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冬日里结在铁轨上的冰。

金毛混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打着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夏川微微蹲下身，抬起了地上光头混混的一根手指。她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指，像捏着一根牙签，然后，在金毛混混惊恐的注视下，她轻轻一掰。

“嘎嘣。”那根手指，在她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被轻而易举地掰成了两段。

她将掰断一截的手指，扔在了金毛混混的面前。

“我再问一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深海的水压，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你们……在找谁？”

“凯……凯伦！凯伦·拉奥！”金毛混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带着哭腔，将所有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我们……我们在找一个叫凯伦的印度人！是太子哥……是太子哥让我们找的！”

“为什么找他？”

“因为……因为他哥哥！他哥哥阿尼克，就是之前死掉的那个印度小子！太子哥相信，是阿尼克偷了帮派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混混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那东西对太子哥很重要，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丢了，太子哥快疯了！他觉得阿尼克死之前，肯定把东西藏起来了，或者告诉了他弟弟凯伦！所以我们才到处找，只要是和阿尼克有关的人，我们都……”

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江夏川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江夏川站起身，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阿尼克并非死于不配合，而是死于一场黑吃黑的意外。而他的弟弟凯伦，这个远道而来的复仇者，现在成了双方都在寻找的关键。他在暗处，太子在明处，而她，则是潜伏在更深处的猎人。

她没有再看那两个已经彻底丧失威胁的废物。她转身走到柜台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了那摊已经干涸的茶水旁边。钱不多，但足够赔偿那扇破碎的门，以及这对老夫妇受到的惊吓。

这是一种交易。她用暴力解决了他们的麻烦，他们用信息回报了她。两不相欠。

她看了一眼依旧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夏尔马夫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杂货店。

当她走后很久，萨维塔太太才颤抖着扶着柜台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混混，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几张钞票，她喃喃自语：“神啊……您是派来惩罚魔鬼的……还是派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魔鬼？”

夏尔马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消失在工业区灰色雾气里的背影，眼神复杂。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他们早已不奢求正义的降临。有时，能驱赶豺狼的，只有更凶猛的虎豹。对他们而言，是豺狼还是虎豹，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不要成为下一个被撕碎的猎物。

而走在路上的江夏川，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抛在脑后。

她脑中只有两个清晰的名字：太子，以及凯伦·拉奥。

这场发生在多伦多阴影下的狩猎游戏，终于找到了两条清晰的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