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旅途是现实(1 / 2)

自打离开避风港,“开拓者号”这艘法宝飞舟,就已经在一条古代仙路上平稳地飞了三天。

这条路据说是工会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破落的修仙门派遗迹里淘换来的星图。飞舟并非行驶于真空,而是如同一叶扁舟,漂浮在一条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之上。它就像一条在无尽黑暗中被点亮的、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幽蓝色光带,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灵力,如同深海中一条被神明点亮的安全隧道。

航道之外,是能瞬间把神仙都撕成灵力碎片的界域乱流,混沌翻涌,任何擅自偏离航道的存在,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而航道之内,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飞舟仿佛静止不动。只有当偶尔有迷路的发光灵鱼撞在飞舟的护罩上,“啪”地一下化为一小撮灵力光屑时,才让人意识到,这玩意儿正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往前窜。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移动仙舟上,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平衡正在船员之间形成。

大部分船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公共休息室,或者说茶水间,显得有些空旷。

安保组的雷克斯和安娜几乎形影不离,此刻他们正在飞舟的拟态重力阵里。

“嘿!安娜!再来!Vamos!”雷克瑟像一头被打了鸡血的公牛,赤裸着上身,在十倍重力下疯狂地捶打着一具用玄铁铸成的傀儡。每一次重拳都让傀儡发出“铛铛”的悲鸣,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语气里满是挑衅的意味:“安娜!来试试,mi vida(我的生命)!这回你肯定接不住我这一拳!”

安娜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蒲团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那几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她没搭理雷克瑟的叫嚣,只是用一块鹿皮软布,将刀刃擦拭得光可鉴人。对她而言,保持武器和自身的最佳状态,远比看一头发情的公牛表演重要。

谈判专家索菲亚则显得游刃有余,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她拒绝饮用咖啡这种“资本主义的腐朽饮料”,与负责监控阵法参数的年轻工程师攀谈。

“……所以,这条仙路的灵力波动是有周期性的,对吗?就像西伯利亚的寒潮,总有来有去。”她脸上总是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语气亲和,仿佛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是的,索菲亚女士,”年轻工程师受宠若惊,脸都红了,“我们正是利用这种周期性来规划最高效的航线。不过,偶尔也会有灵力暗礁,那就需要巴雷特大人或者师傅来提前预警了。”

索菲亚点了点头,又看似随意地问道:“那陈医生呢?我听说他携带的药品,连最棘手的尸毒都能解,真是了不起的手段。就像我们俄罗斯的烈酒,能消毒也能暖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思维共鸣”能力扩散开去,感知着对方的情绪。她能“听”到年轻船员对专业的自豪,对仙人的敬畏,以及提到陈医生时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尊敬与些许疏离的复杂情绪。她将这些细微的杂音一一记下,目光不经意间仿佛能穿透舱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停留一两秒,又迅速移开。一切情报,都将在抵达目的地时,汇总成她谈判桌上的筹码。

而此刻的陈医生,正独自待在自己的医务室里。他将那个从不离身的沉重药箱放在最显眼的操作台上,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药品,而是他全部的安全感。他正在进行一项常规却机密的工作:为每一位船员定制紧急修复液。他从安娜的一根头发、雷克斯的一滴汗液中提取出最基础的生命信息,然后调配出独一无二的配方。他的动作精准、冷静,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在任何突发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挽救同伴的生命。完成这一切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开了药箱的暗格,目光再次落在那滴妖异的“神之血清”上,眼神复杂。

飞舟上最活跃的,反倒是年纪最大的总工程师马库斯。他像个操心的农场主,每天乐呵呵地在各个舱室之间巡视,一会儿帮雷克斯校准一下傀儡的能量输出上限,嘴里还念叨着“Hey, son, 悠着点,别把这宝贝疙瘩给拆了!这可比我的皮卡贵多了!”;一会儿又耐心地向索菲亚解释飞舟的聚灵阵是如何模拟出宜人的空气和湿度的。

他尤其关照自己的得意门生,艾伦。

“艾伦,我的好小伙,别总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鼓捣你的那些图纸。”马库斯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用自己专属的权限玉牌刷开了艾伦的房门,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艾伦正埋首于一堆复杂的阵法图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还是迅速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站起身来:“马库斯师傅,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热饮,熬夜伤身。”马库斯把一杯可可递给他,慈祥的目光扫过那些艾伦设计的、充满奇思妙想的阵法图,语重心长地说,“船上的阵法虽然是我主导设计的,但很多新理念都是你提出来的。趁这次航行,多给我这个老头子讲讲,也让我学学你们这些大学生的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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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端着可可,恭敬地回答:“师傅,您客气了。我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哪比得上您几十年的经验。”

“狗屁的经验!经验是用来被打破的嘛。”马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掌显得格外有力,“工会就是咱的家,你们年轻人有本事,这个家才能越来越好。千万别有什么别的想法,外面的世界可不像德州,不是所有地方都欢迎外乡人。”

艾伦端着可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点头应道:“师傅说的是。”

然而,当马库斯转身离开后,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懑。他看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那枚加密玉简,又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与某个未知坐标建立微弱链接的进度条,他受够了“马库斯师傅的乖徒弟”这个标签,他渴望的是真正的权力、地位,以及不再被人当成孩子看待的尊重。而开拓者号的完整设计图纸,就是他选中的献给新东家的投名状。

与此同时,在专门为他们隔离开的尾舱内,气氛却异常轻松。李凯和詹姆斯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副用灵石刻成的简易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