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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绮华仰头,吐了一大口血。

而被曼殊贯穿心口的空青,却往前更近一步,死死地抱着曼殊往下方压去。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在整座秘境的最中央,一枚金针不断地从地面生长。

空青将自己所有的灵力外显,化作了无数的红色藤蔓,包裹着自己与曼殊不断地往下坠。

曼殊被她裹着动弹不得,扭头看向下方的五灵阵的阵眼,了然道:“果然是五灵锁神阵,你可真是费心了!”

剧毒令空青浑身刺痛,她拥着自己的母亲,以自己的身躯狠狠地砸向金杵:“对付您,当然要多费几分心思。”

“呃……”

金杵自上而下地贯穿两人身躯,将她们穿在一起狠狠地压在了底部

“嗷!”

北方巨龙在咆哮,持着北方玄水令牌的白潋在第一时间归位,将自己的令牌狠狠地插入阵法中,化作龙神之影盘旋在上空,不断咆哮。

精纯的的水灵力输入阵法,灌注在手持阵眼令牌土鼠令的空青身上。

一时间,空青灵力暴涨,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将手压在曼殊的额间,红着眼大喊:“请将您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呃……”

远处还在与张烈争斗的绯月第一时间感受到阵法的启动,猛地抽身,对下方的沐芳歌大喊:“芳歌,帮我挡一下张烈!我们要借五灵阵杀了曼殊,我要归阵了!”

绯月甩下这么一句话,率先抽离战场,来到南方朱火阵眼处,猛地插入令牌,只听得轰隆一声,朱火令牌遮天而起,与北方玄水相接,遮住了半边天。

正在与绮华缠斗的苏知微收回金针,也迅速地将令牌插入东方青木之地。

一时间,三股庞大的灵力灌入空青的体内,使得她猛然加大了吸收的速度。

四元素归位,就差西方金虎了。

差一点……差一点……

在无数磅礴的灵力里,海灵看到了一点莹白的光辉:“神格!是神格!”

她激动地大喊:“快,把它取出来,曼殊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空青精神大振,按住身下的曼殊,疯狂地加大从她身上汲取属于花的力量。正是这时候,曼殊沙华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孩子啊,你要做的,我早就知道了……”

说话间,曼殊沙华抬手,以掌为刀狠狠地贯穿了空青的胸痛,掏出她的心脏。

空青瞳孔一缩,曼殊沙华起身,像是靠在她身上一样,耳语般道:“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们两人互为一体,鼠土令牌在谁的身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只要连在一起,她们就都一样能获得力量不是吗?

曼殊沙华抬手,猛地握住空青的心脏,用力狠狠一握……

“噗……”

空青仰天,吐出一大口血,倒在了曼殊沙华身上。

曼殊沙华一掌拍在空青身上,将她的身躯拍离金杵,破布一样甩在地上。自己则起身,离开阵法中心,仰头看向西方金虎的缺口。

而这时,沐朝颜也看了过来。

“不!”

远处的沐朝颜惊恐大喊,提剑转身朝着阵法中间奔去。

本已身受重伤的绮华拦在沐朝颜身前,却被沐朝颜一剑斩落:“滚开!”

身穿红衣的剑客已经发了疯,她几番跳跃,来到阵法正中心,双手举剑朝曼殊劈去。

曼殊仰头看了沐朝颜一眼,唇角上扬:“朝颜你还真是……喜欢她啊。”

曼殊话音落下,无数的红从她脚下蔓延,密密麻麻地攀上四周的令牌,蔓向金虎的缺口,一瞬缠住沐朝颜的四肢,戳向了她的心口。

就在曼殊的藤蔓即将贯穿沐朝颜心口时,一柄剑从身后贯穿了曼殊的胸膛。

“空青!”

在沐朝颜惊喜地呼唤声中,血从曼殊的胸口滴答滴答地流下,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扭头,望向身后一脸苍白的空青,一脸震惊。

空青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牢牢地抱住曼殊,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后脑勺,将她身上的烙印取出来。

曼殊用力地挣扎着,愤怒到了极点:“你敢……你竟然敢!”

空青狠狠地将一个烙印取出,猛地打向了沐朝颜:“朝颜,你也是花,接着!”

一个莹白色的神秘字符飞入了沐朝颜的身体,空青望着她融入了字符,忍不住笑了起来。

像是最后的道别,她整个人化作了点点荧光,飞散至沐朝颜的独山剑。

在她的神识落入独山剑时,空青的神魂与鼠土令牌出现在了她的识海:“曼殊已经没有神格了,在这座五灵阵中,你可以杀了她。”

泪从沐朝颜的眼角滑落,她感受着剑上庞大的灵力,忍痛划出剑诀,朝曼殊沙去:“落月!”

一招月落,斩断了曼殊沙华所有的藤蔓。

同样身为花人的沐朝颜持剑逼近曼殊沙华,狠狠一剑贯穿了她的心口。

曼殊沙华想后退,却被她一把拉住了肩膀,以掌为中心,疯狂地将曼殊沙华的灵力吸去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曼殊沙华尖啸着,沐朝颜狰狞地望着她,双目已经流满了血。

比起强弩之末的空青,身怀神格,手持独山剑的沐朝颜显然更厉害。

此时不宜多做纠缠,曼殊神念一动,竟是整个身躯散开,冲向西方金虎的出口逃去。

沐朝颜提剑就去追,就在这时,一枚金虎令牌飞来,狠狠地安插在西方阵眼。

霎时间,五灵阵大成,彻底将曼殊封锁在阵中。

沐朝颜仰头,却见绮华提着弯刀跪在阵法上,遥遥望了她一眼。

此时此刻,她已然知道自己跟随的究竟是什么人了。

沐朝颜不再多话,身化三千与曼殊沙殊在这阵眼中争斗了起来。

她借着五灵阵的灵力,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与这花争斗。

曼殊见力斗不过,便开始蛊惑:“杀了我,空青也得死。要是你把她放回我的身躯,我还能让她活过来。”

空青又一次作为剑灵,很是嫌恶道:“你要能复活人,早就把白涂复活了,何苦要拉上神呢。”

“朝颜别听她的,打她。”

海灵与飞雪也加油鼓劲:“就是,打她!”

沐朝颜这边是四打一,把曼殊揍得难以言说。

她们一半在争斗,一半在论道。

论人,论神,论天道。

曼殊说人性本恶,所以要筛选。

空青却说,人性虽恶,但可教化。

曼殊说人不配修道。

空青却说,万物有灵,自得丰沛圆满,就像这世间一样。

两人论了四十九天道,也将五灵阵的灵力耗尽了。

最后的最后,曼殊坦然地走向了沐朝颜:“愿你所创造的世间,如你所说的那般美好。”

空青含笑,淡淡道:“世界本来就是美丽而残酷的,所以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一切的人成为自己,走上自己的道。因为我们与人相遇,就是为了让我们是我们。”

“正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曼殊释然,融入了沐朝颜:“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当两股力量融合之后,沐朝颜获得了磅礴的力量。

“轰隆!”

渡劫的天雷从天空降落,劈开了秘境。

五灵阵开,绯月苏知微等人被这雷声惊落,跌在了地上。

秘境里修士纷纷朝天上望去,却见沐朝颜一袭红衣飞生而起,直面天雷。

“轰隆!”

雷龙降落,沐朝颜挥剑一斩,而后双手持剑,猛地跃起,猛地斩向天空。

“卡擦……卡擦……”

天空像是碎了的鸡蛋一样,裂了一道缝隙。

底下的修士大喊:“天……天……天裂开了……”

“天裂开了!”

而在秘境之外,五洲四海的百姓更为惊慌:“天裂了!大事不好,天裂了!”

唯有年长一些的修士们知道:“是封印……”

“谁打开了封印!”

忽而之间,又是一道雷龙降下,沐朝颜起身又是一剑:“斩天!”

天,裂的更开了!

底下的人在喊:“是沐朝颜……沐朝颜在斩天!”

“月流真人!”

“是她!”

在众人议论纷纷里,沐朝颜划出了最后一剑:“落月!”

“砰!”

无数的屏障破碎,漫天的星光伴随着磅礴的灵力一刹那灌了下来。

在那一刻,沐朝颜体内的字符隐隐与星河遥相呼应,在太一混沌里,响起了命中注定的真名:“花神——沐朝颜!”

在此刻,无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新生的神,不是仙……”

“花神,好久没听过的名字。”

“上一个花神叫什么?”

“忘了……不记得了……”

这些声音不仅令沐朝颜惊讶,就连海灵和空青也有些困惑:“这些……难道是漫天诸神的声音?”

诸神们纷纷答道:“是极是极……”

沐朝颜刚成神,作为后辈很是有礼貌:“请问各位前辈,知道这位朋友的家乡在何处嘛?”

回答她的是一位很和煦的神明:“这位家乡的好友在何处?”

海灵忙答:“萝拉。”

“萝拉……”那道声音很是温柔,没一会将海灵的家乡位置传了过来:“在这里。”

沐朝颜忙谢道:“多谢前辈,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立马有人接道:“这位是春神元夕。”

“多谢春神。”

沐朝颜一面道了谢,一面抱着剑,带着海灵与空青飞向了她的家乡。

那一日,在五洲四海的生灵眼中,月流真人劈开天空,飞升离去。

从此之后,这片大陆里永久流传着月流真人在成婚当日,慧剑斩情丝飞升而去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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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番外,嗷嗷嗷嗷嗷!

下本写这个:《风傲天饲养手册》by江一水文案:

易初穿进了一本退婚流大女主小说,成为了一个小炮灰。

女主苏清越,在原文里又苏又爽,有无数追求者,什么剑宗大佬,魔宗少主,妖族美少年等等等……可她一心向道,不沾情爱,是易初心中的好女儿!

穿越不久后,易初围观了女主苏清越被狗未婚夫家人退婚的修罗场,妈粉当场发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易初把自己仅剩的修炼资源送给了苏清越:“潜龙在渊,我盼着苏姑娘有朝一日,一人一剑,碎裂苍穹。”

之后易初洒脱离去,只等着女儿崛起,打脸一群人,嗑瓜子看戏。

可谁成想,看着看着,这戏开始不对劲起来——

小秘境里,苏清越一路过关斩将,抢得秘境法宝之后,把一大半灵药扔给了战圈外的易初:“易道友,修行路漫漫,且努力自强,你我共勉。”

四境大会里中易初被人暗算,即将放弃咸鱼之际,苏清越一剑退敌,将她平安带出试炼大会……外加附赠一大堆的妖丹灵草……

易初后知后觉,自己看戏看着,好像还给自己找了个金饭碗。

嘤,吃软饭的感觉真香。

可吃着吃着,妈粉变质了……

后来,苏清越被污勾连魔宗,被宗门处决之际,易初一人一鼎撕开修士,奋不顾身地将她救了出来——

本想报恩的苏清越,原本以为自己养了多年的人是个小懒猫,谁知道最后却成了比魔域之王还要恐怖的大豹子。

(来一个某点味道的大女主纯正爽文,嘻嘻嘻嘻嘻嘻,作为调剂品,写完合欢宗就开这本!!重点是,爽就完事!全程开挂,一路都是金手指}

第167章 番外:八十一世

沐朝颜飞升后的第五十年,绮华也飞升了。

当她突破此地的天地禁制,来到了神域,看到的就是一片开满百花的花园。

在花园的最深处,一袭白裙,玉簪挽发的沐朝颜正在拿着花洒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绮华迟疑了片刻,往前迈了一步,这时沐朝颜转身朝她看来,神色淡淡:“你来啦。”

神光笼罩在沐朝颜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一层细纱。

绮华望着她走过来的身影,哑然失笑:“我从未想过还能与你再见,并且如此心平气和。·”

沐朝颜收回了花洒,提着裙摆向她走来:“修道修心,你能到此处,说明你的神魂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那么前世种种皆由过眼云烟。”

她们之前的争斗,也一笔勾销,不再算数了。

绮华颔首:“的确如此。”

她望着沐朝颜朝她走来,目光落在她手上拎着的花洒上:“她呢?”

沐朝颜提着裙摆经过她身旁,散漫道:“在里头晒太阳呢。”

沐朝颜拎着水壶,提着裙摆踏上神殿的台阶,领着绮华走了进去。

两人穿过旷阔的大殿,顺着壁画往里走,走到了一处视野极微开阔的水晶花园。

在花园的正中央,一朵桔梗盛放在水晶莲台中,而在花蕊的正中央,则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的黑发如瀑散落莲台,她闭着眼,仿若陷入梦中沉睡。

绮华走进一看,望着对方熟悉的容颜,伸手想要去触摸。

可还没等靠近,就被沐朝颜抬手,啪的一下打掉:“别碰她。”

绮华很是无言地望向她:“不是说天神是没有任何情感,对待万事万物都一个样吗?”怎么到了沐朝颜这里,却完全没用了呢。

沐朝颜拎着花洒,将壶底的灵液缓缓倒入莲台:“神乃一界之主,万物之君,的确应当对所有事物一视同仁。生老病死,求不得,愿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乃是世间万物必须历练之苦,神明不得插手。”

随着最后一滴灵液倒入莲台,沐朝颜直起腰身转头望向绮华道:“但不代表神是没有欲望的。”

绮华静静地望着睡在桔梗花中之人:“神明若是有偏爱,天地不宁。”

这样的见解,是因白涂曼殊一事所出发的感慨。

沐朝颜微微一笑,望着沉睡中的空青,神色极微温柔:“你放心,她很爱这天下苍生。”

她伸手,将空青额前的发拨开,漫声道:“因着她爱,我不会做什么会失掉神格的事情。”

绮华尤自不信:“包括复活已死之人吗?”

在这三千世界中,人的魂灵只要献祭成为器灵,就再也没有办法再生为人。

最后决战时,空青与海灵献祭,一同成为了沐朝颜的独山剑剑灵。可海灵乃是异界生灵,沐朝颜经过诸神的指点,穿梭时间与无数的时空,回到海灵失去生命之后的第二天,将她的神魂放入躯壳中。

至于空青……

沐朝颜看了绮华一眼:“我把我的剑折了,碾碎成这一朵桔梗花,把她的神魂投入其中蕴养。待到她神魂丰满,我会让她到人间历练,重新修回正果。”

沐朝颜此时已经是神明,她的剑就是神器。

一柄神器,就是沐朝颜大半的战力。失去大半的战力,比起其余诸神,沐朝颜要羸弱许多。

绮华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敬佩地望着她:“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你了。”

沐朝颜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与她之间,谈不上选不选。爱从来都不需要选择。”

就像她爱空青,不过是心之所向。

只有旁人看不清其中的奥义,只觉得空青是在诸多人中间徘徊打旋,最终挑选了一个最合适她的伴侣。

实际上空青根本就没有选,也从来不会选。

因为她们都清晰地明白,修士一旦动了道心,那便是天翻地覆,生死不休。

绮华望着沐朝颜的侧脸,有些释然,又有些感慨:“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她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一袭白衣,以簪挽发,特别不像个剑客,倒像是一个新婚不久的人妻。

又温柔,又富有耐性,一如那时在绯月身侧的空青。

沐朝颜将花洒放在了一旁,拍了拍手,淡淡道:“成婚久了,多少是有些像对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窗外伸手,一枚红叶便随风翩然落在了她的掌心:“你想去什么地方?”

绮华不甚在意地回答:“去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看吧。”

“星海如此之大,我总能在别处寻找到成神之道。”

沐朝颜颔首,两手贴住,将那枚红叶烙在自己的掌心,捏诀加持:“太一混沌,星灵流转,印!”

法诀落下,那枚红叶化作一片护心符飞向绮华的心口:“这枚护心符是我对五洲四海的飞升修士最后的祝愿,愿你大道坦荡,终能踏入星途。”

绮华捏诀,轻轻俯身道:“多谢花神庇佑。”

她最后抬眸,又看了一眼躺在桔梗花中的空青,不舍地问:“她还要多久才能醒?”

沐朝颜淡淡答:“不知道……兴许是一千年,又或者是一万年……”

“一万年太久了。”

“没事,我等得起。”

绮华最终叹息一声,带着沐朝颜的祝愿,离开了此界。

时间又过了一百年,苏知微与箜篌双双飞升了。两人同样接受了花神的祝福,前往更加遥远的星海。

又过一百年,合欢宗的送春归飞升。在看到花神殿中的沐朝颜与空青时,激动地难以自抑。

就这样,时光如白驹过隙,沐朝颜送别了自己的亲朋故旧,生死仇敌,却始终没有等到空青的苏醒。

等到她认识的所有人要么飞升离去,要么渡劫生死时,已经过了三千年。

而这三千年里,唯有一人迟迟未曾飞升,那便是妙音阁绯月。

这时的绯月,已经是妙音阁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太太太太上长老。她一人一琴,坐镇妙音阁数千年,使得妙音阁伫立五洲四海第一大门派,永垂不朽。

可修士的肉身在凡间是有极限的,她已是渡劫期,却迟迟不突破,困在这凡间之中,迟早有天身死道消。

因此在绯月第三千两百百岁生辰时,她迎来了陨落的雷劫。

花神沐朝颜在凡世镜中看到了她的结局,终究还是顾念旧情,顺着雷劫飘落在她身前:“你又何苦呢?”

黑沉沉的天空下,万千雷龙涌动。白发童颜的绯月抱着一柄七弦琴,盘膝而坐。她仰头,望着眼前出现的神明,很是淡然道:“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三千多年前那场大战记忆犹新,她还记得空青是怎么死去的。她也始终坚信,哪怕沐朝颜成神,也不会全然舍弃自己的道侣,而是会用尽一切办法令她活过来。

绯月仰头,望着沐朝颜,眼里含着渴求:“不可以吗?”

沐朝颜叹息一声:“她……太虚弱了,仅仅三千年,是不够的。”

“原来是这样啊。”绯月抚琴,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正是这时,轰隆一声,雷龙惊落。

绯月猛地抱琴,点地而起,一拨琴弦,化作万千刀刃切向冲她咆哮而来的雷龙,精神奕奕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轰隆!”

又是一声,九条雷龙一齐降落,直扑向绯月。

绯月抱着自己的琴,升起了三千年来前所未有的斗志,在沐朝颜的注视下,她与这雷劫战了十天十夜。

可她实在是太年迈,灵力消耗又太多了。最后一道雷劫降落时,她几乎已经无灵力抵抗。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将直冲向绯月的雷龙斩落。

“嗷!”

只见得雷龙散开,乌云驱散,天空万里无云。

绯月仰头,望着一袭红衣的女子手持一柄赤红长剑,从天降落在她身前,含泪笑了起来。

绯月甩下了自己琴,张开双手扑向了来人:“姐姐……”

在无数妙音阁弟子的注视下,她张开了手臂,踩着裙摆,奔向了一个红色的幻影。急速的奔跑中,岁月似乎开始在她身上逆流,她的容颜变得更得年轻,长发由苍老的白变成年轻的漆黑。

当她的身影与那道红色的幻影相撞时,拿到红色的幻影连同长剑一同变成了一朵柔软的小花,娇弱地窝在了她的掌心。

这时人们看不到的神明来到绯月身侧,与她一同望向她掌心的小花,叹息着道:“原来她三千年未醒,是想替你过这一劫。”

沐朝颜偏头,望向绯月:“如此,你可放心了?”

绯月点头,泪珠滚滚而落:“嗯……嗯……嗯……”

绯月啜泣着,将掌心的小花交由沐朝颜:“对她好一点,不然我就算在九天之外,也会回来揍你。”

沐朝颜小心地将掌心的花捧好,轻声道:“好。绯月,你去吧。”

绯月颔首,深深看了一眼沐朝颜掌心的花之后,转身飞向九天之上,再也没有回头。

沐朝颜目送着她离去,而后伸手拨弄着空青的花瓣,有些埋怨:“就晓得你最爱她。”

“把你种在哪里好呢?”

沐朝颜捧着掌心的小花,在这世间任意穿梭,最后来到了剑宗山门那柄巨剑之上,小心又郑重地把空青种了下去;“就种在这里吧。”

“你不是最想做个剑客嘛,第一世成了朵花,那就多看看剑客的招式吧。”

————————

给能看到结局的读者:

虽然连载期超过了一年,但这本应该是我目前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一本。

主要是我很喜欢空青的设定,她这一生过得很辛苦,很辛苦但是一直在保持正念做个好人。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勇者,朝颜看到了,所以才一直记得她。

有读者问她们到底哪里相爱了?

她们爱的隐晦又鲜明,就像是琴弦之间的共鸣,旁人看不出,可她们彼此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沐朝颜总能看穿空青牛郎下的伪装,多么踏实又危险的爱。

所以才能小爱酿成大爱。

总之!很喜欢她们!愿意再多写点番外!

第168章 番外:八十一世

空青的第一世,是朵开在剑宗山门顶端上的一朵曼殊沙华。花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几日,开败之后,空青迎来了她的第二世……

前十世,她转生为开在剑宗的花花草草。到了第十一世,她成为了剑宗山崖上的一只雏鹰……

花草树木,虫鱼鸟兽,最后转生为人,已经是空青的第五十世。

因着她继承了曼殊沙华的力量,也继承了她的罪孽业力,故而空青转生为人之后,每一世过得都不是很好。

不是天残地缺,就是五识不全,六亲缘浅,克父克母,断折而亡。

就这样一世又一世的转生,在苦厄困难中磋磨,磨掉了空青身上的业,萃取出她身上的灵气。

第八十一世时,空青降生为中洲千羽国的公主。

她诞生那一天,恰好是立春。花神驾驶着龙车经过天空,在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她降生在这个世上。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百花开满了整座王都。

接生的奶妈将她抱出来,递给了国王。国王翻开襁褓,看到孩子脸上的笑容与她我在手里的石头,凑到床上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王后身旁,很是高兴道:“看,这孩子生下来就带了块石头,是天神赐予我们的孩子。”

王后稍稍喘息了一会,伸手戳向女儿的脸颊,笑得很是温柔:“她手上拿的是什么石头?”

国王道:“空青石。”

“那就叫她空青吧!”

空青公主一出生就带来了百花盛开的吉兆,故而出生当日,就被国王册封为花神公主。

她是国王与王后的第一个子嗣,是在千宠万爱中长大的。国王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老师,将她教导为一名合格的储君。王后则给予她足够的温柔,教导她成为仁慈的君主。

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被册封为王国的储君,成为千羽国的下一任君王。也就是这一年,王都出现了吃人心的妖怪。

灾祸闹得人心惶惶,惶恐感甚至蔓延到了王宫。

为了驱逐妖邪,王朝的大祭司请来了妙音阁的仙长前来除妖。

故而这阵子,王城里外洒满了符水,日夜有修士巡逻。可这妖物踪影着实难寻,众人颇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小公主站了出来,给出自己的提议:“吾降生时,百花盛开,颇有些灵性。若这妖物喜食人心,以我为饵,说不定能捉到这妖物。”

国王第一个反对说不行:“大祭司耗尽法力,才换得王宫上下半月的安宁,寡人绝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命冒险。”

不止国王不允许,大祭司也诚恳请求:“是啊,还请公主三思。”

小公主却非常有自己的见解:“这妖祸已闹了大半月有余,害了数十条百姓的性命,我与父王皆不愿她们在受苦。”

“更何况如今有妙音阁的仙长护卫,想来这妖物也害不了我的性命。”

公主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国王,最后与妙音阁的修士定下一计。

她们先是佯装妙音阁修士,为了赶回合欢宗的朝花节,匆忙布阵,假装抓住了妖物。没多久,大祭司也撤下王宫的法术,王国上下一片歌舞升平。

就是在这时候,妖物卷土重来了。

那是一个非常明亮的夜,月亮挂在天上,像是一轮硕大的圆盘。

小公主平躺在床上,如同往常一般等待着入睡。

忽然之间,她在风中听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动静。

“咻……“”咻……”

“咻……”

王宫之外,那阵风声越来越近了。

近了……近了……

猛然之间,一股风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扑向了小公主的卧房。

“砰!”

狂风撞开大门,小公主猛地掀被而起,扭头看向门口。

她看不见妖物的身影,只能看到周遭的系着红绳的风铃不断震动,铃声大作。

明亮的月色下,小公主看着不断迫近的铃声,将手摸向了枕头下的剑,并在心中暗暗期待四周的妙音阁修士,早点发现这妖魔。

可四周毫无动静,只听得“铛!”的一声,守护结界骤然震碎,妖物只扑向床上的小公主。

小公主下意识抽剑就挡,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琴声从天而来,伴随着利剑出鞘的声音,猛地扎入妖物的妖核。

“嗷!”

妖物发生了咆哮,小公主睁开眼,仰头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

月色朦胧之下,那女子一袭白衣,手持利剑,狠狠地扎入一头黑狼发光的心口。

小公主放下手中的剑,跪坐在床上,仰头望着女子的身影,恍惚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吃人心的黑狼还在哀嚎,女子持剑,将它狠狠贯穿。在着凄厉地惨叫声中,女子回眸,看向了小公主,眼中有笑:“殿下,吓着了吗?”

小公主仰头,望着女子沐浴在月光中的脸,神思恍惚。

她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她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美的一张脸。冰肌玉骨,秋水为神,尤其是那一双眼瞳,清冽地好像雪山圣泉,有着一丝冷意,又有着磅礴的生机。

是她生平所见最干净的一双眼。

小公主晃了神,甚至忘了回答。这时妙音阁的其余弟子破门而入,纷纷道:“师叔……”

女人抽出自己的剑,将妖物踹到众弟子的包围圈里,淡淡道:“这妖物已被我刺伤,收入封妖瓶中吧。”

“诺!”

妙音阁的弟子听从指令,将妖物封入封妖瓶中。被唤作师叔的女人转身,右手抬手,将拇指抵在食指上,朝床上的小公主行了一礼:“打搅了。”

小公主磕磕绊绊,慌慌张张,也学着她的手势,跟着她行了一礼:“多谢上师搭救。”

妙音阁的修士很快就把这狼妖收服,纷纷离去。

待那女子离去之时,小公主伸手,一把拽住对方的衣角。修士止步,转过头来看她:“殿下还有何事?”

小公主抬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上师如何称呼?”

被她拽着的女子笑了起来:“我姓沐,名朝颜,殿下可直呼我名——沐朝颜。”

“沐朝颜。”小殿下将这名字重复了一边,眼神无比明亮:“沐朝颜……”

小殿下仰头,望着白衣女子笑着道:“我记住了。”

“我会永远记住的。”

这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少年时见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人。

————

霍乱王城的妖魔被收服,国王与大祭司宴请妙音阁的修士。

因着妙音阁的修士,本身就是音修,故而宴会上的表演改成了剑舞。公主从小习剑,剑法了得。于是作为领舞,为修士们献了一场舞。

舞尽,歌姬的乐声起,修士们举杯尽欢。

为首的沐朝颜朝国王行了一礼,望着外边的月色道:“在下见这月色极好,想到王宫后花园走走。”

方才跳完剑舞的小公主站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父王,我愿陪着沐师长外出走走。”

“去吧。”

国王高兴地大手一挥,小公主便跳到沐朝颜身边,朝她伸出了手:“沐上师,请。”

沐朝颜伸手搭在她的掌心,轻笑了一下:“那就请殿下带路了。”

小殿下牵着她的仙师,走出了熙熙攘攘的大殿,沿着宫廊走向后花园。

两人走了一路,小殿下叽叽喳喳地问了不少问题。

一时是问仙门修炼平常走做些什么?

一时又问修士为何要修得长生。

沐朝颜都一一答了。

和她说仙门修炼无非是看经打坐。

至于为何要修得长生?长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机缘与天赋,让你承担世道的力量。获得力量,就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度化更多的妖魔,就像是今天她降服妖魔一样。

小殿下恍然:“所以上师修炼,是为了承担更多的责任,保护天下苍生对吗?”

沐朝颜含笑,轻轻道:“是这个道理。”

小殿下思索了一下,又与她说道:“这与老师们说的一样,一个修行好,有着好德行的君王,能够庇佑一方百姓。”

“如此说来,在人间与在修真界,同样都是在修行。”

沐朝颜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小殿下真聪明。”

这时空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仰头看向沐朝颜:“在与您交谈之前,我对修道一事很感兴趣。”

“如今得到您的指引,只觉得红尘修心与避世修道并无什么区别。”

小空青深深地朝沐朝颜行了一礼,很是郑重道:“多谢沐上师替我解惑。”

沐朝颜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笑着道:“不客气。”

此时月色正好,两人走到了一片桔梗花海中。沐朝颜收回手,看着这漫天的花海,有些好奇:“这花……”

小殿下便与她解释:“哦,这是父王为我母后摘的,我母后来自百花族,花纹恰好是桔梗。”

沐朝颜了然:“原来如此。”

小殿下笑笑,问她:“上师喜欢吗?”

“喜欢的。”

沐朝颜话音落下,便看到小殿下俯身,从花海里摘了一捧桔梗,迎着月色朝她走来:“那我送您一束吧。”

月色下,桔梗花开,纯白无暇。

怀揣着赤子之心的孩童走到了二八年华的女子面前,笑弯了眼:“桔梗花,在百花族的话语,名为真诚的爱。”

“或许百年之后,我已归西,上师仍旧青春永驻。若是可以,还请您记住在这样的夜里,我曾送过你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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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69章 番外:八十一世

次日清晨,妙音阁的仙师们驾驭着法宝,跨越东海返回仙山。

离开的时候,小公主站在鹿台,遥望着沐朝颜的背影,许久不曾离去。

仙凡有别,她知道此后人海茫茫,她与这位上师难再相见。

妖祸一事,令小公主获得不少成长,此后她跟随大祭司修道,一边修心,一边处理政务。

十四岁那年,举国上下对公主殿下无比追崇。国王顺势,将王位禅让给自己的女儿,和王后早早隐退,享受人间浮华去了。

至此,空青成为了千羽国最年轻的女王。

她虽年幼,却极为仁善,明智,处事极为公正,还有一颗慈悲心。

在她的治理下,千羽国夜无盗贼,路不拾遗,百姓们过得极为安泰康乐。

百姓们原以为在这位女王的治理下,他们能拥有至少五十年的太平日子。只是好景不长,在女王二十岁那年,东边战力最强的百兽国换了一位极为残暴的君主,破坏了诸国之间的和平,掀起了战争。

百兽国挑起的第一战,就是南边最孱弱的花溪国。

他们的铁蹄踏过花溪国的土地,将昔日最质朴的国度,践踏为死神的乐园。这群好战之人,用自己的刀刃割下花溪人的脑袋,穿在枪上,摆成了触目惊心的人塔。

使者来报时说,曾经鲜花绽放的土地已经沾满了血腥,鲜花被踩踏,到处都是血流成的河。

那位负伤累累的使者跪在千羽国的大殿上,哭着喊着叙述花溪国的凄惨:“百兽国的王弑父杀兄,已然非我族类,乃是兽类。如今它已灭我国,又向诸国征讨城市,放话说只要割让三座城池,就不侵略各国。”

“这显然是分裂我等小国的借口,还请千羽陛下明鉴,联合诸国,一起讨伐此等天地不容之人。”

空青坐在王座上,一手持着念珠,在心中默念着道经,偏头看向台下大祭司一眼:“祭司大人怎么看呢?”

大祭司恭敬道:“无论王做什么决断,千羽上下,誓死追随王。”

空青沉吟了一番,看向台下的花溪国使者,淡淡道:“你的一字一句,吾都听在耳中,落在了心上。”

“去吧,去休息……等你好了,随吾的大军一起征讨那兽贼。”

花溪国的使者激动地磕了个响头,含着热泪道:“诺!”

——————

空青乃事中洲诸国中,最为仁慈的一位君王。有她的号召,其余各国皆响应,一同前往望月关迎敌。

出发当日,大祭司占卜,卜完大惊失色地望向空青。

空青一袭银甲骑在马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如何?”

大祭司顶着满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答:“吉……大吉!只是……”

她迟疑地看向空青,从她惊恐的眼神里,空青探究到了真相。于是她拔剑,一手持着念珠,一手举剑道:“大祭司占卜,大吉!妖兽必诛,我盟军必胜!”

诸国举剑,振奋大喝:“盟军必胜!盟军必胜!”

在恢弘的士气中,空青一夹马肚子,牵着缰绳道:“出发!”

马蹄声震震,绝尘而去!

大祭司匆匆翻身上马,追上王的车驾:“陛下……陛下……等等啊陛下……”

联盟大军一路疾驰,最终定在了望月关,潜伏百兽国的军队。

在大战的前一夜,大祭司终于找到了时机,与她的女王好好说谈。

彼时是满月,空青身穿盔甲,一手持念珠,一手握剑,坐在望月关的悬崖边上,吸收天地灵气,打坐冥想。

大祭司气喘吁吁地爬上悬崖边上时,明亮的月光恰好笼罩在国王身上,银色的甲胄反射着耀眼的光。

坐在悬崖边上的国王,好似一尊随时都会离开尘世的真神。

大祭司为她的威严所震撼,走到她身前行了一礼:“陛下。”

空青没有睁开眼,只是持着念珠的手在轻轻转动:“大祭司,不用再劝我了。我已在望月关,这是我的命数。”

大祭司叹息了一声,望着这个自己看顾长大的君王,仍旧是不忍道:“您会死在这里的。”

“但战争会因为我的死亡而结束。”

她是盟军的首领,如若此时撤退,还有谁能站出来阻止百兽国的兽性呢?

大祭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您不必为此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空青终于睁开了眼,目光慈悲地望着大祭司:“这不是牺牲,是勇敢。”

“作为一国之君,要有一颗保护自己子民的勇敢的心。”

“慈悲之心,仁爱之心,勇敢的心……这是您教我的,我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大祭司一面为了她注定的死亡而爱上,一面又为了她的舍生为人而感到骄傲,一时之间,心绪极为复杂。

空青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祭司面前,伸手将她扶起:“好啦达巴,我死后会前往斯布阿瓦纳,永远庇护着千羽国的臣民。”

斯布阿瓦纳是千羽国传说里,人去世之后,灵魂不灭前往的地方。在那里,她们会成为不灭的灵魂,永远保护子孙。

大祭司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抓着空青的手臂,仰头望着她,满是疼惜:“你才二十岁啊……连个阿夏都没有……”

阿夏在千羽国的话语体系里,意为情人。

空青倒是很洒脱,她仰头看向月空,转着手持的念珠淡淡道:“但是有月亮啊……”

她想到了十二岁时,在王宫后花园里的满月,双眼亮晶晶的:“有月亮,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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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百兽国的军队按照行程如约而至,他们一现身,便迎来盟军的痛击。

空青骑在白马上,一手持着念珠,一手持剑,不断地斩落敌首,威风凛凛。

两军交战,百兽国驱使着狂暴的凶兽,不断践踏盟军的生命。空青一面给枉死的众人超度,一面斩杀敌人,以一己之力振奋被野兽们践踏士气的盟军。

这场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到第七个夜晚,所有的猛兽与盟军都死去,战场上只剩下百兽国那个已经兽化的国王与空青。

银月之下,兽化的国王手持砍刀,骑在豹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空青。

空青将沾满鲜血的念珠挂在手腕上,两手持着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望着面前的野兽。

百兽国王长刀一指,指向空青:“看看这遍地的尸体,这就是因你反抗而死的人。你的慈悲之心,就是将你的臣民送向死亡吗?”

“臣服于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反抗呢!”

空青深吸一口,忍着身上的疼痛,轻轻道:“我们会臣服仁爱,但绝不服从于野兽的暴力。”

“那就来尝尝野兽的暴力之怒吧!”

百兽国王大吼着,驱使着身下的豹子猛地扑向空青。

“吼!”

黑色的豹子猛地咬向空青的左侧,空青没有躲开,反而单手持剑,猛地砍向百兽国王的头颅。

“唰!”

月光下,只见剑光一闪,锋利的剑猛地切向百兽国王的脖颈。

“噗!”地一声,百兽国王的头颅应声而落,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于此同时,黑豹猛地扑向空青的心口,怒吼着一口咬下,狠狠地咬住空青的心脏。

空青的身体猛地倒在了地上,连同着手心里的剑,一并摔在了地上。

月色下,她躺在满地的死尸间,忍受着心脏的剧痛,仰头望着月光。

啊……她要死了……

躺在掌心的念珠沾满了血,象征着她的罪孽。

最后的最后,被野兽分食而亡,似乎也不错呢。

只是……只是……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连带着月光都朦胧起来。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一道白影乘着月光缓缓坠下,来到了她的近前。

趴在她心口的野兽被驱赶,取而代之地是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

眼神涣散时,空青用尽最后的一切力气,举起那只握住念珠的手,轻轻地抓住身前的白影:“上……上……”

上师……

沐上师……

趴在她身上的女人转眸,两手按在她的心口,不断地输入灵力。

在她的轻声呼唤里,沐朝颜转眸,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记忆里那个纯白无暇的小公主,此刻发髻散乱,沾满了血腥,肮脏不堪。

沐朝颜叹息了一声,凑到她面前道:“不要说话。”

她话音落下,空青便噤了声。像是不敢惊碎一场梦般,连带着呼吸都止住了。

沐朝颜有些无奈,她咬唇思索了片刻,便是轻声,吻上了她的唇:“张开。”

空青很是听话,顺从地张开了自己的双唇。于是灵气灌了进来,带着青竹一般的香味,将她引入了梦里。

那是一个很长很好的梦,梦里面,沐上师不是用琴中剑的琴师,而是惊才艳艳的剑客。

她也不是凡人界里的一国之君,而是合欢宗能修炼的花人。

在梦里,她们被困在一个秘境里六十年,同吃同住,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没有仙凡之别,没有身份之差,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坦诚着彼此的灵魂,寻找着共同的处理。

梦里六十年的每一天,她从未觉得孤独,因为她有沐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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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第170章 番外:八十一世

一梦悠长,梦到终点,所有的幻象依稀消散。如落入湖中的石头,掀起涟漪后消失不见,只余下未知的怅然。

空青是在一阵花香中醒来的,她睁开眼时,只感觉到眼隐约沁出了泪。她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了泪珠。

为什么会哭呢?在睡梦中,她究竟梦到了什么,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恍然间,空青偏头望向窗外,看到了窗外盛开的梨花。春日的阳光透过梨花照了进来,落在了她的身上。斑驳之间,她好似整个人都浸在梨花海中,如梦似幻。

恰好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空青转头,目光透过屏风望向门外。

一袭之间,却见一身穿长裙的女子端着汤药从屏风外走过来。随着她的脚步声越近,空青那颗伤痕累累的心震动得越快。

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心口,目光死死地盯着屏风,满怀期待地等着来人走到她身前。

当那女子的身影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时,空青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犹如重锤落地,沉沉地砸入心底,振聋发聩。

空青艰难地跪坐在床上,一手压在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口,一手撑在床上,朝来人行了一礼:“见过沐上师。”

沐朝颜莞尔,将她的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在床边坐下,温温柔柔地望着她:“你醒了,感觉如何?”

“甚好。”空青坐直了身体,目光澄澈地望着沐朝颜:“多谢沐上师,您又救了我一次。”

沐朝颜笑笑,伸手取过一旁的药羹,漫不经心道:“非是我救你,是你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慈悲之心,上天都会庇佑你。所以每逢遇险,都会化险为夷,得大造化。”

空青叹息一声,很是感慨道:“那您就是上苍送给我的造化。”

沐朝颜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舀了一勺药,递到空青面前:“先吃药吧。”

空青见她要喂,忙伸手劝阻:“不用劳烦上师,我自己可以。”

沐朝颜不为所动,只是把汤勺压在了空青唇上,淡淡地发号施令:“张嘴。”

“啊……”

那在世俗中令人俯首称臣的王,在这年长的上师诱导下,最终还是屈服了对方的温柔,像只乖巧的大猫,慢吞吞地将药吞入口中。

见她乖巧,沐朝颜才有了笑眼。她一边喂药,一边与空青道明如今的现况:“你的心脏被心脏啃噬,弄得伤痕累累。我以神器的碎片重塑了你的心脏。”

空青低头,望向自己包扎得很好的心口,下意识地捂了上去。

便听得沐朝颜继续说道:“以神器为心,你的身躯每日都需要灵力滋养,不然就会心脏破裂,出血而亡。”

空青听到这里,仰头看向沐朝颜,目光感激又困惑:“如此说来,维护我的躯体,需要消耗上师庞大的灵力。”

“上师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救我?”

沐朝颜喂完了药,伸出长指擦掉空青的嘴角,淡淡道:“维护你身躯的灵力,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沐朝颜收回了手,柔柔地望着空青,一字一句道:“但你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

空青犹有不解:“为什么?”

沐朝颜坐在床边,静默地像一幅画:“你十二岁那年,给我送过一束花。”

空青立时想到自己当时的童言,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可那不过是稚子童言,算不得上什么。”

“稚子童言,却极为难得。为了这份牵绊,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空青抿唇,仔细思考了一番:“如今我身死,也除了中洲诸国的大患,各国应当也恢复了和平。”

“我的王妹理应继承了千羽国的王位,想来这世俗之间应当没有我要做的事情。”

身为王的重担已经放下,她对得起自己的子民,也对得起养育自己的父母。

空青跪在床上,稍稍往后退了一些,俯身朝沐朝颜行了一个大礼:“还请沐上师教我,领我入道吧。”

沐朝颜望着她弓起的脊梁,沉吟片刻道:“你可知一旦修道,便是斩断世俗尘缘,也斩断了轮回。此后只能一心向道,若不能飞升,便是身死道消,再无轮回。”

空青直起腰身,眸光极为坚定:“人本就只活一世,纵然有下一世,也不知道是鸟兽虫蛇,还是蝼蚁蜉蝣。”

“更何况,一世有一世的命运。若轮回真如沐上师所言,入道就只有一世。那不就是再说,我与沐上师,只能在这一世相逢。”

“如此说来,我更应该入道了。”

她们只有这一世,既然只有一世,那便尽人事听天命。

沐朝颜抿唇,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斟酌许久才道:“我……没教过弟子。”

空青洒然笑道:“那我就是您的第一个徒弟,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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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空青拜入沐朝颜门下,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弟子。

没过多久,五洲四海都知道,那个十六岁就结丹,十八岁到合体后期的少年琴师沐朝颜,收了一个极为年长的弟子。

空青以二十岁的“高龄”拜入妙音阁门下,成为新一代弟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妙音阁的新来的弟子对她好奇的要紧,每每空青去学堂上课,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就围着她叽叽喳喳,怎么大师姐就挑她做弟子。

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图她年龄大,灵性不高……

空青倒也不恼,耐着性子跟他们一一解答了。

久而久之,孩子们对这个年长的侄辈都有所了解。

如此过了四年,与空青同届的孩子们都纷纷练气筑基了,只有空青还留在最初的学堂,连练气都没到。

她那些长开的小师叔们时常见她在藏书阁看书,抄写经文,完全不担心自己修炼的事,很是惆怅。

尤其是她那个只有十二岁却早早筑基的小师叔,忧愁得不行。

这一天空青照旧在藏经阁抄写经文,她那个贪吃的小师叔倚在桌旁,拎着一串葡萄啃,边吃边和空青吐槽:“很快就是四境大会了,你要是还没筑基,力宗那个刀无涯得把小师姐笑话死。”

空青笔尖微顿,扭头看向每天都来吃她零食的小师叔:“怎么说?”

她那个小师叔,葡萄籽也不吐,嘚吧嘚吧和她说了一通:“大师姐出山的时候,才十六岁,把当时的名震天下的刀无涯打的头破血流,刀无涯就单方面和大师姐结了仇。”

“刀无涯打不过大师姐,但收了一个好徒弟。那孩子,不过十岁就筑基了,说不定这次四境大会就结丹。”

空青“哇”了一声,很是好奇道:“如此说来,那个孩子岂不是比小师叔你还厉害?”

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师叔忽然觉得手里的葡萄都酸了,呸呸呸了几句:“修道路漫漫,现在看她是能耐,但往后几十年,谁先飞升还不一定呢!”

空青笑了起来,极为温柔道:“是极是极,小师叔说得太有道理了。修道路漫漫,何苦拘泥于眼前呢。”

她说着小师叔的话,把这小孩噎的没话说了。

小孩又从她长案上捏了一串葡萄,嘟嘟囔囔道:“反正你自求多福,我走了。”

她说着,拎着葡萄就踮脚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空青目送着她出去,见她没摔着,这才将目光收回来,重新提笔抄写了经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升了起来。空青这才恍然回神,将笔放下来,抬手揉了揉后颈。

就是这时,她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猛然转过头,却见一袭白衣的沐朝颜手持一卷经书,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坐着。

空青很是惊讶:“师尊,你怎么来了。”

沐朝颜收了书,抬眸望了她一眼:“你在这藏书阁抄书,不知时日。我担心你的伤,遂过来看看。”

空青莞尔,走到沐朝颜身前蹲了下去,握住了她的手:“师尊不必如此担心,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神器碎片融入血肉是很痛苦的事情,自修道后,空青每每入夜,便疼得痛不欲生。

最初两年,若无沐朝颜夜夜为她输入灵力镇痛,空青只怕早已熬不下去。

不过这两年好了许多,空青可以靠着抄写经文冥想,熬过这些疼痛。只是每日还需沐朝颜灵力输送,才能维持心脏形状,不被疼痛撕碎。

她修道四载,毫无建树,也和这伤有关。

因着迟迟没有练气,空青的容颜也随着年纪长开了许多。比起少女一般的沐朝颜,她的容貌更加瑰丽。

沐朝颜望着她这张脸,稍稍有些晃神。好一会,她抬手,指尖点向空青的额头:“为师还是先给你输送灵力吧,别耽误了伤口。”

“好。”

空青闭上了眼,一道和煦的灵力如水般从她眉心灌入,缓缓地淌入她的心脏。

如此半刻钟后,沐朝颜收回了灵力,问:“好些了么?”

空青颔首:“嗯,好多了。”

沐朝颜叹了一口气,看向长案上的果盘,微微蹙眉:“纤儿又来吃你的东西?”

空青便笑:“小师叔年幼,贪嘴很正常。”

沐朝颜却牵起她的手,很不高兴道:“她是还小,可她得辟谷,总是吃你的东西,也不怕你饿着。”

她把空青拉起来,对她道:“走吧,为师带你下界,吃点东西。”

空青笑弯了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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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师徒就要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