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卢埃林这趟出来了不短时间。这段时间里,贾斯汀已经自己尝试解决了好几次。
他首先想着清纯校花,很快搞定了一回,但紧跟着却发现不行,问题它仍然存在,他的胸中仍然燃烧着那横冲直撞,势要找个出口来宣泄的冲动。
于是他又来了一次,这次的时间要长些,清纯校花变得没有刚刚那么好用了,于是他打开了通讯器,悄悄投影出他私密文件夹里的作品。这些作品是旧时代留下来的了,都是真人,真实的女人会有一些缺点,但她们的反应给人的感觉远比那些动漫、3D作品里完美无缺的纸片人要来得真实。
靠这些存粮主角又消耗掉了两张纸巾。但是,仍然不行。他扭曲,翻滚,阴暗爬行,躁热,渴望,苦苦挣扎,渐渐的,贾斯汀体会到一种感觉,这也让他得以明白——原来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可怕的空虚。他需要找到一个男人,用男人的工具来填补那份儿极致的空虚。
一瞬间贾斯汀陷入莫大的恐惧中。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属性!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是一个男的……一个直男!他连人鱼都不喜欢,更不用说男人。贾斯汀拒不承认。
可是,他的身体……
像是这样的也能自己来解决吗?手指的长度好像不够。贾斯汀在他的周围到处寻找可用的物体。一顿忙乱之后,他突然又被自己打算做的事给吓到。
他是纯爷们儿,他喜欢女的!女的!连人鱼都不行,他只喜欢女的。贾斯汀在胸中大声说。再次去想清纯校花,去想限制级影片的那些女演员。一群漂亮的女人向他靠拢。她们的手触摸到他的身体。突然间,齐刷刷地,女人们全都换上了卢埃林的脸。
他的军官朋友,帅气又优秀。他是那么忠诚于他,不惜为他而赌上自己的前程。同时还那么温柔体贴……他的内裤,他的袜子,过来帮他脱了去洗,一点儿也不嫌弃。卢埃林……
卢埃林回来看他了。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关心地触摸他的额头。贾斯汀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给拉到了床上。
可怜的年轻军官当场吓傻。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挣扎。但有一点——贾斯汀比他是要强的,强上很多。不然卢埃林也不会决心追随他。任他怎么挣扎,被主角死死压制着,根本就挣不脱。贾斯汀强吻他,哪怕被他咬破了嘴唇也不管不顾。这一吻下来,卢埃林的意识也有点恍惚了。
……原来杰提喜欢他啊。卢埃林心想。这么闪耀夺目的一个年轻人,皇家学院的风云人物,可是却没有人鱼与他在一起。他终于知道了,之所以不要人鱼,扬言要打下来诺瓦娜之后再考虑婚姻问题,其实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而自己,就是他喜欢的男人。
像是杰提这样优秀,自己身上所让他看上的究竟是哪一点儿呢?卢埃林慌乱的同时心田里也莫名地跃动着一点像是受宠若惊般的惊喜。他自分与他相差很大,贾斯汀金未来前程将无可限量,他根本就配不上他。
可杰提对他却有着这么热烈的喜欢,就像是燃烧的明焰。是啊,他发着高烧,行事给人感觉有点像是烧糊涂了……但是,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让一个人作出这种程度的事。杰提的行动并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身体的高热,只是让他隐藏在内心的情感进一步放大了。
卢埃林接受了他。双手扣住了男生劲瘦的腰。
“…………………”
“天啊!!!”
卢埃林与贾斯汀并不知道,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不,准确来说,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们两个,可在一边看着的,还有上层位面帕特里座下的神侍们。
神侍们目瞪狗呆到这一刻,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个个捂住眼睛掩住嘴巴吱哇乱叫。
“救命——”
“怎么会……怎会如此!!”
“这可是主角啊啊啊啊啊!!”
帕特里千挑万选的主角,面对美丽人鱼也不为所动,一心以征服诺瓦娜,将女人押回特里丰斯为己任。谁不直他也得是个直的,钢铁直。这怎么说弯就弯了!
“这显而易见不正常——”
“不!!!”
“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神侍们已经被存在位面的恐怖场景冲击得无法正常思考了。混乱了老半天,方才意识到,光贾斯汀发的这烧就不正常,主角那是什么身体素质,这已经到夏天了,单单因为泡了水就发烧?
“——他泡的那水!”
一个神侍接着尖叫。大家关注点转过来,卢埃林拉个人领域分隔了外界水体,贾斯汀被关进去的那大水球来自某海妖自身。而某只海妖它在两天之前,曾经吃下了从系统商店里面兑换出来的“神秘糖果”。
“那糖!!!”
主角半天泡在水球里,呛喝了不知多少的水,“糖的效果于是作用到了主角的身上!”
父神啊。看看他的可怜主角。神侍们的眼睛一个个全都瞪直了。已经找到了问题来自于“神秘糖果”,他们紧跟着也就意识到了一件……比起眼下所发生的,还要更加可怕的事。
“不同的糖是不同的效果,”一个神侍哆嗦着说,“那糖,它一连……一连吃了三颗!”
两颗是前些天攒着的,剩下则是某海妖在吃完了那两颗后现场又兑了一颗出来。共计三颗糖果,吃的时候神侍们在上层位面乐呵看戏,然而现在……
“路、南、迦、尔!!”
路南迦尔香香的还正睡着呢。倒是凯撒先渐渐地醒了。金色的人鱼注意到自己被禁锢在一张专为人鱼设计的特别椅子上。全身上下各个部位都被固定,还有特殊装置用来压制他使用力量。
路南迦尔没有在这里。这是一间单独的刑讯室。墙壁也贴心地用特殊的材料覆盖,使他无法感知到房间以外的区域。情况有点不妙。凯撒想。
路南迦尔的打算是让军方把他们抓走,然后送往研究所。但他们是不会被直接送往研究所的,人鱼在抓了之后首先要进行审讯。路南迦尔上来一枪给他干麻醉了,还没有跟他通过气,受审的时候都应该说什么呢。
凯撒:“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声喊叫。很快就有人类推开了这间刑讯室的房门——实际上他们也正往这边过来。
“醒了。”来对他讯问的军官说。
“这是哪儿!”凯撒喊道:“你们给我带到了什么地方!你们人类好不讲道理啊!跟人鱼动手,完事还抓人。”
他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问就是因为贾斯汀上来对路南迦尔动手,他才跟他们冲突的,且实质上他也没做什么,跟贾斯汀在一起男生把他们全都拉进了一个空间,他在这空间里面也没办法调来旁边水池里的水。然后就挨了一枪,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对我开枪!这是可以的吗?他哪儿来的枪!你们不去查一个学生哪儿来的枪反而抓我?!我要找部长,我要找我们部长!”
就,非常地理直气壮。审讯官看了看手里的卷宗。
凯撒菲伦涅。这条人鱼其实就是倒霉被牵扯进来的,卢埃林都不认识他。他只是恰好在这天路南迦尔走在一起——他们关系不错,在一个班,给人鱼保护社团帮完了忙,一起走向教室里上课。贾斯汀过去诘问路南迦尔,路南迦尔跟他打起来,这条人鱼上来给他帮忙,卢埃林掏出麻醉枪,连他也一块儿放倒了。
他是无辜的,对吗?
一条无辜的、普通的人鱼,看到同伴跟人类动上手,哪怕那是他的好朋友,也不该想也不想上来助拳打架。人鱼伤害人类可是重罪,野生人鱼或许不知,他却不可能不懂。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劝解,然后向他人求助。人鱼保护社团还在他们学部呢,且和他关系密切,他不想办法喊他们吗?
而且他的通讯终端现已被收缴,从恢复后的历史数据上来看,这条人鱼对穆洛尼不是一般地感兴趣,同时它还保存有一些值得在意的资料。如果它有打算逃往大海的话,这些资料将提供帮助。
对于凯撒,他们其实已经有了判断。这场审问的目的主要是通过它,来拿到某“野生人鱼”进入人类社会的目的以及有关它的更多情报。
“你那点儿事军部现都已知道。”审讯官开门见山,把从他的设备里恢复的证据页面亮出来,“崇拜穆洛尼,计划逃往大海,加入穆洛尼叛乱集团。”
凯撒:“!”
“这已构成谋逆罪。”人类说,“我想如你这样聪明,应该知道未来你会被送往哪里。”
“……被送往,研究所?”
“以你的天赋级别,是会被送往研究所没错。”审讯官双手交叉在身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吗?”
金色的人鱼视线飘往一边,“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了。”
审讯官笑起来。
“不过,由于这起事件的特殊,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告诉我们,关于路南迦尔塞壬,一切你所知道的,戴罪立功,我们可以重新送你回到学校。”
说着身向前倾,声音变得越发温柔,“包括你想嫁给凯文迪什家的小少爷,未来也不会受到影响哦。”
凯撒:“…………”
凯撒看了看意识海上空闪闪发光的禁制。
某人上来就一枪把他给干翻,是因为早就预判了到事情后续的发展对吗?
——他一定可以被顺利送进研究所的。
第102章
人鱼学部部长,唐纳德正在为他的学生不必被送进研究所而努力。
数小时前,看着军部的飞行器扬长而去,中年人直气得一脚踏碎了一块地砖:“奥里奇竟敢如此跋扈!!”
事先不作通报直接来到学院里面抓人,用武力强制住他们强行将学生给带走……就算是已经走完了法定程序,军部也不该这么做,更何况奥里奇什么都拿不出来,程序层面根本就不合法。
“人鱼被带到哪儿了,我们过去再把它们给抢回来!”
科林小老头怒气冲冲说,厅子里大家也都嚷,“他们不讲道理,我们也不讲!”
“人鱼必然已被带到奥里奇控制的地方,我们进不去的。”唐纳德说,要知道军部管制区域跟学院不一样,处于完全封闭态,不存在随便一个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烦躁叉着腰,前后来回踱步,最后说:“我去见皇帝!”
他说走就走,带了两个有大臣职务的人一起。剩下的也想去,唐纳德把他们拦下来,“你们就不必了,留在学院,看好学生。路南迦尔在学生间很受欢迎,千万不能因为他的事让学生乱起来。不然到时候军部拿到由头,可能过来抓走我们更多的人鱼。”
人鱼助教与新生教官都被召集紧急开会。学部里忙乱起来。唐纳德坐上前往皇宫的飞行器,路上又通过从本杰明那里要到的通讯号码分别联系泽弗罗斯与莱恩德若。
泽弗罗斯他联系不上,“德蒙特前些天跟老师到外星系去了,这会儿估计路上没网,”人鱼保护社团的部长恨恨地说,“贾斯汀绝对是专门趁他走了来对路迦动手!”
唐纳德问他:“你那边有办法联系到他家里吗?”
不止德蒙特家,凯文迪什家也知道了两条人鱼被军部闯入学院强行带走的事。莱恩德若自己往家里拨了通讯:“……就是凯撒,前些天我们还一起跳舞来着。”
凯文迪什家:“?!!”
他们可怜小少爷从小就怕鱼,父母亲人没有一个不愁他这辈子可该怎么办。如今难得有条人鱼能够被他给接受,都手拉手一起在情人节舞会上跳舞了,什么军部带点人过来,说抓走就抓走??
凯文迪什家直接就疯了。本杰明以及其它社团成员家里有背景的也都开始发力。但唐纳德知道,很多力量的影响需要时间才能显现,而这段时间里两条人鱼可能就已经受到了伤害。唯一能够尽快阻止伤害发生的只有皇帝。
他见到了菲伦涅,就奥里奇所作所为从向皇帝控诉。闯入皇家学院凭借武力强行抢人是控诉重点,除此之外还额外点到说:“他所侮辱的已不单单是我们,陛下!不止是军部随意伸手进直属于您的高等学院。还有那条人鱼,因为过去生活在野外,拿不出能被认可文件,是您为他颁发了手谕,才令它得到合法身份。奥里奇以它为目标,对于这些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丝毫不顾您的颜面,张嘴就将这条人鱼打作叛逆!这么做让大家都怎么想……”
“等等,”菲伦涅打断了他,“今天被带走的,有那条野生人鱼?”
“陛下记得他,不是吗?”
“年轻的德蒙特。原本是打算将它给送走的,但最后又把它给带了回来。”菲伦涅说,饶有兴趣问道,“德蒙特呢?深爱的人鱼被抓了,这个年轻人怎么说?”
“德蒙特和他的老师前往奥德赛星云去了,如今在深空航船上,还不知道这件事。”
皇帝陛下转向侍立他身旁的近臣。“去查查我们年轻的德蒙特先生如今走到哪儿了。”
泽弗罗斯现在走得并不远。这是因为奥德赛星云的位置很偏,去往那里的航船不多,不是时时都有。他和老师为了等这艘前往奥德赛的深空航船,在太空港停了几天,现在也才出发不久。
不过,距离虽然不远,用来冷却憧憬着甜蜜爱情而燃烧躁动的一颗心也足够了。
而且这些天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赫斯提亚太空港——泽弗罗斯之所以爽快同意跟着他的老师出这么一趟远门,中间他们将走经并在赫斯提亚停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他前世的一个部下在这个太空港居住。
达里尔肯特,一位强大的战士,充满热诚地投身在自由与正义的事业,他的勇猛无畏让所有人都由衷钦佩。但悲剧的是,达里尔患有基因病,每隔一段就会发作,令他承受非人的痛苦折磨。
治疗这种基因病必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可这种药物由于原材料不再有获取渠道,很久之前就停产了。大家一度寄希望于诺瓦娜——也许在这片被女神分裂出的世界里,仍然有那必须的原材料存在呢。
后来他们和诺瓦娜建立起联系,女人们帮忙寻找药物来挽救他们的盟友。哪想在诺瓦娜,那种原材料亦不复存在。可怕的疾病注定要纠缠这个伟大战士的一生。
然而这次,无比幸运地,泽弗罗斯在鎏金海岸的拍卖会上碰到了他所需要的药!
因为具有改变体质的作用,药剂的价格飙得很高。但他还是把它给抢到了!如今途经赫斯提亚,他正好把药剂交给他。
泽弗罗斯一路打听来到的达里尔的家。他敲响了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微笑。但在几秒钟后,随着门向后打开,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作为一个强大的战士,达里尔的形象符合几乎所有强大战士带给人的刻板印象。他强壮,威严,有着极其侵略性的气场,换一种表达,也就是凶神恶煞。当然,作为他的朋友,这样的外表是非常带给人以安全感的……然而此刻,站在门后的那个男人,要不是上一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泽弗罗斯绝对已认不出他。
头发缺乏打理长得已有些长,又有些泛油,就软趴趴在头上,那双瞪圆了能止小儿夜啼的眼睛如今因为浮肿而显小了很多,还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他的身上随意地罩着一件湿着不知名污渍的蓝灰色的短袖衫,虬结的肌肉仍然很打眼,但同样打眼的还有那明显的一层肚腩。
邋遢,颓废,而且油腻。泽弗罗斯看着愣了好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最勇猛、最让人感到畏惧的部下。
“有什么事吗?”达里尔问他。
“呃……”泽弗罗斯回过神来,“我来给你送件东西。”
“噢,”达里尔伸手,“那给我吧。”
“……达里尔肯特。”泽弗罗斯这时还是忍不住特意跟他确认了一遍。
“就是。”达里尔说。
泽弗罗斯恍恍惚惚地从空间里取出了银白合金的小匣子,也就是用来贮存药剂的小型恒温箱。
达里尔接过,意识到这件东西恐怕不寻常,小心地打开看了一眼,怔住。
“你知道该怎么用吧?”泽弗罗斯问。
达里尔忙把他往屋子里让:“您请进来!”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泽弗罗斯走进来。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种暖烘烘的味道,甜里带着浓浓的腥,给人以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各种东西乱七八糟,沙发与地毯一片一片深深浅浅的污渍,还有不知名的食物碎渣。达里尔尴尬地清理出一片位置来请他坐……别说坐了,泽弗罗斯甚至不知道他能在哪儿落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达里尔抓他的油头,“嗨呀,我这家里……”
家里这么乱是有原因的。不远处摆着个专用的水摇篮——里面泡着一条浅红色的小小人鱼。感知到陌生的气息接近,小人鱼粉色的眼睛圆圆瞪大,和某不速之客反派BOSS对视了几秒,慢慢张开嘴巴:“哇——”
嘹亮的哭声穿透耳膜也穿透墙壁。威武雄壮的男人手脚乱舞,慌乱在这一刻在他身上有了实质化的显现。原来常见于子供向动漫中的双腿交替原地奔跑在现实中真的存在!泽弗罗斯目瞪狗呆,看着他前世的部下把药剂放到桌子上,飞扑过去拉卧室门,可惜终究没有赶上,于是里间卧室跟着也先后响起了两声:“哇——”“哇————”
哇哇大哭里还混杂着尖叫,人鱼的发声器官比起人类要发达,幼崽哭闹起来也比人类婴幼儿可怕,这还是泽弗罗斯第一次听到人鱼幼崽哭闹,他确信,这哭声绝对附带有精神攻击。
“不哭,不哭!”达里尔徒劳无功地哄,因为离得近,所以他先去哄了卧室里的两条小人鱼。客厅摇篮里的小小人鱼发现爸爸走了!单剩下他和一个没见过的人类在一起,害怕又生气,哭得更加大声,并抓起漂浮在水里的小黄鸭往外丢。很好,地毯上又增加了一件东西。
手足无措的现在不止是前勇猛战士了。还增加了前叛军领袖。这种情况他该咋整啊?要上去帮忙哄吗?可他没学过怎么哄孩子诶!泽弗罗斯僵硬地走向前,停在摇篮边。无比严肃地!前叛军领袖开口了,对大声哭闹的小小人鱼发表重要讲话——“不要哭了!”
小小人鱼吓得噎了一个哭嗝儿,随后大力扔出一颗小红球!勇敢地与反派BOSS作斗争。泽弗罗斯被玩具球击中,怂怂地向后退去。达里尔瞪大了眼睛,看着给他送来救命药的尊贵客人惨遭殴打。
“对不起对不起——”
场面越发混乱。“怎么了这是?”听到外面动静,另一间关着门的屋子里响起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
房门随后向内拉开。酒红色头发的人鱼一边系着睡袍腰带,一边向外走出来。
达里尔猛汉转身,双眼涌出两道面条宽的眼泪:“菲因!!”
被呼作菲因的人鱼步子顿了一顿,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快来给我。”他跨过去接住了丈夫抱着的两条小小人鱼,转身放进了卧室,又过去拿摇篮。
达里尔把水摇篮隔着沙发递给他,“你先帮忙照看一会儿,哎看这闹的,真的是辛苦你了。”
“还好,”人鱼向后掠了下头发,“我也睡得差不多了。”
他带着幼崽回到了房间,从里面把房门关上,轻声唱起儿歌来哄他们不哭。达里尔转过来,九十度鞠躬,又一次向泽弗罗斯道歉。
“没事没事。”泽弗罗斯懵懵地摆手,问他:“你家怎么这么多条小人鱼?”
“……因为,”达里尔沉重地抬起头,“因为那是一颗三黄蛋!!”
第103章
达里尔说:“他们都说活不了,双黄儿的都难活,更不用说三黄的。可我们好奇,就想孵了试试。”
达里尔说:“哎,也不能说是好奇。菲因揣这蛋老辛苦了,肚子那么大。我们看着都以为他这胎怀着的是个小人儿呢,没想到居然是小鱼。蛋大,还圆,生的时候没少受罪。这样一颗蛋,你要说就放弃了,不孵,我们心也不舍得。”
达里尔说:“而且,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意义总是非同寻常的。生下来变成了三个,这我们也没想到……”
高大的男人坐在对比他的身材而显得过于低矮的沙发上,局促地搓着手。
“现在知道了,老实了,嗨!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半天好不容易哄睡,一个哭,带着剩下的那两个也哭!然后就得从头再来,挨个儿重新再哄一遍。我天哪!谁都没带过娃,上来就是仨娃,这要能再来一次,我跟菲因打死也不孵……不是不孵,我们先给这颗蛋放着,等以后有经验了再孵它,绝对不能这么傻了!这啥铁憨憨啊我俩。”
说话悔得肠子仿佛都青了。但是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对此反派BOSS又能说什么呢?泽弗罗斯只能说:“这肯定是遗传了你!恐怖的身体素质,让三条小鱼平安破壳。要知道双黄蛋都很难活下来,能分到的营养太少了。”
达里尔:“是啊,是啊,营养太少了。他们这都属于早产!刚破壳的时候,母神啊,那一个个虚的!吓人都。一群人鱼围着疯狂治疗,回到家里也一直在治,菲因产后身体本来就虚,还要用能力来系着孩子,你都不知道那有多辛苦!大了点好些了,又闹得厉害,所以我尽量多带,让菲因多歇歇。”
说到伴侣跟孩子,男人的话匣子就停不下来。泽弗罗斯也很耐心地听,认真作出回应,而没有打断他。说了半天,达里尔反应了过来,无关紧要的话他讲太多了,“啊不好意思!”
泽弗罗斯又说:“没事。我也很新奇,你居然同时得到了三条小人鱼。”
达里尔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还没有问阁下的名字。”
泽弗罗斯也起身与他右手相握:“泽弗罗斯艾沃尔德蒙特。”
“啊!”达里尔惊道:“你是那个,是那个——难怪我看你有点眼熟。”
泽弗罗斯点了点头。
达里尔笨拙地与他寒喧:“你和你家的小人鱼都好?”
“都挺好的。”
“德蒙特先生,”达里尔说,到处寻找水杯给他倒水喝,但桌子上水杯没有一个干净的,找一圈只好放弃,“您给我送了这个药来,是……”
“你需要它,”泽弗罗斯说,“不是吗?”
达里尔的确需要这一药剂。他不知道坐在前面的贵族少爷是从哪里得知了他的基因病。“是的,但是……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这个药它已经绝产了,很贵。我可能……哎,不是可能。坦白讲吧,我承担不了它的价格。”
“不需要你承担。”泽弗罗斯说,“是送给你的。”
“这!”达里尔局促地又开始搓手,“这个药剂它可以改变体质。”
“是呀?改变一下就基因病自然就好了。”
“您把它拿到拍卖会上,那些幻想着靠更新体质逆天改命的人能抢破头,把它拍出天价。”
“……一般吧,不至于。”
“您特意拿过来送给我,因为我需要它。那么您呢?”达里尔抬起头:“您又需要什么?”
泽弗罗斯沉默了片刻。
他需要什么呢?他想要忠诚的下属这一世能好好的,不再被病痛给折磨。而同时——泽弗罗斯不否认,他还有着借助药剂的人情,提前将达里尔纳下麾下的考量,早早地得到这样一位勇猛的战士,他的事业将会变得更加地顺利。
“您来找我,是因为听说了我过去的事情吗?”达里尔问道,视线掠向窗外的星海,“……过去我确实是挺虎的,若我没结婚,您找我,那好说!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别说干什么,哪怕是造反都行!但是现在它不一样了……有老婆和三个孩子呢。菲因得在家照顾鱼崽,没办法出去工作了,本身人鱼也很难有工作。一家几口都指着我呢。那些危险的事,我以后是不能干了,万一我这有个三长两短,让菲因跟鱼崽再落到我那老爹手里……”
曾经的无畏战士摇了摇头,“——他绝对把他们给卖了!菲因难讲卖到哪儿。鱼崽都送到神池,等养大了拉出去配种。不行。总之,谢谢您送来药。”
他把药剂重新向前推了回去。
泽弗罗斯目光沉沉看着那银白的盒子。
“先生,”达里尔说,全程搓动的双手此时反而放松地放了下来,“要是别的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哄孩子了。”
泽弗罗斯点了点头。达里尔站起身来,等着他取回放在桌子上的药。
泽弗罗斯也站起身。药盒却依然留在了那里。“是这样的,”他说,“我们上辈子有些交情。”
达里尔不是很懂:“哎?”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想报答你,可是却没有机会。还好,我们又来到了同一个时代。”泽弗罗斯说,向外走去,“药你留着吧,这是上辈子的报答。”
他向他笑了笑,“身体好起来,就能挣到更多钱养老婆孩子了吧?”
达里尔一整个都是傻的。泽弗罗斯快步从他家里离开。
他曾经的部下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疯狂追过来,语无伦次地向他道谢,要他留下联系方式。泽弗罗斯拗不过,拉拉扯扯了一会儿,与他交换了通讯号码。
不过这个号码他将永远也不会拨通。达里尔需要照顾他的家庭。勇敢的战士已无法再战斗了。
回去之后泽弗罗斯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达里尔与菲因的相遇是不是也是帕特里的安排。应该不至于吧……没有他,达里尔只是一个有名的星海猎人而已。但达里尔的现状无疑符合帕特里想要的结果。
他是什么傻子,还幻想着能够与深海领主携手并肩对抗父神。再在这条甜蜜美好的道路上走下去,他就是下一个达里尔。固然,他有钱,可以雇佣人来照顾孩子处理家务,或者说,他们完全可以避免孩子出世,从而使他不至于落到达里尔的窘境,那肮脏,难闻,凌乱的家,哭闹的鱼崽,疲惫的伴侣,油头,肚腩,黑眼圈……但是,他将会多出许多原本不存在的畏惧,会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再敢于孤注一掷去做至关重要的决策。
作为关键人物的命运出现改变。特里丰斯的历史亦将随之改写,最终驶入至高父神所翘首以待的轨道。他们将掀起点火连天,打破诺瓦娜的安宁与平静……不止女人,生活在两个世界的每一个个体都将被暴力与恐惧的阴影笼罩。
他需要对不该产生的情感断舍离,用理性的高层次自我作出正确的决定。深空航船载他徐徐驶向远方的星系,漫长的旅程将彻底熄灭胸中燃烧的爱情之火。埋葬掉那个年轻的、刚刚成年不久的他吧。让叛军领袖来主导这具身体。契约烙印像是银蓝的星持续在他的意识海上空闪耀。现在的泽弗罗斯已经可以很好地把它给完全忽略。
但这天,行驶的深空航船突然被一艘小形舰从后面追上来截停了。
“干嘛的啊?”
“突击检查?”
乘客们议论纷纷。深空船体积很大,很多人所在位置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获取信息全靠听说。传一会儿就变成星盗拦路抢劫了。前往奥德赛的航道因为偏远,不是很太平,常见星盗抢劫事件。某专业老师瑟瑟发抖地过来找他理论及作战全科拨尖的学生。
泽弗罗斯正坐在窗边看平板上缓存的电子书。用能力移过来椅子请老师坐了,安慰他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星盗再多也不会在刚出太空港就碰上,当帝国的巡逻舰是摆设。可能有罪犯混上了深空船想逃往偏远星系,被发现了,所以截停了飞船来抓人。”
不是星盗就好,老师放心了很多。不过碰上罪犯也挺烦的,“怎就让罪犯上到了船上!”
“随便给点小钱,检查人就对你睁只眼闭只眼,”泽弗罗斯说,“没事,跟我们关系不大。”
几分钟后。反派BOSS惨遭打脸。一个头戴着宽沿帽的男人来到了他的这间舱室。黑色的风衣很好地修饰了那颀长而又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他有着猎鹰一般森冷锐利的眼睛,岁月的风霜反而为他更增了深沉的魅力。
“泽弗罗斯艾沃尔德蒙特!”
多么熟悉的声音。泽弗罗斯震惊向上抬头。很好,他别过了前部下,现在又遇到前上司了。恩佐。姓氏未知,皇家影卫统领兼情报局特别执事,前世相当一段时间里他都在他手下工作,正是这位长官发现了他剑术方面的才能。
嗯,还陪练了不少的日子。
专业老师也向后转过身。恩佐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到手五万帝国币。你最好祈祷这笔钱送出去能保住你的教师编制。滚!”
老师跌跌撞撞地滚了,当听到“五万帝国币”的数字,他的衬衫就已经被冷汗给沾湿。泽弗罗斯因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而怔住。
恩佐走到他的身边,向上仰起头,用鼻孔看着他。
“你知道这趟远门是被人设计出来的吗,小子?”
泽弗罗斯不知道。实际上对这件事他并没有仔细去想过。原来这是有人特意设计他离开!对方这么做,是为了……
“走吧,”影卫统领转过身,“回去研究所里捞鱼。”
——捞鱼!
把他给支走,就可以对他的人鱼发难。他的生活已经风平浪静了许多天,泽弗罗斯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人在盯着路南迦尔!
恩佐已经在向外走了。毫不怀疑他不会跟上他。
但是,他真的可以拒绝跟上他,任由深空航船将他带到世界边陲的偏远星系。
“你不该跟他回去的,亲爱的,”泽弗罗斯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帕特里发现你走了,不准备陪他玩这场恋爱游戏了,而特意设计出来的诱钩,让小人鱼被抓到研究所。你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至高父神真舍得让为他卓有成效执行任务的小人鱼出事吗?”
这一推理无论从何角度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哪怕他尝试把精神聚焦在契约烙印,却无法像过去那样与伟大领主取得联系。帕特里要的就是他担心,肯定不会让他照常联系上他。
泽弗罗斯跳起身,跟着皇家影卫登上了他们的小型舰。
第104章
路上反派BOSS为自己的行为找了许多的理由。比如都知道了这是专业老师收了别人的钱帮忙支开他,他当然也就没必要大老远的往奥德赛星云跑一趟;他已经失去了达里尔,好巧恩佐居然出现了,也许他可以试试把这位前上司提前拉拢到他这边呢……还有一并过来的他的前同事们。总之,跳上这艘返回帝都的舰船在当下绝对是一个理智的行为。
他又一次将精神聚焦在脑海中的契约烙印。
依旧联系不上。他上次刺杀大臣,跑得可比现在的位置远,契约也依然很好地将他和人鱼领主联结在一起。这是父神的阴谋,不用再试了,不可能联系得上的。泽弗罗斯看透。
但是,帕特里这么阴狠狡诈,让路南迦尔被抓到研究所,会不会允许那些研究员对他造成伤害?反正人鱼可以通过治愈来复原,事后照样能跟他这样那样好增加亲密度。
——帕特里绝对会这么做的。原本胆大活泼的小人鱼受到伤害之后,变得脆弱令人心疼,这亲密度没准还变得更好刷了!
这么一来他就更得回去了。反派BOSS坐立不安,视线投向前舱,恨不得把驾驶员从座椅上拉下来换他开。
他不会知道——之所以一直和他的领主联系不上,是因为另一边路南迦尔睡着了。
睡得可香了!
“咋回事啊?”军部人看着就很奇怪地说,“那条人鱼都醒了,这条!半天了这都不醒。”
“……怎么还不醒啊!喂?喂?”
卢埃林甚至被专门找来问:“你对那野生人鱼开了几枪?”
“一枪!”卢埃林仍然被迫配合中,“那么强效的麻醉针,哪敢多打。”
听起来没问题。问话人就又跑去找某主角。
贾斯汀现在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体温经检测已经恢复正常值。正常了当然也就不用再歇着,他和卢埃林现在都在奥里奇这边。不过很奇怪地,原本关系很好的两人现在却不在一起了,一个在这里,另一个就在那里,凑巧来到一起,也有一个很快便会走开,导致同时要找他们的人每次都得来回跑一大圈。
“我也没对他做什么,”主角说,“他上来就给我封进了水球。那玩意儿居然没办法无效化!我在里面被封了好大一会儿,这不刚刚还发烧了。”
听起来他反而是受害者!于是问题来了,野生人鱼它怎么就不醒呢?
“这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看着至今没有意识的蓝色人鱼,一群人都开始慌了。
“别再是他体质问题,对麻醉剂过敏……”
“父神啊,还活着吧?!”
谢天谢地,人鱼还活着。第六处的医官被喊过来作检查,确定了他不是过敏性休克。
而不是过敏性休克的话……
医官的表情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起来。
“……怎么?”众人忐忑地问。
“这玩意儿它根本就是睡着了!!”
医官狂暴咆哮。
众人:“?!?!?”
白发的将军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起身前往审讯室。
“哦,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来,转头对卫士嘱咐了两句。
于是年轻的卫士也开始了先去天南再往地北的奔跑。
被通知要开始审问野生人鱼的世界主角:“……”
都是他积极嚷着要陪着审问,现在爽了吧!
贾斯汀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审讯室。卢埃林果然已经在这里了,看到他之后像触电一样嗖地收回了视线。贾斯汀努力站得离他远些。
奥里奇一回头看到他。慈祥的老将军很心疼这个年轻人因为这场战斗还发了烧,“来来,”他指着一张椅子,“杰提也坐。”
贾斯汀:“…………”
他不想坐。
屁股疼!!!
可将军盛情难却。主角没办法只有坐了。看着他小心地一点点坐下去,年轻的军官悄悄咬紧了嘴唇。
路南迦尔在今天意外地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细节的眼睛。
『主角跟他的小伙伴看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诶,】系统说,也投去了暗中观察的视线,【咦,主角脖子上这红红的是什么,看着怎么感觉像是吻痕。】
『哈?有人吻他吗?』
【啊啊,别跟我嘀嘀咕咕了宿主,他们要审你啦!】
路南迦尔目光回到将军的身上。
但将军只是在坐着,这里自有审讯官来对他进行审问。第六处的审讯官敲了敲桌子。
“——路南迦尔塞壬!”
对于这场审问,路南迦尔当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剧本。他与穆洛尼的确是认识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共同计划了什么关于人类的重大图谋。什么深海巨兽?他还得从人类那里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非常轻松地,他套出来了,穆洛尼带着小人鱼们针对人类的船舶以及沿海地区制造了很多场袭击,并救出了更多的被人类奴役与剥削的人鱼。居然开始救鱼了!路南迦尔想,他们就不怕如此大胆的行为给自己招来麻烦吗?真是翅膀硬了,明明正儿八经的魔法一个个现在都才学会了那么一小点儿。
果然人类军方就来了,将风暴之眼的人鱼正视为威胁,并采取了大规模行动。穆洛尼就该是被逼无奈用掉了他送给他的那颗珍珠,骤然被强化后为了适应力量而试着抬起水体,被惊慌的人类误认为了深海巨兽。
路南迦尔:『哈哈哈哈哈哈!』
他可无辜了。是真的无辜。什么深海巨兽!他在海里待了那么久,北半球南半球游来游去,小小一条穆洛尼都遇到了,却从来没有碰上过那样的大家伙。『你们确定这种动物真的存在?』他甚至一脸认真地反问在场的人类。
军部众人面面相觑。审讯官思索了一下提问:“你有去过风暴之眼吗?”
『有哎。』
“风暴的中心?”
『这个没。』路南迦尔说,『那里很危险。我曾经因为好奇深入过。能告诉你们的是水流很急,而且越靠近中心地带越急。游进去之后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再游出来。所以最终我放弃了前去风暴中心探索。』
审讯官看向背手侍立在他身旁的副手。他与他拥有的是相同的能力——虽然具体的方式不同,但都能够判断出目标所说是真实还是谎言。只是很不幸地,几乎所有的能力面对如某海妖王子一样过分强大的存在都会失效,所以他们一致得出了这也是一句实话的结论。
野生人鱼好老实啊!句句都是实话。人类同时也在使用心灵网络进行沟通,奥里奇几人根据他所提供的信息小小讨论了一下“深海巨兽”。路南迦尔读心术偷听。他们认为巨兽可能一直潜藏在风暴之眼,所以才没有同他碰过面,而这延伸出两种可能——
一种是巨兽是近期才通过世界裂隙来到特里丰斯,自然而然地活动在风暴之眼区域;另一种是巨兽可能已经与他们共同生活在帝都星很多年,但唯有风暴之眼的特殊的能量环境才能让它得以生存。如果是后者——最好是后者!人类便无需担心人鱼驾驭巨兽来对陆地发动袭击。
路南迦尔:『哈哈哈哈哈哈!』
【宿主大大在笑什么呀,】系统说,【跟我也说说呗。】
路南迦尔就和系统分享了一下。
小系统:【哈哈哈哈哈哈!】
审讯官:“你一言不合就跟贾斯汀金动手是因为……?”
『还怪我动手啦?』路南迦尔瞪向贾斯汀,『这货天天跟踪我,简直就是变态!你们人类真多变态,之前有人往我床位装摄像头,现在又有这货去哪儿都跟着我。』
作为偷拍案不幸的受害人,面对类似的跟踪狂反应有点应激。这合理吗?——它实在是太合理啦!根本不存在什么谋逆,这起事件完全就是贾斯汀长期让人误解的行为引发的乌龙。大家都看着贾斯汀。
世界主角本该为他引发的乌龙感到惭愧。但贾斯汀的心里,除了担心可怕王子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就是混乱在搅着军官宿舍里他和卢埃林之间所发生的事。腰也在疼,他怀疑已经被男人给掐出了手印。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产生其他的情绪。
不过他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却是挺惭愧的,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了,是那样地惹人心疼。
“杰提所做也不能说是错!”曾一起前往风暴之眼的、家就在帝都的参谋现已完全站在主角这边,“它真的认识穆洛尼。”
作为人鱼,只要认识穆洛尼那么自然是危险的,它的心中埋藏有抗争的种子,还有自由的生活天然赋予给它的不驯的野性。“现在不反以后也得反!”另一个军官说,“那么大胆,上来就跟人动手……”
他们所说的话,都是在为接下来对它的处置赋予正当性。奥里奇沉吟。他在学院里气血上头做了冲动的事,拿武力压制住一部之长当面抢人,这事就算他占理也说不过去,更何况,他不占理。野生人鱼没有谋逆。而那条金色的,收集不该收集的资料,以及崇拜穆洛尼,要说的话那是不好,却也没有到需被缉拿的程度。毕竟它并没有作出什么实际行动。而且这两条人鱼都跟开明贵族有关系。到时候多方面联起手来,对他必定很不利。
但是,人鱼今或得到了深海巨兽这一助力,盘距在帝都海域,已是必须要重视的威胁。穆洛尼没有死,随着他不断丰满羽翼,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鱼生活在野外。野化对人鱼将造成什么影响?它们的力量相比眼下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未来是否会出现一支强大的深海军团,而与陆地的军事力量分庭抗礼?
多么幸运,他们得到了这样一条野生人鱼,从它身上,通过研究可以获知许多问题的答案,从而提前作出应对。
……都一把年纪了,还计较什么个人身家。为了帝国,他必须把它给送往研究所。
白发的将军作出了他的决定。
第105章
发现了他其实是在睡觉的医官拿着一支针剂走向他。路南迦尔看着药物的分子随着人类手指的推进,溶入并分散到构成他的身体的水之元素里。
『这是干什么的?』
【又是一针麻醉剂,宿主大大!】
既然如此。路南迦尔就再睡一觉。
系统小气泡嘴巴张开成大大的O,被海妖对睡觉的热爱给惊呆了。
另一边的反派BOSS:『……领主?……路迦??』
这一觉路南迦尔并没能睡太久。他被放上担架,抬上飞行器,送到军方下属的秘密研究所,小系统就出来喊醒了他:【宿主大大宿主大大,到啦!】
路南迦尔:『哎!』
他在被移动,从飞行器移动到起降坪。他保持着昏睡的样子,释放出感知来体察周围的情况。一群穿着白色长褂的男性人类早就已经等待在这里,看他们来到,无比热络地小跑着迎上来,一边跑着一边喊道:“野生人鱼!父神啊,我是真不敢相信——你们竟把它给我们送了过来!”
护送的军官严肃地点头,与为首的那位——纽布法特研究所的所长波兰德握手,向他再次强调野生人鱼的战略意义,“知道,像这些你们只消说一遍我们便会记得!”波兰德大力摇晃着他的手,“帮我谢谢奥里奇将军。”
路南迦尔没有过多旁听这些人类的对话。因为后面的研究员已推来了轮车,从士兵们这里接手了他和凯撒,推着往他们的研究所里走了。路南迦尔也就从善如流地将感知的视野向这这座由钢铁浇铸的庞大建筑内部进行延展。
研究所的建筑,作为高保密要求区域,每一道墙壁都能够很好地隔绝外界的探知,只可惜,一切屏蔽手段在深海主宰面前都是羸弱而无效的。自外而内,一幕幕幕景象如走马观花一般依次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炽白刺眼的灯光,冰冷锋锐的刀剪斧凿整齐摆放在金属托盘里。看到粘贴有明黄标志的废料桶,棉纱与针管凌乱丢在桶中,沾染的血迹已经氧化变色。自动清洁的机器人嗡嗡旋转着在走廊里运行。浅底的水晶器皿中涂抹了什么,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举起来仔细地观察着。
特别的墙壁开有一扇小窗,套着青色衣袖的人类的手臂向小窗里放进一件新鲜切割下来的组织。路南迦尔向内看去,一条银色的人鱼被禁锢在长长的解剖床上,完全失去意识。
车轮骨碌碌地推着他向前走。穿过了走廊,他们来到了一个明亮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同样有值得在意的物品,路南迦尔收回视域焦点,随后他看到骸骨。
一具人鱼的骸骨如艺术品般被放在大厅的中心展示,洁白的尾骨被弯曲成似若从海面跃出的灵动形态,海浪形状的标牌竖立在一旁对这件标本进行介绍。
这条人鱼名叫索洛,曾领导建立起一支地下反抗力量。
从它尾稍的下方走过,轮车被推进了升降梯的轿厢。随着轿厢升起向上,路南迦尔又一次将感知的视景外放。
这一层有着许许多多的小房间,他看到一条人鱼拖着尾巴在地板上慢慢地爬行,艰难来到墙角对着地漏吐出一口又一口浓绿的血;看到一条人鱼毫无生气地浸泡在狭窄逼仄的水箱,尾巴上的鳞片几乎全部都已经脱落。
他听到不怀好意的笑。人类在人鱼的房间,逼迫着人鱼自己将保护着身下腔道的那两片特别的鳞片给打开,让他能够看到里面——否则他就去隔壁找它的朋友;而隔壁的房间,另一个人类也正对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鱼说着同样的话。
人鱼低下头,攥紧了清瘦的双手。
他看到无边的绝望,听到无声的哀歌。这就是深海的子民在这个世界所经受的!要么卑微而柔顺,接受所谓神明所安排的命运,要么就像这样,咽下胆敢反抗的苦果。
……一定是车轮滚过地板间的缝隙,导致泪珠颠簸从眼角颗颗滚落。
推着轮车的精英学者原本正悄悄在讨论:
“这野生人鱼长得是真好啊,等回头所长用完,我们是不是也能尝尝它的味道?”
“你可等吧,奥里奇说了,送这野生人鱼过来为的是要防海上的那些——”
“哎。一群小人鱼,还真能搞出什么事?那后面那条呢?”
“后面那条看凯文迪什家要不要,他们要是强硬来要,恐怕还得还回去,要是不要……哎?这人鱼哭了!”
泪珠从床边落到地板上,叮叮当当地弹跳着滚远。“哈哈!”男人们笑起来,“来所里了知道哭了——等,这眼泪怎么是黑的?!”
车轮停止了向前滚动。人类在这一刻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他们弯下腰,去追赶颗颗滚落到地板的珍珠。
好多的黑珍珠!不断地在往地上掉,人类震惊地发现这些珍珠在外放着绚烂多彩的亮光……那绝不是灯辉的反光。为什么会这样?与普通泪珠截然相反的颜色,还会自己发光,这就是野生人鱼与出自神池的人鱼之间所存在的不同吗?泪水珍珠也很有研究价值,要不要私藏几颗,回头带到黑市……
珍珠在将与人类贪婪的手指接触的时候,突然间不再向前滚了。研究员们惊喜地去捏,可却捏了个空——一颗颗黑色珍珠像是听到什么召唤,齐刷刷反重力向空中升起,而后飞走了。
——飞走了?!
视线追着珍珠,人类研究员纷纷向后转过头。他们看到美丽的人鱼已经从轮床上坐起,颗颗珍珠旋转浮动在它的手心,共同汇聚成一片他们此生从未一见的璀璨光色。
『在想什么,』它说,『本座的珍珠岂是你们这些垃圾玩意儿能碰的?』
宝光照亮那秾丽的唇瓣与幽冷的眼睛,在他的身后投下诡谲的阴影,随鱼尾的轻摆而不断加深。
『哦,对,差点忘了,』塔兰缇斯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殿下非常具有礼貌,『——谢谢你们带我过来,杂碎。』
宁静的夜空骤然炸响了一声惊雷。
……
闪电从舷窗滑过。大寸倾盆而落。这使得泽弗罗斯不自由地回想起他在风暴之眼与小人鱼告别的那日。
“……这个地区的雷雨天来得这么早吗?”
恩佐自言自语地说道,缓步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金丝草烟。
厚重的木质香随着烟雾向四周逸散出来,心情很好地,他将烟盒向后让了让。
“来一根吗,小少爷?”
“我不抽烟。”泽弗罗斯谢绝。
“汉娜在的时候我也不抽。”皇家影卫的最高长官说,“不过现在,她可管不到我了。”
泽弗罗斯唇角动了一动,有点想说,如果特里丰斯能够和诺瓦娜友好相处,他相信仁慈的女神不会阻止可爱的小女儿回来看看她的父亲。但是,他们仅仅也只是认识这么一会儿而已。这样的话题有点太超过了。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啜饮了一口红茶。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可是飞行器却变得不是很平稳。机身突然猛地倾斜了一下,泽弗罗斯用能力扶住桌面上的茶碗。
“——长官!”驾驶员急切的声音在前舱喊道。
“怎么了?”恩佐在他的身后出现。
“很多装置出现了失灵情况……我们遇上了混沌磁暴!”
影卫统领皱起了眉头。
……
『凯撒。』路南迦尔猛烈摇晃,『凯撒!』
精神加物理双重唤醒。凯撒的意识逐渐回笼。可是麻醉药物依然在发生作用,他发现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路南迦尔从两颊捏开他的嘴。拿起一颗黑珍珠,丢——
『给你了,不用谢我。』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颗没有掉到地上!』路南迦尔大喊。
凯撒:“……”
好的。既然他这么说。这一颗肯定是从地上捡起来的!他就要大声发表抗议,却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有一股极致恐怖的力量,如摧毁一切的狂野浪潮,涌入进他的周身百骸。
“没关系我不介意它掉到过地上,”凯撒的反应就很快,“你可以再给我一颗。”
还连吃带拿的。路南迦尔给他一肘锤。
他向前方飞行。凯撒幻化出双腿快步跟上,一路上跨过一件件呈人形摊开浸泡鲜血中的白大褂与鞋子衣裤。对于这些衣物的主人去哪里了他没有问。只在身后那被清洁机器人擦得光洁如镜的长廊地板上留下了长长一串血脚印。
『我没有疗愈能力,』路南迦尔说,『所以,你来负责救治。』
“诶?”凯撒愣了一下,“哎!”
他看到银色的流光。这位来自深海的神秘同族常年悬挂在身上的链饰流淌凝聚向他的手中,凝实成了一柄古雅的三叉战戟。
——今天中午他就是用这玩意儿抢他的面!凯撒用手指着,一时间无力吐槽,路南迦尔来到一个岔路口停步,视线向周围扫去。
他们现下置身的这一层,并不是人鱼实验体平日里被关押的楼层。研究所面积很大。路南迦尔一时间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以及该怎样找到他们。
那么就这样好了,他将战戟挥动。
如地裂天崩的轰响声中,钢铁与混凝土的建筑腾起滚滚的烟尘,一层层地板一道道墙壁渐次坍塌出峡谷般的裂隙。透过断截面,路南迦尔一眼看到熟悉的房屋布局,当下便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第106章
发生什么了?
……地震?爆炸?抑或者是战争?
被囚禁在斗室里的人鱼猛然睁开了一双青色的眼睛。他就这么看着,一侧的墙壁与地板分开裂隙,摇晃着坍塌向下一层倒去。
劲风挟带着石砾从缺口猛灌进来,他的脸颊被洒上瓢泼倾泄的雨。一道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逐渐清晰。迎面递来了一只有着锋利指甲、属于海族的手,『你还好吗?』温柔的声音响起在他的意识领域。
被磨平了指甲、遍布着针孔的手向前伸出去。人鱼的眼睛燃起亮光。他挺起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翻涌承托起了他的身体。他兴奋地摆动了一下黯淡无光的鱼尾。
……不行,完全没有力气。希望转瞬又退潮为绝望,另一只手伸过来,托在了他的腰间。
一瞬间强大的力量涌入对他进行了治愈。
虚弱被驱逐一空,伤势在快速恢复。青色的眼睛在混乱中对上一双明金的眼眸。
“走!”
手持战戟的蓝色人鱼随便向前伸手一推,地板上就多出了一道扭曲变形的合金门,以及与它连为一体的门框。
世间怎可能会有如此蛮横的力量!人类的表情扭曲,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尖叫。他很狼狈,因为裤子还没有提上。
“你、你敢!”哆嗦的手指按在报警器上,“你敢过来,我就——”
为首的人鱼只是在翻涌的浪涛间,居高临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人类的眼睛如虾蟆般向外暴突,时间在生命终结的时刻流动是如此缓慢!男人听到他的内脏正在难堪重负地膨胀。
他爆成了一片血雾。
散落的衣服被血色的浪花卷起。地板上人鱼被更多双手扶起来。路南迦尔从房间游出去,迎面对上研究所的安防人员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放下武器!”人类呵斥道。
路南迦尔漫不经心地扫去了一道目光。又是几蓬血雾齐齐在走廊里爆开。
惊雷再一次在天空炸响,暴雨涌入建筑内部,汇聚成黑暗洪流在门厅与通道横冲直撞。深海的主宰轻轻勾了勾手指。巨浪向上翻起,轰然下落,长廊一侧的一排合金门在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中,全数向内洞开。
画面定格了一刻。随后一条条人鱼来到了门口,小心而又急切地探出头来。
『退后,』路南迦尔喝令道,『还有这边!』
另一边的人鱼已经确定事情发生了对他们有利的转变,水流正从门缝向小室里涌进来。他们迫切出声呼救,拍打敲击门板与墙壁,路南迦尔再次翻起巨浪。
这条走廊两侧所有的人鱼全都被给解救了出来。血色的汪洋承托起他们的身体,难以置信地,人鱼们向外找寻——轰轰烈烈的这场风暴究竟是谁人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