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拎到他手里的瓜也很乖,扭头见到是他之后,不光没有挣扎,反而很亲昵地也用脑袋蹭他:“喵呜~”超喜欢!要抱抱!
早川纱月蹲在沙滩上摸次郎,看见这个让全世界猫猫都无法拒绝的男人,笑眯眯地给他翻译了瓜的话。
云雀恭弥提起这只猫猫,与那双同样也是红色的漂亮眼睛对视。
片刻后。
他弯了弯唇,温和拒绝道:“抱歉,我只抱我的猫。”
然后他就俯身把瓜放回了沙滩上。
早川纱月:“!”
……其实也可以抱别的猫啦。
没等她把这句话小声嘀咕出来,在附近的山本武突然想起什么,往云雀恭弥的方向看了眼,“对哦,云雀,你不是新养了一只猫吗,怎么这次没带出来?”
男人凤眸里被镀上金光,犹如晕染天际的晚霞,他勾了勾唇,如实回答:
“我带出来了。”
山本武浑然不觉:“在哪里?”
就连其他之前听说过他和猫谣.言的人都往这边开始张望。
而后就见他自然而然地低眉看向正在摸别人家狗的小猫。
早川纱月:“……”
眼见连填完表格的泽田纲吉和白兰都顺着他的目光朝她瞥,狱寺隼人更是一副想要找另一个猫饲主取经的样子,她沉默了几秒钟。
“……喵?”
这下沉默的轮到其他人了。
还是白兰率先打破了这股诡异氛围,假装深沉地评论:“面酱~没想到你是这么开放的类型?我还以为你不能接受这种游戏呢。”
早川纱月:“?”
她震撼了一秒:“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结果狱寺隼人黑着脸站起来怒骂:“我们在问真的猫!你们这两个变态!”
早川纱月:“???”
啊不是,这怎么就变态了?
猫猫不懂,猫猫无语,她甚至条件反射想挽袖子,然后临时想起来在场的她一个都打不过,于是愤愤松开了柴犬,望向云雀恭弥,认真提问:“他们在群聚,违反风纪了,委员长,这不咬杀吗?”
黑发男人唇角笑意扩大。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浮萍拐,噌然一声,紫色火焰攀附其上,语气悠然道:
“正有此意。”
正准备拿着表格还回来的泽田纲吉:“……?”
等等。
他是不是刚给什么杀人放火、助纣为虐、狼狈为.奸的cp证了婚来着?-
海滩边各色火焰炸开,在夜色即将降临时,犹如一场盛大的焰火。
在他们刚开始打的时候,早川纱月就拿着已经填完的表格避开了,甚至还自觉很贴心地准备到附近的小卖部买点果汁饮料,打算等会儿给云雀送过去。
这座岛就在彭格列私有的研究基地附近,和游客们能够自由出入的景观海岛离得很近,不过只给彭格列和成员家属们提供开放权限。
岛上也有一些临时经营的小卖部和自助贩卖机。
穿过沙滩后面的那片树林,早川纱月往小卖部的方向走,远远地就见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孩身影站在热狗的机器面前。
她走近了才认出来——
这个小孩是她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救过的那个。
粉色的及肩头发没有梳任何造型,只别着一个普通的发夹,身上穿着一条碎花裙,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热狗。
店主随手驱赶她,“走走走,小孩,你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她耷拉着脑袋,转身想离开,却因为步伐不稳,直直撞在了来人的身上。
没想着躲开的早川纱月俯身将她扶稳,看着她漂亮的绿色眼睛,出声问,“又见面了,小朋友。”
“啊!”
女孩发出软软的惊呼声,“是救我的姐姐……太好……你没掉水……”她的英语学得很不怎么样,语法颠三倒四的,声音也很含糊,唯有看人时特别真诚,绿色眼睛圆溜溜的,像猫眼石。
早川纱月以为她是英语不熟练,接连换了几种语言和她聊天,发现她都是这幅混乱的词汇乱用的状态,德语、意大利语、日语、英语单词都会混用,也不知道平常父母是怎么教的。
但她并未把想法说出口,就见小女孩有些羞赧不安地低下头去,攥着自己碎花裙的边角,很小声地说:“妈妈,……阿妮亚,让自己,学习。”
她声音实在太好听。
长得也非常可爱。
让人想不通怎么会有家长将这样的小孩放出来自己玩。
早川纱月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大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顺着她刚才的话说,“你叫阿妮亚吗?你很厉害哦,学得很棒诶。”
她随手指着热狗,让老板给她拿一根,随后递给这个被自己救过的、也算是有缘分的小孩:“这个送你了,吃完去找你爸爸妈妈吧。”
小女孩仰着头,盯着那根热狗看了很久。
她使劲吞了吞口水。
过了一会儿,她噔噔跑到小卖部附近的空地上,从草丛里拖出一个包,打开包包之后,在零碎的玩具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颗彩虹棒棒糖,跑回到早川纱月的身边。
她把棒棒糖高高举了起来。
“谢谢,姐姐,上次,买,送你。”
“上次买了想送我的吗?谢谢你。”
早川纱月用热狗跟她交换之后,就看见她高高兴兴地拿着热狗走到旁边那个包那里蹲坐下,虽然因为烫吃得小心翼翼,但却有囫囵的架势。
仿佛很久没吃东西了。
她不解地反手敲了敲小卖部老板的桌子:“这小孩怎么回事?”
莫名被她气势所慑、长相凶恶的老板抖了抖,本能地说出了答案:“嘁,又一个被家长抛弃的可怜虫而已,昨天带着她的女人早上就把她丢在这里,跟她说自己能来接,把小孩衣服玩具都丢这了,能是来接的吗?”
“黑手党里这种被丢下的小孩多了,尤其是这座岛,因为有彭格列特别设置的一家待遇还不错的孤儿院,所以来这里丢小孩的人就更多了。”
早川纱月沉默了会儿。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老板给了两瓶水,给钱的时候多给了几张钞票。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接下来她饿的时候,给她提供热狗或者泡面,明天如果还是没有人来接她,记得联络彭格列那家孤儿院。”
老板连连点头。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送过去的小孩很多,你放心好了。”
……
海滩上火光渐熄的时候。
早川纱月拿着棒棒糖和两瓶水回到了那边,看见打到海水都被冻住一小片的两个家族天灾们,发现云雀恭弥好像没吃亏的样子,干脆在树丛边缘坐下,开始薅野花。
她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事情,直到眼熟的皮鞋踏入她的眼帘。
猫猫露出笑意,抬眸看他,打量他发现只有西装衣领边缘有点湿痕之外,没有任何的伤痕,便对他伸出手。
云雀恭弥以为她是要自己拉着起来——
但因为剧烈运动而温度炙热的掌心握住之后,却被女生反握住。
然后她将自己刚才用鲜花、草叶编织出的一枚戒指套到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啊~刚好诶!”
猫猫得意地赞美道,“我眼力真好。”
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
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瑾以这丛绿叶与鲜花,献给我战无不胜的王。”
早川纱月握着他的手,学着中世纪欧洲的骑士吻手礼,眨着眼睛凑过去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目光狡黠地看着他。
在他的身后,海上有皎皎明月升起。
银白双色同时倾覆在他们身上。
让这调皮的仪式忽然也变成加诸天地祝福的浪漫。
云雀恭弥眼底盈着笑意,任由她心血来潮的玩闹过后,才将她拉起来,倾身到她唇上吻了一下,纠正道,“献礼还应该送这个。”
第87章 087
等到这场玩闹过后——
早川纱月才知道,这是杰索家族和彭格列最后一场活动,之后就会由实验室向两边同时传送最新的数据,白兰会带着六吊花回到美国,而泽田纲吉则是带着蓝波和狱寺回到意大利,剩余的守护者们在世界各地各司其职。
趁着这会儿十代目在,她直接找boss自荐,泽田纲吉确实有些意外她会想要来彭格列,欣然应许、给了她总部情报部部长的联络方式之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首领?”
“不,就是想问问,你选彭格列的原因该不会真的是reborn之前说的……?”只有首领在007?
银发女生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那只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是她能真切感受到这位地下世界唯一教父的人格魅力。
难怪云雀恭弥会同意成为他的守护者。
因为他就是有这样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气质。
她想了想,微笑着回答,“总之,我想我很愿意成为您的部下。”
泽田纲吉好像从她的回答里感知到了什么,夕阳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温和,同她说了一句,“欢迎加入彭格列。”
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温柔。
只是简单的这句话,就给人一种仿佛加入了什么温暖家庭的错觉。
早川纱月还想说什么,就见白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在她旁边凉飕飕地喟叹,“真伤心,我对你不够好吗,面酱?你都没跟我说过那种话呢。”
“因为彭格列十代就是超有魅力的啊——”
“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吗?要不怎么这么喜欢黏着彭格列一起行动?”
白兰做出惊讶的表情:“诶?”
而后笑了出来:“什么嘛,我可没有黏着纲吉君,只是比较喜欢和他一起玩耍罢了。”
说完,他指着早川纱月放在兜里的棒棒糖说道,“倒是面酱,一边给我画饼跟我说是朋友,一边欺骗别人,上次不是说不喜欢甜食吗?”
“这不是甜食。”她眼也不眨地学着他的谜语人风格回答,“这是我的重要报酬。”
反正都已经得到了新的offer,女生此刻毫无负担地跟他们道别,祝他们烧烤愉快,然后从桔梗那里顺了几串烧烤,往云雀恭弥的方向走:
“我要和我未来老公约会了,各位再见,祝你们度过快乐夜晚。”
白兰在她身后轻啧一声:“看你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面酱,不会晚上又要我们去酒吧捞你吧?”
“谢谢,您盼我点好吧。”
……
早川纱月回到云雀恭弥的身边时,发现他已经摘了那枚草叶和小花编织的指环,若有所思地打量片刻后,出声问走到身边的她:
“喜欢什么戒指?”
“嗯?”
见她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云雀恭弥又道,“算了,到时候让哲送那些品牌的过来让你挑。”
女生穿着休闲的短款蓬松平肩款上衣,下面配着浅色牛仔裤,看他收起这枚草编戒指,将烧烤递给他,然后挽着他的手走在旁边,踩着沙滩上的贝壳碎片,闻言倏然道,“对哦,忘了问你了,我们要签的只有婚姻届吗?”
“你想问什么?”
“比如婚前财产公证之类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
女生忽然转了个方向,倒着往前走,同时笑眯眯地抬眸看他,“云雀学长不怕我携你的身家巨款跑路吗?”
云雀恭弥看了眼她身后平整的沙滩路,而后也勾着唇,对她笑得格外温柔:“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是吧?
猫猫识相摇头。
当初送钱给他的下场都是风光大葬,真要带着他的钱跑路,啧,太宰治都不会选择这种自杀方式。
猫猫回过身正常走路,从他手里拿了一串牛肉,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便向他力荐。
云雀恭弥就跟她走在海边漫步,在月光下的银滩上留下一串脚印,直到吃完烧烤,丢串签之后,猫猫又从搭配衣服的可爱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两人都简单拿烧烤垫了下肚子,早川纱月立即提议:“听说那边街上夜市有很好吃的水果捞,可以去看看吗?”
“嗯。”
“真的可以吗?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诶,因为夜市人很多。”
“我没兴趣逛,但陪你可以。”
云雀恭弥只是讨厌碍眼的草食动物群聚,但不代表他没办法适应人流密集的场合,毕竟从前并盛神社附近办庙会的时候,他也很有兴趣穿行于其中,然后找各个摊主收保护费-
这座属于彭格列的海岛夜市人还不少。
虽然来往的人、包括摊主全都是黑手党,但游客冲着气氛,摊主想要赚钱,岛屿的夜市便也显出与其他地方无二的热闹感。
早川纱月看到还有人摆摊套圈、打气球、捞金鱼活动,有人摆出老虎机、夹娃娃机,一时间都有些辨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她先直奔食品圈。
水果捞、炒酸奶、冷串串、烤生蚝……
随便点了几样自己就拿不下了,只好跟怀里拎着的食物大眼瞪小眼。
在人少的地方等她的黑发男人见到她走到跟前时苦着脸的样子,并不急着帮她拿东西,而是带着笑意问:“要先吃哪个?”
“水果捞!我想知道这个会不会甜到发腻,希望不是。”
云雀恭弥抬手从她端着的水果捞盒子旁边拿起个塑料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她唇边,然后小猫就张嘴嗷呜咬住勺子。
将清甜的甜品咽下去之后。
早川纱月眼睛一亮:“味道超好!”
她开始四下环顾,“附近有没有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啊?”毕竟总不能站在这里让他喂自己一晚上。
男人这才去接过她手里的部分食品袋,而后牵着她空出来的手,带她往附近的一片用餐区域走。
这片区域摆着非常多的长木桌椅,有拢在一起的,也有四散在角落的,早川纱月在边缘处挑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在坐下之前还拿出湿巾全部擦了一遍。
眼见她还给椅子上铺干净纸巾,令黑发男人不由扬了下眉头。
“请——”
早川纱月夸张地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男人舌尖顶了下上颚,凤眸微微眯起,“小猫,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这话一出。
正从他手里取下食品袋,往桌上开始码食物的女生也不由自主摸着下巴沉思,“好像是哦,明明云雀学长是那种爱□□致和食,也爱吃快餐汉堡;能坐风纪财团豪华办公室,也能睡并盛中学天台水箱的类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地方和你不搭。”
她仔细打量自己的男朋友,尤其扫过他私人定制的西装材质之后,恍然道:“果然是因为太贵了吧,看起来太贵了。”
“……贵?”
“就是一看就觉得花一百亿也不一定能——”睡到的那种贵。
“嗯?”
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里,银发猫猫果断将后面的内容咽下,若无其事地拉着他坐下,“啊!尝尝炒酸奶吧!”
她把卖相看起来还不错的炒酸奶推给他,然后把整一份生蚝全部拨到自己面看,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被发现,干脆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个你不许吃。”
“为什么?”
“……男朋友,你在明知故问吗?”
猫猫凝视着他,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因为映着用餐区附近昏黄灯带的光显出几分错觉般的温柔,有点受不了地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因为你已经很厉害了啊,你再补我可能要没命了,男朋友。”
……
云雀恭弥最终拉下了她的手,让她专心吃晚餐。
但他自己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餐兴趣,大部分时候都是猫猫尝出什么好吃、把另一份推给他,他才会尝一尝。
其他的时间,他都是单手支着下巴在看她吃东西。
因为气氛过于温馨,后来云豆都飞出来窝到他头顶,和他一起看猫猫。
两人的颜值都太过卓越,跟那些带着刀疤与纹身、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恶气势的黑手党截然不同,像是拍偶像剧的无害明星错误进入了贼寇窝,所以没过十分钟,就有一些拿着吃的、却没找到位置坐下的人凶恶凑近。
“喂——”
“咚!”
话还没说出口。
就连人带食物地失去意识倒在桌边。
早川纱月挪了挪自己的脚,低头看了眼洒落在地上的关东煮,暗道浪费食物,随后抬眸冲坐在对面的男人笑:
“怎么出手这么快?”
“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邪.气。”从拿起浮萍拐到收起都没让人看清楚动作的男人抬手打了个哈欠,这才漫不经心地去瞥躺倒在脚边失去意识的那人。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而且弱到让我失去兴趣。”
猫猫笑意更盛。
她没拆穿他明明是这会儿只想约会不想被打扰,所以才一击解决,因为之前在澳洲分部时就挺热爱虐菜的。
发觉附近的人都因为云雀恭弥刚才那一下朝这边投来目光,还没吃完晚餐的猫猫为了自己的用餐体验,对他摊开了手,“左手给我一下。”
云雀恭弥从善如流。
随后——
他就见到本来有一部分被挡在袖口下的银色彭格列手环被早川纱月转了转,甚至还替他将袖扣松开稍许,将他的袖口往上轻轻卷了一小截。
冒着锐利尖刺、刻着Vongola标志的手环映出的冷光投到附近人眼底。
“这样就好啦。”
女生做出大功告成的态度。
云雀恭弥轻笑了一声,收回手时,手腕略微甩了下,又让衣袖落了下去:“小猫,我不需要借助这个威慑草食动物。”
“没有要威慑啦,”早川纱月示意他看那些大面积开始搬桌椅试图远离他们的人,理直气壮地答:“是为了避免无聊的菜鸡给我加餐。”-
吃到八分饱的银发猫猫试图大展身手,去摊位虐菜。
然后她就在捞金鱼的第一站惨遭滑铁卢——
“不对劲。”
她抄着网,凝视那群不管她去到哪里、就会立刻游窜到她对角线的金鱼,感觉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而云雀恭弥正百无聊赖地半蹲在附近,只是帮她拿着网,就有金鱼从水里跃出,蹦跶到他的网面上。
然后“扑通”一声响。
因为重力作用打湿糯米纸做的网面,金鱼又掉回水里。
察觉到她的目光,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要养吗?”
好像只要她点头。
他就能替她搞定这个摊位。
连续浪费三张网的女生拉着他走出去,“不养!这个家里的好.色之徒只能有一个!”
“这些鱼一看就不是正经鱼,年纪轻轻就想走捷径,绝不能让它们进入家里败坏门楣。”
听着她胡言乱语的云雀恭弥眉梢动了下。
唇角噙着笑,由她拉着往前走。
然后女生就在夹娃娃机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里面放的可爱粉白公仔,她凑近玻璃仔细打量着公仔的品质,小声嘀咕,“好奇怪,明明很讨厌这些娃娃,但是想到如果是抓了送你,我就有点来劲。”
云雀恭弥:“?”
想到从谈恋爱开始就接连收到的粉色玫瑰、花草戒指、还有面前的粉白娃娃,他表情微妙地再次开口:“小猫。”
他问:“到底是谁教你送我这些的?”
“我搜的恋爱攻略啊,”早川纱月扒拉在干净透明的橱窗上看,“说是情侣之间应该送点有趣的小礼物,你不喜欢吗?”
云雀恭弥:“你攻略看错角色了吧?”
早川纱月:“有吗?”
她转过身,开始背诵:“谈恋爱的时候,男朋友应该给女朋友送一点浪漫的……诶?好像是看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我送……算了这个不重要了,云雀学长,你想要这个娃娃吗?我送你呀!啊这个粉白色真的和你好配。”
云雀恭弥:“……”
他现在确定了,早川纱月就是喜欢粉色。
第88章 088
结果夹娃娃机再次教早川纱月做人。
她看着已经吃进去五个游戏币,却一个娃娃都没让她成功丢到入口的机器,故作深沉地思考:
“砸了吧。”
“我们可是黑手党,干嘛要正儿八经投币夹娃娃?直接抢吧。”
云雀恭弥在旁边无声扬唇。
他语气平静地提醒,“这几台机器的玻璃都用雷属性火焰的材质加固过,你打不碎。”
早川纱月:“……”
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那边打气球的摊位也有娃娃,走我们去看看那个——”
被她拉住的男人却没有动,而是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原本的位置,而后才松开,对她道,“硬币给我。”
“?”
“两枚就行。”
早川纱月给了他两枚,重新又到机子面前,看着里面闪烁的七彩光,嘀嘀咕咕地跟他分享经验,“这个钩子是松的,特别松,我估计这台机子被调成了那种一抓娃娃就会松开、谁都别想抓到一个的模式。”
男人不置可否,将第一枚硬币丢进去之后,操作台面上的手柄,移动、下降、夹住最下方的一只娃娃,随后钩子平稳升起,左摇右晃地开始朝出口处移动,才到一半,钩子倏然松开,任由娃娃掉下去。
早川纱月:“!”
她戳着玻璃,“你看!我就说这台机子超狡诈!”
刚才好几次都是这么给她希望、又在临门一脚打她的脸。
云雀恭弥没出声,只是将第二枚硬币丢了进去——
他甚至都没换一个娃娃抓,操纵机器钩爪瞄准、降落、捕捉、升起,只是在移动的时刻,在即将抵达出口时,他忽而操作了下手柄。
只见玻璃柜里即将松开的钩爪倏然抓着娃娃往旁边丢去,娃娃恰好掉在出口的位置。
黑发男人松开手,看向身边的女人,“不要吗?”
早川纱月:“!!!”
她弯腰将取娃娃的挡板打开,果然见到里面掉出的超可爱圆滚滚娃娃。
也就是在这时。
坐在游戏币兑换处的老板才笑呵呵地出声,“需要帮你包装一下吗?”
“要!”
早川纱月拿着这只干干净净、毛绒品质特别好的娃娃走到那边。
过了会儿,她挎着粉色透明包装袋的挂绳回来,娃娃和挎包都在同一边,俨如青春活力的一名女大学生。
她脸上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在云雀恭弥面前站定的时候,抱着双臂虚心求问:“这个夜市还有我十项全能的男朋友赢不了的游戏吗?”
云雀恭弥思索片刻,“没有。”
啊。
他臭屁的样子好帅啊!
好想亲死他!
早川纱月笑靥如花地打量他,因为周围都是人,所以过了很久才将那股想跳到他身上跟他亲吻的冲动按捺下去,只是挽着他的手臂走出这个区域,“决定了,以后我都要抱着这个娃娃睡觉。”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娃娃。
只是从前那些娃娃都不是送给她的,所以才厌恶。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喊着要征服今晚夜市的所有摊位,云雀恭弥凤眸里也浮现温和笑意。
他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上次这只小猫毅然不要小孩的原因了。
因为她自己就还是小孩。
需要很多很多爱填满的小孩。
……
早川纱月体会到了另一种抢.劫的快乐。
她和云雀恭弥从游戏区的街头走到街尾,她手里抱着的战利品就多到快拿不动了,这甚至还是在玩的时候随机送路过小孩之后剩下的。
然后她开始规划把这些都送给谁比较合适,甚至连在日本的太宰治都被分了一份——
走在她旁边的人只是安静听着,对她的分配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随后,女生走到街尾处忽地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还有个人。”
她说,“我今天在海滩边的小卖部看到一个超可爱的小朋友,是送我那根棒棒糖的人,我也想送她一个玩具,可以陪我一起过去看看吗?说不定她还留在那里。”
“嗯。”
云雀恭弥很随和地应许。
然而到了那家已经关门的小卖部附近时,早川纱月却没有看到阿妮亚的身影,草丛里放着的包也已经不见了。
说不定是她的妈妈临时良心发现,又回来将她接走了。
女生如此想着,目光又往周围扫了一圈。
正好见到一辆停驻在路边的酷炫重型摩托车,她的视线就此停住。
云雀恭弥若有所觉地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喜欢那个?”
“想起来国中的时候你也有一辆,很帅耶,”小猫多看了两眼,才转头对他笑,“而且我好像还没学过重型摩托。”
“想学?”
“有点。”
云雀恭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不到,那辆摩托的主人就回到路边,左右望了望,非常恭敬地把自己的钥匙朝他们送了过来,眼神都不敢往他们俩的身上瞟。
早川纱月把怀里抱着的小山般的战利品暂时放在这无人的路边,接过钥匙串兴致勃勃地往那边走,坐上摩托之后,盯着仪表盘思考了两秒:
“突然发现我这个间.谍也没有那么完美。”
她感慨着:“不光摩托,直升机和游艇我也不会开,可恶。”
走到她旁边的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
随后告诉她离合、油门、开摩托的方法,就站在旁边冲她示意可以开始了。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猫猫摸着下巴:“不过你还没说启动、油门、挂档和离合的顺序。”
“先凭感觉随便开,”云雀恭弥微笑着说,“等你摔完一次就会知道顺序了。”
早川纱月:“?”
男朋友的教学路子这么野的吗?
她极度震撼,“我悟性这么高这么聪明的人就不能不摔吗?我学汽车的时候可是一把过的诶。”
“也可以。”
男人点了点头,“你看一眼说明。”
猫猫拿出了手机,本来想搜索开摩托的方法,但是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用钥匙先启动车辆,踩住刹车、油门拉满、松离合——
“呜————!”
摩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声响,犹如脱缰的野马径自抬起上半截,然后朝着前方火速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
女生完全松开手,在摩托车笔直冲出去的同时,她跳下车、被云雀恭弥刚好接个正着。
摩托撞树的声音与她的笑声一同响起。
“我就知道。”
她犹如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抱着他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唇,冲他笑得得意,“你肯定会接住我的。”
云雀恭弥垂眸看着故意一通胡乱操作把车开飞的人,扬了下眉头,“喜欢这样玩?”
猫猫想了想,“以前学车的时候就想试试错误操作,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刺激。”
不过。
从前她没有试错的机会,所以也没有办法获得这种乐趣。
抱着她的人微微一笑:“再刺激两次,这辆摩托就报废了。”
“知道了……”
猫猫从他身上下去,“这次我认真开。”
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摩托车的构造和驾驶说明,走到树边将那辆万幸没有撞出什么问题的摩托扶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将车扶到路边,再次坐了上去-
五分钟后——
已经学会漂移的猫猫将摩托开回到男人身边。
她单脚踮地,对云雀恭弥扬了扬下巴,“帅哥,上车。”
“……”
站在路边路灯下的男人表情微妙。
但架不住小猫兴奋地邀请:“快点快点,刚才逛街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这座岛中间的山上有车道,我带你兜风。”
发现这只猫越养越野,饲主沉默了几秒,还是没扛住那双闪亮红眸的凝视,长腿一迈,坐到了摩托后座。
结果车半天不开。
早川纱月转头问他,“你怎么不抱我?快点,抱紧我!”
云雀恭弥:“……”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笑意清浅地提醒,“小猫,保持住这份热情。”
“唔?”
正准备开着机车蹿出去的人侧了侧头,而后就感觉到男人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凛冽的嗓音近距离流淌进她的耳廓中,“今晚就算哭着求我,也不会松开你的。”
“……”
在开车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早川纱月心悸了两秒,然后毅然决定,今晚她就住在这辆车上了,坚决不下摩托,不回住处!
……
摩托车呼啸着开上盘山路。
远离热闹街市之后,星星点点的路灯照亮的山路中,从高处望出去能一眼看到山下鱼龙般的光带,也能见到更远处浪花朵朵,海上升起的明月在无垠的海面上照耀银色的光辉。
晚上在山上飙车的不止她这一辆。
不过早川纱月刚学车就十分大胆、甚至很有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最终在这场无声约定的较量里,第一个冲到了终点——
机车拖拽着摩擦出的火星,拐了个漂亮的弯,平稳在山顶停好。
坐在后座的男人伸直长腿踮着地面,替她支撑车身的重量,神色平静地看着开车的女人转过身,笑容开怀地望他:“我们是第一耶!”
仗着有他在就肆意妄为的小猫。
云雀恭弥垂眸觑着她,“嗯”了一声。
山顶的路灯比山下黯淡许多,再往后就是漆黑一片,俨然是设计者为了警醒飙车党们不要再往前、否则会遇到危险。
故而此刻他们就在最后一盏路灯下,听着后面那些油门轰隆声越来越近,趁着周围还没上来人,早川纱月眨着眼睛暗示,“不奖励一下带你拿第一的女朋友吗?”
云雀恭弥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揽在她腰间的掌心上移,托住她的面颊,低头吻了下去。
在天上星星的注视里,在山道摩托呼啸停驻的车主们掌声和口哨声里,王奖励了他最虔诚的猫猫信徒。
第89章 089
星空之下。
猫猫和她的饲主靠坐在摩托上看风景。
之前开过终点的时候早川纱月才知道原来这场环山的比赛是有赌注的,她虽然是中途误入,但卓越的车技已经令其他年轻人佩服,所以当她试着提出想要今晚独占这山顶景色之后,后面的人纷纷都同意了。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人离开之后居然真的信守约定,山下再也没有任何车开上来,容他们独占这山色与海景。
女生靠在男人胸膛上,望着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河,在山间不知名虫类此起彼伏的叫声里,出声问:“等等,我放在山下的那些战利品——”
“哲让人帮你收起来了。”
“那就好。”
猫猫闭着眼睛吹风,生出一种在这里天为被、地为席,餐风饮露的冲动,语气懒散地撒娇:“不想回去了,要不今晚在这里呆着吧?等看到明早的日出再下山?”
云雀恭弥垂下眼帘看她:“不困?”
“不困!”
女生神采奕奕地答,“在这片朕为你打下的江山里看美景,怎么会困?”
又膨胀。
男人勾了勾唇,没应她的话,只是抬手用指尖替她梳了下先前在飙车中被风吹乱的长发。
然后他的手就被早川纱月拉了下去,五指没入他的指缝间,举起来对着路灯,用匪夷所思地语气问他,“人怎么能在拥有那么一张帅脸之后,还拥有一双胜过模特的手啊?你看,白得在发光诶。”
或许还不止。
还有聪明的头脑、强大的体魄、如狼的矫健腰身,还有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不行,越想越上头。
云雀恭弥随意地瞥了眼。
白得发光的又不止他的手。
女生的肌肤细腻柔软,指甲也是修整得干干净净,甲片下是健康的浅粉色,但这只是正常的情况下,男人面色平静地想着,当她情绪激动的时候,用这只手攥紧床单或者他的衬衫,会用力到指尖发白,指背关节全是绯红色。
像是被逼出的红霞。
若是眼泪不小心掉上去,就会像挂在粉色果冻上的汁液一样,摇摇欲坠。
云雀恭弥忽而道:“回去吧。”
“嗯?”靠在他身上的人不解地仰头,甚至晃了晃自己悬空在机车侧面的腿,“云雀学长困了吗?”
他面不改色地应:“嗯。”
“好叭。”
小猫又晃了晃,从他身上坐直,本来想将摩托的支撑杆抬起来,脚踮地的时候才发现,“咦?我鞋带什么时候开的?”
……
她穿的还是之前的小白鞋。
只不过经历了海滩边的一路,加上刚才夜市逛街、飙车之旅,鞋侧面已经沾染了很多泥泞,仅仅能从干净白皙的鞋带上辨认出这是一双新鞋了。
开车的时候如果鞋带卷入高速转动的轮胎就麻烦了。
女生想用骑车的姿势,侧身向下去系,结果发现好麻烦,只好直起腰,在她想要下车去系鞋带之前,车身后方本来压着的重量忽然一轻——
云雀恭弥下了车。
然后半蹲下去,捉住了她的脚踝,让她将重心压向这边,等鞋底落地,他才拎起她的鞋带。
刚才被女生称赞过的漂亮手指穿着鞋带,明明在做这种普通的事情,却令人俨如看到钢琴弹奏或是乐队指挥般的魅力。
早川纱月看呆了。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直到男人帮她牢固地打了个蝴蝶结,抬眸时的目光才将她倏然惊醒。
“另一边。”他说。
早川纱月怔然片刻,从上方俯瞰此刻半蹲在车旁的男人,没有调整姿势将另一条腿也伸过来,而是用目光扫过他此刻柔软镀光的黑发,被发尾阴影覆盖的灰蓝凤眸,还有那高挺的鼻梁、薄淡的唇和刀削般的下颌轮廓。
今天男人西装里搭配的是一件白衬衫。
陪着她疯玩一晚上,也没什么机会整理衣衫,所以比起平时上班的状态,领结稍稍松了些许,给人一种禁欲冷冽、却又有可能解放什么的错觉。
小猫被这错觉所慑,抬手伸过去,本来想替他将领带紧一紧,结果莫名其妙地、食指没入他喉结与衬衫领口中,稍稍用力一勾——
衬衫第一枚扣子瞬间绷开。
脖颈阴影里,精致起伏的锁骨线条和部分细腻肌肤落入她眼中。
云雀恭弥眯了下眼睛。
“小猫,你在做什么?”
早川纱月清醒了一刹那,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唇瓣嗫嚅着,绞尽脑汁地找借口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行为,最终却有些慌不择路地开口:“在、在想……从前有人从这个角度看过你吗?”
云雀恭弥似笑非笑地问她,“你觉得呢?”
估计没几个对手能这样俯瞰他。
但是。
早川纱月咕哝咽了咽口水。
她不得不承认,云雀恭弥这幅放低姿态的样子实在太令人智昏,她甚至有一瞬间可以理解为什么从并盛到现在的地下世界,总是有人孜孜不倦地挑战他——
谁不想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呢?
令强者臣服、使美人下跪,就是让人怎么想怎么血脉贲张的画面。
而这个男人,既是美人,也是强者。
哪怕此刻他其实压低的那一侧膝盖并没有碰到地面,但就这种近似半跪的姿态,也足够让人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就算在床上,她也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
等等。
如果是这个角度的话,岂不是……
早川纱月挪开了视线,再次咽了下口水,残存的理智和求生欲一同跳出来,在她脑海中疯狂阻拦道:你疯了吧?你不要命了?你别发癫!
“脸这么红。”
从低处扬着目光看她的男人唇角弯出极具性味的弧度,甚至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疾不徐地出声:“脉搏也在加速,小猫,介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早川纱月疯狂摇头,试图甩开他的手,随便敷衍,“六道骸。”
路灯下加速升高的温度忽而凝固。
云雀恭弥表情凝滞了一秒,仿佛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答案:“你再说一遍?”
“我……我是说……”
早川纱月勉强清醒回神,“我在想六道骸有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你。”
话一出口。
看见男人发黑的面色,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猫猫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立即想挽回,“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但云雀恭弥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她,“还是这么好奇?”
他悍然点头,“今晚就告诉你。”-
最终,早川纱月用另一种清醒的方式看到了这座海岛的日出。
彼时她正捂着肚子蜷在海景酒店的床上哭,就连流眼泪都没有声音,像是被发.情期折磨了一晚上、最后已经没办法叫出任何声音的可怜野猫。
直到一条有力的手臂再次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远离窗户的方向拉。
她便使劲摇着头,无力的指尖徒劳地去掰腰上的手,哑着声音极惨地求饶:“不……不……呜呜……”
“不什么?”
将她揽回怀里的男人凑近她的耳畔,低笑着问,“不要停?”
哭到快断气的小猫哼哼唧唧地卖惨,说肚子疼。
“嗯?”
“昨晚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说,人不好.色好什么?‘牡丹花下死’也是你的台词吧?怎么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呢,小猫?”
早川纱月:“……呜呜呜呜。”
她哭得极其丢脸,囫囵认错,“再也不……呜呜……真的戒色……我错了呜呜呜……”
云雀恭弥声音极其温柔地应和她,“戒色是吗?”
“——我帮你啊。”
第90章 090
早川纱月万念俱灰。
她真的自闭了。
再次醒来、感觉到身上还是那种犹如被坦.克碾过的酸疼感之后,她蔫巴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连小卷带着云豆慢吞吞爬上她的背,窝在她的脖颈上,她也没什么反应。
倒是云雀恭弥端着温水进来的时候,特意瞥了她一眼,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男人站在床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问她,“还疼吗?”
“……”
“要用餐吗?”
“……”
发觉小猫完全不肯搭理人,他便放下杯子,俯身去拉她露在被窝外的脚踝,但温热的掌心才刚握上去,就见本来躺着不动的人犹如被烫到似的,反应极大地开始挣扎。
甚至把刚趴在她身上的小卷都吓了一跳。
云豆振翅飞到了床头柜上,不解地歪着脑袋问,“猫猫?”
早川纱月使劲抽离自己的脚腕,“不要呜呜呜……真的不要了……”
云雀恭弥稍稍松开了手,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她用另一只脚使劲蹬出的丁点红痕,“看来是有力气了。”
顿了顿,他说:“之前给你上过药,我检查一下。”
趴着抱住枕头的女生侧了侧头,红眸委屈地看着他,仿佛在辨认他说的是真是假,片刻后还是摇头:
“不要。”
男人扬了下眉头,“不疼了?”
猫猫反应迟钝地想了想,点头。
云雀恭弥抬手贴了下她的额头,发现确实没有体温升高的征兆,也没有因为疼痛冒出冷汗之类的,这才继续问,“要不要吃东西?我抱你起来。”
早川纱月回头跟趴在自己背上的小卷对视。
小刺猬腼腆地跟她打招呼:“啾~”
云豆也重新落在它的尖刺上,和早川纱月打招呼:“猫猫~起床~”
好治愈。
她姗姗点头。
终于等到答案的人便将小刺猬放到她头上,然后俯身将她非常温柔地抱起来往外走,熟悉的柑橘味道混合着他本人的清冷气息漫开,让早川纱月差点觉得之前在床上将自己当猎物啃咬的人不是他。
不行。
美色迷惑的buff又来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背清心咒。
……
等到猫猫被抱到客厅沙发上,才发现茶几上摆满了味道特别丰富的早餐,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场做完再昏睡都过去了几天。
云雀恭弥本来想问她吃什么,发觉她从醒来之后都是这么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只得临时换问题:“在想什么?”
“想上班。”
“嗯?”
在男人因这个答案而表情空白的时候,终于攒了点力气的小猫顶着两只可爱的小动物,表情却特别沉重地说道:“马克思说过,劳动是一种自由自觉的创造性活动,是自由的生命表现;《哥达纲领批判》这本书里面也提醒过我们,不仅要把劳动作为谋生的手段,而是要把它当作生活的第一需要。”
她背完书,严肃而正经地检讨道,“我不应该这么消极怠工,我之前不想加班的想法真的大错特错,加班有什么不好呢?加班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我那时候真是年轻不懂事啊。”
云雀恭弥好看的眉梢挑了下:“是吗?”
他说:“风纪财团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
早川纱月若无其事地低头:“还是算了。”
干啥啥不行,口嗨第一名。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靠在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上,耐心地问,“到底想说什么?”
小猫嘀嘀咕咕,“再跟你待着就要被做死了——”
云雀恭弥不由笑了出来。
他好整以暇地提醒,“这件事好像不该我负全责。”
早川纱月拿起桌边的湿餐巾擦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他,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云雀恭弥冷静地指出,“是你总在勾引我,小猫。”甚至一再挑衅他。
猫猫:“?”
她夹起一块饺子,咀嚼过后咽下,又舀了一勺汤喝完,感觉自己的能量条续上了点,这才理直气壮地回道,“是云雀学长先勾引我的。”
她出声指责,“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一种勾引,这能怪我把持不住吗?”
甚至为了映证自己的观点,她拿出了手机,红眸十分坚定地看他:“你不信我去暗网搞一份匿名问卷,见过彭格列云守真面目的人几个能抵抗这种级别的美色?”
银发女生信誓旦旦:“能抵抗住的都是太.监。”
云雀恭弥抱着手臂听她大放厥词。
片刻后。
他勾了勾唇,欣然点评,“如果哪天真的被做死了,小猫,肯定都是你这张嘴惹的祸。”
早川纱月:“……”
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嘛啊?
她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假装认真的低头吃饭,同时打开手机,往自己耳朵里放耳塞,开始播放《清心咒》、《静心咒》。
戒色很难吗?
今天就戒了!-
傍晚的时候,早川纱月在筛选彭格列情报部工作时,收到了白兰的消息。
他说自己和六吊花今晚就会离开这座岛。
想到之前大战夜市的战利品,猫猫在下午体力稍稍恢复之后,就抱着分给杰索家族的那些战利品出门。
到了港口附近,才发现停泊着一艘不亚于之前彭格列邮轮的豪华邮轮,只不过船身细节处是杰索家族的家徽。
她抱着东西到的时候发现白兰正站在岸边跟泽田纲吉说着什么。
见到她过来,这位意大利血统的银发男人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呀~面酱,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是你的婚礼吧?”
“唔?”
她被这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倒是泽田纲吉温和地询问:“是还没想好吗?”
“嗯,暂时还没想过,我回去会记得问问云雀学长,看看商量出什么日期。”
彭格列十代夕阳色的眼瞳里流露出温柔,“好,不过白兰倒是提醒了我——我听说你们之前在这里的夜市逛得很开心,你喜欢这里吗?”
银发女生眨了眨眼瞳,试着回答:“很热闹,挺喜欢的?”
泽田纲吉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你和云雀学长结婚,我把这座岛送你们当新婚礼物?”
早川纱月:“……啊?”
送、送什么?
在她呆滞的神情里,白兰笑出声来,语气悠悠地抱怨:“纲吉君怎么抢了我要说的话?好在我的资产也不少,面酱,游艇飞机之类的应该你的帅气男朋友也不少,你有别的想要的吗?”
还沉浸在彭格列式豪横里的猫猫呆滞重复:“别的想要的?”
“嗯……私人军事.基地?军用卫星?已经能够探索的星球?全自动化的高科技城市?”白兰摸着下巴,看了她半晌,像是忽然想到了答案,“有了,就送你一支拥有A级指环的五千人军队吧?”
早川纱月:“……???”
白兰变魔术般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枚独特纹路的钥匙,拎到她的面前,神情怜悯地说:“知道你穷,所以这五千人可以暂时帮你养着,等你需要的时候用这个调动。”
猫猫震惊到后退两步。
“你……你送我这个干嘛?”
她根本用不上啊!
这些黑手党是不是开始攀比财大气粗了啊?
白兰笑眯眯地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回答:“这样你下次想毁灭世界的时候,可以先让这五千人帮你挑战小云雀,搞不好哪个运气不错就能帮你宰了他呢?”
“……”早川纱月:“你盼我点好,求你了。”
白兰充耳不闻。
他将早川纱月怀里的那堆东西拿了过来,挑了挑,选出一只带翅膀的胖娃娃:“这些是送我和六吊花的吧?我收下了。”
随后——
他将那串燃烧着大空火焰的钥匙丢到早川纱月掌心。
“办婚礼记得给我发请柬~拜拜~”
早川纱月:“?”
她正想把钥匙丢回去,银发男人却已经展开翅膀,瞬间腾空升起、朝着已经渐渐离港的邮轮飞去。
铃兰趴在邮轮栏杆边缘,看见白兰回去的时候高高兴兴地挥手,中途视线往下挪了挪,看见了她,鼓了鼓腮帮子,然后也飞快地跟她挥了两下手。
桔梗和石榴站在她旁边,发现小姑娘跟她打招呼,于是也一个微笑、一个颔首,当作和她道别的礼节,尔后乌头草的面具与雏菊的娃娃也从旁边冒了出来。
早川纱月怔怔地看着他们。
过了会儿,她很认真地抬手跟他们做拜拜的手势。
直到邮轮在金色夕阳里远离,早川纱月登时充满求知欲地握着那个钥匙问旁边难得独自前来的泽田纲吉。
“首领,杰索家族这么有钱有势的吗?”
以此类推。
彭格列得多壕无人性啊?
泽田纲吉:“……”
从银发女生的视线里,他知道她大概率理解错了意思,以为白兰是能随便将这种等级的礼物送出去的人。
其实他多少也能感觉得出来,自从十年前的正一接受了关于未来作战的记忆之后,就和白兰拉开了不少距离,起码不再可能成为未来世界白兰那个独一无二的挚友——
即便白兰和他、尤尼关系匪浅,但归根到底身边也只有六吊花。
早川纱月应该是他难得的朋友。
除了她之外,白兰不会送第二个人这种礼物。
然而白兰似乎从未与她提及这点,再加上泽田纲吉或多或少也算是见证早川纱月暗恋修成正果的人,他能猜到面前的女生走得有多艰辛,说不定是属于那种并不擅长处理复杂感情和社交的类型。
故而此刻。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是的。”
有些事情就交给云雀学长自己烦恼吧。
反正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只要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这些所有的新婚礼物,都只是给他们感情锦上添花的存在。
……
早川纱月带着那串钥匙回到住处。
然后在书房找到了云雀恭弥。
黑发男人正好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见到她回来,抬眸扫了眼,结果就见女生径自朝他走过来,顺手把手里的钥匙串放他桌上了。
“这是什么?”
他盯着那簇大空火炎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好像不是泽田纲吉的火炎颜色。”
而且莫名让他觉得很碍眼。
嚯。
早川纱月对他竖起大拇指,“云守好眼力。”
这都能看出来?
她坐到他腿上,抱着他亲了一口,把下午遇到两位首领的事情跟他提及,重点说完泽田纲吉送岛的阔绰行为之后,又补充:“然后白兰就跟风,顺手送我们一个五千人的啦啦队。”
“什么队?”
“啦啦队吧?”小猫仰头想了想,“就是到时候婚礼现场缺人的时候,可以试试调出来给我们撑撑场面的人?”该不会这都调不动吧?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
他当然能认出这东西的作用,彭格列的内部秘令使用的是羊皮纸加泽田纲吉独特的火炎,看来这就是杰索家族的首领特殊徽令。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拒绝,“不会缺人。”
“嗯嗯……”
猫猫附和点头,“反正你帮我收起来。”
在云雀恭弥做出反应之前,她又亲了他一口,“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宝藏了,所有贵重物品都要跟你放在一起才行——”
顿了顿,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我也是贵重物品哦。”
“所以你也要看好我。”
小猫可爱的举动未雨绸缪地平和了男人心中即将酝酿起来的醋意。
他顿了顿,掌心落在女人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回亲了一下,尔后低声答道,“不会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