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爆炸
和治愈师的高贵一样,治愈师同样是一个相当敏感的群体。
虽说帖子不是林澍发的，但对治愈师而言，自己为之骄傲、拯救众生的治愈力被拿来和一篇网文进行对比,那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然而,治愈师协会没有料到的是，声明发出之后，不仅雕刻娱乐那边安静如鸡,照烧鸡腿本人更是——傲慢！
《无限世界》的更新倒是正常发布了,照烧鸡腿却没有表露过任何对于治愈师群体的歉意！
星网主页没有,《无限世界》的文章界面、评论区更没有！
就好像治愈师协会根本不存在一般。
治愈师们傲慢惯了，可从未体验过被无视的滋味。
更甚至,《无限世界》评论区留言居然没有一个帮着指责照烧鸡腿的！
【治愈力的帖子又不是鸡腿发的,凭什么要鸡腿去道歉？】
【不让鸡腿写网文？我看不到《无限世界》谁能负责？】
治愈师协会：“……”
照烧鸡腿的读者，怎么和照烧鸡腿本人一样讨厌？
治愈师协会原意是通过对雕刻娱乐施压,从而让照烧鸡腿道歉，可看现在的发展,雕刻娱乐似乎根本没有把治愈师协会的意图传达到位。
治愈师协会于是像雕刻娱乐递交了第二份抗议，要求雕刻娱乐和照烧鸡腿解约,并同时要求照烧鸡腿停止更新——【直到照烧鸡腿正式向治愈师协会道歉为止。】
这一次，星网上治愈师及治愈师的支持者们呼声更大。
【治愈师的治疗被形容成那么廉价的东西,雕刻娱乐不该负责吗？】
治愈师协会自身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加之治愈师们往来的帝星上流颇多,一时之间,雕刻娱乐确实体会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不得已，雕刻娱乐只能先出面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雕刻娱乐出面做的第一件事是——【我们和照烧鸡腿解约的话,稿费缺口谁来补？】
【照烧鸡腿共有两篇小说，一篇《做美食》目前已完结，收益累计XXX星币，每日依然有XXX星币入账，《无限世界》在连载中，每日订阅收益XXX星币，除此之外，《无限世界》和环星娱乐达成漫画、影视、游戏签约协议，版权费XXX星币，合同要求之一为《无限世界》必须正常完结，如若不能，违约金XXXX星币。】
【卧槽！！好多好多钱！】
【？？笑死，治愈师协会要求人家停更，缺口当然是治愈师协会来补了！】
谁也没有料到，雕刻娱乐居然直接摆出了照烧鸡腿连载至今的全部收益，而作为目前星网上金榜排名第一、订阅最为火爆的作者，照烧鸡腿所获得的收益远超想象。
【经过计算，相关损失约需治愈师协会每日派出500名治愈师进行一小时的治愈来弥补，本司愿派员前往治愈师协会收款。】
星网网友们：“……”
治愈师协会：“……”
治愈师们平均日工作时长不足一小时，尚且要求协会提供更多福利与假期，雕刻娱乐的要求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有种近朱者赤近鸡腿者黑的感觉，雕刻娱乐别的没学，怎么光学鸡腿的抽象了？】
而显然，雕刻娱乐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声明中带有雕刻娱乐的印记，显然是高层们认可后才发布的。
【……因为照烧鸡腿签约之前，雕刻娱乐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签了照烧鸡腿这个顶级作者，你治愈师协会要人家解约人家就解约，难道治愈师协会会掏钱不成？】
治愈师协会还未回应，MSK那边倒是先发文了。
MSK表示，目前机构向治愈师支付的费用，有一部分来自照烧鸡腿此前的版权费捐助，除此之外，照烧鸡腿还将每月收入的一部分用于资助MSK，如果照烧鸡腿不再码字，那么MSK此后将不再为治愈师协会支付任何费用。
对于治愈师协会而言，MSK支付的费用倒不算巨额，但治愈师的名声有一部分是靠着MSK获得的——林雨舟拒绝前往MSK进行志愿服务的消息传来后，其他治愈师也被扒出了服务敷衍、谄媚上层的丑闻。
眼下治愈师协会还需要MSK挽回声名。
除此之外，虽然治愈师为MSK提供的是免费或低收费的志愿服务，但每一年，联邦及军部都会因此为治愈师协会拨付一笔款项，以表达对这项行动的支持。
从某种程度上说，军部高层对于治愈师协会并不十分满意。
谢元帅否认谢绝由林雨舟治好以及牧家的公开打脸，都是不满意的体现，但因为MSK的存在，军部高层选择了忍耐。
对治愈师协会而言，继续和MSK交恶显然是不明智的。
“照烧鸡腿就是那个给MSK捐款的作者？怎么没人说这件事？”
事情目前的发展有些出乎治愈师协会的意料——放在以往，被治愈师协会这么抗议的话，一般企业和个人都会很快表达歉意。
雕刻娱乐的态度却相当强硬。
而治愈师协会的抗议声明下方，同样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在这件事里，照烧鸡腿做了什么吗？】
【？？？凭什么说人家亵渎了治愈师，照烧鸡腿说过自己的文字有治愈力吗？】
【治愈师协会管这么宽？怎么不去贝尔塔星支援将士，该做的不做，倒是对网文作者逼逼赖赖起来了。】
【我看到治愈师协会就脑壳痛，照烧鸡腿的文反而更治愈我，治愈师协会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本以为舆论会一面倒地支持治愈师协会，毕竟“网文有治愈力”的传闻太过离谱，但现在——似乎反对治愈师协会的声音更大。
而处在舆论风波、被治愈师协会猛攻的照烧鸡腿，这时候也终于露面表态。
照烧鸡腿：【惶恐、震惊、害怕……听说我不码字的话，治愈师协会会给我钱，这是真的吗？】
雕刻娱乐@照烧鸡腿：【是真的。】
照烧鸡腿：【那我的惶恐震惊害怕产生的损失，可以赔我钱吗？】
雕刻娱乐@照烧鸡腿：【@治愈师协会，找他们。】
星网网友：“……”
原以为雕刻娱乐很怂很怂，却没想，雕刻娱乐没礼貌起来着实让人害怕。
【照烧鸡腿跑了雕刻娱乐就倒了，你是雕刻娱乐你选谁？】
照烧鸡腿：【@治愈师协会，给钱谢谢。】
【给钱，谢谢。】
【好心人给钱，谢谢。】
治愈师协会：“……”
他们完全没想到照烧鸡腿会那么无耻。
不仅治愈师协会被@了好几回，就连那些在星网上有名有姓的治愈师们，包括雷蒙德在内，都被照烧鸡腿@了，让他们提醒治愈师协会给钱。
治愈师协会倒是试图游说帝星高层向雕刻娱乐施压，几位高层的表态却都含糊其词：“在带动消费上，网文还是比治愈师协会要强的。”
“不相干的领域，你们确实不该插手啊。”
治愈师协会还想继续游说，官方账号又被@了，这一次倒不是照烧鸡腿，而是以丑狗收藏爱好闻名全网的牧流光牧老将军。
牧老将军言简意赅，正如他干脆直爽的性格，只有四个字——
牧流光：【你们放屁！】
再这么下去，面子里子确实都要掉光了，治愈师协会也觉得情势不妙，便收回了原先的抗议，但【考虑到《无限世界》拥有广泛的读者群，希望作者认清治愈力的严肃之处，以免对读者产生误导。】
【网文拥有治愈力纯属无稽之谈。】
治愈师协会的新要求倒是得到了不少网友的理解：【确实，治愈力只有治愈师才有。】
【+1，虽然正常人都知道治疗精神创伤必须找治愈师，但很难保证《无限世界》的读者群里会不会有那种特别笃信的，因为看小说耽误治疗就糟了。】
【+1+1。】
【而且《无限世界》这一波算是出圈了吧？照烧鸡腿应该已经增加了不少读者，该收手了，没必要太贪心。】
照烧鸡腿的主页同样出现了呼吁声。
【没有治愈力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说就是了。】
这条留言，照烧鸡腿倒是回复了：【我不敢肯定没有。】
【？？？？？】
【？绝了！】
【治愈师协会已经给了台阶下了，治愈力这种事不能乱说吧？】
【照烧鸡腿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疯了吧……】
网友们本以为，治愈师协会表明态度后，这场风波就会逐渐停止，却没想，照烧鸡腿这边倒是开始了“幻想”。
【？？？不是吧？他真以为网文能有治愈力？】
林澍一回复，治愈师们纷纷出面表达抗议，连此刻仍在MSK进行志愿服务的林雨舟也接受了采访。
采访中，林雨舟倒不像其他治愈师前辈那么激动，只道：“我想，他大概是很向往治愈师这份职业吧。”
“以前我和他一样，曾把治愈师这个身份想象得很美好，但在MSK服务过后，我才意识到，有那么多人需要我的帮助，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记者心中默默称赞，来MSK之后，林雨舟成长了许多。
“我当然希望这位作者的心愿能够实现，如果看网文能治愈创伤的话，大家就不需要那么痛苦了。”
【林雨舟好善良啊！】
【他果然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雨舟的采访内容发布后，他的想法得到了无数星网网友的认同，但与此同时，林澍被骂惨了。
【疯了吧？】
【真以为网文能治愈？】
但——确实有人宣布自己被治愈了。
网友们本想对这个人大肆嘲弄一番，却发现这个人姓牧名衡。
牧衡晒出了自己自二十年前受伤以来接受的治疗记录——协会C级以上的治愈师全部为他治疗过，包括星网上叫得最厉害的雷蒙德。
至于效果——每个人都看得见。
牧衡甚至传出了濒死的传闻。
【我是被照烧鸡腿的小说治好的。】
镜头前，牧衡神色严肃，没有一丝在开玩笑的意思。
【此前我一直没有公开那位治愈师的身份，因为他本人在做自己更喜欢的事情，他不希望被打扰。】
【我不知治愈师协会为何判定照烧鸡腿没有治愈能力，治愈师协会不认可也没关系，作为精神创伤患者，我认可。】
【除此之外，《无限世界》真的很好看，欢迎大家都来看。】
【？？？！！！】
【！！！！】
这一天的星网，可以用爆炸来形容。
第42章 出场
【感觉事情的走向逐渐魔幻……】
【网文产生治愈力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好像第一次星战时期，出色的治愈师确实能够通过媒介传递治愈力，虽然从现代人的角度看,这有点接近于神话传说。】
【牧衡的话……是真的吧？】
由不得网友们不信——不久之前,牧衡才被传出过病危的消息，但现在，镜头前的牧衡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幽蓝星系的居民们大半听说过牧衡这个名字,牧衡也曾在公众面前露过面,那时他的老态令不少网友印象深刻。
【难怪牧老将军会出面指责治愈师协会。】
【……等等,我要去看看那条帖子。】
不少网友回到原帖中寻找证据——除了姜闫所发的证据特别醒目之外，也有好几位网友表示,在看过照烧鸡腿的文之后,自家长辈的状况得到了改善。
这些人没有牧衡那么直白的证据，但这种事……因为听起来过于荒谬,仔细去想的话，反而没有撒谎的必要。
【帖子发布前,照烧鸡腿早已是金榜第一了，他没有任何炒作的需求,何况是用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炒作。】
【牧衡确实把能找的治愈师找遍了，包括林雨舟,他们都没能治好他，所以必然有一个人治好了他。】
【最近谢少将和牧衡是不是都去过黎恩星？】
谢绝和牧衡的行踪并不是秘密,何况早有传闻说是一位来自黎恩星的治愈师治好了两人,只是当时谁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谣言。
但现在——
【居然是照烧鸡腿吗？】
【谢绝从昏迷到苏醒，牧衡几十年没好的旧伤……真是这样的话，照烧鸡腿该有多强？】
【快去看《无限世界》,《做美食》貌似也行！】
……
一瞬之间，《无限世界》和《做美食》涌入了无数读者。
林澍的通讯此刻忙到爆炸，芝士豆连续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零罗咕啾他们这些熟悉的作者也纷纷在群里@他。
至于照烧鸡腿的主页，原先都是嘲讽的声音，牧衡站出来之后，留言区被无意义的问号和感叹号淹没了。
【！！好像真的有用！】
【我也……我妈属于精神创伤很奇怪的那种，她看不进去东西，但是她能看《无限世界》。】
“腿～你不会不码字了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澍可谓是雕刻娱乐的摇钱树，治愈师协会攻击林澍那会儿雕刻娱乐没慌，反正照烧鸡腿一完蛋，雕刻娱乐日子绝对好不到哪儿去，不如和照烧鸡腿一起完蛋。
但照烧鸡腿被证明是治愈师，而且很可能是高级治愈师之后，雕刻娱乐慌了。
一线网文作者收益的确不低，高等级治愈师却能有钱又有名，辛苦程度还低，谁都知道究竟该选哪一边。
芝士豆呼唤了许久，林澍却一直没有回复，这让编辑内心愈发忐忑。
过了许久，芝士豆的通讯才亮了起来：“在存稿，勿cue。”
芝士豆：“……”
明明他前脚还为林澍码字与否担忧不已，这会儿林澍说在存稿，他又嫌林澍太有定力。
星网上沸沸扬扬闹得那么厉害，林澍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牧衡公开发言开始，雕刻娱乐就一直在接收来自各方的询问，高层们都快扛不住了。
倒不是雕刻娱乐多么愿意扛，而是牧衡此前和雕刻娱乐打过招呼，其他人来询问照烧鸡腿的消息的话，请雕刻娱乐不要告知。
对于零罗他们的询问，林澍选择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就有了治愈力。
“没事，等过了这一阵恐怕就好了。”
“厉害的人就是在哪儿都厉害！”
嘴上这么安慰着，零罗几人心里却很清楚，林澍的平静生活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网文圈恐怕要恢复到以往的状况，依然是乔达称霸金榜。
……
星网上沸沸扬扬，《无限世界》的评论区却异常平静，最新的一条留言是——
【鸡腿还会正常更新吗？】
【呸呸呸，乌鸦嘴，快别瞎说了！我一定要看到《无限世界》大结局！】
时倦看到星网上的消息也相当震惊，为此他特意找凯恩验证过。
“是真的，那条帖子就是我发的。”凯恩无奈道，“没想到给照烧鸡腿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早知我就不问了。”
时倦也很担心，照烧鸡腿会不会就此不更文了？
牧衡倒是说过，照烧鸡腿在“做自己更喜欢的事情”，那件事指的是不是写文？
时倦无法确定。
但——《无限世界》如往常一样更新了！
还是两章！
【这就是网文作者的自我修养吗？感动！】
最新的剧情里，“演员”们终于配合起来，彼此寻找着生路。
剧本是实时改变的，观众们虽然带着恶意的情绪，但所有“演员”都死亡的剧情同样不够精彩。
「宋庆洋死后，孙悟注意到，剧本又一次改变了，因为他活了下来，现在只剩下三位男演员，他成功从龙套角色变成了男三号。」
「同时，他这个男三号还拥有了感情戏。」
在这一幕关卡中，读者们体会到了系统的恶趣味——孙悟第一次被玩家暗算了。
与此同时，任务NPC中还出现了孙悟的熟人裘白。
裘白任务失败本该死去，却被系统安排成为孙悟必须突破的敌人。
对于孙悟，裘白自然满心恨意，想让孙悟和他一样失败，不得不通过吃人挽回。
然而，和第一幕里孙悟被裘白疯狂追逐的场景不同，这一幕里，读者们见证了孙悟对裘白的爆杀！
憋屈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爆杀裘白，再爆杀暗算自己的玩家之后，孙悟总算找到了一线生机。
剧本的要求的确是不可逆的，但剧本对于每一位玩家都是平等的，想要活得久一些，就必然要揣摩观众的喜好。
男配同样可以上位！
不断地计算、验证、揣摩，孙悟渐渐领悟到了不同演员所获得的喜好值，他甚至猜到了剧情接下来的走向——虽然剧本断断续续，但某一个时期内，它必然是遵循着一定逻辑的。
【好强！！】
【我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时倦没有想到，照烧鸡腿不仅更了新章，新章还比他想象中更加精彩！
……
同一时刻，治愈师协会。
牧衡的对照烧鸡腿身份的验证让治愈师协会陷入了一片沉默，而星网上，确实有越来越多的网友反馈，照烧鸡腿的小说起到了作用。
包括正有治愈师服务的MSK，病人们纷纷登陆网文版块——而治愈师恰恰比常人对病人的变化更为敏感。
“就算照烧鸡腿是治愈师，甚至是A级以上治愈师……他也必须经过协会的认证，不能私自治愈吧？”
“谁说他私自治愈了？他写小说，读者看小说，关治愈什么事？”
在场的治愈师们闻言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牧衡所说的是事实，可以想象，照烧鸡腿对整个治愈师协会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我们现在必须把照烧鸡腿抓在手里。”协会会长当即立断，“快找到他。”
……
罗曼星与贝尔塔星交界。
谢绝刚解决了几艘试图闯进幽蓝星系的侦查船，却不想，对方仍有后手，副官驾驶的那艘飞船没来得及冲出重围，谢绝从爆炸中将对方抢救了出来，却受到了余波影响，右胸口隐隐作痛。
连续的战斗让他气息有些不稳——不知为什么，这一天深渊星系的侦查来得尤其密集。
待战斗结束，谢绝才收到通讯，他安排在黎恩星的人员发来了提醒——林澍在黎恩星的住宅外出现了许多不明人士。
待看到星网上的消息，谢绝眉头更是紧皱着。
他没想到林澍的身份会突然公开。
他在黎恩星安排了人手，谢绝估计牧家也安排了人手，但一位高等级的治愈师意味着什么，联邦恐怕没有人不清楚。
“谢少将，您必须接受治疗！”
谢绝面色冰冷：“先不急。”
“帮我请个假。”
不待下属反应，谢绝便飞速奔向飞船，从贝尔塔星到黎恩星尚有一个多小时行程，在这段时间里，林澍的住址必然会被曝光。
帝星那群人，包括治愈师协会，甚至还有深渊星系的探子……那群人挖掘信息的能力比一般人想象中更强。
右胸隐隐作痛，疲惫感阵阵袭来，谢绝密切关注着星网的动向，他注意到，有人已经开启了直播，直播的地点距离林澍家只有不到十公里！
飞船越来越快，进入黎恩星境内后，谢绝甚至不在意这艘印有军部标记的飞船会被认出，也不在意自己也进入了直播者的视线。
【……那是谢少将的船？】
【？？？】
【照烧鸡腿果然住在附近！】
……
林澍同样察觉到了外界有人正在接近，牧衡给他发了提醒，让他千万不要出门：“会有人来接你。”
“小林，我出去给你挡一挡，你就别露面了。”杨叔同样发来了消息。
透过窗户，林澍能看到有人正挡住那些往里试探的视线。
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响了。
林澍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牧衡给他发了消息：“接你的人来了。”
林澍于是打开了门。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风尘仆仆但还算眼熟的面孔，黑发黑眸，眸光冷酷，在林澍开门的一瞬间，这人忽然身子向前倾，仿佛失去重心一样朝他栽了下来——
“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林澍赶紧把人接住，就在谢绝晕倒的刹那，林澍视野之中，一只橘猫忽然稳稳地落在谢绝头顶上。
#橘坐#
瘦了，但没瘦特别厉害。
估算行进方向的话，它看起来像是从谢绝身上长出来的。
果然，人身上能长出狗，也能长出猫。
林澍：“……”
到底有没有自己是精神体的自觉啊？
这么踩着人头真的好吗？
第43章 不是谢绝
林澍现在面临的状况是,谢绝晕倒在他面前——虽然很快就醒来了。
哆啦则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萌萌地盯着他。
眼前的场景显然有些混乱，但看到门外出现的人是谢绝的那一瞬间,林澍并不觉得意外。
就好像……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哆啦浑不在意躺着的谢绝,后腿施力猛地一跃，又一次跳到了林澍肩上，它环顾了一下四周,意识到周围没有小狼崽的痕迹后,它满意地嗅嗅鼻子,又慢条斯理地从林澍身上跳了下来。
然后是一阵翻箱倒柜式的大搜索。
之后哆啦便回归自己的宝座，趴好,在林澍观察着它的同时,它已经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林澍摸了摸小橘猫软软的头毛，窗外依然有吵闹声,但吵闹声并未蔓延到他家门前，没过多久就慢慢平息了。
……
醒来时,谢绝面前出现的场景是——林澍和哆啦脑袋对着脑袋，一人一猫都闭着眼睛陷入了沉睡。
赶来黎恩星时,谢绝的心情很急切很慌乱，唯恐林澍出现什么意外,但这一刻，他蓦然平静了下来。
谢绝正要起身,发出的声响却让一旁靠着椅子的人惊醒了。
那人一双平和无害的杏眼,带着刚睡醒时的惺忪，看起来格外茫然。
刚刚还没有察觉，这一刻，谢绝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的面貌和林澍见面，之前都是以……猫的形象。
相比牧衡，他实在不够坦荡。
谢绝下意识地想学哆啦躲到某个墙角里，却意识到这里无处可躲——林澍的视线已经飘了过来。
哆啦倒是慢吞吞走过来，冲谢绝指了指他平时躲猫猫专用的一块空间。
谢绝：“……”
根本挤不进去好吗？
他只能摆出往日那副又冷酷又严肃的模样，实际上——他手都僵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谢绝很清楚，这会儿自己的表情一定冷酷到吓人，但作为哆啦他可以很轻松地和林澍相处，作为谢绝的话……
“抱歉瞒着你……”
他怎么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谢绝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澍忽然丢给他一条大号毛巾和药膏：“先擦擦吧。”
谢绝：“……”
照过镜子他才注意到，自己脸上有着深深的灰印，头发往下的部位灰扑扑的，面颊还有爆炸余波造成的擦伤，眼睛一角肿了起来，整个人和好看毫无关联，甚至可以说很狼狈。
原本想以帅气面貌在林澍面前登场＆以为自己刚刚很帅气的谢绝：“……”
＃出场失败＃
算了，已经晕过一次，这辈子所有的脸都丢了。
林澍递给他的毛巾，甚至是给哆啦垫软垫的同款，打完折12星币的那种。
谢绝无声地洗着脸，这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化身哆啦。
通讯恰在此刻亮了起来——“谢哆啦，你接到林澍了吗？”
“……接到了。”
自从他妈知道小橘猫被林澍取名哆啦后，谢绝这个名字就消失了，他现在叫谢哆啦。
虽然林澍听不到谢哆啦这个称呼，谢绝依然有种背着林澍干坏事的羞耻感。
“抱歉一直瞒着你。”洗完脸，谢绝乖巧坐好，林澍这间房子原本就不大，加进一个他后，空间更显逼仄。
林澍没有出声，谢绝便抿唇沉默着，气势压抑到仿佛能立刻出门跑三十圈800米。
谢绝说话的时候，哆啦无声地爬上他的肩膀，被一双黑眸和琥珀色的眼睛同时盯着，林澍只觉压力山大。
谢绝表情看似冷酷，林澍依然能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一丝忐忑。
林澍也很难维持正经表情——一看到谢绝的脸，他很难不想起哆啦从他身上弹出来、再顺势踩在他头上的情景。
尽管谢绝已经换上少将制服，身形笔挺，面颊的擦痕完全无损他整张脸的英俊，发尾的水迹勾勒出他整张脸的轮廓，林澍注意到，虽然面色冷峻，仿佛一柄出鞘的剑，谢绝的头发看起来却和哆啦一样柔软。
“哆啦是自己找来的。”林澍道，“所以没关系。”
两人面对面坐着，哆啦又从谢绝身上跳下来，抬起脸，一会儿看看林澍，一会儿看看谢绝，然后默默黏起了林澍。
气氛依然有些尴尬。
谢绝还欲说些什么，通讯又一次亮了，这次不待他反应，哆啦先跳过去，触碰到屏幕——
“谢哆啦，怎么这么慢？”
清脆的女声在两人之间急促响起。
“谢哆啦，说话呀！”
林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绝却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冷酷也维持不住了，揉着头发：“你想笑就笑吧。”
反正是林澍取的名字，被笑也没什么。
……
谢绝很快道明了来意——林澍的身份虽未公开，但他的居住范围已经被外界掌握了。
星网上，对照烧鸡腿感到好奇的网友越来越多，出于安全考虑，林澍最好尽早搬家。
至少等这一阵风波先过去。
目前最适宜林澍居住的区域自然是帝星，林澍将处在军方的庇佑之下，安全性比其他星球高得多。
除此之外，谢绝并不确定深渊星系是否知晓幽蓝星系出了一个高级治愈师的消息，如果知晓的话，对方必然会有所行动。
在如今这个时代，治愈师是稀缺资源，自己没有，对手也不应该有。
在谢绝看来，恐怕直到现在，林澍都没正确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但或许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份单纯，他才会被对方救下。
他很感恩，感恩救下他的那个人是林澍。
……
【谢少将不是在罗曼那片星域执行任务吗？】
【谢少将本人也到了黎恩星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救了谢少将的人，确实是照烧鸡腿？】
【感觉探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直播怎么突然停了，我还不知道照烧鸡腿长什么样呢？】
【真的停了，之前的直播内容也看不到了……】
星网上的讨论依旧热烈，不过关于照烧鸡腿在黎恩星的住处、谢绝去接照烧鸡腿的路线……这些内容在星网上确实搜索不到了。
和“照烧鸡腿”这个词条相关的，几乎都是《做美食》和《无限世界》相关的讨论。
林澍此时已经坐上了前往帝星的飞船。
“我同意搬。”林澍答复得很干脆。
他一向很会权衡利弊，反正作为网文写手，在哪里写文都一样，安全是第一位的。
黎恩星的环境他喜欢，对别人来说这里是不适宜居住的不毛之地，但对林澍而言，这里安宁、静谧，很适合码字放松。
虽然时不时袭来的风暴很讨人厌。
林澍上楼和杨叔杨婶道了别。
“你放心去那边，家里我替你看着，你过阵子再回来住。”
林澍把家里所有的能量糖都给了朵朵，这本来就是为朵朵而买的，小机器人蹭着林澍小腿，被林澍用力揉了揉脑袋。
……
“虽然还未经过专业测试，但毫无疑问，你必然是高等级的治愈师。”飞船上，谢绝轻声对林澍道。
两人乘坐的是私人飞船，并非林澍前往黎恩星时坐的公共款式，飞船共三排座位，林澍和谢绝本可以分开座，但不知为什么，对方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纤长的指节握住椅背，谢绝手指修长，皮肤却并不算细腻，老茧和疤痕都在，一看就是长久训练的痕迹。
直到这时候，林澍才想起来，原主好像追过谢绝？
无视。
假装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意识到林澍注意力分散，谢绝靠得更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一般来说，治愈师会先到治愈师协会进行登记，再由协会统一管理。”
“但你肯定不愿意。”
林澍点了点头。
治愈师协会已经和他闹过一场了，林澍这时候再巴巴跑过去成为协会的一员——他自己都觉得很别扭。
至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情形……林澍宁愿当个无人在意的小透明。
“如果选择加入治愈师协会的话，你很难再写网文了。”
见林澍视线投过来，谢绝继续道：“对于创伤患者来说，网文本身就是治愈工具。”
只要林澍继续创作下去，他的网文仍在星网上连载，创伤患者就能从中获益。
但这并非治愈师协会乐意看到的，治愈师之所以在联邦倍受优待，稀缺性才是关键。
不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彻底治愈，这才是治愈师协会生存的第一要义。
拥有林澍这么一个高等级——或许是A级乃至S级治愈师的话，治愈师协会所想的必然是将他圈养起来，之后再利用林澍产生无尽的利益。
谢绝声音不高，交谈时，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林澍，让林澍觉得，星网八卦里那个高冷生人勿近的谢少将只是伪装，真实的谢绝要更成熟理性一些。
“你再想一想。”谢绝表情认真，“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治愈师协会林澍是绝对不会加的，他也不想公开身份——感觉更麻烦。
所以在飞船行驶到帝星之前，林澍和谢绝协商过后作出了计划，他会继续在星网上更新网文，如果有需要的话，他愿意在MSK进行志愿服务，但他只会以写文作为今后的主线，而非尊贵的治愈师。
“好，都听你的。”
到帝星还有一点时间，林澍便拿出纸笔，构思着《无限世界》接下来的剧情。
他以为谢绝聊完后会坐到后一排，但直到飞船降落，谢绝都没有离开过林澍身边的座位。
林澍不太习惯在这种视线下码字，他只能洗脑自己，这不是谢绝，这是谢哆啦。
第44章 卖爹
“看网文就能治愈,这真的不是在说笑？”
看到星网上的最新报道，林泊都忍不住气笑了：“都去看网文了，还要治愈师做什么？”
这一阵子,林泊为了林家的将来可谓殚精竭虑,他一直安排林雨舟去MSK服务，林雨舟因此成为了服务时长最长的治愈师，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舆论上扳回一城——无论如何,林家必须为林雨舟造势成功。
在林泊的概念中,所谓的黎恩星治愈师根本不存在。
谢绝必须是林雨舟治愈的。
林泊的计划差点就成功了——在林家的舆论攻势下,不少网友怀疑谢绝白嫖了林雨舟的治疗。
加之林雨舟每天在MSK露面，他为人低调又温和,脸上总是挂着令人心生欢喜的笑容,服务了一段时间后，林雨舟便在星网上收获了许多粉丝。
【除了林雨舟,还有谁有这个本领？】
【谢家口口声声说人不是林雨舟治的，那是谁治的呢？至少要给出证据吧,空口无凭！】
【谢家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罢了,林雨舟的治愈力他们需要，林家那一家子谢家可不想沾上[狗头][狗头],要我说林雨舟还是太单纯，真以为帝星上层那群人有什么好人？】
【雨舟明明那么不容易,他本该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却偏偏被没用的林澍抢走了身份，他才到帝星几天，志愿服务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哪里清楚？协会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呗。】
在照烧鸡腿被治愈师协会攻讦、几乎遭遇群嘲的情况下，林雨舟的“善良”得到了粉丝们的一致认同。
【天呐！就算网文能治愈是胡扯,雨舟的心愿居然是希望大家不那么痛苦。】
【或许因为他本人经历过那种痛苦的生活，所以他不希望别人来承受痛苦。】
林雨舟成为治愈师的时间虽然不长，可眼下，他却是星网粉丝数量最多的治愈师之一。
此前张玫打人的视频疯传，包括拒绝提供志愿服务、把牧衡治坏了的传闻确实让林雨舟口碑跌了不少，但自那之后，林雨舟依然不改善良本性，不辩解，不抱怨，网友们渐渐开始认可他，认为错不在他，而在于他对治愈师身份的陌生。
【雨舟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他有什么错呢？】
【牧家和谢家应该是误会了吧？雨舟这么好，我不想看到他遭受质疑。】
照烧鸡腿身份曝光的前一刻，林雨舟才在星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林雨舟：【成为治愈师是因为偶然，在那之前，我对这份职业所承担的责任还不够了解，但现在，看到那么多人的痛苦因为我得到缓解，我发自内心地感到骄傲和温暖。】
【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治愈每一个人，把他们治好的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我依然感谢为国厮杀的他们，记得二十年前曾有勇士守卫着这片疆域，记得在不久之前，曾有人在烈焰之中拯救他人，以至自己沉睡不醒。】
【明明就是雨舟治好的！！！】
【不是没关系！很有关系好吗？明明雨舟做了那么多，凭什么他的努力被抹杀？】
【笑死，宁愿虚构出网文可以治愈这种笑料出来，都不肯承认你们接受了林雨舟的治疗，到底要把雨舟逼到什么程度？】
林雨舟几乎得到了网友们一面倒的支持——如果不是牧衡先出面的话。
牧衡的露面，将“网文能治愈”这个笑料变成了现实。
如果不是牧衡出面证实的话，绝大多数网友甚至不愿意打开《做美食》或者《无限世界》中的一篇。
之后就是照烧鸡腿遭到围堵，远在贝尔塔星罗曼星交界的谢绝奔赴黎恩星。
以及越来越多的星网网友证实，照烧鸡腿的网文确实有治愈效果。
林家一直假定不存在的治愈师偏偏存在。
林雨舟在星网上塑造的是治愈他人却被误解的治愈师形象，但自牧衡露面的那一刻起，“误解”这个词便站不住脚了。
不过网友们依旧坚信林雨舟是善良的。
因而，照烧鸡腿身份曝光之后，不少粉丝兴冲冲地跑到林雨舟主页留言——
【雨舟，你的梦想实现了，大家不需要接受繁琐的治疗，没必要那么痛苦了！】
【恭喜雨舟！善良的人的心愿总是那么容易实现！】
林雨舟平日里很爱和粉丝互动，解答粉丝们关于治愈师的相关问题，其他治愈师大多高冷，几乎没有人像林雨舟这么贴心。
但这一次，面对粉丝们夸赞他“善良”的言论，林雨舟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
可以说，林泊的造势只差临门一脚，却被照烧鸡腿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治愈师给造没了。
林泊不愿承认，但这的的确确是现实。
林家的境遇原本已经很糟了，却因为莫名其妙出现的照烧鸡腿变得更糟。
“照烧鸡腿到底是谁？”林泊狂怒道，“到现在还查不出他的身份吗？”
“谢家那边把消息完全封锁住了，要查身份很难。”
林泊心里清楚，以林家的能量，是决计查不出照烧鸡腿身份的，可他依然忍不住迁怒——原本，林家可以借此搭上政界另一位庞然大物。
谢元帅的政敌打算揪住谢绝被治愈这件事不放，做实谢元帅忘恩负义这件事，林家原本和谢元帅就有嫌隙，自然不介意助推一把。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妄想。
“谢绝运气怎么那么好？”林泊此刻倒希望谢绝压根没醒来过。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林泊发怒的时候，林雨舟将之前保留的信息截给林泊看，“照烧鸡腿的住址就在我养父母的家附近。”
“你的意思是？”林泊抬眼看他，“雨舟，那不是你的养父母，那是和你不相干的人。”
“我记得，林澍有一台橘猫机器人。”林雨舟没有反驳林泊，“这是照烧鸡腿发过的照片，不觉得角落里的机器人很眼熟吗？”
林泊看了一眼照片，片刻之后，他露出一丝冷笑：“你想说林澍是照烧鸡腿，那个高等级的治愈师？”
“绝不可能。”林泊摆了摆手，“林澍是治愈师的话，不会等到现在，早就闹得全星系皆知了。”
“林澍小时候测试过，他没有任何治愈师的资质。”
“就林澍那水平，他能写小说？”提及林澍，张玫同样一脸不屑，“任何人都可能是照烧鸡腿，唯独林澍不可能。”
林泊张玫都是一副断然否定的态度，林雨舟也只能作罢。
他只是怀疑……恐怕确实不会那么巧。
自谢元帅推广了一番后，橘猫机器人确实变得更普及了，但不知为何，林雨舟心中还是止不住疑惑。
地点的重合度实在太高了。
……
林澍重新搬了家，他东西不多，只有一些为写文准备的资料，剩下的都是基本生活用品和……两大箱哆啦的玩具。
当着谢哆啦的面，林澍自然不会把玩具丢掉，何况其中很多并不是他买的，而是他的朋友们对哆啦的心意。
林澍拎起其中一个粉兔子软垫。
谢绝表情可疑地转过身去。
林澍：“……”
他当时就怀疑过，没想到真是本人买的。
对比之下，林澍自己买的反而都是便宜货，他内心产生了0.1秒对小橘猫的羞愧，很快停止——客观来讲，小猫本就该学会自己养自己。
新家在帝星一间普通的住宅，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豪宅大院，而是绝大多数人居住的居民区，一则这里离军部不远，二则现在各方都在寻找林澍的行踪，他住这种普通小区反而不会引起注意。
星际时代，住房依然拥挤，可用的土地面积很有限，黎恩星人口少，还能以地面住宅为主，到了帝星，则是空中住宅占了主流。
尽管如此，随着人口的增长，帝星的住宅供应依旧相当紧俏。
林澍对住宿要求不高，普通的房子就很好，住宅虽然普通，林澍这一间的安保等级却并不低，而当林澍安置好、好奇新家邻居是谁的时候，只见谢绝坦坦荡荡地走进了对面。
林澍：“……”
行吧。
而在楼上看到牧衡之后，林澍彻底绷不住了。
小狼崽依然被牧将军强硬留在身边，最近应该是能回来了，按牧衡的说法，为了保护他的“救命恩人”，精神体不在绝对不行。
林澍深深怀疑，恐怕是这两人平时从来不管精神体，没事的时候就让精神体一会去这儿玩，一会去那儿玩，林澍来了帝星，两人刚好给精神体找到了玩伴。
牧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摆出了一副林澍在他放心的姿态。
林澍彻底懂了。
他现在就是动物园的饲养员：“……有大熊猫形态的精神体吗？”
想撸，想摸。
他话音刚落，谢绝的身影自对面闪现：“有猫还不够？”
林澍：“……”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梦想能不能实现的问题。
他们这些未来外星人是不会懂的。
见林澍一直不做声，谢绝也沉默下来，半晌，他试探地看向林澍：“老虎纹路的橘猫，想不想摸？”
在一旁看热闹的牧衡：“……”
鉴于谢家和牧家在军部算是同盟，牧衡和谢家众人都比较熟悉，他比谢元帅小不了几岁，因而谢绝一提老虎纹路的橘猫，他立刻知道了谢绝指的是谁。
这是卖爹求荣吧？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了。
所以牧衡很快来了一句：“我能摸吗？”
同一时刻，前往政府商议应对深渊星系挑衅的谢元帅摸着胳膊：“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冷？”
他的副官望天：“您也想让创作机器人公司破产吗？”
第45章 新章发布
鉴于谢绝的精神体是一只橘猫,他这么慷慨推荐，让林澍产生了另一只橘猫是他亲戚的怀疑。
但无论如何，林澍都不敢往战功凛凛的谢元帅身上联想,正如他从不敢想象牧将军的精神体其实是一只灰扑扑的小狗。
虽然谢元帅看起来脾气很好。
但果然还是太不搭了。
林澍终归没有得到大熊猫精神体的任何线索。
不是大熊猫的话,小熊猫也行，浣熊……也不是不行。
没办法，熊的一切就是如此令人着迷。
……
林澍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继续在星网下单,不得不说,帝星的发货速度比黎恩星快得多，物品种类也更丰富,就以猫咪软垫为例,黎恩星的折扣最低只到20星币，帝星这边却能搜到10+星币的折扣款。
谢绝不想对林澍的购物偏好发表意见,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想，不能买贵一点的吗？
隔壁那只狼用的软垫可比哆啦贵多了。
但在林澍面前,他仍要维持自己相对高冷的形象——虽然塌了一点，毕竟没塌到100%。
还能救一救。
虽然……林澍整理东西的同时,一抽屉歪瓜裂枣的橘猫毛毡让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少将，您在哪儿？别忘了假期已经结束了。”
谢绝倒是愿意在帝星多停留一段时间,但通讯里，副官已经提醒了他好几回,上司艾弗中将同样发信过来询问他的动向。
谢绝只能挣扎片刻：“我有正经事要办。”
他语气清冷严肃,散发出不容质疑的味道，艾弗中将与副官便未再催促。
谢绝悠悠叹了口气，添加购物车，下单。
几十分钟后,林澍收到了足足十多个猫咪软垫。
林澍：“……”
还有一张黑色鎏金的星系通用卡，虽然林澍自己没办过，但一看卡面造型，他能猜到卡里应该有不少钱。
星际时代，资金往来通过星网账号便可以轻松解决，实体卡的象征意味更浓一些，譬如丈夫对妻子表示忠诚，譬如卡内存储着恋人期待已久的礼物，又譬如——
“可以用这个给哆啦买玩具。”谢绝的语气极其不经意。
见林澍不为所动，他又补充了一句：“哆啦想要一张大点的床。”
林澍：“……你指的是哆啦，还是谢哆啦？”
谢绝：“……”
谢少将陷入了超绝羞耻中。
……
前往贝尔塔星的飞船上，谢绝独坐一排，面色比冰山还要冷酷几分，副官原本想靠近些和他说话，却见他一脸端肃地盯着一张……黑色卡片。
副官不由怀疑，莫非卡片中藏着深渊星系和幽蓝星系内部往来的证据，或者它其实是某台新型机甲的钥匙？
但倘若副官离得再近一些，就会发现，谢少将的屏幕停留在星网知名情感专区——
【想送卡给对方，对方没收是什么原因？】
【这还不简单，说明你们感情没好到那种程度呗！】
【楼主是不是丑到不能见人那种？】
【对方没收这个问题需要辩证来看待，但往往最核心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很穷？这一点你需要好好反思。】
谢绝：“……”
被说中了。
虽然他是军部少将，本职收入和津贴加起来远超同龄人，却无法和林澍网文作者的收入相提并论。
现在在他面前唯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升职，一条是加薪。
谢绝默默给谢元帅发了条消息：“如何成为中将？”
谢元帅大约是在开会，许久没有回信。
半晌，谢绝才看到消息栏里一行哲理意味十足的话——
“只要你不想当少将，你就是元帅。”？
开始深入思考让林澍摸到老虎纹路橘猫的可行性。
……
谢绝匆匆忙忙回贝尔塔星执行任务，牧衡去赫尔卡星接小狼崽了，林澍这头便彻底清净下来。
等他休息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有些暗了，帝星比黎恩星天黑得晚，以至于当林澍打开后台准备更新的时候，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许多。
他顺道围观了一圈论坛。
【我就说嘛，昨天的更新是为了稳住读者，照烧鸡腿都是治愈师了，还苦兮兮更什么网文？】
【照烧鸡腿更文一般不会推迟，他早不推迟晚不推迟，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推迟，这代表了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笑死，尼克斯那边已经在放礼花了，雪无新文口碑不错，乔达那本《宇宙终点》最近的剧情流畅了很多，雕刻娱乐可就指着照烧鸡腿呢。】
【我要是当上治愈师，我也不更文了，网文作者赚得再多，比得过治愈师名利兼收？这网文版块终究还是尼克斯的天下。】
【立帖为证，照烧鸡腿不可能再更新了！】
【+1+1，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澍：“？”
就因为晚了两个小时，一打开论坛，十条帖子里居然有八条在猜他要退出网文圈了。
雕刻娱乐也没有出面为林澍澄清，虽然芝士豆从林澍那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治愈师这个身份的诱惑力毕竟更大，在《无限世界》完结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更何况，林澍完全可以把第四个世界的完结章作为《无限世界》整篇文的完结章，故事线同样是完整的，只是剧情薄弱了些。
【而且相比网文作者的身份，治愈师很明显更有价值吧？】
这条帖子一开始收获了一片赞同，但很快，帖子下方冒出了激烈的反驳声——
【？？？？我超爱照烧鸡腿的文，对我而言，照烧鸡腿网文作者的价值胜过一切，我爱《做美食》和《无限世界》，照烧鸡腿的才能和治愈师无关，鸡腿就是鸡腿！】
【赞同楼上，自从鸡腿被认定成治愈师，我总觉得，他网文作者的成就在被刻意抹杀，我只想说，不管照烧鸡腿是不是治愈师，他都是现在网文版块的top1，他是读者选出来的订阅之王。】
【订阅之王又怎么样呢，让照烧鸡腿更个新章来看看呢。】
【笑死，尼克斯那边有作者接受采访了，居然说他很感谢照烧鸡腿为网文圈做的贡献，希望他用治愈师这个身份造福更多人。】
【我相信鸡腿会更文的，他不是那种平白无故断更的作者。】
为他发声的ID林澍看着都挺眼熟，都是平时订阅和打赏比较活跃的读者，虽然他们措辞很坚定，但论坛里，显然认定他从此不再写文的网友人数更多。
……
林澍不再多刷论坛，将《无限世界》的新章发了上去。
第四个世界至此正式完结。
时倦一直紧盯着星网，他最近尤其注意照烧鸡腿的风吹草动，唯恐照烧鸡腿一不注意在主页发布退圈声明。
不管鸡腿是不是治愈师，《无限世界》的结局他必须看到！
看不到他死而有憾！！
时倦瞥了一眼章节，发现今天《无限世界》居然更新了足足四章！
买完文，时倦扫到最后一章看了一眼，很好，照烧鸡腿没提退圈的事，他便美滋滋看起了文。
以《无限世界》的节奏，连看四章的爽快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一部电影终究有大结局的时刻，在这几章剧情里，任务系统的恶终于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观众固然有投票权，可以决定杀死哪一位“演员”，然而“演员”的“获奖”与否，却仍是系统在操纵。
“这不是现实奖项的投射吗？”时倦发了条吐槽消息给凯恩。
凯恩最近恢复了不少，整个人不再是那副消瘦的模样，他时常和时倦他们通信，也会互相交流看《无限世界》的心得。
“第四个世界与其说是演戏，不如说是一场残酷的大逃杀。”
孙悟经历的这个世界，是《无限世界》全文中最为残酷的一个篇章，前面几个剧情里，读者们可以看到玩家的挣扎求生，即便是再菜的新人，也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系统没有那么多的针对和恶意。
但这一个剧情，即使玩家很努力地寻找生机，依然会在系统的恶意操控下不明不白地死去，求生欲再强也仿佛毫无作用。
虽然孙悟活了下来，任务中隐藏的恶意却仍让时倦对孙悟接下来的遭遇感到害怕。
当然也有期待——他想看《无限世界》的下一个故事，如果和论坛那些网友说的一样，照烧鸡腿把剧情停在这里，他超级不甘心的！
心满意足看完了文，时倦又去扫了一眼论坛。
照烧鸡腿都更新了，那些怀疑的声音总该停止了：“难道鸡腿就不能爱写作爱到根本停不下来吗？太小看鸡腿和读者之间的羁绊了吧？”
然而——
【照烧鸡腿早不更新四章晚不更新四章，偏偏今天更了四章，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明显吗？】
【一口气更了四章，一看就是要把《无限世界》完结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