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031章 【二更】“要抱吗?”……
早川纱月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云雀恭弥的时候。
那时她刚升入并盛国中不久, 就在家庭里遇到了一些变故——她的双胞胎姐姐,早川绘梨,因为和朋友们在假期晚上出去赶海, 遇到离岸流,被卷入海中丧命。
那时她因为晚饭过后还要洗碗、收拾厨房等等,拒绝了姐姐出游的邀请。
收拾厨房的时候,早川纱月第无数次思考一个问题。
明明是双胞胎, 只是头发和眼睛颜色各自继承了父母而已,在家里的地位可以差这么多吗?
只是因为绘梨像母亲,而她继承了那个出.轨又家暴、最后酗酒过度半夜呕吐把自己呛死的父亲发色, 所以她该为父亲继续为这个家庭还债吗?
如果说绘梨是早川家的公主, 可以在上学时睡到七点半才起来匆匆吃早餐、叼着面包神采飞扬地奔向学校;在放假的时候找母亲撒撒娇就可以得到足够的零用钱与朋友逛街买东西;可以在成绩差的时候要求找补习、在感兴趣的领域发展特长……
那么纱月就是早川家的女仆。
不管假日还是读书,她永远都要五点半起来,为母亲和同样上学的姐姐准备早餐和便当, 下课之后更是连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也没有,因为她又要赶回家准备晚餐。
如果考得很差,母亲会看着成绩单, 冷声问她,“是打算以后变成跟你那个死鬼父亲一样的社会人渣吗?只有当那种烂人是不需要学历的。”
而如果考得好——
收获的就会是另外一句。
“念书厉害一点的话,应该多少能纠正点那种卑劣的基因吧?”
这时,她的姐姐早川绘梨会在旁边笑眯眯地吃着她刚洗的苹果附和,“不一定哦, 妈妈, 我刚看书上说,基因决定了人生的起点呢。”
她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就好像她只是早川夫人一个人生下来的。
在警署听见早川绘梨的死讯时,纱月的脑海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到最后甚至是不敢相信, 不信这个处处与自己形成对比,永远活在她够不到的天堂里的姐姐,居然如此轻易地消失在了她的人生里。
直到早川夫人哭晕过去又醒过来,在医院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
她问:“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你?你这个煞星,像你那个该死的父亲一样,只会给我、给这个家庭带来不幸!”
“为什么你没有跟她一起去?是你吗?是你嫉.妒你的姐姐,所以害死了她,对不对?”
她用扎着针的手扯住了小女儿那头银色的长发。
头皮隐隐作痛,好像要连头发带皮肤都一起被扯掉。
可是还有更痛的地方。
早川纱月来不及辨清那种感觉,因为护士被早川夫人的动作吓到,叫来了医生。
后来她被劝着暂时回家,因为她母亲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而她漫无目的,走在夕阳下的街道里。
人行道街边的橱窗里装着她配不上、也买不起的漂亮衣服,她眼中既无**、也没艳羡,空洞地映着这繁华街景。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顶非常漂亮的红色假发。
在那家商店外面站了很久。
早川纱月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在这个家里继续生活下去的办法。
……
可她做得实在太差了。
如果说刚回家的时候,母亲见到她还能露出从未有过的欣喜笑容,一声声“绘梨”地喊她,那么每当她表露出与姐姐不一样的地方时,受到的冷落与羞辱,就会是从前的千百倍。
而某次放学回家、被路过勒.索零花钱的高年级学长扯掉了假发。
“什么嘛?这么漂亮的头发居然是假的吗?”
“诶?她是白头发,该不会是得了白血病之类的,老得特别快、头发掉特别多,年纪轻轻就像老太婆一样的类型吧?”
“哈哈哈哈哈管他呢!反正要是拿不出钱来,就把她这假发卖了吧,我听说质量好的假发也挺值钱的。”
在他们的嬉笑声里。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的女仆。
而云雀恭弥,就这样在她人生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武器击中身体、骨头碎裂、狼狈惨叫的声音涌入耳中,被堵在墙角蹲下、校服衣领都被溅上血痕的她一抬头,就见到了站在金色夕阳下的少年,像是被镀上金边的云霞。
并盛中学的黑色旧校服披在他肩头,而他随意甩了下手中的银色浮萍拐,将剩余的血迹一并挥到脚下那几个混混的身上,血色与他衣袖上的风纪标同样浓郁醒目。
“又让我找到只草食动物。”
少年面容清俊,像是降落的天使,露出同样好看的笑容,却垂眸说着令人心惊的魔鬼话语:“算了,下次力道轻一点,这样起码还能再玩两回合打发时间。”
早川纱月怔怔地看着他。
直到他转身离开,衣服下摆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猛地回过神来,从混混手里拿回那顶珍贵的假发,追上去想要道谢,结果走在前面的男生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略微扫了她一眼。
凛冽的丹凤眼一挑,他仿佛想起什么,对她微微一笑,“看你的服装,你是并盛中的学生吧?”
没等她回答,少年目光下移,漫不经心地提醒:“在学校里佩戴假发是违反风纪的,被我抓到的话,会被咬杀哦。”
“……”
早川纱月咽了咽口水,深深鞠躬的时候,把到嘴的那一声“谢谢”,改成了“对不起。”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男生已经失去了踪影。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叫做云雀恭弥。
在整个并盛影响力都很大,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包括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对他又敬又怕,只是提起他的姓氏,大家就会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是那么地耀眼。
自顾自地走在早已预设好的道路上,无论路旁是掌声鲜花,还是电闪雷鸣,他都能一往无前、粉碎所有阻碍,哪怕生在悬崖上,他也是最不肯低头的那棵松柏。
那早川纱月呢?
跟并盛这位校园风云人物顺遂的人生相比,她唯有竭尽全力、像个小丑一样扮演别人,并且每时每刻都要像,才能在人生里稍微喘口气。
她像长在泥坑里的一株小草,即便这样挣扎,也只是在泥潭里稍微吐出一个泡泡。
没人会记得曾经见过这棵草,哪怕她很努力地想要开出更漂亮的花儿。
连云雀恭弥也不记得。
因为他们在学校里再度碰面时,在热闹的教室外走廊两端相遇,黑发男生对她那头漂亮的红发视而不见,径自与她擦肩而过-
后来每一次看到云雀恭弥,都会加深早川纱月对他的初印象。
这个人是天边的云,随心所欲又自由自在,永远只从别人的世界里路过,从来都是他对其他人做出选择,而非别人选择他——
即便努力去追,也只能在运气好的时候,很偶尔地、站在山巅日出前的清晨里,感受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再次飘过的感觉。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能把他留在自己的世界。
只是为了能够看到他世界里的风景,她就已经筋疲力尽、竭尽全力了。
可是现在。
就在这个夕阳跟初见时一样灿烂的下午,她听见这个男人再度对她开口,问的却是:
“要跟我回家吗?”
白猫像是中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原来被邀请进入他的世界是这样的感觉啊……
一颗心像在烤箱里迅速松软膨胀的面包,鼓鼓胀胀的,像有不知名种子要从这里面破土而出。
早川纱月安静了很久。
而对着小动物也格外有耐心的男人同样维持递出掌心的动作没变。
不知过了多久——
白猫试探地抬起一只右前爪,轻轻地搭上他手心。
同样含有大量神经的肉垫如实将男人掌心的触感同温度传递给她。
而仿佛得到应许的男人则扬了扬唇角,再度对她问,“要抱吗?”
早川纱月:“!”
……
明明没有发烧,但耳朵尖内侧却再次冒红、像是熟番茄的漂亮长毛猫被云雀恭弥抱了起来。
他发现这只猫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被触碰。
甚至他用习惯的撸猫手法,沿着猫咪的脑袋,顺着毛发、沿一节节脊柱往下,直到尾巴的时候,哪怕这只猫在细微地发抖,也没有躲开他的动作。
……是以前被人伤害过吗?
云雀恭弥若有所思地想着。
因为从前被他这样撸过的并盛猫咪们,只会贪恋地朝他翻出肚皮,要求更多更舒服的手法。
准备用时间交换更多的信任,男人没再像刚才一样从头顺毛到尾,而是用掌心很轻地拢在猫咪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
被抱在怀里的白猫上肢趴在他胸口,敏锐的粉色鼻尖闻到他西装外套上留下的各种气味,无数味道里,最明显的当属刚才那间茶社里的茶香味。
混合着属于他自己本身的、用人类的鼻子无法捕捉到的气味,变成专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被温柔摸着脑袋的早川纱月感觉自己两只耳朵尖变成了一百度的开水水壶,一边冒着热气一边想:
……之前上.床的时候,有这么要命吗?
好像都很要命。
却又不太一样。
那个时候,虽然身体亲密无间,她的灵魂却仍是空荡荡的。
而现在,他只稍微展露出一些从未对人示出过的温柔,却让她觉得炙热到要融化——
在名为云雀恭弥的世界里,从发丝到身躯,每一寸皮毛都沾上到了他的气味,连呼吸的空气里都有他的味道。
比起那时……
灵魂被填得更满,也升成了更滚烫的温度。
32. 第032章 “更喜欢我吗?”
可爱猫猫被云雀恭弥放到了车后排的座椅上, 椅子旁边是插在小花瓶里的白玫瑰,正是她先前送的那一支。
几乎在男人刚俯身时,在他口袋里打盹许久的云豆再次探出脑袋观察了会儿, 发现了这只眼熟猫猫之后, 云豆立即展开翅膀,降落到她头顶。
意识到自己的宠物还挺喜欢家里的新成员, 云雀恭弥微笑着用指尖碰了下云豆的喙, 又一视同仁地贴了贴猫咪鼻尖——
“好好相处。”
他说。
等到后座车门关上、驾驶座的门被打开时,早川纱月才意识到他居然真就这么放心大胆地让自己一只猫跟鸟类和谐相处?
在豪车窗户上看了眼正站在自己头顶、昂首挺胸的嫩黄团子, 白猫忧虑地叹了一口气,在汽车启动之后,稳稳地在皮椅座位上趴了下来, 闭上眼睛, 不管在自己脑袋上蹦蹦跳跳的云豆。
“猫~猫~”
倒是云豆很开心地蹦出了新词汇。
闭着眼睛的猫猫短促地应了声, “喵。”
但这附和却给云豆释放了错误的信号, 小鸟扑腾了几下翅膀,忽然开始唱歌,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本来打算靠视而不见压抑自己当猫本能的早川纱月有些茫然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云雀恭弥你别太离谱,毕业这么多年你的鸟怎么还会唱并盛校歌啊?
不过。
校歌好像跑调了。
长毛猫猫忧郁地睁着一只眼睛,被迫在毕业很多年后复习了一遍并盛校歌,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 安静等了一会儿的云豆又在她头顶跳了两下。
“猫~猫~”
云豆重新开口:“绿荫葱郁的并盛~”
这次只有一句就停了。
早川纱月:“?”
云豆从她的头顶跳到了座椅上,可爱的喙几乎戳到她的鼻尖, 犹如田野里刚孵出没多久的小鸡那般展开翅膀,对着家里的新成员再度开口:“绿荫葱郁~”
在前面开车的云雀恭弥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等等。
猫猫支起上半身,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开车男人的表情, 再低下脑袋看了眼在自己面前非常认真刷存在感的小鸟。
三秒钟之后。
一个离谱的猜测自她脑海中浮现: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进入你们云家还要接受入门考核吧?
不会唱校歌的不许进?
仿佛为了映证她的想法,半天也没等到她互动反应的小鸟疑惑歪头,只好再度减少词汇:“绿荫~”
而云雀恭弥的声音从前面悠悠传来,“云豆。”
他语带笑意地提醒,“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唱歌。”
早川纱月:“……”
莫名其妙被骂得像哑巴的白猫眼睛一闭,面无表情地重新趴了下去,应和地叫了一声,“喵。”
看起来真的很想教会猫猫唱歌的云豆那双黑豆大小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同情,然后它就对着早川纱月一展歌喉,将并盛校歌从头到尾完整地唱完了。
紧接着,它挺起小胸脯,“拍手~拍手~”
早川纱月:“?”
她生无可恋地看了眼自己的两只前爪肉垫,安静片刻,她甩了甩尾巴,拍在真皮座椅靠背上,发出几声闷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点相信宠物像主人这句话了,以前她还以为云雀这只鸟是怕生、胆小,但今天一看,完全是因为它之前不想搭理人。
实际上它的内核也是个不顾他人死活的社交恐.怖分.子啊!
云豆又看了看连拍手都不会的猫猫,带着奇怪的怜悯目光,用爪子蹦着按下车里存放零食的升降空间,叼出了一包核桃仁,推给了她。
“吃~”
从哑巴降级成智障的早川纱月:“……”
喂!你们姓云的真的别太过分了!
平稳开着车的男人再次含着笑耐心纠正,“云豆,她不吃你的零食,她吃肉。”
云豆疑惑地重复:“肉?”
……
一小时后。
来到美轮美奂、比宫殿景点还要华丽的云雀宅,被云豆带着去到厨房、吃到极品帝王鲑刺身之后,早川纱月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误会云豆了!
之前是她不懂事!
是她声音太大了!
在异能特务科被当畜生使、加班顿顿吃泡面的猫猫埋头在美味刺身的盘子里,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待遇——
她干完饭之后正好碰到草壁哲矢,他在每一处景观都被设计得恰到好处的院子里同云雀汇报,给猫猫准备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包括外面的院子也做了一点新的替换。
揣着好奇心,早川纱月被云雀恭弥抱着去到了她这段时间的落脚地。
比早川家所住房子大十倍的和室空间,里面摆满了市面上各种各样她见过和没见过的玩具,流动蜿蜒的直饮活水与外面的假山相连,设计精妙不已,更不用提放在洗手间的自动猫砂盆之类的。
最引人注目的。
当属庭院里那一棵最粗的,几人合抱的罗汉松。
松树亭亭如盖,即便是人站在树下仰头也会有壮观感,而环绕松树的是一层又一层的木屋,小房间有的是透明太空舱窗户,有的带绳梯,坠以毛绒玩具球、小秋千、磨爪的麻绳柱子等等。
乍看过去,如一座精致的猫猫殿堂。
白猫瞪圆了眼睛。
完全看麻了。
以前就会容许别人家的小猫溜进家里、也会给这些小猫准备一些自助餐的云雀恭弥看了看这一小时内风纪财团的团队更优化的设计,对草壁哲矢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将可爱猫咪放在自己近处的木板平台上。
“喜欢这个地方吗?”他问。
早川纱月:“!”
如果她现在真的努力用猫嗓子大声说出“喜欢”会不会有点不太矜持啊?
她回头看了看这座能震撼风纪财团打工人一整年的猫猫皇宫,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此刻对她展露全部温柔的男人,即便知道现在的待遇属于小动物限定——
猫猫“喵呜~”一声,从平台上跳到了他的怀里。
一边在心中大声说“早川纱月,你别被资本家万恶的金钱腐蚀了啊!你清醒点!”,猫猫一边用额头脑袋使劲蹭了蹭男人胸口的衣服,甚至在那昂贵西装上蹭了几根白色的猫毛。
云雀恭弥笑了一下。
他抱着猫的时候很注意避开她伤口的纱布,极具磁性的声音温柔时、比平日更添蛊惑,“啊,更喜欢我吗?”
早川纱月:“!”
正在努力蹭他的猫僵了两秒。
随后,她待在男人的怀里,支起上半身,用一只前爪按在男人的薄唇上,通红着耳朵同他那双灰蓝色凤眸对视。
闭嘴。
云雀恭弥。
你矜持点-
可是拥有猫的男人显然没觉得自己给出的待遇有什么不对。
回到宅院之后,他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西装换下,改成了黑色的和服,与日式和风庭院的山水相搭。
用完晚餐,他坐在灯光亮堂的长厅里,背后是山水屏风,面前是古色古香的矮几,旁边还格外有生活雅致地点着蜡烛,柔和的光映在他那张俊美面容上,先前车里的白玫瑰如今被摆在桌上,与他柔和风格相衬,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猫猫在推拉门外的长廊上,同云豆还有小卷玩推球游戏。
比起战斗时候的形态,这只刺猬的日常状态更无害些,袖珍的、和成年人巴掌差不多大小,通体雪白,尖刺也很可爱。
云豆认真地将球抓住、飞起来,到高空丢下——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早川纱月。
但白猫只本能动了动耳朵,澄澈眼眸却转头去看室内的男人,目光从他轮廓完美的侧脸上往下,流连到他领**叠、露出的部分胸膛肌肤之后,又倍感罪恶地赶紧转开视线,盯着墙上的“唯我独尊”牌匾,提醒自己收敛点。
……呜呜呜可是这种美色也是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早川纱月做着激烈的思想挣扎。
倒是小卷看了看停在附近枝头没动的云豆,又看了看根本不去捡球的新成员,过了会儿,它老老实实地过去,用鼻尖将那颗球一路顶到了猫猫面前。
毛绒球碰到前爪时。
早川纱月回过神来。
她看着面前鼓起勇气、对她小声“嗷~”的刺猬,终于捡回了被美□□惑的理智,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小卷的鼻尖。
……咦?
闻到她气味的小卷眼中冒出几分疑惑。
它记得这个味道。
曾经有好几次,它的变化形态都铐过这个味道,但每一次,主人都没有让它露出尖刺。
小卷跟着往厅堂方向看了眼,又仔细地看面前这只白猫,片刻后,状似恍然地、友好地也轻轻用鼻尖碰了下猫猫的前爪。
呜哇!
这是什么幸福天堂!
早川纱月的注意力完全挪了过来,陪着云豆和小卷,认认真真地玩了两个小时的推球游戏。
……
晚上十点。
云雀恭弥合上书籍,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本来在陪猫猫玩球的云豆顿时扑腾着翅膀,叫着“云雀~云雀~”,飞到了他的脑袋上,安安稳稳地窝着。
小卷也跟在他的脚边,只是它们俩都朝新成员的方向看去。
被提醒着什么,云雀恭弥回头,往蹲坐在走廊上、姿态十分优雅的白猫露出笑容,好像从来没想过猫猫会听不懂他话语那般,非常自然地出声询问:
“小猫,要和我一起睡吗?”
已经尽量在适应他对小动物的双标性格、却仍旧被暴击到的纱月:“!”
救、救命。
有没有人来管管——
这个男人在用美色杀猫啊!
他不讲武德!
耐心等了一会儿,发现猫猫只是悠闲动了动尾巴尖、并没有其他反应,云雀恭弥倒也不在意,径自打了个哈欠,重又往房间方向走。
他的影子被房间里的灯光投到精美绵延的梅花推拉门上,犹如在月色美景里游花园。
几步之后。
又一道矮矮的影子来到他身旁,无声跟在他的脚边,长长的毛绒尾巴左右甩了甩,在他冷白的踝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
掠起丁点微痒。
他垂眸看了眼这只身体很诚实的小猫,勾了勾唇,俯身将小卷捞起来放到肩上,又把白猫抱进了怀里,发觉她身上的纱布还好好地包着,伤口也没有再往外渗血,便由着猫在他怀里调整舒服的姿势。
“走吧。”
说话时,猫猫前爪条件反射地按在他胸口的位置。
却碰到一片细腻的肌肤。
片刻后,猫猫犹如被电般、迅速挪开了爪子。
倒是展露出美色的男人毫无自觉,只用手指碰了碰她薄薄的耳背,径自落下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问她:
“怎么总是这么热?”
33. 第033章 【二更】“小色猫。”……
早川纱月觉得自己恐怕要失眠了。
面对云雀恭弥这种程度的同眠邀请, 她如果不为所动、如老僧入定那样安静睡过去一晚上,她岂不是太.监?
于是自从到床铺里,室内灯光仅剩床头那小片的暖色之时, 猫猫就揣着两只前爪,趴在男人的枕头旁边, 睁着圆溜溜像水晶的红色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雀恭弥。
彼时小卷被放在床头小桌上的紫色软垫里,甚至乖乖地闭上眼睛, 长呼出一口气就打算睡觉。
倒是云豆有点兴奋——
它左右看了看,像是拿不准主意今晚到底和谁贴贴。
黑豆小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屋里几位家庭成员, 最终,云豆展开翅膀, 落在了猫猫的头顶, 十分悠然地窝着不动了。
一猫一鸟,都用那如出一辙的圆眼睛近距离看着云雀。
因为嗅觉灵敏的缘故,早川纱月能闻到男人身上沾染的很浅的白玫瑰芬芳, 让人很轻易地联想到诸如纯洁爱情的象征。
但她想到的却是一首粤语歌。
作为合格的间.谍, 她会的外语不少, 除却日语和英语之外,法语、意大利语、俄语、粤语她也有学习。
直到现在她也记得那首《白玫瑰》的歌词:
“沉默带笑玫瑰
带刺回礼只信任防卫
怎么冷酷却仍然美丽
得不到的从来矜贵……”
他好像就是她的白玫瑰,冷酷、美丽又矜贵, 曾经是笼罩在并盛混混们头顶的噩梦, 却是她最旖丽的梦,所以身处劣势的她想要触碰一次这朵玫瑰,如何能不工于心计呢?
猫猫一动不动地,在床头灯光也熄灭的夜晚,凝视近在咫尺的人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 没抓稳的云豆从她头顶像个芝麻团子一样,咕噜噜滚到了柔软的枕头里,眼睛都没睁开看一下、就埋进了云雀恭弥柔软的短发里。
他和宠物都没有醒来,仿佛都陷入了熟睡。
而伏在床头的猫咪缓缓支起上半身,没有再按捺自己的生物本能,朝着他的气息处探去,很轻地嗅了嗅、似乎想要找出那股始终环绕在自己鼻尖的玫瑰香味究竟落在他肌肤何处。
微凉的、甚至带着湿润的鼻息落在黑暗里男人的下颌附近。
像若即若离的亲吻。
下一瞬——
呼吸频率分毫未改的人倏然睁开了双眸。
那双很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与猫猫视线相对。
被抓个正着的早川纱月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始猫猫后退,却被对方忽然从薄被里探出的掌心按住命运的后脖颈。
犹如被逮住犯.罪现场的不法分子,早川纱月努力挣了挣,也没法把自己的脖子从他掌心里解救出来,干脆也卸了力气,四肢放松地任由他把自己按在柔软被窝里,一副“算了,随你处置”的摆烂样子。
见证她从挣扎到放弃的全过程,云雀恭弥弯起唇角。
他把猫猫提溜进了被窝里,用下巴抵在猫猫头顶,揉着她后颈的毛发,很轻地说:
“晚上不睡觉的小猫是违反风纪的。”
“偷亲我的罪加一等哦。”
早川纱月:“?”
什么偷亲!
那充其量就算偷袭好吗?
被压进他胸膛与被窝里的猫猫不大高兴地左右甩着尾巴,发出一声很重的呼气声,像是不满的反驳。
但男人只是用温热的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她脑袋,或许是被窝里太温暖,又或者是他确实撸猫技法高明,本来不怎么困的白猫喉咙里逐渐发出代表愉悦的声音,眼眸也一点点阖上。
……
晨光刺破庭院,传来不知名的鸟鸣声时。
云雀恭弥醒了。
他很少抱着毛绒绒的小动物睡觉,其实半夜就觉得有些热,但这只小猫又太乖、一动也没动,所以他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坐起来之后,枕头上失去倚靠的云豆又往凹陷处滑了点,迷瞪着睁开眼睛看他,床边垫子上的小卷奶声奶气地同他打招呼,冲他“啾~”了一声。
而本来在被窝里安静待着的猫则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将自己杂乱的毛发抖了抖,迷蒙地眨了眨眼睛,回身与他对视几秒——
猫猫扭头就往屋外走,头也不回、毫不留恋。
像个无情的嫖.客。
“啧。”
云雀恭弥眯起眼睛,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捡回来一只小渣猫,但也不恼,只很淡然地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至于小渣猫本猫,则是在走廊上吹着晨风冷静回想昨夜的事情。
……她居然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猫猫不自觉伸出爪子,略显懊恼地刨了下贴在廊下扶手栏边的猫抓板。
“欻——”
极其解压的声音传入耳中。
感觉有点上头的白猫抬起上半身,两只爪都在板面上刨,抓了会儿,又冷静了下来:睡过去也没什么问题啊,她现在就普普通通一只猫,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再说了,他对小动物毫无防备心,趁人之危也不能太过分啊。
勉强整理完自己风中凌乱的内心,早川纱月才有空观察自己的状态,结果正对上被刨得纸屑略微飞出的猫抓板,猫猫一顿。
她狠狠摇了摇头。
你清醒点啊!你是人啊,你不是猫,你对猫抓板这么来劲干嘛!
“欻!欻!”
可是……磨爪真的好解压,再挠一次-
云雀恭弥再次走出房间时,已经换上了方便去风纪财团的西装。
他视线扫过院子,没见到那几只宠物,不过倒是听见不远处的动静。
等他走到厨房,发现这里完全变成了宠物们的自助餐区域——
猫猫负责打开冰箱,云豆则从里面推出昨晚剩余的冷藏三文鱼刺身盒子,小卷的尖刺稳稳顶着个碟子,把盒子完美接住。
男人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笑意吟吟地轻叹。
“哇哦。”
他道:“配合得不错嘛。”
见到他过来,被主要投喂的早川纱月想了想,把小卷放下的盘子用爪子朝他方向拨了拨,似是在问:
你吃?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揉了揉她脑袋,“我不吃。”
不过这只小猫也不能总吃三文鱼,今天还是得让哲找人做一份每日食单出来,生自制或者熟自制都行,但得营养均衡。
他看了眼已经相当熟练找吃的云豆和小卷,复又垂眸瞥了眼小猫身上的纱布,再次出声道:
“要和我去上班吗?”
正好也能让风纪财团的医疗部给她治疗一下。
那应该今天就能彻底变成一只漂亮可爱的完美小猫。
白猫斯文的吃相停了一下。
一只耳朵往后折了折,做飞机耳状——
上班?
……
早川纱月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回到风纪财团的这一天。
但心态却和从前的打工人完全不一样。
被抱到医疗部、伤口部分接受晴属性火焰的治疗之后,她还被医疗部的员工们特别热情地重新梳理、清洁了毛发,成为了一只香喷喷的雪白猫猫。
然后她头顶小卷,刺猬尖上停着云豆,三只小动物叠着,从医疗部往总部大楼走去。
风纪财团的各位都一眼认出了她,但这次的议论与从前截然不同:
“这是……老板的猫吗?”
“肯定是老板的猫,你没看那只鸟也在吗?而且除了老板,谁家的猫敢这样大摇大摆来我们集团视察啊?”
“呜哇!好可爱!她还穿着小裙子诶!这么可爱的小猫咪生来就该被我亲秃!”
“那我劝你亲之前最好先想想这只猫姓什么。”
“哇!她跳到我桌上了,本社畜魂得到了治愈……”
凭着刷云豆进入总部这栋大楼之后,早川纱月先得到前台小姐姐的夸奖,随后在对方刷开云雀恭弥的专属电梯之前,一溜烟跟着进入了员工电梯。
然后随便找了个楼层,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犹如巡查的领导。
实际上早川纱月只是想到在异能特务科夜以继日的加班,再看这些同样在社畜地狱挣扎的苦命人,站在打工人的角度,决定让他们在上班的时候看看可爱猫猫解压。
效果非常好。
就是想留下她的员工们格外热情,试图拿罐头、零食、玩具等等诱惑她在自己的办公区域多停留一会儿。
哪怕她拒不收贿,雨露均沾,却也差点没能赶在饭点回到云雀那里-
中午十二点。
穿着碎花蕾丝裙,背后还系了可爱蝴蝶结的猫猫在草壁哲矢的引领下,熟门熟路地进入那间宽敞办公室,然后轻盈地一个纵跃——
蓬松长毛在空中抖了抖,随着她的裙摆一起落下,跳上那张办公桌时,头顶的小卷和云豆甚至都没动一下,可见弹跳力的优越。
小卷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社恐。
它刚才跟着早川纱月见过太多的人,如果不是那些人都礼貌保持距离、没有上手,它早就惊恐地变回火焰形态了。
现在回到云雀身边,小卷觉得社交能量条清零,迫不及待地回到他的彭格列手环里,而云豆在它消失的那一刻,就喊了两声“云雀~”,随后扑闪着翅膀往办公室的零食区域飞,自己去找吃的。
办公桌上只剩下小猫咪。
她蹲坐着跟男人对视几秒,见到已经用完午餐的人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唇,盖上餐盒,微笑着问她,“去巡视我的领地了?”
猫咪声音很嗲地回答,“喵~”
是去替你关照员工。
每层楼都转一圈简直累死猫了。
如此想着,早川纱月用那双圆溜溜的宝石眼睛看了看他刚吃完的餐盒,想知道他午餐又吃了什么好吃的,却被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转了转她的小脑袋,示意她去看待客区的桌子。
“你的午餐在那里。”
可猫猫只是用爪子拍拍他的手,扭开他的动作,从桌上跳到他怀里,前爪搭在他肩上,脊背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到低低垂着、唯有尖端翘起的尾巴。
随后。
小猫凑近他那张脸,濡湿的气息再次洒在他的唇畔附近。
鳗鱼汁、裙带菜……
还行吧。
猫猫退后稍许,伸出粉色小舌头舔了舔鼻子。
正想从他身上跳下去、看看自己的午餐是什么的小猫,却被男人忽然抬手按住脊背,将她压回怀里。
他闻见猫咪身上浓郁的香味,不知道是属于干洗粉还是别的什么,是他的世界里难得闯入的浓烈味道——
甚至让他的身上也瞬间沾上了这些味道。
像是被标记。
但因为始作俑者是可爱又无辜的猫猫,他便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有必要惩罚一下这只三番两次、明目张胆亲他的猫。
右手按着猫,佩戴彭格列手环的左手托着猫咪下巴,他很突然地低头亲了下猫咪的鼻尖。
早川纱月:“?!”
她瞪圆了眼睛。
鼻尖如实传递他那一触即分的唇部温度。
“怎么,只许你亲我?”云雀恭弥扬着眉头,笑着反问。
早川纱月:“?”
她真的没有亲啊!
只是闻闻而已!
……
被强吻的小猫咪觉得有必要让这个男人领略小动物世界的险恶。
按在他肩上的前爪下移。
先按在他的胸口,又觉得隔着西装外套有些太厚,于是改而按在他第因为第二粒纽扣没扣、略微敞开露出紫色衬衫的腹部。
五爪张开如梅花,按下去之后,尖利的指甲伸展,微微勾了勾。
利爪弯钩尖锐处轻易透过衬衫,扎在男人的腹部肌肤上。
一下又一下。
微痛里携着奇妙的痒意。
看起来好像是这只小猫突发奇想、正儿八经的踩奶,甚至猫猫还发出了呼噜声——
因为发现他腹肌的踩感不错。
云雀恭弥垂眸看了会儿,抬手捉住她的前爪,重新拉回自己肩上,掌心揉了揉她的脑袋。
“女孩子不可以踩这里。”
他语气里蕴着温和的笑意,仿佛看透她的想法,却不以为意,与那双漂亮凤眸同样凛冽的嗓音落入她耳廓里,一字一顿地唤她:
“小、色、猫。”
34. 第034章 新的女朋友。
早川纱月发现自己当初给港.黑的干部们拿错了攻略。
教什么穿搭?
还不如教她们怎么发掘自己在异能力方面的无限潜能, 但凡能有一个能变猫,这不轻轻松松拿下这位小动物性恋的云守?
被骂“小色猫”的早川纱月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
明明就是这男人故意撩拨。
于是她为表抗议,扭头张嘴咬在他的手腕上, 尖牙并没怎么用力, 比起咬、更像是亲昵地含着。
即便如此, 早川纱月依然能感觉到, 他冷白细腻的肌肤下、包藏着如何坚硬的骨骼,还挺硌牙。
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的小猫不到几秒就松开嘴巴,舔了舔鼻子, 想装作无数发生,从他身上下去,却听云雀恭弥轻笑一声, 将她重新抱回来、举高。
“你胆子挺大嘛。”
他问,“还敢咬我?”
猫猫耳朵往后折了折, 用红彤彤的宝石大眼睛看他, 哪怕这办公室的光线充足, 竖瞳也仍然放大、圆溜溜的, 十分乖巧地和他对视。
想了想。
小猫转过头, 在他手腕上勉强找到刚才留下的丁点痕迹、看着那再晚点就要全部消失的两粒齿痕,凑过去用舌尖敷衍舔了几下。
随后,猫咪理直气壮地看回他。
仿佛在说:这样行了吧?
云雀恭弥眯起凤眸。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猫咪带倒刺的舌面刮过的奇怪感觉。
但他也不能拿这只侍美行凶的小动物怎么样,只好捏了捏她薄薄的耳朵,松开手,任由她跳下去。
小猫矜持地低垂着尾巴往待客区域的午餐走,明明离开了不短的距离,但先前带到他身上的气味却并未随之消散。
云雀恭弥低眸看了一眼,将西装外套上沾着的几根长猫毛捻起丢掉。
……
猫猫的午餐是草壁为她特别搭配的熟自制。
大虾、牛肉、青口贝、鸡腿……不同的肉质食材各占一部分, 颜色递进,中间还缀以细碎的熟蛋黄,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胜过她打工以来吃过的所有社畜套餐。
可恶。
再也不想做人了。
早川纱月美美干饭,认认真真吃完之后,瞥见自己的白色胡须上也沾了点痕迹,还没想好要不要拿爪子擦,附近的云豆也吃完了东西,飞过来从桌面抽纸里给她叼出一张。
小猫从善如流地低头在纸上蹭干净。
然后和小鸟贴贴-
等到早川纱月和云豆在沙发枕头上睡完午觉醒来,也才下午三点。
虽然已经是猫的身体、也出现了很多猫科动物的习性,但发现自己连一场午觉都睡不到下班时间点的时候,早川纱月还是不由悲哀地意识到,她的灵魂、她的一些美好品质早就被加班摧毁了!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每个资本家都不无辜。
云豆从高楼窗户飞了出去,不知道打算找什么乐子,而白猫从沙发上跳下去,蹬蹬蹬跑到云雀恭弥的办公桌旁边,跳上去之后,蹲坐着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正在看海外分公司部分报销账目的男人起初没怎么在意她,直到发现自己看完桌上厚厚一摞的资料、这小家伙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不由抬手去摸了下她的脑袋,“怎么了?”
猫猫尾巴尖动了动,却没有变化姿势。
看她不吵也不闹,云雀恭弥便收回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等到指针走到四点多的时候,他查完账目,在电子屏上签字时,刚才一直坐着没动的猫猫往前走了两步,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
左右扫了扫,很轻地碰了几下,又规矩地挪开,甚至坐回原本的地方。
直到云雀接连完成好几个事项之后——
他开始觉得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在猫猫第四次走过来之时,他把猫给逮住了,要笑不笑地看她,“你好像在监督我上班?”
答对了!
代替广大打工人出气的小猫咪眨了眨眼睛。
给他丢了几个wink。
云雀恭弥唇角一挑,把她捞进了怀里,让她看着电脑,低声道,“那你也来上班。”
早川纱月:?
听听,这是能对可爱猫咪说的话吗?
拒绝坐牢的小猫使劲在他怀里扭,试图从这个位置离开,一眼都不想看到他电脑里那些文档内容,结果把他西装蹭到全是猫毛也没能逃下去,甚至被男人禁锢的同时,还听见他有些迷惑地问:
“你怎么掉这么多毛?”
云雀恭弥替她整理着小裙子,状似温柔地提醒,“美女可不能年纪轻轻就脱发啊。”
“……?”
她年纪轻轻就脱发到底是因为谁啊!
猫咪震怒。
早川纱月揣着手在他怀里生闷气。
不管他看文件的时候怎么摸她脑袋也不再发出呼噜声,安静如鸡。
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大字——
我、超、生、气。
云雀恭弥判断这小家伙日本语应该有十级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养的,这么娇、脾气还那么大,一句都说不得。
他一只手操纵鼠标,另一只手捏了捏猫猫耳朵,明知故问:“生气了?”
“给你喂营养膏能哄好吗?”
“……”猫猫只掸耳朵,不吭声。
男人仿佛得到答案,换成了别的:“鹌鹑冻干?”
“……”
这次甚至还拿爪子推他的手。
他把怀里的猫捞起来,重新面对自己,凌厉的丹凤眼同那双滚圆的宝石眼睛对视,“你好像有点难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凑近猫猫脑袋,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突然被亲的白猫眼睫一颤。
她抬起眼眸,认真地看了会儿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过了几秒,一只前爪按在他肩上,倾身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面颊。
——才没有很难哄。
她拖长嗓音,很嗲地发出一声:“喵~”
明明被亲一下就不舍得继续生气了。
因为太喜欢了,就算这辈子都只是用这幅样子待在他身边,也觉得时间太短,如果花很长时间和他冷战的话,留给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就算他不哄,她也不会生太久的气。
可他哄了。
早川纱月突然觉得,能成为他的猫,或许已经花光这辈子所有运气了。
……
指针走到五点整。
处理完事情的云雀恭弥松开了手,让猫猫跳了下去,自己则从椅子上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这位老板是打算下班了。
早川纱月本来想跟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看见自己爪子上的毛是逆着的,属于猫猫的本能瞬间占据上风,让她不由自主产生了一股……
想舔毛、顺毛的冲动。
她停下步伐,坐在地毯上,举起前爪看了看。
今天在风纪财团的楼层里转悠了太久,爪子有一丢丢灰色。
她试着把爪凑到了鼻子下面——
yue!呕!
绝对不可能舔!
打死都不会屈服的!
猫猫皱着表情,一想到随着时间加深、哪天不自觉就会产生的舔毛行为,顿时觉得天崩地裂,格外虚弱地爬上沙发,将脑袋往枕头里一埋。
“在做什么?”
从衣帽间走出来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自闭猫猫。
团得像颗雪花球。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给人一种圆润的错觉,其他时候那张尖尖的下巴、过长眼睫拉长的猫猫眼线,都会让云雀恭弥觉得自己仿佛在养一只小狐狸。
他换了件不太吸毛的丝绸外套,一手将猫捞到了怀里。
恰好云豆也从窗外飞了回来,叫了声“云雀~”又叫了声“猫猫~”,在男人头顶窝好。
“嗯。”
云雀恭弥应道,“走了,回家。”-
被抱着上车之后,早川纱月感觉到男人比往日更明显的体温,稍稍从窒息里回过神来,才发现云雀恭弥把两件套都换了。
里面是哑光黑色的衬衫,外面是丝绸的黑外套。
他难得没系领带,衬衫纽扣敞开,露出线条冷硬而精致的锁骨,因为着装与发色过于单一,便显出裸.露的肌肤更为吸睛,犹如冬日初落的新雪。
明明是不羁随性的风格,但却让看客觉得——
好像露出得还不够多。
早川纱月窝在他怀里,用猫猫的正经可爱表情,设想着衬衫下的景色。
直到草壁哲矢把车开回云雀宅,她才想起来自己要探查附近宠物美容美发的事情,从打开的外侧窗户溜了出去,云豆也格外稀奇地跟了过去。
云雀恭弥朝窗外觑了眼,没管它们去做什么,而是从靠近屋宅的那一侧下车,远远地、他看到一道格外高的、十分醒目的身影。
对方应当是习惯了宽松的运动风格,所以即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也没有规矩地系好领扣、领结也松松垮垮。
“山本武。”
他面色平静地唤出来人的名字,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淡然,“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着利落短黑发、五官硬朗而帅气的男人冷静沉稳的表情霎时一变,笑着对他露出爽朗笑意,“哟,下午好,云雀。我的球队最近有和日本的交流赛,我想着过来看看你,嗯……上午我已经去见过大哥了。”
他并未有丝毫停顿,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前,拿出几张特别席位的票,递给云雀恭弥,“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来看我比赛?”
这位并盛棒球社的主力如今的号召力比起从前只会更盛。
因为他是美国明星球队的明星选手。
世界各地都会有粉丝为了支持他、特意跟随行程看比赛,哪怕只是一场交流赛,估计都人满为患。
“不去。”云雀恭弥拒绝道,“你把票给哲。”
被拒绝的人将手里的票转交给停好车、跟过来的左右手,也同对方打过招呼之后,转而看向云雀,略有些头疼地笑道,“你还是老样子嘛,就这么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我只能接受群聚的草食动物以尸体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哈哈,那还是算了,为了我的支持者人身安全着想,不能邀请你去呢。”
见他语气轻松、眉目间也不像是有什么忧愁的模样,云雀恭弥顿了一秒,还是出声问: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
山本武摸着下巴,“看看你啊,小鬼和阿纲他们说你之前交了个女朋友——”
说到这里。
他话语停了停。
山本武忍不住往云雀恭弥的方向凑近一点,却又恰好保持在让他想拿出浮萍拐、隔开自己气息的安全线上。
他鼻尖动了动,“你是换了新的女朋友,还是真找到了原来的那个?”
他可记得群里那些人都说云雀那位即将结婚的女友已经去世了来着。
只有云雀本人不承认这件事。
“你在说什么?”
云雀恭弥微扬起下巴,颇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凑近。
“诶?”山本武指了指他身上的西装:“因为你身上有股很浓的香味,不像是你喜欢的风格,你自己闻不到吗?”
还是那种特别猛的花香味。
接近衣物的留香珠味道。
除了跟云雀关系亲密的女生,山本武完全想象不出这股味道还能有什么其他来源。
“嗯?”
云雀恭弥表情微妙了一刹:“新的女朋友?”
恰在这时——
他看见了从附近道路上顶着云豆、一溜烟小跑着蹿回来的白猫。
蓬松柔软的长毛和身上可爱裙子的蝴蝶结一起飘扬在风中。
在猫猫靠近、诧异抬头看着来人的时候,云雀恭弥俯身将她抱进怀里,举起来对着山本武的方向,微微一笑:
“你是在问她吗?”
完全不知前情的早川纱月:“?”
她动了动耳朵,同这位并盛曾经的校草礼貌打招呼:“喵?”
山本武:“……?”
35. 第035章 【二更】“她看起来也非常爱你……
彭格列八卦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山本武:“感觉云雀的上一个女友真的对他打击很大。”
狱寺隼人:“怎么?你已经去到日本了?我看你们球队官网不是说交流赛半个月后才开始吗?”
山本武:“哈哈, 因为七月份就要开始全明星赛了,大家想趁着这个机会暂时放松一下,我也想邀请关系不错的队友们在日本玩几天。”
蓝波:“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阿武哥要讲的八卦吗?”
弗兰:“其实ME也在等啦……”
山本武:“哦!因为云雀换了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新女友啊!”
泽田纲吉:“新女友?”
鲁斯利亚:“你们日本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感情方面的阅历和规矩严肃的外表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弗兰:“人.妖大姐,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鲁斯利亚:“我是在不齿他的变心速度!”
山本武:“[图片]”
斯库瓦罗:“你什么时候又养了一只猫?”
山本武:“不是我养的, 这位就是云雀的新女友照片!”
古里炎真:“好可爱。”
白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小云雀再这么单身下去, 以后的对象只能在并盛和小动物之间选,这只小猫还算可爱,不过到底是怎么打败云豆上.位的呢?”
弗兰:“彭格列云守竟是猫性恋——比起他之前曾经爱过一个女人,ME觉得这个标题反而没那么轰动,让人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诶。”
列维:“变态。”
贝尔:“嘻嘻~一边说变态一边下载这张猫片的你更龌.龊吧?”
泽田纲吉:“……”
古里炎真:“阿纲,你是不是想发这张图?”
古里炎真:“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jpg”
……
云雀宅,绿荫庭院内。
山本武在群里发完最新情报, 笑眯眯地收起了手机,顺便从自己的彭格列雨之项链里,把次郎和小次郎一起放了出来——
“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嘛,它们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因为热爱棒球、从小就特别喜欢喝牛奶的这位彭格列雨守身高超过了一米九, 此刻却格外亲切地蹲了下来,对着白猫和云豆露出极具亲和力的阳光笑容。
这让本来只是好奇打量他的白猫顿了顿,转头从附近叼来一只柴犬可能喜欢的毛绒球放到他身边, 而后乖巧坐下。
早川纱月在想, 怎么彭格列的守护者里这么多她的同学啊?
并盛中学难道是什么秘密彭格列继承者的培养基地不成?
该不会彭格列第十代她也认识吧?
仔细想想。
好像山本武那个班有个银发意大利转校生, 不仅一身的黑手党风格、甚至还很喜欢追在某个普通男生后面一口一个十代目……
嘶。
十代目竟在我身边?!
猫猫越捋越吃惊,还没等细想,抬手捡起毛绒球的山本武将那颗小小的棉花球在掌心很轻地掂了掂:“你也喜欢玩丢球游戏吗?”
“太好了,那等下我把球丢出去, 就看你们谁先接到咯?”
他话音落下,耳朵里冒着雨属性火焰的柴犬应和了一声:“汪!”
落在它头顶的海燕也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唳鸣。
本来只是在栏杆上晒太阳、顺便梳理羽毛的云豆看了一眼,飞到白猫的脑袋上,出声道:“赢~赢~”
早川纱月:“?”
豆啊,无谓的胜负心没必要这么强吧?
她看了眼那只体型健壮的柴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片刻后,干脆原地趴下,一副拒不参与游戏的姿态。
只要不比,就不会输!
山本武见她如此,只是笑了笑,随后站起身、神情陡然一变,眼神格外凌厉,握在掌中那颗毛绒球被他丢出去的刹那,几乎刮起一阵狂风——
“怦!”
是毛绒球加速旋转、将云雀恭弥院子远处的篱笆景观墙砸出大坑的声音!
过了好久,才有几片红花与绿色瑟缩地飘零而下。
早川纱月:“……”
猫猫震惊吃手手.jpg
她呆呆地看着远处虽然被绿植红花覆盖,底下却是实心水泥的墙,又仰起脑袋看了眼能把软绵绵的毛绒球丢出这种威力的山本武。
两秒之后。
白猫僵硬起身、缓慢后退,决定离恐怖如斯的彭格列守护者们远一点。
一步、两步……
当她退到廊下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给挡住了。
早川纱月回头去看,见到表情阴晴不定、站在自己身后的云雀恭弥,男人觑着院落里的狼藉,又看了眼面前这位始作俑者,腕间手环亮起紫色光芒。
“呼”
火焰燃烧的响声与他握于掌中的浮萍拐一同出现!
“山、本、武。”
这位彭格列最危险的守护者一字一顿,被火光点亮的凤眸里映着与那美丽外表同等耀眼的杀意。
“啊,糟糕……”山本武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仍是那副明媚的笑容,“本来是想陪你家的可爱小猫玩球的,一不小心当成赛场上的投球了——”
在云雀恭弥顺着他的话、低头去看猫的时候,山本武再接再厉,“别生气嘛,损坏的部分我会全额赔偿的!”
他说话时,早川纱月正不知所措地用那双圆眼睛盯着云雀。
她在判断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以免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白猫看得十分专注,连耳朵什么时候往后面微微撇了也不知道。
云雀恭弥与猫猫对视了一会儿,周身凛冽如钢刃的肃风无声平息,他收起浮萍拐,安静地半蹲下去,抬手摸了摸猫猫的耳朵,似是安抚,温声问道:
“喜欢玩球?”
白猫呆呆地任他抚摸。
因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却恰好将男人的动作晃开,而被她拒绝的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替她理了理小裙子,就重又起身进屋了-
早川纱月仍然不太明白云雀恭弥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动手。
她跳上自己房间浴室干净的洗手台上,对着镜子认真打量此刻的模样——
就算是猫猫,也没到特别可爱的地步吧?
起码肯定不如猫舍里那些名贵品种漂亮。
对自己原本的长相很有自知之明、甚至变猫之后也很清醒,没觉得自己能可爱到令人失去理智的地步,早川纱月坐在干净的水池边缘,甩了甩尾巴,在想他是不是对每个小动物都这样?
正在此时。
她捕捉到屋外一些很细微的响动声,猫猫耳朵竖了竖,尔后,白猫从浴室里出去,正好看见好几只结伴而来的、脖子上都戴着身份牌的猫咪翻过院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它们当中有大橘、奶牛、银渐层,但最惹人注目的,当属一只生着玻璃蓝眼睛的布偶。
它双耳是深棕色,面部花纹深浅渐变,突出那双灵动的眼眸、浅粉的鼻尖和领口雪白如围脖的毛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死角。
看到这只猫的刹那,早川纱月突然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云雀恭弥的猫。
矜贵、美丽、甚至落落大方。
这些从外面进来的猫看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副自己才是这院子主人的姿态,在庭院和房间里大摇大摆地逡巡着,有的好奇在玩她喝水池子上的滚动球,有的趴在阳光好的高处梳理猫发……
而那只布偶,则是走到了她的附近,好奇地打量她。
布偶的体型比她大很多,十多斤的匀称身材,凸显地只有**斤的她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早川纱月并不会害怕它,只是很友好地朝着布偶走了一步,然后她就得到了一声:
“哈!”
美丽猫咪语气不善地警告她不许靠近。
早川纱月:“……”
哇,好拽哦。
她从善如流地后退,在墙角蹲坐着,看着这群从外面来的猫吃角落放着的干粮、冻干零食,那只奶牛猫好奇地在按一个声控玩具,发出平调的机械音:
“云雀、云雀。”
“零食、吃、 出去玩……”
“咬杀、咬杀。”
听到最后这个词的早川纱月:“?”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和猫咪的互动玩具里列出这种词汇啊?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奶牛猫那一通乱按,竟然真的把云雀恭弥给招过来了。
……
因为带回来的那只小猫对那些吵闹的玩具都没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所以云雀恭弥头一次发现那个声控按钮的噪音实在很大。
他本来在和山本武喝茶,听到院落那边持之以恒的动静,只好过去看看家里那只猫又在玩什么恶作剧。
等到抵达——
他才发现房间里格外热闹。
从前喜欢来他这里蹭吃蹭喝的那些小猫们,恰好今天又组团过来。
而那只白猫只蹲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群匪寇掠夺属于她的一切。
虽然她小裙子也没有变乱,毛发整整齐齐,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不知怎么,就是散发出一股颓丧的低落气息。
云雀恭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结果在半路遇到一只拦路虎。
那只绝美的布偶猫走到他脚边,格外娇媚地冲他叫了一声,随后便躺倒在他的面前,四肢伸开、展露自己柔软的肚皮,蓝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快点来摸我!我这么可爱你忍心拒绝我吗?
反正早川纱月看呆了。
她头一次发现原来小猫咪群体也盛产绿茶,面对人类我可可爱爱、面对同类我重拳出击。
白猫保持一个姿势蹲得太久,两只前爪交替着换了换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你的猫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好奇地跟着云雀抵达猫猫房间的山本武在门外摸着下巴如此肯定道。
云雀恭弥看了眼脚边敞开肚皮、肆无忌惮撒娇的布偶猫,勾了勾唇,却跨过了它,走到那只穿着裙子的小白猫身边。
他将自己的猫抱了起来,举高高和她对视,“是吗?你要哭了?”
白猫甩了甩尾巴,用那双澄澈的琉璃色眼睛同他对视:
谁要哭?
黑发男人笑意更盛,把她抱进了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往房间里那些外来的、却哪个都比她像这屋子主人的小猫身上扫过,意味不明地感慨,“还以为你脾气多大,原来只会窝里横啊。”
早川纱月:“?”
她这明明就是不屑于欺负弱小好吗!
“哈哈哈!”山本武在旁边笑出声来:“这可不行,正好我最近有空,要不要帮你给猫猫做个特训?”
他用那种乐观又开朗的语气提道:“起码得打遍并盛无敌手吧?”
早川纱月:“?”
听听,这是能对小猫咪做出的要求吗?
而云雀恭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需要。”
在白猫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他揉着她的一只前爪,很淡然地往下接,“我自己就能教。”
早川纱月:“……”
她现在知道云豆的top癌是继承谁的了。
就在白猫因为奇怪的特训郁闷时,抱着她的人再次遇到了布偶猫持之以恒的碰瓷——
美丽的大猫再接再厉,哪怕看见他怀里已经有了别的猫,也依然不计前嫌,继续在他的前进道路上重复躺下、翻肚皮诱惑、发出奶叫声的步骤。
云雀恭弥顿了顿。
他矮下眼帘看着这只在撒娇方面胜过自家小猫无数倍的布偶。
在他怀里的白猫也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去看这只漂亮猫猫。
她听见云雀恭弥很自然地和这只布偶说道:
“抱歉。”
“我有猫了,不能摸你,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早川纱月:我才不会!
她在他怀里甩着垂下的长尾巴,左右摇晃,表示否定他的话。
那只布偶仿佛看懂了他的拒绝,从地上起来,歪着脑袋冲他喵了一声,仿佛在问:是我不可爱了吗?
“你当然很可爱——”
云雀恭弥旁若无人地和小动物沟通着,“不过,在我眼里,我的猫才是最可爱的。”
在他怀里左右不安甩着尾巴的小白猫忽然停了动作。
她仰起脑袋,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早川纱月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毫无缘由的偏爱。
就在今天。
这种她向来艳羡、也从不曾得到的感情,突兀地降临到她的世界里,即便她此刻是以一只猫的形态存在着。
她盯着云雀恭弥看了很久,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听话的尾巴尖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对方的手腕,还是山本武在旁边笑着感慨:
“真好。”
“她看起来也非常爱你呢。”
36. 第036章 “罚你今晚继续陪我睡。”……
早川纱月被云雀恭弥抱着来到了他们喝茶的厅堂里, 没有再和那群猫猫相处,因为对面坐着山本武,她也没一直待在云雀怀里, 而是在房间里转悠,遵循猫猫的好奇心, 这个闻闻、那个碰碰。
放任自己瞎转悠的同时,她回忆起刚才山本武说的话——
“她看起来也非常爱你呢。”
……也?
猫猫坐在花鸟屏风旁边,盯着侧颜完美的男人在想:
他也很爱她吗?
但“爱”这个字才刚出现在脑海里, 搭配云雀恭弥的模样出现, 令猫猫莫名脊背毛发直立,她原地甩了甩毛, 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点, 尔后走到茶几侧面的一个精美礼盒旁边, 抬起爪拨了拨上面的礼结。
“嗯?”
拿着茶杯的山本武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笑眯眯地问她, “你喜欢这个啊?”
他直接拆开了这份顺手给云雀带来的礼物,提及这是他带着棒球队的朋友们逛展会的时候买的, 因为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云雀的风格。
然后早川纱月就看到了里面放着的几个漂亮威士忌杯子。
是不是喝威士忌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杯子的颜值实在有些过于花里胡哨,切割工艺极其高超,尤其是放在最上面的那只杯口青翠、底部澄澈如琥珀的, 灯光从外面照耀过来, 犹如海上长桥, 波纹色带连绵不绝——
而如果是从杯子上方看去,则迷幻如万花筒。
猫猫看了眼这杯子,再看一眼云雀恭弥,不由沉思:
确实挺适合他的风格, 都一样花里胡哨。
但云雀恭弥自己本人却不这么觉得,他看着这几个送给女生也毫无违和感的水晶玻璃杯,神色微妙地问山本武:
“……你从哪里觉得它们跟我很合适?”
他又不喝威士忌。
送礼者朗声笑了笑,看着周围无论布局设计还是装潢都十分精致的和室,本来想说这名大师的设计跟他的喜好挺搭,但看到盯着被夕阳照耀、一眨不眨的猫猫,不由道:“看,你的猫就很喜欢。”
早川纱月:“?”
她茫然抬头,通透如琉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杯子映射的光,照得她两只眼瞳亮晶晶的。
云雀恭弥放下手里的陶釉茶杯,出声问她:“你喜欢?”
猫猫长尾巴幅度很小地左右甩了甩。
男人便挑了挑唇,“那就得说谢谢山本叔叔——”
早川纱月:“……?”
她低头看了看这几只被云雀毫不犹豫送给她的漂亮杯子,又看了看仿佛对礼物被转送给小猫也没什么意见的山本武。
过了几秒钟。
她倏然反应过来。
不对!
……这是什么辈分啊?
如果她作为一只猫现在要叫山本为叔叔,那她和云雀恭弥是什么关系?
……
水晶玻璃杯在日光里的走廊上映出一座金灿灿的长桥,又在夜晚的烛光里,在水墨色屏风里照出细细碎碎的光,如银河铺洒。
猫猫抬起爪子、只用粉色的肉垫拍了拍屏风上被折射的那些碎光,直到听见浴室里的动静,才回头去看——
不管多少次,她都会被制服半永久的云雀恭弥吸引目光。
继而就想起下午的那个问题:
她把这人当男神,结果云雀却想当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