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出县衙高大的门槛,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表面上看,此行堪称收获颇丰。调查对象主动自首,洗清了泄密嫌疑,还附赠了一个充满离奇色彩,与李凯能力高度相关的奇案委托。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利,顺利得仿佛是提前排演好的剧本。
“Well... that was convenient.” 詹姆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审视商业计划书时特有的挑剔口吻说道,“一个绝望的受害者,一段赚人热泪的背景故事,一个明确的调查目标。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井井有条,像是专门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一样吗?”
他这句充满商业怀疑主义精神的问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也感觉到了?”江夏川的脚步随之停下,她选择了一个街角僻静的阴影处,秀眉微蹙,“我一直在想,是哪里不对劲。现在看来,疑点不止一处。”
四人默契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了外界喧嚣的讨论圈。
“是语言。”江夏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核心,“张德福。从我们进入书房开始,到最后离开,我们和他之间的对话,几乎没有用到工会系统的同声传译功能。这意味着,他的语言逻辑和语法结构,和我们所使用的现代英语几乎完全一致。”
她冷静地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叙述中,出现了几个极不协调的词汇:‘律师’、‘再审’、‘灯塔’,这些都代表着一套超越了这个封建修仙时代的法学或社会学概念。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县令,怎么可能如此自然地使用它们?这不合逻辑。”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顿时恍然。书房里,由于被张德福声情并茂的表演所吸引,大家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细节,但此刻回想起来,那些词汇显得异常刺耳。
“Damn it!你说得对!”詹姆斯懊恼地一拍脑门,“我当时就觉得听着异常顺耳,还以为是翻译系统智能化升级了!现在想来,这根本就不是翻译,这是母语!他说的,就是我们的话!”
索菲亚=轻声附和:“我的共鸣也感觉到了异常。他的情绪,和他的故事对不上。他没有悲伤,更像是在背台词。”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被抛出,让张德福悲情受害者的形象开始迅速崩塌。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李凯突然开口,“你们说的都对。但我们可能还有一个更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他在说谎。”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被张德福称为诅咒判例的信件。
“张德福告诉我们,这封信的内容是判决他张家永居次席、不得魁首,对吧?”李凯看着队友们,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他信口胡诌。这封信的真实内容,和他的故事,完全对不上。”
“To whom it may concern: The sins of the past will not be forgotten. If this profane tournament proceeds, the ghost of yesterday shall claim his vengeance. The second place, the eternal runner-up, will pay the price in blood.’(敬告相关人士:往昔的罪孽不应被遗忘。若此等亵渎神圣的比武大会继续进行,昨日的亡魂将索取他的复仇。第二名,那永恒的亚军,将以血偿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