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律师兼二审法官?”
李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头衔砸得有点晕。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觉上面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只是想查个情报泄露的案子,怎么就突然要接一桩三十年前的跨世界冤假错案了?
然而,职业的本能很快压倒了个人的错愕。面对一份逻辑不通、程序不正、实体不公的无效判决,一个律师的本能反应就是推翻它!
“张大人,您先别激动。”李凯稳了稳心神,重新坐下,将自己代入到了辩护律师的角色中,“要提起上诉或是申诉,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您刚才提到,这个次席诅咒,在现实中有很多体现。口说无凭,我们需要具体的案例作为原判决错误的证据。”
“对,”詹姆斯也来了兴趣,他已经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了,“三十年来,这个诅咒给你们张家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有没有具体的统计?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证据。”
一听到案例和证据,张德福精神一振,他知道,这说明对方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他的委托了。他脸上那长久以来的愁苦,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案例?太多了!我张家的历史,就是一部写满了第二名的血泪史!”他苦笑着,开始向众人娓的全是荣誉,没有半点实权或油水。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
“直到两年前,我自认勤勉为政,古城县的各项指标在州府内都名列前茅。朝廷举行全国优秀县令评选,我一路过关斩将,眼看着就要拿到那天下第一县令的殊荣,不仅光宗耀祖,更能借此机会得到吏部赏识,调任京城。”
“结果呢?”巴雷特忍不住追问。
“结果,”张德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最终评选中,我以半分之差,输给了一个来自偏远山区的县令,屈居全国第二。”
“惜败也是常事嘛。”雷克斯大大咧咧地说道。
“如果只是惜败,我也就认了!”张德福一拍大腿,气不打一处来,“关键是事后!按惯例,获得全国优秀县令前十名的,都会得到升迁或重赏。结果,那一年,除了我之外,从第一名到第十名,所有人都官升一级,调离了原岗位!唯独我这个第二名,吏部的批文是‘德才兼备,然需继续在基层磨炼,以固根基’,然后原地踏步!还额外奖励了我一块勤政为民的牌匾!”
“噗——”詹姆斯一口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这也太惨了!拿了全国第二,结果成了唯一一个没有得到实际好处的人,还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牌匾。这诅咒的精准打击能力,简直堪称艺术。
“这也太损了。”李凯听得目瞪口呆,这诅咒的运行逻辑,简直就像一个恶趣味的程序员写的bug,专门让人在胜利的终点线前踩香蕉皮。
“所以,您能理解我看到李大师您时的心情了吗?”张德福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三十年了!我张家受够了这种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当个陪跑的憋屈日子!那一刻,我看到您,就好像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一座灯塔!一座写着正义与程序的灯塔!”
书房内,众人沉默了。
张德福的故事,荒诞中透着无尽的辛酸。一个家族的命运,就因为一个神秘穿越者滥用能力,被强行扭曲了三十年。
“这个诅咒很有意思。”一直沉默的江夏川忽然开口,“它并非是单纯的坏运气,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因果干涉。它不阻止你成功,甚至会让你无限接近成功,但在最后一步,通过某种合理的意外,剥夺你的最终胜利果实。”
“是的,”索菲亚也补充道,“从能量层面分析,这不像是一个持续消耗能量的诅咒法术。它不是在攻击张家,而是在张家人的命运参数上,强行写入了一行错误代码。”
“说得好!”李凯对两位女士的精准分析大加赞赏,“所以,要破解这个诅咒,常规的驱魔、解咒仪式是没用的。我们必须从根源上着手,推翻原判决!只要能在法则层面宣告三十年前的判决无效,这行错误的代码,自然就会被删除!”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这已经不仅仅是张家的私事了,这关系到他对自己能力的认知,关系到他对正义的扞卫。
一个和他拥有相似能力的前辈,却用这份力量制造了如此荒唐的冤案。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和责任感。他必须纠正这个错误,这不仅是为了张家,也是为了他自己所信奉的法之精神。
“张大人,”李凯站起身,郑重地对张德福说,“我原则上,愿意接受您的委托。但是,我们需要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需要找到三十年前那场审判的更多细节,比如,那个神秘的散仙到底是谁?他拿出的那些证物究竟是什么?还有,当年那个作为原告的师兄,以及做出关键决定的浮云剑阁门长,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把钥匙,是开启这桩陈年旧案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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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凯提出那三个直指核心的问题时,张德福脸上的激动之情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为难。
“李大师,这便是此案最大的难点。”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三十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用牛皮包裹的宗族手记,翻到了其中泛黄的一页。
“首先,关于那位神秘的散仙法官。”张德福指着手记上的一段记载,“他自称行者,审判结束之后,他便飘然离去,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我们张家三十年来,也曾动用过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寻找,但都一无所获。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方,至今仍是一个谜。”
这个结果,在李凯的意料之中。一个如此强大的穿越者,如果想隐藏自己,别人很难找到。
“那么,另外两个人呢?原告和那位浮云剑阁的门长?”江夏川追问道。
“那位门长,在事发后约十年,便在一次宗门冲突中陨落了。”张德福摇了摇头,“而关键的原告,也就是我堂叔公的那位师兄,名叫陆云飞。他在那场比武大会后,顺利地成为了冠军,名声大噪。但奇怪的是,他之后的修行之路也并不顺畅,修为停滞不前,没过几年,便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浮云剑阁,据说回乡隐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