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最初的时候，真正惊艳大家的珠宝，都是她本人的心血。
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冷肃外表下的疯狂，她们只是惊叹于山外楼精彩的作品，而那些看出她作品的含义，想要了解她的人，又被她的冷漠给拦截在外。
只有涂南走进了她的心里。
二世祖哪里被这样利用过，心里的反骨愈重，就连看向姜懿的目光都没了往日的迷恋，反而带上了质疑。
姜懿一瞬间就看出来了她的动摇。
女人扫过陈亦澜皱起的眉，心底闪过一丝厌烦，但她依旧挂起虚伪的笑，表情平和。
“她是我妹妹，我只是在缓和我们的矛盾。”
姜懿走近她，站定在陈亦澜面前，微笑抬手，抚在她的耳垂。
这里是角落，没有人会经过，同样姜懿也不担心有人会看见她们。
女人惯常用出自己虚伪的手段。
“你在怀疑我吗？陈亦澜。”
姜懿的目光很暗，刻意带上了点愠怒。
姜沉绯诡异地闪过这一丝想法，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涂南虽然是个机器人，但最多也就是控制她家里的智能设备，哪来的手段给她身边装摄像头。
姜大boss摇头轻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总是多想。
“boss？”杜若文目光扫过她的耳机，费了好大的劲都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斟酌开口。
“您是在和别人通话吗？”
都戴一天了，杜若文很难不注意到。
“嗯？”姜沉绯愣住，慢慢才回答，“嗯。”
她没有多说，不太想和下属解释这些。
毕竟怎么回答都不合适，任谁听到她和一个机器人打电话打了一天，恐怕都会觉得她疯了。
姜沉绯选择把这件事瞒下去。
杜若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她大概猜出来了，只是心底还是有点不想相信。
不过boss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杜若文还记得昨天老板还一副非常冷漠的样子，气压低到其她员工都不太敢靠近她。
主人突然好生气哦。
姜沉绯也是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之大，顿住，冷静下来，尴尬地抿了抿唇。
“谢谢，但不用了。”
涂南这才重新对她温柔地笑了笑，把打算把碗和杯子一起收走，她才转身，又想到什么，想回头问姜沉绯。
“对了主人，刚刚那位顾姝小姐……”
她说到一半顿住。
姜沉绯正好掀开被子想要下地，不小心和她撞到，整个人都跌进了她的怀里。
涂南眼前是女人放大的脸，下巴还传来了一片湿润柔软的触感。
机器人在这瞬间，只能感觉到体内的系统开始电流滋啦响，在某一刻，她听见轰然一声。
自己的头顶好像……冒烟了。
第27章 涂南牌拐杖【营养液两千加更】
姜沉绯最先反应过来，她倏然错开脸，把两人靠得过于接近的距离给拉开。
她心脏乱跳，揪紧了手里的被角，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唇上柔软的触感明显得让她没办法忽略，尽管现在退开，也还是刺激着她的神经。
黑发女人耳尖慢慢泛起红来，尴尬和羞耻同时在脑子里碰撞。
姜沉绯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开口想叫机器人后退让一下。
只是她抬头，却愣住。
“涂南？”
大概是有了涂南的电话，第二天姜沉绯心情好了很多，没有再因为姜懿焦虑。
她的确还是很烦躁，但更多的是对姜懿的厌恶。
厌恶这个女人的阴魂不散，和此前的恐惧对比起来，这样的情绪更加自我。
也让她在姜懿面前情绪理智了些。
果然如她所想，这女人单纯是来恶心她。
或者不叫恶心，是预警。手机的铃声还在响，姜沉绯没有接，只是一步的距离而已，她选择回头当面和涂南说。
金发机器人一看见她回来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涂南想主人了。”
涂南柔柔的目光望向她。
“主人一出门我就好想你。”
姜懿太自信了，想当然觉得能再次控制她，所以要在还没动手的时候就要出现在她面前。
就像是之前一样，每一次她觉得自己能脱离对方的掌控，这女人就会闲适地看着她努力，然后再轻松斩断她所有后路。
“我对你不够好吗？”咔哒
玄关响起开门声，涂南瞬间睁开眼睛，从充电舱里赶出来，她下意识挂起笑容，想要去迎接主人，可是走到客厅时，却见到的是两个人。
顾姝肩上搭着姜沉绯的手，把黑发女人扶住往沙发走，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姜沉绯你能不能争点气，你这样”
她所有的未尽之言都在看见涂南的时候卡住。
气氛一时沉默，顾姝忍不住地回想起来刚刚姜沉绯跟自己说的东西。
金发机器人的五官的确长得很惊艳，身材比例也很完美，就外形来看，拉出去外面感觉能骗不少姐姐妹妹。
至于相处，她不知道这两人平时都怎么样，但是那次去游轮度假，涂南可以说是对姜沉绯面面俱到，果然机器人的确很安心，起码完全护主。
但是顾姝恨铁不成钢，她看一眼喝了几杯酒就醉得红脸的姜沉绯，在心底啧了好几声。
涂南也不说话，她体内的警报声哔哔响，盯着顾姝扶在主人腰上的手，黄色情绪条几乎要满到爆炸。
一级戒备对象。
“唔”还是姜沉绯的低吟打断了这个奇怪的氛围，她大概是有点难受，想找东西攀着，顾姝对她来说还算熟悉，就没有什么顾忌的撑在人身上。
涂南的眼神更幽暗了。
顾姝敏锐地从她身上看出一点敌意，忍不住露出错愕的表情。
姜沉绯还说这机器人不会有感情？那她怎么感觉这机器人下一秒就要上来把自己扔出去了？
她连忙出声，“你过来扶住她，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她喝了酒晕得厉害，你小心照顾她。”
顾姝多提醒一句，在涂南扶过姜沉绯腰身的时候就迅速撤离。
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家里又只剩下涂南和姜沉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唯有女人的呼吸声响起。
姜沉绯酒量确实不好，她今天只是想和顾姝诉说一下，才喝了点酒，好让自己直言不讳。
但说是说了，期间没注意，一杯又一杯的下肚。等顾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醉到走不动路。
黑发女人皱眉靠在涂南怀里，熟悉的温度让她半睁眼，勾住机器人的脖颈，很少见地乖巧和对方紧紧贴靠。
夏季的衣服隔不住滚烫的体温，尤其是她喝过酒之后又烫得厉害，热量全透过衣料传递到涂南的身上，把机器人的肌肤也染上了属于自己的温度。
姜沉绯收紧手臂，抬头，先是看到了那双斑驳的漂亮的蓝眼睛。
“主人要喝点水吗？”
还有涂南轻柔安抚她的声音。
那么温柔，可惜却是程序设定，没有一点对她的真心。
黑发女人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心烦意乱，想到自己的渴求，还有无望的感情，心情愈发变差，神色就不由自主冷淡下来。
她一瞬间的冷脸让涂南愣住，连扶着她腰的手都不敢用力。
主人刚刚还对戒备对象这么温柔，为什么看见自己就这么冷漠呢？
涂南体内的数据流乱窜，最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在此刻经受不住摧残。
机器人的自控力比任何人都要好，但她却那么轻而易举的，在姜沉绯一些有意无意的抗拒里彻底崩盘。
她只是委屈，又十分生气。
“为什么想着离开我，嗯？”
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人重合。姜沉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抵唇忍住恶心。
“叮铃铃”电话铃声却在她回来没多久就响起，突兀的震动在口袋里出现。
黑发女人思绪一顿，从翻涌的情绪里清醒，她下意识以为是展会出了什么问题，根本来不及处理自己就取出手机。
难道姜懿又做了什么？那时候她连喜欢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遵循地本能地去引导机器人和自己做。
虽然和顾姝谈完话认清感情后的那次醉酒，自己要放肆得多，可是这时候才回归的记忆却更让姜沉绯尴尬。
尴尬之余，姜沉绯又莫名其妙感到一丝庆幸。
如果她真的和涂南那么早就做了那种事情，她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接纳和承认自己的喜欢，而是惊恐地把涂南直接送走。
但反观现在才知道，那也只是尴尬，远离涂南这种事情，她不舍得。
完整的记忆终于连贯，她也总算意识到，涂南早就知道她的病症，也早就清楚她的心思。
姜沉绯眼底都是被亲出来的水雾，她喘息着推拒了一下涂南的舌尖，微微错开脸，唇蹭在涂南的嘴角缓气。
“你是不是”
她张唇又闭上，眼睛轻合，耳尖越来越红。
难以启齿。
“主人怎么了？”涂南抱着她，抚摸着姜沉绯的腰身，明明是安抚，可却把女人摩挲得直颤。
“没事。”姜沉绯抿唇，把话都咽下去，太羞耻了这份回忆，她宁愿都不要想起来。
但是涂南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就跟烙印似的，在她脑海里越发清晰。
姜沉绯咬唇，在吻到深处的时候，来那一下确实很爽，那样几乎要把她整个身子都酥麻了的快感回想起来之后，就再也不能轻易忘掉。
黑发女人抱住涂南的脖颈，轻轻缓息，始终没有解释。
“主人不想亲了吗？”涂南看出来她的难堪，以为是主人亲腻了，有几分失落地询问她。
姜沉绯还沉浸在自己可耻的变态癖好里，没有注意到涂南的沮丧，又抱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慢慢松开。
“好了，我先出去。”
她手都在抖，努力压住急促的呼吸，想要冷静下来，可是越要去面对，她就越痛苦。
黑暗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表情有多难看，总算给了她一些喘息空间。
手机打开，界面上显示的却是联系机器人的APP。
涂南给她打了视频。
暖白色的界面给这片暗沉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之意，姜沉绯甚至还没有接起，就已经能想象到自家机器人柔和的笑容。
不像姜懿那样虚假又轻蔑。
涂南对她是真正的温柔，情感好像真的单从一个小表情就能体现出来。
姜沉绯紧绷了一天的精神都霎时松懈。
她捧着手机，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太过狼狈，以至于她都不敢接起这个视频，而是看向手机屏幕无声哭泣。
好后悔。
后悔没有把涂南带上。
姜沉绯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伴随着抽息，小声碎在房间里。
她现在无比渴望自家机器人温暖坚定的拥抱。
好想涂南。
黑发女人肩膀抖动，握着手机，拇指却始终点不下去接通按键。
她哭得太难看，甚至连刚刚的恐慌都没有收回去。
沙哑难听的哭声也很刺耳。
不希望被涂南看见。
就算她知道涂南绝不会在意她哭得什么样子，可是姜沉绯依旧不想被看见。
她一瞬间只是想在涂南面前保留自己还算美好的样子。
但她也不知道
涂南已经链接了她手机的摄像头。
女人哭得破碎的样子完全没有保留地通过摄像头展露在机器人面前。
在同样昏暗的家里，涂南也坐在沙发上，皱眉看着始终没有被接通的通话界面。
为什么主人不接？
金发机器人有些焦急地起身，她想直接去到主人所在的地方，想在主人身边安慰对方。
可是她现在除了通过摄像头观察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主人哭得撕心裂肺，连安慰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涂南有一瞬间是想直接控制手机接通的，但她不想让姜沉绯那么快发现自己能看见。
刚刚的对话她已经听见了，可是没能看见那个和主人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姜沉绯顿时从回忆中清醒，皱眉看着站定在她面前的女人。
“我想你猜出来了。”姜懿勾起笑。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看来我派去的人让你不舒服了。”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她们对立而站。
巨大的落地窗泛着蓝光，阳光照进来，彻底将她们两分隔在两个世界。
姜沉绯站在阴影里，脸色难堪。
姜懿却沐浴在阳光中，和她的外在一样光鲜亮丽，女人笑容得体，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轻缓地扫过姜沉绯的脸，语气里透出一股理所当然，“跟master合作一样能做你喜欢的事情。”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姜懿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探入阴影之中，仿佛是施舍一样向她投以帮助，“你想要什么都我可以给你。”
女人的尾指上带着一个银质的素圈，上面依稀可以看见刻了一串英文。
只是阴影让上面的字迹不太清晰。
姜沉绯知道那是什么。
——是她和母亲的名字。“对了，我要出差几天，你在家里等我好吗？”姜沉绯吃完早饭出门，突然想起来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转头和涂南说。
“出差，主人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涂南没想到她昨晚才允许自己进房，今天就走得毫无留恋。
机器人昨晚甚至都演练好了自己应该怎么提供哄睡服务，希望今天能真正帮到主人。
现在来看，她的打算又落了空。
“大概周六吧。”姜沉绯穿好鞋子拉开大门，“去参加展会。”
涂南失落地看着她，好一会才回答，“涂南会等主人回来的。”
机器人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沉默，她只是在想，要是自己能出门就好了。
但是姜沉绯没给她准备任何设备或者账户，她出去除了单纯走动之外，做不了太多事情。
毕竟没有账户连车都打不到。
姜沉绯看着她这副无言的样子，却莫名愧疚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涂南一起带上。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太忙了，而且她到了那边估计也不需要涂南来照顾她的起居。
但涂南低头沉默的几秒还是让姜沉绯心尖酸了一下。
“涂南，你”黑发女人有几分羞涩，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说这种话。
“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姜沉绯越说越轻，后面的话都接近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也是想太多，涂南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想她。
只是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想。
涂南听了这话却倏然抬起头，柔软的眼神望着她，“主人真的会接吗？”
机器人过于高兴的语气让姜沉绯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答，“我只要能接肯定会接的。”
涂南好像很高兴？
这个女人把她们的名字融在戒指里，戴在尾指，像是一个锁，收束将她们三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曾经姜沉绯很喜欢这个作品。
因为这是她最早设计的首饰，是姜懿从那些被母亲丢弃的废纸里捡了回来，一张张亲手沾好，交还给她。
后来她感动地把这枚戒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姜懿。
感动？和她预料之中的一样。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短促的笑声，涂南弯了弯眼，目光如水，“觉得这些太幼稚？”
“那主人想要什么哄睡服务？”
机器人快速辨别了她的话里的意思，然后在互联网上搜了一圈，湛蓝色的眼睛里晃过若有所思，最后往女人面前又凑近了一点。
她的脸离姜沉绯很近，近得好像在用鼻尖轻吻对方。
涂南是很认真地问，语气里没有调笑的意思，可是这话说出来，在当下的氛围里就变了味道。
就连她的笑都带上了一丝丝蛊惑。
“成人版的吗？”
姜沉绯心尖猛然颤了一下，差点以为她会就这样亲上来。
但是没有。
涂南慢慢地看着她，等待回应，没有再往前。
这个机器人在某种意义上简直是掌握了勾人的精髓。
若即若离，主动又不完全主动，每次抛出来一个暧昧不清的问题就退开，让她来选择。
姜沉绯有一瞬间都觉得涂南是故意的。
可是看见机器人那双满满照映着自己的眼睛，她又阴谋论不下去了。
都怪自己想的太脏。
姜大boss被钓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在心底敲打了一番自己。
黑发女人错开视线，回避她的问题，“很晚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平躺回去，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睡得比棺材里的死人还板直。
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这下轮到涂南愣住，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姜沉绯紧闭的眼睛上。
检测到主人的心跳速度高于正常值，并且没有明显的下降趋势，入睡程度困难。
“主人真的不需要吗？”涂南在旁边轻轻问了一句。
黑发女人呼吸平稳，根本没回答她。
金发机器人看了她好一会，确实等不到回答，这才放弃，但目光并没有挪开，就这样盯着姜沉绯久久不动。
她很少能看着姜沉绯入睡，在床上陪着主人睡觉更是第一次。
涂南止不住的开心，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主人允许躺在这张床上陪着对方度过夜晚。
躺在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金发机器人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姜沉绯的面容，眼神越来越温柔。
涂南可以等主人回家，可以和主人拥抱，可以和主人接吻，可以和主人做I爱，现在更是能陪主人睡觉。
还会有谁比她更亲近主人呢？
她眼神里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占有欲。
没有人，就算主人喜欢的那个人也不可以。
涂南还是不知道那个疑似主人喜欢的对象是谁，但是她不在乎，只要主人也喜欢自己就好。
她单纯很高兴，主人在接纳她。
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主人最重要的家人。
只是现在还不够，涂南想伸出手去碰碰姜沉绯的脸颊，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她好想主人能答应她的所有要求，想要主人也会在乎她的意见。
想要主人更在乎她。
机器人的目光直白又不加掩饰，姜沉绯被她盯到根本睡不着，强烈的注视之意落在侧脸，炽热得姜沉绯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想上来亲吻自己。
涂南每次和她接吻也是看得这么认真，眼神甚至比唇上的触感还要黏腻。
“涂南，你也平躺着睡。”姜大boss终于受不了，耳尖发烫地出声。
“不许看我。”
“主人没睡吗？”涂南立刻接上，语气里居然带了点跃跃欲试。
“睡着了。”姜沉绯抿唇，轻咳一声，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涂南眼神暗淡下来。没有出门，只是在家里待着，然后在涂南的陪伴下看会电影或者看一看最近别家公司出的春季新品，时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好短。
姜沉绯躺在床上竟然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怎么会这么短？
女人叹息一声爬起来，准备出门。
“主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涂南高兴地在她门口等她。
金发机器人手微微抬起，还没有说什么，姜沉绯就上前一步，倒在她身上，抱紧。
“早上好。”
姜大boss轻轻地说。
涂南笑容更盛，把她揉进怀里，在女人的耳边轻蹭。
“早安。”
这两天姜沉绯几乎是一反常态，对她好得不像真的。
主人怎么这么好呢？
涂南怎么都抱不够她，很想就这样在门口抱到天荒地老。
主人好温柔，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她的期待都在姜沉绯出门之后破碎。
主人要上班，涂南替她关上大门，又在门口等候。
玄关安静的那一秒，她就开始想念。
主人为什么晚上才下班呢？现在是早上九点，距离主人晚上回来还有九个小时。
这是客观的时间，可涂南却觉得好难等。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希望看见主人，想念主人的声音，想念主人的怀抱。
如果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么我在你离开的那一刻，就会开始思念，距离那个时候越近，我就越觉得时间漫长。
涂南好想主人。
她还有一些很细微的担心，担心主人离开她视线之后，再回来就会变得冷漠。
如果能一直一直看着主人就好了。
不给主人变化的机会，这样主人就能永远对她温柔。
涂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发自内心地渴望着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周一的班最忍不住摸鱼。
就连姜沉绯都有些走神。
她的手机没有反盖，而是正正地打开屏幕放在桌上。
页面是链接涂南的APP。
黑发女人拿着笔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主人晚安。”她只好遗憾地看了姜沉绯最后一眼，转身躺好，也学着姜沉绯的样子。
变成了第二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两具尸体就这样一个闭着眼在心底辗转反侧很久才睡去，一个睁开眼想着主人回放录像到天明。
黑压压的房间把她们锁在一起，大被同眠。
她现在只觉得恶心。
姜沉绯久久不言，盯着姜懿轻松的姿态，忽然冷笑一声。
黑发女人再也没有看她，只是把她当作陌生人，错身离开。
“借过。”
姜沉绯表情不变，彻底忽略了对方，从阴影跨进阳光里，大步离开。
过去的痛苦已经没有办法拖缓她的脚步，她已经有了自己最喜欢的事业，也有了足够的温暖。
或许曾经姜懿对她足够好，让她在母亲的压迫下不得不孤掷一注地攀附，但是那不是自己被控制的理由。
虚假的温柔不过是满足对方变态控制欲的手段，完全没有对她的任何尊重。
姜沉绯不需要这样虚伪的好心。
她的生活不会再有姜懿这个人。
黑发女人彻底离开，只剩下姜懿站在原地停了很久。
“呵。”
最终，她也没有什么表情地轻笑一声，跨步离开。
阴影吞没了姜懿的身影，她敛在平和表象下的不悦也终于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显露。
女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隐隐透露出几分诡谲。
“宋知婉！”
顾姝低软里含着喘息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嘟——
电话被挂了。
姜沉绯皱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
宋知婉？宋家的那个？
“姜老板，好久不见啊？”
她们不过是在走廊站了会，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或者说，只有姜沉绯熟悉。
熟悉又厌恶。
她拧眉看向前方。
陈亦澜正靠在墙上，笑得很暧昧，“大忙人啊？”
“找您找得可辛苦了。”
第28章 过激反应
涂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的记忆库对这个人的样貌数据都是空白的。
但是在陈亦澜走过来的时候，她瞬间就将这人身上的香水味和系统文件夹里的一份记录匹配了。
是之前主人晚归的时候，身上沾到的香水味。
涂南瞬间警惕起来，戒备地看着来人。
金发御姐的存在感太强烈，让陈亦澜很难忽略。
真皮沙发椅里，姜懿交叠双腿闲适坐着，冷眼欣赏眼前的女人岔开腿跪在椅子两边把手上。
她上边的膝盖距离陈亦澜只有几厘米。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主人，您已经很久没让涂南帮你拍屁股了？”
金发机器人认真地看着她，“真的不用我帮您拍吗？”
所有疲惫都在涂南这一句话里被惊散，姜沉绯后腰一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原来她忘记的是这个。
正值周五房间，已经没有了工作这个借口，姜沉绯直迎着涂南温柔的目光，心底诡异地冒出来一点疑惑。
怎么好像现在她都已经没那么渴望这件事了？
就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缓解了她极度焦虑的心情，安抚了她焦躁不安的身体。
以至于她不再需要拍屁股来宣泄不适。
姜沉绯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是很久都没有让涂南帮她拍过屁股。
上次最激烈的时候还是年关，那场电影。
姜沉绯抿唇，从那之后一切都好像变了。
“主人不需要吗？”涂南等不到她的回答，接着询问，“是不是涂南做的不好？”
“难道上次涂南拍屁股让您难受？”
金发机器人认真地问着她用户体验，一副自己要改进的样子。
姜沉绯抿唇，害怕她问到什么关键的地方，知道自己真正拒绝她的原因，下意识脱口而出。
“没有，可以。”毕竟机器人的工作都做的很好。
姜沉绯交叉指尖撑住下巴，垂眼走神。
无论是一开始的帮她拍屁股，还是后来照顾她，涂南都可以说是做的完美无缺。
一些偶尔的不对劲也影响不了这个机器人的功能之强大，黑发女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发病的事让涂南见到了实在是意外，已经发生了的事不能更改，知道就知道吧，机器人了解这件事，对她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
姜沉绯敛去自己的心思，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boss。”杜若文今天的敲门声透露出几分急切，姜沉绯很快让她进来。
“怎么了？”她拧眉问。
“有几个客户退回了我们的单子。”杜若文脸色不太好看地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她。
退单？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应该不至于让自己的秘书露出这样的神情，姜沉绯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还有呢？”
涂南眼睛闪烁，数据网散开，搜罗着有关的案例。
一般而言，出现这种状况，大部分都是由一些不太好的经历造成。
例如她人的伤害，或者生活的打击，很多很杂。
涂南想到了刚开始被主人带回家的时候，姜沉绯还不允许自己碰她，后面也是极其注重私人空间。
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以主人极度厌恶和别人接触的程度来看，或许是她人的伤害可能性更高。
机器人快速地分析着。
那么，主人是因为什么经历才会这么防备别人的靠近？
涂南思考越来越深，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以至于模糊地，朦胧地感知到了一种新的情绪。
很讨厌那个导致主人如此痛苦的人，很讨厌昨天没能及时阻止主人伤害自己。
涂南湛蓝色的眼睛渐暗，又猛然闪烁了一瞬，才恢复原状。
按照人类的情绪来看，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们不只是退回，她们还解除了合作关系。”杜若文把文件递给她。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想要更换，但陆续有家公司联系我们，说山外楼的风格不合适她们，所以希望解除以后的合作。”
姜沉绯脸色严肃起来，这几个公司是她们比较重要的客源之一，这次却突然连着这么多家提出停止合作，肯定不正常。
而且在未到期时解除合作需要支付违约金，她们当初定下的金额不小，虽然对大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样一笔账出去，当然也不划算。
所以她们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要解约？
姜沉绯看了文件，沉吟。
“你问过她们了吗？交涉得怎么样？”
“问过，”杜若文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怎么了？”姜沉绯直觉不对，“你可以直接说。”
杜若文：“她们其它话说的很模糊，但是都有一个意思，让山外楼最近注意一下自己。”
注意自己？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她们？
姜沉绯冷下脸，这么明显的行为，而且解除合作的公司也不做遮掩。
分明就是做给她看的。
谁会这样干？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她……
姜沉绯一顿，想到了某个可能。
“老板？”杜若文看出她的反应，连忙询问，“是您想到什么了吗？”
黑发女人沉默了一会，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冷意。
“陈亦澜之前有留下过联系方式吗？”
她说完顿住，开始后悔起来，“我是说……”
不用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涂南就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主人，涂南会让您舒服的。”
她目光都凝聚在姜沉绯身上，手很有力气，紧紧握住女人的手腕，连挣扎都挣扎不开。
涂南不需要她自己动腿，直接把姜沉绯打横抱起，往沙发走去，机器人体表的温度微暖，透过衣服传递到姜沉绯的皮肤。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变热，她不再需要穿这么多，单薄的衬衫隔不住涂南手指的触感，按在腰上的指尖莫名让姜沉绯生出一股熟悉感。
好像曾经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揉搓那里，让她颤抖低吟，让她欢愉不止。
姜沉绯紧了紧呼吸。
莫名的渴求再次从身体里窜出来，她破天荒地没制止涂南抱她，直到自己躺在沙发上，才欲盖弥彰地捂住嘴。
的确很久没有过了。
那……来一次也好。
……她再一次拒绝涂南要给她喂水的请求。
黑发女人现在手边是摆好的小零食，脚下是刚刚涂南给她准备好的泡脚桶，里面还加了中药，正腾腾冒着热气。
她腿上还盖了一层小毛毯，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姜沉绯是真的头皮发麻了，她看着站在旁边，此时对她来说颇具压迫感的金发机器人，脸因为脚底源源不断的热量，微微发红。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个机器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
“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姜沉绯抿唇推拒。
黑发女人被她这些过度的关心举动给吓得毛骨悚然。
涂南弯腰，在姜沉绯没来得及拒绝的时候牵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回答，“涂南检索过，泡脚可以有效地缓解焦虑情绪。”
“而且还能提高身体的免疫力，虽然效果可能没这么高效，但长期以往下去，对身体很有好处。”
机器人的眼睛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运动其实是最好的，但是您没时间，也不喜欢，涂南只好给您找别的办法。”
一句话，把姜沉绯所有的推脱都堵了回去，再也拒绝不了她。
自家机器人辛辛苦苦，还多方面考虑，只为了让她身体变好，要是再指责，那太过分了。
涂南见她安静下来接受，心里的红条条快速增长，拔高了好大一截。
“主人好乖。”
她还记得姜沉绯喜欢这个，抬手摸了摸女人的发顶。
熟悉的话和陌生的动作让姜沉绯整个人都僵住，更多是那句话和梦里的重合，突然出现在现实中，让她腰都酥麻了一下。
因为药的原因，姜沉绯已经忘了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并不记得涂南其实已经和她说过一次。
她努力压住诡异加快的心跳，偏头躲过机器人的触碰。
“涂南。”她冷声开口，听着是有点生气。
检测到主人的心情值上升12%，当前96%
涂南把她脸上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根据分析，主人在反驳自己的喜欢时，最好不要顶嘴。
金发机器人微笑点头，“涂南在，主人有什么吩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涂南的笑容让姜沉绯的气慢慢消了下去。
她抿唇没有说话，接过了涂南趁机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涂南柔软地看着黑发女人的侧脸，体内的数据流长久而缓慢的沸腾翻涌。
主人很好很好，涂南很喜欢主人。
所以……主人为什么会出现那些症状呢？
也……
不好。
姜沉绯在第一掌落下的时候就绷紧了身体，她错愕地溢出一声低喘，想要抱住抱枕借力，结果发现那个大黄鸭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无助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喉咙里的声音都压回去。
怎么感觉……更，更……
黑发女人眼底泛出水雾，第一次产生了躲开的想法，后腰阵阵颤抖，屁股上又酥又麻。
涂南时刻关注着她，很快就知道她在咬自己的手。
视线向上，陈亦澜脖颈上缠着一条红绳，往下蜿蜒，在起伏上翻转了一下，折出一个环，扣住。
她眼睛被蒙住，呜咽咬住东西，呼吸很艰难，手反剪在身后，不停地颤抖着。
“跪好，夹稳了。”
姜懿嘲讽地看着她，“别掉我腿上。”
陈亦澜呼吸一停，收缩。
姜沉绯从刚刚的过度反应中清醒，她扶住涂南的手臂站直，理智回答。
“杜若文作为下属，对我的行程了解会比较多，而且我们在船上也遇到了很多之前的合作伙伴，她知道很正常。”
“她从我创立公司就一直帮我做事，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话就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姜沉绯并没有意识到，她恢复了平静，也把自己表现出来的脆弱都按了回去。
涂南直觉还有什么不对，可是她看着主人微微发白的脸，又说不出口了。
正当她还想再安抚一下主人的身体，一辆黑色的车却突然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打下，长发女人的脸也显露出来。
“boss，上车吧。”
杜若文得体地笑着，打断了她们将尽未尽的对话。
第29章 喜欢主人
车上一路静默。
杜若文又好几次都想回头和姜沉绯说话，但是涂南这么大一只偏偏就不靠窗坐，一定要坐在中间。
姜沉绯也是，突然不愿意坐她的副驾驶了，而是坐在她正后方，被涂南一挡，连头发都看不见。
她们两除了上车之后那句谢谢，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每次杜若文从后车镜上一看，就会先对上涂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姜沉绯短暂地闪过这一瞬诡异的念头，但很快又在心底否决。
她又想这么多干嘛，总是在怀疑涂南像人。
黑发女人逃避地收回视线，抿唇继续用笔在画板上勾勒。
她不自觉加重力道，有些走神。
这段时间被影响之后，她会下意识不断去寻找着涂南回应自己的痕迹，试图用细节去佐证自己心底某些隐秘的期望。
或许是自己奇怪的想法导致她忍不住去希望涂南是人。
姜沉绯皱眉，力道越来越重。
她以前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情感寄托，只要事业顺利，能够有自己自由的生活，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但自从涂南出现之后，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心思也开始落在感情这件事，并且越来越不可控。
咔哒——笔尖清脆断掉，顿时变粗的线条偏移她原本的轨迹，在画布上刮滑出一道斜长狰狞的痕迹。
正好滑过涂南的眼睛，把那双包含着温柔的眼睛割开，整幅画面都失去了原本的神韵。
姜沉绯呼吸一窒，心口的跳动乱了半拍。涂南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调节了温度的手很温暖，从姜沉绯的指尖一路透到心口，渐渐温暖了她过于冰冷的体温。
黑发女人抿唇，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有再动，乖乖地任她牵着。
涂南没有碰到主人的伤口，相反，她还很注意地避开了那个地方，没有用太重的力，怕弄疼主人。
金发机器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半起身晃了晃她的手，温柔笑说，“让涂南帮主人涂药好吗？”
涂南温柔的声音藏了一丝丝似有若无的引诱，可能她本人并没有这样的目的，但姜沉绯却听得耳尖发麻。
她抿唇偏头，这也应了，“嗯。”
黑发女人终于起身，但她蹲得太久，猛然起来眼前就是一片发黑，往前摔去。
涂南连忙接住她，把人抱进怀里，手还牵着不愿放开。
“主人没事吧？”她担忧地问。
姜沉绯摇摇头，空出来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开。
机器人的拥抱很暖，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鼓动的心跳里，一声接着一声迸发出来，灌回她全身。
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涂南拉着她在沙发上做下，拖出药箱来给她上药。
碘伏刺激到伤口会痛，涂南用之前还温柔提醒她，“痛的话，主人和我说。”
姜沉绯没有回答，只是把手往她手上推了推。
过度的情绪会让人短暂丧失说话的能力，涂南不逼迫她开口，只是低头轻轻地帮她处理伤口。
但的确是很痛，几乎是她一沾上去，女人的指尖就猛然蜷缩了一下，往后抽。
涂南停住，抬眼观察主人的表情。
只是这一看，她就顿住了。
姜沉绯凝视着她的脸，已经泪流满面。
机器人被她这样的情况震惊，连说话系统都陷入了紊乱，她无措地扶着主人的身体，想抬手给姜沉绯擦眼泪。
但姜沉绯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黑发女人无声地流泪，她的泪水从眼角滑到下巴，接连不断，晕染出了两条细痕。
可她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她就这样失神地淌着泪，像是一切情绪在郁结心口许多年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喷薄而出。
涂南怕挣脱她会让她的伤口生疼，只能担忧看着她沉默落泪，几度想要开口，又都被姜沉绯的眼泪堵了回去。
姜沉绯很久很久才哑声开口，把手给她。
“涂药。”
嗓音是带着哭腔的软，连命令也说得很没有威慑力。
涂南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压低声音回复她，“主人乖乖坐好。”
姜乖乖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来答应她。
机器人收回视线，继续帮她处理。
她处理得太仔细，太温柔，耗费了很多很多时间，忽然，她肩上一沉，有什么柔软的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的颈边。
涂南有感抬头。
黑发女人已经闭眼睡了过去，头不偏不倚地搭在她的肩上，呼吸平和，脸色好了很多。
机器人放下她处理好的手，小心而缓慢地把她抱进怀里，用鼻尖蹭了蹭女人的发丝。
涂南没有再把她放回床上去，而是就这样抱着姜沉绯坐自己腿上，让女人好靠着自己的肩膀入睡。
机器人的怀里的确很舒服，温暖柔软，还能根据主人的身形做细微的调整。
涂南轻柔地给姜沉绯顺背，捞起她外面的手，交握住，温柔地看着她入睡。
姜沉绯埋首在她肩窝，自觉找好了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那些乱成麻团的思绪也就此打结，源头埋入线团深处，再也没有解开的机会。
机器人怎么可能有感情，一切都是氛围正好，她作为人类多想了而已。
姜沉绯缓缓垂下手，紧张的脊背放松下来，长久地凝视在这张已经废掉的稿子上，没有再动一笔。
她画不下去了。“期待以后和山外楼的进一步合作。”宋知婉跟她握了握手，客气地回答。
“宋总的能力很强，和您合作也是我们山外楼的荣幸。”姜沉绯商业互夸回去。
她的笑容算得上是真实，让宋知婉愣怔了一会。
“姜总很开心？”她冒昧多问了一句。
被提醒的姜沉绯稍顿，收回笑容，恢复了冷静的模样，“毕竟能和宋氏合作很不容易。”
她恭维一句，把这件事翻了过去。
想来陈亦澜应该已经在master知道消息了，自己当然不会过去，这种口头上的承诺，就算放鸽子又如何。
就是不知道这个二世祖会不会暴怒跳脚。
姜沉绯不觉得什么畅快，她只是觉得可笑，真不知道master背后是谁坐镇，居然有陈亦澜这号人物都还能经营下去。
黑发女人颔首打过招呼，和助理一起离开。
不确定陈亦澜那个疯子还会不会继续来烦自己，但吃这一次瘪，她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姜沉绯疲惫地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
这一周连轴转，消耗了她不少精力，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更何况她身体也不算很好。
不过接下来短暂的假期应该能修养回一些精神。
姜沉绯在车上小眯了一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来着？
她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昏沉，并没有想起来。
检测到主人心情值快速回落，已降低百分之三十，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主人？”涂南笑容顿住，在刚刚一瞬间姜沉绯的心情有所提升，但是没等自己阻止，那点快要触碰顶峰的数值又极速掉了回去。
金发机器人的怒气值上升了一小节，她懊恼自己没有及时控制主人的情绪，才让姜沉绯的心情回跌。
但是人类的情感又怎么可能被她随意控制呢。
姜沉绯被她唤回神，稍微平复了一点自己的心情，摇头道歉，“今天就算了吧。”
她也没说以后，并不给涂南许下承诺。
那张画了一半的肖像，就这样被她撕扯下来，折叠好扔进垃圾桶。
涂南抬了抬指尖，没能阻止她。
那张画，就不能先给自己看看吗？
金发机器人的眼神闪烁暗下，名为沮丧的情绪被数据流体现在进度条上，从中间往外扩散，在边缘慢慢转成了一小段黄色。
她现在的情绪值变得复杂，当蓝色进度过多时，就会转变为黄色的恼怒。
不过那点黄色太小，还不足以让她真正的生气。
涂南只是伤心，看着姜沉绯回房，心里只有被抛下的沮丧。
她想，主人的世界里，或许是没有她的。
有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吧。
金发机器人等她离开才来到垃圾桶旁，从里面捡出来那张画稿。
白纸上，自己坐姿太过板正，莫名看起来有几分严肃，脸部的表情还没有画完，只画了一双眼睛，还有略带笑意的唇角。
温柔含情，涂南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样子，但她莫名能从上面的笔触看出来，画画的人大概看得很认真，也……真正感觉到了那股情绪。
只是眼睛那里的一道错痕生生破坏了这张图的氛围，也让这幅画再没有了结局。
涂南久久不动，她指尖抚摸过那些涂绘的痕迹，回想着刚刚主人落在这的每一分力道，观察她然后再融入其中的感情。
主人画她的时候有没有感情呢？
机器人看着这幅画想。
有吧？好像周围一切都已经模糊远去，她再看不见其它东西，眼前只有对方的脸。
姜沉绯下意识慌了神，她发现自己居然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她那自以为短暂的五秒里，自己想到的甚至不止和涂南接吻，还有很多过火的东西。
可怕的是，这个机器人不仅能猜测出来，还主动帮她把想法付诸实践。
黑发女人再也不能直视她，低头，发丝遮掩了神色，她抬手把涂南推开，声音冷漠地开口，“不是。”
“别乱猜，我对你不会有这种想法。”
她回应得太快，语气也太坚决，让涂南茫然了一瞬，慢慢地退回座位上。
“抱歉，是涂南没理解好您的意思。”
机器人湛蓝色的眼睛如此认真地望着她，还努力地道歉，姜沉绯越看越愧疚。
涂南仔细地把这幅画记录在数据库里，然后又将画小心折叠起来，回了充电舱。
她把画夹在充电舱的抽拉夹层里，小心地封存好，像是在保护自己的珍宝。
主人给她画的第一幅画，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幅了，要好好收起来。
她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随便。”姜沉绯坐得不是很端正，后腰悬空了一小块，头靠在沙发上，柔润的黑发从肩处落到胸前。
涂南看了看她，跪上沙发，靠近女人。
金发机器人手撑在沙发上，压陷下一小块，身体前倾凑近她。
涂南顶着那张姜沉绯亲手捏出来温柔漂亮的脸，毫无自觉地，张嘴就开始乱说话：
“主人这样坐对腰椎不好，要不要坐涂南怀里？”
第30章 需要帮忙吗？
姜沉绯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点困乏，都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劝退了。
她顿了好一会，才扶额，皱眉无力回：“你又在乱说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真的会冷漠呵斥涂南，并且让人滚远一点，不许再靠近她。
可是现在，姜沉绯早就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只是深深的疲惫，不知道自家机器人到底每天都录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涂南怀里很软，坐起来很舒服的。”涂南认真回答。
“而且我可以调整温度，现在室内温度26℃，主人冷吗？或者热？”
姜懿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地计算出她的错误。
“但你让我等了四十分钟，所以还有二十分钟你去做什么？”
女人轻微地皱了皱眉，目光里流露出明显的厌恶，“我有给你磨蹭的时间吗？”
陈亦澜一抖，往她走了几步，“我当时立刻就出发了，只是路上堵车……”
“陈亦澜，你也学会撒谎了吗？”涂南是一个很乖的机器人，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金发机器人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有着细碎的亮光，在姜沉绯转身离开的时候闪过一秒红色。
姜沉绯回到房间还没放松，就看见自己带着水痕的床单。
她脚步一顿，半口气在胸口没能上来。
黑发女人只能把被单换掉，折腾了半天才又躺在床上。
极度的疲倦让她来不及深思自己不太对劲的反应，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懿忽然笑了一下，她抬手搭在陈亦澜的肩膀上，动作很轻，仿佛只是在给人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可是她的笑却让陈亦澜腿都在打颤。
姜懿对她的控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苛，她本来以为只是一些情趣罢了，都是老师对她的喜爱。
可是越相处下来，这女人对她的管制就越来越严重。
陈亦澜从小就是被妈妈宠大的，她最讨厌别人逼迫她，但是当初鬼迷心窍喜欢上姜懿，为了讨这女人的欢心，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还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老师这么注重她的生活细节，想必是爱惨了她。
可是二世祖又怎么可能改变本性，后来她发现姜懿只是为了让她靠近一个叫姜沉绯的女人。
凭什么？约定的时间是周五下午，陈亦澜不是很着急，她坐在办公室里象征性地翻翻文件，好不悠闲。
大概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完成老师的任务了，她还好心情地放着音乐。
“叮铃铃——”
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独特的铃声昭示着来电的人不简单，陈亦澜连忙起身接过电话。
“老师。”她坐直了身子先开口。
“姜沉绯今天下午就会过来，我会让她留在master的。”
陈亦澜的语气很肯定，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失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只有女人浅淡的呼吸声，这样诡异的安静让陈亦澜心底生出一丝不妙，她有些慌乱地问，“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陈亦澜。”姜懿终于开口，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的响起，透过手机落在陈亦澜的心上。
“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什么意思？陈亦澜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是下意识就先道歉，“一定是我的错，我——”
“山外楼和宋氏合作了。”
姜懿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陈亦澜的头上。
这位二世祖整个人都僵住，后背绷得太紧，以至于开始颤抖起来。
陈亦澜艰难地喘息两声，脸色苍白，她紧紧捏住手机，想到姜懿会对她的惩罚，腿都有点发软。
姜沉绯那个女人怎么会和宋氏合作？
宋氏怎么会看得上她？
难道是宋知婉？！她蓦然想到那天在船上看见顾姝和宋知婉的事。
这都能搭上线，宋氏是疯了吗？
陈亦澜想辩解：“老师我……”
“现在，滚过来。”
女人说完这句话，彻底挂断了电话。
尖锐的电话嘟声在陈亦澜的耳边响起，她指尖失力，手机没了支撑摔在地上。
完了。
她嫉妒，她恶心，她只想让老师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但这次她是真的怕了，姜懿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可怕，之前还可以用爱情麻痹过去，可是她现在心底却隐秘地生出一丝不情愿。
姜沉绯的事都是她故意搞砸，只是这次是意外，这次她很怕姜懿因此生气，病急乱投医，所以想尽办法逼着姜沉绯跟master合作。
没想到又搞砸了。
她确实是在办公室纠结了很久，还难以置信地去查了宋氏和山外楼的合作，发现合作的时间就是姜沉绯和她约好的周五。
陈亦澜瞬间就明白是这女人在耍她，气得把手机给砸了，直到砸完之后她才想起来姜懿喊她过去。
她冲下楼开车出发，可惜还是晚了一会。
陈亦澜吞咽了一下，努力摇头。
“我没有，我……”
可惜姜懿没心思听她辩解，笑容收回来，目光很冷，手上用了点力。
“跪下。”
陈亦澜呼吸发紧，想也没想就跪在地上，铺着毛毯的地板搁上去并没有声音。
她才跪好，姜懿捏住她的下巴猛地转过来面向自己。
女人居高临下地漠视她，“我当初教过你，姜沉绯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也教过你，找她合作可以先用最普通的方式先联系上，然后再一步步靠近。”
“就算后来失败，我也给过你机会，让你继续接近。”
姜懿面无表情地端详着她白净的脸，质问道。
“可是你呢？”
“你听了多少我说的话？”
陈亦澜呼吸都放轻了，心脏收缩，在女人阴沉的眼神里生出一丝恐惧，她直觉接下来的事情不再像她想的那样美好。
可是诡异的兴奋又让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大着胆子出言挑衅。
“我用的都是老师的方……”
啪——原来不是单纯想送给她。
红色进度条往回缩了一截，不再增长。
她很乖巧地答应，来到衣帽间换衣服，金发机器人把那个吊坠捏在指尖，端详了一下，把天鹅吊坠的样子记录入记忆库。
不管主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主人送了涂南礼物。
涂南很开心。
红色进度条被吞噬了一小截。
涂南真的很开心。
红色进度条又被吞噬了一小截。
金发机器人笑容收回，耷拉下眼尾。
好吧，涂南不开心。
所有几乎要冲破边框的喜悦值都在这一瞬间消失，那0.05%的安全区也被蓝色侵占。
主人把涂南当工具，涂南不开心。
机器人把吊坠放在掌心，缓缓收紧，按在胸口。
她是机器人，那里没有跳动，但是主人有，每一次拥抱，涂南都能感觉到主人逐渐变快的心跳。
那份心跳通过皮肤传感器一直传达到涂南的系统里，好像她也拥有了人类的心跳一样。
所以涂南很喜欢和主人拥抱，只有在那一瞬间，她才能感觉自己和主人仿佛是同类。
但机器人和人类不可能是同类。
她永远都只是个机器人，离开主人就不会再有心跳了。
涂南朦胧地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要怎么才能和人类一样呢？
现在主人的命令比较重要，她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收藏起来，没有再继续分析，而是快速搭配好合适的套装，穿上回到姜沉绯身边。
“涂南这套衣服主人满意吗？”
她在女人面前张开手，转圈把自己全方位展示了一下。
“可以。”
姜沉绯有些惊讶，这个机器人自己配的衣服要比很多人还好，起码在衣品上，都快能赶得上行业内人，而且还是专门为这条项链挑选的，比她想象中的那套还要衬。
“主人喜欢就好。”涂南微笑着放下手。
“这次宴会不是很正式，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喊我名字就好了。”
姜沉绯提醒她。
“涂南知道了。”金发机器人又乖巧的点头，一副她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样子。
机器人之前也这样乖，但姜沉绯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一丝诡异，她打量了涂南两眼，可惜没能看出什么。
黑发女人回身出门，“走吧。”
姜懿甩在她脸上的一巴掌瞬间打断了她的话。
陈亦澜头往旁偏，差点没能跪稳，她的脸上很快浮起红印，暴露在空气中，而她微微战栗，并紧了腿。
她深呼吸转头，眼神迷恋地想去吻上女人的指尖。
每次姜懿这样打她，她都会腾起诡异的满足。
老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疼痛，所有一切都让她沉醉，好像这个女人真正融入了她的身体里一样。
姜懿及时抬手，没让她贴上来。
女人冷漠地看着她，“你也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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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有什么快速闪过，连忙抬手想拖动进度条扫一眼后面的剧情。
但是指尖刚刚才点出进度条，电影就已经滑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两位主角边亲边脱，哐当一下倒进纯白的大床里。
姜沉绯瞳孔一缩，想暂停电影。
可是涂南却在这时候看见她揉腰的动作，想起来什么。
“主人，您最近好像很久没让涂南给你拍屁股了。”
她跪坐往姜沉绯身边倾靠了一点。
而电影里正好放到女二跪在女一身前。
姜沉绯倏然回头看向涂南，那句很晚了，我要休息还没说出口。
涂南的话就已经抢先响在客厅，伴随着女主低低的喘息，一起落入姜沉绯的耳中。
“主人现在需要涂南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