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会长带着探亲假制度的消息一回来,整个避风港就跟炸了锅似的。希望和猜疑搅和在一起,在成员间悄悄流传。所有人都在盯着看,这前所未有的福利到底要怎么落地。而谁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成了最烫手的焦点。
几个核心干部关起门来吵了好几轮,最后总算拍板:第一个休探亲假的,是外号巴别塔的厄尔。
选厄尔,管理层是经过再三掂量的。首先,他是工会仅有的三位仙人之一,实力深不见底。让他先上,既显得工会看重高阶成员,也带点压力测试的意思,仙人之躯能不能扛住开庭技能的规则之力?就算真出点岔子,他的生存能力也最强。其次,其次,厄尔情况特殊,当年就是他好心办坏事,修改了召唤仪式,搞得后来穿越的新人全都没法修仙。这桩事成了他心里最重的包袱,让他回家看看,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安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工会高层急着要摸清开庭技能的底细:定罪是靠被告人自首,是李凯随心所欲决定罪名刑罚,还是技能本身会按照某种内在规则自动审判?这直接关系到未来探亲假能不能进行有效筛选和控制。
厄尔平时和另外两位仙人轮班,守着山谷的安全,平日就住在谷中央那座最高的了望塔顶上。在旁人眼中,这位仙人行为古怪,时常进行一些极其危险的“修炼”,比如从塔顶一跃而下,或者引天雷劈自己。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修炼,是他一次又一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因为仙人之躯不死不灭,每次都徒劳无功。他的笑容总是温暖和煦,但眼底深处,总淤着一片化不开的灰暗。工会成员们对他当年的失误虽然偶有抱怨,但看他这么多年为保护工会浑身是伤,大多也只是调侃,真没什么恶意。
为了这次测试,工会特意把一位在外云游的仙人召了回来,临时接替厄尔的守卫任务。会面安排在会长办公室旁的密室里,只有司徒会长、詹姆斯、李凯和厄尔本人在场。
厄尔走进密室时,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略显苍白的微笑。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混纺西装,款式经典偏休闲,外套扣子随意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牛津纺衬衫。下身是同色西裤,裤线烫得笔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碧蓝的眼睛显得格外专注,却又带着一丝仿佛长期埋首书卷而产生的疏离感。他的一头金色短发梳理得整齐,偏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他看起来像个温和的学者,金发碧眼,身形修长,完全不像拥有移山倒海之力的仙人,只在偶尔流转的眼眸中,会闪过一丝非人的光华。
“厄尔,定了,你是头一个。”司徒会长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这次探亲假,除了让你回去瞅瞅,还有个任务:配合Kevin,彻底摸清他开庭技能的边界。你得主动触发审判,我们派人在边上盯着全过程。”
厄尔平静地点点头,声音温和得像午后阳光:“我明白,会长。这是我应尽的义务。”他的目光转向李凯,带着一丝好奇与歉意,“Kevin,给你添麻烦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李凯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仙人兼罪魁祸首,心里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司徒会长和詹姆斯,两人都给了他一个放手干的眼神。
“厄尔先生,那我们开始了?”李凯确认道。
“随时可以,Kevin。”厄尔稳稳站定,周身那属于仙人的、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收敛得更紧了,仿佛生怕干扰到即将降临的规则。
“开庭!”
无形的波动再次弥漫,密室景象扭曲变幻,庄严的模拟法庭瞬间成型。司徒会长、詹姆斯和上回的安妮塔坐在了陪审团席上。厄尔坐在被告席,神情坦然。
李凯屏住呼吸,凝神等待。这一次,他刻意放空自己的思绪,不主动构想任何指控,就想看看技能本身会怎么反应。短暂的寂静后,一份散发着微光的起诉书缓缓在他面前的检察官席上凝聚成形。李凯拿起它,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起诉书的内容,与他预想的“玩忽职守”或“非法入境”完全不同。
“被告,厄尔,工会成员,仙人境。现指控其持续性自我伤害未遂罪。”
“指控依据:被告长期、多次实施针对自身生命体的危险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高空坠落、能量冲击、元素侵蚀等,其行为违背生命自我保全之基本法则,对工会稳定及成员心理健康造成潜在负面影响。此行为触犯《跨位面生命体基本权利与义务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