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任何常规法宝能够造成的伤口。普通的利刃切割,哪怕再锋利,也会在骨骼和肌肉组织上留下痕迹。而眼前的这个切口,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抹去了一部分,所有组织都在瞬间被结晶化、封锁。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安娜那几柄总是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那上面附加的锐化和空间切割符文,似乎有可能造成类似的效果。但,这切口又显得过于完美和干净,干净得不像一场激烈的搏斗后能留下的痕迹。
江夏川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尸体的手上。艾伦的右手紧紧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枚被体温捂热的、极小的金属纽扣,从他的掌心滑落。这枚纽扣的样式,并不属于艾伦身上的任何衣物。
她不动声色地将纽扣收起,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马库斯所说的争斗和误杀,从现场来看,破绽百出。
回到公共休息室,马库斯立刻迎了上来,这个悲痛的长者拖着受伤的身体,拒绝了优先治疗,反而主动承担起协助调查的责任。他递过来一杯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悔恨与悲痛。
“江顾问,”他声音沙哑地说,“虽然人是我失手杀的,但事情绝不简单。我恳求您,一定要查明真相,艾伦为什么会突然背叛我们。”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引导者,开始不动声色地帮助江夏川梳理线索。
“唉,雷克斯这孩子,平时就冲动。现在安娜一受伤,他整个人都变了。刚才那股狠劲,真吓人。我真怕他会为了安娜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他叹着气,巧妙地将江夏川的注意力引向雷克斯那明显的暴力倾向和失控状态。
接着,他看了一眼正在分发药品的陈医生,压低了声音:“江顾问,您信得过陈医生吗?他的来历一直很神秘,随船带着的那个药箱,从不让别人碰。现在这个情况,万一药品被动了手脚……”他点到为止。
最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索菲亚:“索菲亚女士也真是临危不乱,一出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反而好像在处理什么私事,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短短几句话,马库斯将所有人的异常行为都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嫌疑之网,而他自己,则以一个戴罪立功的悲情长者形象,完美地隐于幕后。
江夏川沉默地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面前,出现了三条被精心引导的嫌疑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可能的真凶,或是一个隐藏更深的阴谋。
而那个将一切呈现在她面前的引路人,正用他那双充满真诚与悔恨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她,等待着她做出判断。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江夏川握着水杯的手中,还攥着那枚从死者手中找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金属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