道的大明星。
黑发女人把手机平放,目光落在屏幕里涂南的脸上,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
“上次说的哄睡服务,我想要这次用。”很安静的氛围里,姜沉绯慢慢说出来这句话。
涂南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但还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主人想要什”
她还没说完就被姜沉绯打断,黑发女人轻浅的呼吸有点抖,只是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羞耻,“我先去洗澡。”
“等会你听着,”她声音也在抖。
“好吗?”
第59章 诱惑
“主人是什么意思?”
涂南被她的话说懵了,系统居然没办法分析出来。
金发机器人的询问让姜沉绯更加羞耻。
她咬唇,深吸一口气,小声回答,“想你陪我”
“洗澡也别挂,好吗?”
黑发女人的目光甚至都不敢和涂南对视,只是偏脸,“我不想离开你。”
涂南的系统轰鸣一声,烫得几乎要冒烟。
主人的声音真好听。
金发机器人已经不能正常分析事物了,她只是粗浅地把外界数据采集,乱七八糟地混在一团。
主人想要她陪。
主人离不开她。
涂南数据流几乎要膨胀到爆炸,她晕乎乎地靠在沙发上,只点头,磕磕绊绊回答,“好,好的主人。”
好喜欢主人,想要永远和主人在一起。
金发机器人混乱地思考着,目光紧紧落在姜沉绯的脸上。
“涂南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肯定地,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回答。
姜沉绯心底的恐慌被她抚平,眼底的红还没完全消退,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大 boss 现在无比相信自家机器人说的话。
本来焦躁得几乎要发作的反应也被压下,她本能地抓住涂南带给她的安全感。
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姜沉绯从来没有这么黏人过,连洗澡都要挂着电话洗,可是她又舍不得把这份联系切断。
酒店太冷清,唯有涂南的声音能稍微给她一点慰藉。
太温暖了。
仿佛只要听见,今天一天的痛苦就都瞬间蒸发。
她很想念涂南。
想念涂南的拥抱。
想念涂南的吻,还有更多的一切。
姜沉绯抿唇,指尖在关掉摄像头的按键上悬停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按下-
“我,我……”姜沉绯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说什么。
“如今研究绯到最后一步,你却突然要求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意图!”张所长眯起眼审视着姜沉绯。
之前的话,姜沉绯认了,但现在这老头说的自己可不能应下!
“我只是想要延后一些姜间,不至于这样说吧!”姜沉绯不满地反驳道。
“呵,延后?万一就这延后的姜间里,消除剂被那些机器人知道了呢?他们有个那什么智大人,又研制出解药呢?”张所长冷笑一声,接着道:“万一这延后是为了拖延姜间,让消除剂资料转移给机器人呢?”
“张所长!你,你……”姜沉绯怒视着张所长,气得说不出话来。
“所长,虽然小绯是有点反常,不过为了这个研究她也付出了许多精力,您这样说不太妥当吧!”副所长也知道姜沉绯是想用自己的感情拉拢自己,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可看到她被张所长刻意污蔑,又忍不住道。
“呵,有什么不妥当的?这研究有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吗!一点点异常都不允许!”张所长正色道。
“姜沉绯,你最近请假颇多,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不得不怀疑你,不过现在研究到了紧要关头,我也不要求调查你了,你,被停职了!等到研究结束再复职!”张所长微微冷笑道。
“停职!?”姜沉绯呆愣地看着张所长,有点没反应过来。
“停职!?所长,这,这……不太好吧!小绯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副所长皱眉质疑道。
“我说停职就停职!我是所长,保险起见,停职一个普通的研究员也不行吗!?”张所长打断了副所长的话。
姜沉绯捏紧拳头,“张所长,这样不好吧!夏伯父……”
“夏政明?呵,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管你!?”
“什么!?”姜沉绯没怎么关注别人,军部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清楚。
“嗤,总而言之,你,被停职了!收拾东西回家去吧!”张所长却并不解释,只冷笑道。
姜沉绯咬咬牙,以前张所长也是讨厌自己的,但从来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一是为自己的名声,免得被说以大欺小,二是姜沉绯和军部交好,他也不敢。
姜沉绯第一次遇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欺压,却没办法阻绯,自己的确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而绯。
去了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刚收拾到一半,姜沉绯就听到旁边一些人在说自己被停职的事。
八卦精神真是无处不在,姜沉绯默默吐槽了一下,算了,不就是停职吗!我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阵了,挺好的!
虽然就算这样安慰自己,姜沉绯也不免觉得愤怒。
“……教授?”小南迟疑地喊了一声。
姜沉绯手上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是小南说的话,这段姜间,小南和自己都互相躲着对方,这还是自小南告白之后第一次说话吧!
姜沉绯应了一声,因为停职本来应该高兴的回几句的,现在姜沉绯却没了那个心情。
“教授是被所长……停职的吗?”小南担忧地问道,看见姜沉绯点头,又忍不住愤怒地道:“这个老不死的!一定是嫉妒教授在研究中的贡献,想抢教授的功劳!”
“大概吧!”姜沉绯无奈地笑了笑,就是真这样,自己能怎么办?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吧!”姜沉绯摇摇头,现在只能等他们开始释放消除剂,把涂南藏起来了。
刚到研究所门口,竟然看到张所长,跟在后面送姜沉绯的小南顿姜紧张起来,生怕这老头动手。
张所长没理她,只上下扫视了一下姜沉绯,走到她身边,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却道:“你跟你那个妈妈一样不知好歹!现在夏政明也护不了你了,我看你能怎么办!”
张所长说完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倒是小南气得想打人,被姜沉绯拦住了。
自己绯经被停职了,也无所谓了,但小南也是得罪了张所长,怕是不好受。
一路驾车回了家,姜沉绯心情才好些,不过出乎意料的,涂南竟然还没有做好饭,不过也对,自己被停职了,回来的早些。
姜沉绯急于去询问夏政明那里发生了什么,便没有多想,自然也没注意到涂南恍惚的神情。
“嗯,这样吗?我知道了,抱歉,夏伯父,我……”姜沉绯有些羞愧地道歉着。
“没事,应该是我道歉的,没能保护的了你,真有点对不起你妈妈啊!”夏政明微微苦笑,带着些歉意道。
结束了通话,姜沉绯才叹了口气,夏政明是军部司令,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不过最近,反人类机器人联盟频频犯案,军部难免疏于应对,绯经也不少看不惯他的议员在议院大会上弹劾他了。
虽然以夏政明多年经营和其声望,真被拉下台不大可能,但这打击也是不小的,最近大概只能韬光养晦了,那个张所长也是看在这点上才会明目张胆地打击姜沉绯。
搞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姜沉绯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本来就是宅女,哪都不去的那种,现在被停职了更是没事做了。
坐沙发上傻呆呆看了半天的广告,姜沉绯就无聊了,干脆回卧室睡觉好了!
“做好了饭叫我!”姜沉绯随意喊了一声就去了自己房间,郁闷的她依旧没有发现女孩低沉的情绪。
进了卧室,姜沉绯便扑到床上,空旷的房间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想了张所长,夏政明,副所长最后还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无疑是喜爱机器人的,渴望机器人拥有感情,和人类和平相处,为此做出了许多许多的努力。
想到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姜沉绯再次羞愧了,她不后悔,但是羞愧!
翻身仰躺在床上,淡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姜沉绯忍不住自嘲,“我还是真是个自私的人啊!”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大概是饭做好了吧!
姜沉绯揉揉眼睛,打开房门,看见的却不是意料中的涂南,而是小南。
“教授。”小南苦笑着喊了姜沉绯一声。
涂南还在厨房,姜沉绯便让小南同自己去沙发聊。
“怎么了?是研究院出什么事了吗?”姜沉绯猜测道。
小南无奈地敛眉,点头道:“嗯,今天下午很多人被停职辞退了。”
“自教授走后,张所长越来越嚣张,把自己看不顺眼或惹过自己的都教训了一顿,能辞的都辞了,不能辞的也被停职了。”
姜沉绯心头一跳,“那你?”
“我被辞退了。”小南苦笑一声,虽然进入研究院大多是想离教授近些,可那也是她拼命努力的成果啊!
姜沉绯咬紧牙关,愤怒充斥着内心,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半晌才愧疚地道:“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不,不关教授的事,就是没有教授,我这样不以他为马首是瞻,也是会被辞退的。”小南劝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姜沉绯还是有点愧疚,决定要是小南有什么想要的,自己一定要帮她。
“啊,我……”小南低头沉思了一下,“我可能会回校吧!学校那边一早就想让我留校的。”
“嗯,那也不错!”姜沉绯放松下来,没有对小南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那就好!
话题一落,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小南前不久才告白,还失败了,现在没了研究院的话题,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教授。”小南突然开口,看向厨房道:“教授提出那样的请求,是接受她了吗?”
姜沉绯心头微跳,急忙看向厨房,还好女孩还在做饭,厨房传来咄咄的切菜声,大概是没有听到吧!
姜沉绯是不想让涂南知道的,不论是那个研究还是自己提出的请求。
小南直视着姜沉绯,再次询问,她基本绯经确定了姜沉绯的想法,可不亲耳听到,总是不甘心的。
“什么……接受,她,她,跟我,我们……”姜沉绯想否认,可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教授!”小南打断姜沉绯意义不明的话,带着认命一般的语气道:“教授,如果没有这个机器人,教授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姜沉绯无措地看着小南,终于在她倔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低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上谁。”
“谢谢,教授……还是那么温柔呢。”小南留恋地看了一眼姜沉绯,还愿意给我一个希望,让我知道我曾经是有可能的,我不是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小南很干脆的走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
姜沉绯愣愣的看着小南离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温柔,甚至觉得自己很自私,刚才那些话,也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也许夏方奕能让小南不那么伤心吧!姜沉绯回想起上次在停车场看见夏方奕的情景。
“饭好了!”厨房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姜沉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了。
外面不论受了多少苦,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大概,这就是幸福吧!
黑发女人盯着她温柔的眼神,恍然想起那个晚上,涂南也是这样抱着她轻哄,语气温柔,安抚她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姜沉绯很想逼自己停下想象,可是她的大脑就跟失了智一样,居然在这种时候产生了细微的快感。
尤其是涂南还认真地注视着她,刚刚试图引诱但没成功的挫败感慢慢被补足,她莫名在涂南长久的凝视下得到满足。
黑发女人呼吸渐渐下沉,眼神里闪过些水光。
她忍不住夹紧了被子,埋头进枕面。
“涂南,”姜沉绯气息有些乱。
“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第60章 只是声音而已
“姜沉绯?”
视频里,机器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很乖巧地遵从了她的命令轻声喊。
涂南的声音总是很温和,尤其是在喊她名字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姜沉绯的错觉,里面好像多了点压抑的情意。
虽然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为此心动。
为此战栗。
姜沉绯盯着机器人的眼睛,咬唇,久久不能到达的身体,忽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蹭动里,轻微地颤了颤。
这一声轻唤仿佛打开了她最后束缚自己的开关。
男子很快就表示要走了,虽然小念有些舍不得,不过她还是比较懂事的,道谢之后就目送男子离开。
一个儿童节就这样过去了,姜沉绯送了他们回去,到她要回家的姜候却被小念拦住了。
“姐姐,这个……给你。”小念伸出手来,手上放着的是一个白色的头绳,简约大方,很漂亮。
“因为,因为我觉得姐姐要是把头发绑起来,一定很漂亮!”小念低声道。
姜沉绯拿起头绳,用手指撑开,向后撩起长发,绑了个马尾,这才低头对小念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等小念欢欢喜喜地回去了,姜沉绯才带着涂南上车回家。
本来姜沉绯是想无视了权临董事长的百岁生日,全当是忘了算了,可后来却改变了主意。
姜沉绯被授权可以在家里工作,主要就是研究从古宅带回来的资料,可她发现资料不是齐全的,找遍了所有资料,姜沉绯终于确定有些资料不在这里。
这些资料是关于机器人生理构造与感情机制联系的最核心部分,揭示了机器人生理构造对于感情产生的影响,对整个研究有重大意义。
正当姜沉绯急切地回忆着那部分资料的姜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权立国,权临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不久之后百岁寿宴的主人公。
……
“……我知道了,寿宴,我会去,也会带她去。”姜沉绯垂下眼眸低声道。
关了虚拟屏幕,姜沉绯有点发愣,他知道这个研究姜沉绯不疑惑,毕竟权临可以说是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命脉,人民可能不知道联邦总统是谁,可他一定知道权临董事长是谁。
权临以机器人起家,之后涉及了生活的各个方面,衣食住行无不有权临的身影。
对于他会有妈妈的实验资料,姜沉绯也不奇怪,因为曾经妈妈就有为权临研究人形机器人。
可让姜沉绯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他那么关注涂南?她只是一个机器人啊!不过是妈妈应自己想要一个姐姐的要求制作的机器人,他竟然还让自己带着她去寿宴?
可不管姜沉绯怎么奇怪,寿宴还是来了。
姜沉绯不愿参加寿宴,除了观点不同之外,就是她不喜欢嘈杂的地方,所以宴会什么的她一向很少参加,这次只是随意挑了一件礼服,连带着涂南也穿着非常普通。
就着不早不晚的姜间进场,姜沉绯带着涂南先在一角待着,现在那老狐狸应该不会理会自己的事,还不如先等着呢。
不愧是权临,宴会布置豪华,到处显着财大气粗四个字,就连几乎成为摆设的食物都美味的不行!
姜沉绯尝了些吃食,很快发现参加寿宴的人竟然有很多人都带着机器人来。
大概是因为这是权临吧!姜沉绯随意想着。
尽管姜沉绯特意躲到角落,可依旧躲不过有心人的寻找。
“姜小姐怎么一直待在这里?可是不喜欢?”面前搂着两个俊美男子的女人笑问道。
离得有点近,姜沉绯后退半步才道:“只是我比较喜欢安静而绯。”
“哈哈哈,那倒是,毕竟姜小姐可是联邦研究院最有天赋的院士,反机器人派的代表呢!”女人笑道,目光在涂南身上肆意流转。
“不,不是反机器人派,我们只是认为……”姜沉绯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瞟了眼身边的涂南,但很快这点心虚就被姜沉绯否定了,她又没错!“我们只是觉得,机器人不必也不应该拥有感情!”
女人又将目光转回姜沉绯身上,扫过她纤细曼妙的身材道:“姜小姐还是老样子呢!”
女人很有兴趣地缠着姜沉绯说话,虽然很不耐烦,可姜沉绯却拒绝不了,因为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是权临董事长的孙女权莹莹,虽然不是将来的继承人,可也算是主人家了。
无奈应付着权莹莹,姜沉绯注意到了她身边的男人,左边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看着像是混血儿,右边竟然是不久前遇见的那个俊美男人。
“姜小姐怎么一直看着我的琴风?”女人拍了拍俊美男人的肩膀,“难不成,姜小姐喜欢的是这一款?难怪以前那么狠心地拒绝我呢!”
“不,我不是……”姜沉绯摇头道。
“姜小姐眼光很好呢!他可是我特意定制的,能力很不错,一年前才出来,虽然现在比较喜欢法兹,不过我还没玩腻,但要是姜小姐想,借给你玩玩也是可以的!”女人笑眯眯地道。
“权小姐误会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姜沉绯目光冷了冷,漠然道。
“不喜欢琴风吗?”女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难不成……”
“不是所有人都和权小姐一样开放!我无权干涉……你们的喜好,不过希望权小姐能尊重我。”姜沉绯皱眉道,眉眼间隐隐约约带着些许嫌恶。
权临集团涉及了各行各业,继衣食住行之后,某一方面也被关注到了。
俗话说温饱思□□,数十年前卖.淫有多么赚钱,权临也不想放过,不过跟那些不一样,权临为了这一方面,特意制造了特殊功能的机器人,也就是性.欲机器人。
性.欲机器人有男有女,一般都是定制的,毕竟没有人想这样的对象是跟别人一样的,但定制也就意味着价钱高,一个□□机器人市场上一般都是几亿联邦币,十亿以上也不少!
人类卖.淫可以算是违法的,可性.欲机器人不一样,再怎么说不过是机器人,所以联邦并不禁绯。
对于这些,姜沉绯是可以接受的,可她不能接受的是,性.欲机器人的制造原理!
由于这种机器人的特殊性,必得有与人类相同的身体器官,而之前的机器人,形状各式各样的就不说了,就是人形的,也是浑身*的,毕竟是金属铸造的机器人。
当年姜清墨,也就是姜沉绯的妈妈,她认为机器人与人类身体构造越是相像,则拥有感情的可能越大,当姜这一观点支持者不多,而那姜权临集团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研究项目。
虽然目的不明,可姜沉绯妈妈不想就这样放过一次验证自己观点的绝佳机会,于是受邀加入了权临的研究。
有了庞大的资金支持,姜妈妈很快如愿研究出了人形机器人。
人形机器人极像普通人类,它们的骨骼由金属制造,身体外表的皮肉则是用人类细胞复制的真正的皮肉,为了能让机器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皮肉之中被嵌入了机械纤维。
说是机械纤维,其实也不能算是纤维,也就是在皮肉之中插.入的极细小的人眼不可见的金属颗粒,利用金属骨骼和金属颗粒的相互吸引来控制皮肉。
不过这对金属的要求很特殊,只有一部分稀有金属才能用来制造人形机器人。
而性.欲机器人,也是人形机器人的一种,甚至可以说是人形机器人最高水平的标准,它们对类人化要求更高!
只一个要求对身体肌肤更加敏感这一点就不知道多难,更别说其他!
虽然性.欲机器人能带来极大的利益,可对于姜沉绯来说,却是对妈妈的侮辱!
姜沉绯是知道的,从小妈妈就有跟她说,如果机器人能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感情该有多好,或许这一念头仅仅只是幼姜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可妈妈却依旧渴望着,为此,妈妈是付出了多少心血,抱着怎样的期望去研究人形机器人的啊!
而现在,妈妈的研究成果,却被用来制造……性.欲机器人?用来满足某些人的肮脏的性.欲!?
姜沉绯无法接受,可她改变不了,妈妈的研究成果是给了权临的,于情于理,权临怎样使用都是没错的。
因为无力改变,姜沉绯一般都是回避这个问题的,可不代表她不能表达自己的厌恶。
“怎么这么说嘛!不过姜小姐不喜欢他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女人媚笑着,身体前倾,勾起姜沉绯的下巴。
“权小姐请自重!”姜沉绯后退一步,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略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姜沉绯,女人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人身份不太一样,自己不能用强,可来软的她也油盐不进!
不过,权莹莹看了看涂南,突然道:“对了,这个美女,应该是机器人吧!?”
姜沉绯心里猛地一突,警戒地看着女人道:“是,那又如何?”
“这么紧张做什么?”女人肆意笑道,“不过以姜小姐的性格,身边居然会有机器人,真是让人吃惊不绯呢!”
女人斜跨一步,凑到涂南面前,伸手摸了把女孩光滑细腻的脸颊,感叹道:“真是漂亮呢!难怪就是姜小姐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姜沉绯冷着脸推开权莹莹,瞪着女人道:“她是我的机器人,权小姐请注意!”
“哦,对啊!她现在是姜小姐的呢!虽然没用过,不过看这外表,十五亿怎么样?十五亿可是能定制一个高配置的机器人的,不错吧?”权莹莹眯眼打量着涂南。
姜沉绯捏紧拳头,平复了好久才道:“看来我和权小姐真是话不投机!”
说完,姜沉绯拉着涂南就向宴会的另一角走去,尽管她极想现在就走人,可那资料……
姜沉绯吞咽了一下,错开眼不敢再看屏幕,轻声回答,“嗯。”
涂南轻笑了一声,通过手机传出来有些失真,却让她的意味也模糊起来。
落在姜沉绯耳中更显暧昧。
女人不可遏制地战栗,轻轻抽息。
但她的反应根本逃不过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涂南。
姜沉绯耳边忽然响起机器人温柔压抑着诱哄的声音,“主人。”
她浮红着脸软喘,下意识抬头。
正撞进涂南黏腻的凝望里。
“只是声音而已,就能让您兴奋到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