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作自受
自打鸭瘟的事情传开来,罗文明一趟趟的跑畜牧站,愣是求了人家的专家过来教村民搞防护,还弄了一批药过来,里里外外的忙活,倒是没亏他拿到手的工资。
朱立升甚至还去市里头咨询,弄了许多专业书回来,他们俩是真把农产品厂放心上,沈沛霖看在眼里,不由庆幸,这任务要是都给她,她哪能跟现在这样悠闲。
他们上心,养殖户更伤心,整个长泉村对鸭子照顾的更加精心了,毕竟这可都是来钱的东西,家家户户看得比孩子还细心。
严巧云也是如此,因为家里头鸭蛋被包圆了,她现在没了卖鸭蛋的活儿,收入也少了。
但她是个好性子,并不因此怨恨婆婆和大嫂,干起活来反倒是更卖力了。
沈沛霖看在眼里,私底下跟她透露过,虽说鸭蛋被包圆,后头鸡蛋和鸡估计也不愁卖,但他们还有三个山头,果子都是要卖出去的。
严巧云听了更是高兴,也不着急了,每天用心思养着麻鸭和跑地鸡。
这天也是如此,一大清早就拉着罗老二起来干活。
罗老二一边清理鸭屎,一边埋怨道: “谁家这么早起来清理鸭棚子。”
严巧云却说: “清理的越勤快,咱家的鸭子越舒坦,味道越好,卖得价格也越贵。”
“再贵还能贵到哪儿去,要我说娘就不该全卖给村里,散卖的价格不是更好。”
刚开始的时候,罗老二还嘀咕过严巧云散卖的事儿,觉得麻烦还有风险,如今尝过了甜头,又觉得村里给的价格低。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娘有娘的打算。”
“咱全家人都住在长泉村,虽说都是姓罗,可只咱一家挣钱,日子久了就算是姓罗也不安稳。”
“如今娘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你出去看看,谁家敢说娘一个不好,说一句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就算咱俩出门,人家瞧着都是笑脸。”
罗老二一想也是,不吭声了。
严巧云继续说: “咱家不只有鸭蛋的生意,娘眼光看得长远,咱们还有的学。”
罗老二干活顿时卖力不少,还说: “我不图别的,就图明年能住进新房子。”
严巧云没再说什么,也跟着一起干活。
忽然,鸭棚上传来嘎嘎嘎的叫声,严巧云往上一看,正瞧见大黄威武霸气的站在大棚顶上,正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鸭子咋了,脾气可真凶,比来福招财还要凶。”
严巧云却觉得奇怪: “大黄平时也不随便乱叫,今天这是咋了?”
她特意绕着鸭棚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鸭子能懂啥,娘不在它就欺负人呗。”罗老二闷头干活。
严巧云又看了一圈鸭棚,确实是没异常的地方,每一只鸭子都精神抖擞的,没有鸭瘟的预兆,她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黄嘎嘎嘎叫了一阵后,扑闪扑闪了翅膀再一次蹲下来。
一双黑豆眼却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似乎那边有点异动,它就会扑过去绞杀。
许久,那片芦苇丛颤抖了一下,一个女孩从芦苇丛另一头偷偷钻出来,飞一般的跑走了。
孙秀兰没想到罗家那鸭子都要成精了,她才刚要靠近就被发现,差点没被追着叨。
幸好那鸭子停在了大棚顶上,并没有追上来。
孙秀兰愣是在芦苇丛中藏了许久,确定罗老二夫妻没发现自己,这才慌慌张张的跑了。
跑到半路,孙秀兰心底满是不甘心。
她废了不少功夫才去到那个鸭瘟的村子,弄来几根羽毛,就想着让罗家倒霉。
结果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全部计划都落空了。
孙秀兰沉着脸,还是不死心,索性将鸭毛藏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刚到家就被亲妈逮住了: “你这丫头咋回事,整天跑得没影,越大越贪玩,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听着亲妈的念叨,孙秀兰满心不耐烦: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现在说你两句就顶嘴,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赶紧帮你把收拾鸭棚去,咱家的鸭子可不能生病。”
孙秀兰不情不愿的走进鸭棚。
重生前她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好过,但已经许多年没养过牲畜,特别讨厌鸭屎鸡屎的味道。
偏偏她爸孙海银是个懒惰的性子,鸭棚收拾的都没别人家勤快,一进去就一股难闻的味儿。
最近鸭瘟闹得厉害,罗文明几次三番的上门,严令警告孙家要把鸭棚收拾干净,否则就不要他们家的鸭蛋了。
孙海银这才勤快一些,当然,也就是比之前勤快一些。
他收拾了一大半,瞧见女儿进来就嚷嚷: “老子累得半死,你就知道到处瞎玩,赶紧帮忙干活去。”
孙秀兰抿了抿嘴角,嘀咕道: “养鸭子能有什么出息。”
孙海银没听见,他一边干,一边抱怨: “村长也是瞎折腾,鸭子脏一点怎么了,不是照样下蛋,鸭瘟是传过来的,又不是因为鸭屎染上的。”
孙秀兰蓦的捂住自己的口袋,想到了什么。
她心底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将口袋塞紧一些。
另一头,严巧云将鸭棚鸡棚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确保鸡鸭都精神抖擞,这才算完。
想了想,又一路到了村口的加工厂: “大嫂。”
坐在里头负责教人做咸鸭蛋是的金红莲,她干了三个月,身上的变化很大。
一开始来的时候,金红莲说话都不敢大小声,别人做错了,她也不敢纠正,每次都自己跟在别的工人屁股后头收拾善后。
沈沛霖一看这样不行,一样一样盯着她改,又教她平时干活就板着脸,不要笑。
金红莲总怕自己干不好这活儿,一开始不乐意去,但时间久了,对这份工作就上心了,倒是也愿意听话。
别说,她一开口就露馅,但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倒是也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能糊弄一下外人。
有村长和沈沛霖撑腰,她做咸鸭蛋的本事又确实是好,一段时间下来,工人们倒是也服她。
听见弟媳妇的声音,金红莲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站起身: “巧云,你咋有空过来?”
她可知道婆婆如今光顾着山头,家里头都交给了老二夫妻俩,为了家里头养的鸡鸭,严巧云忙得脚不沾地。
严巧云笑了笑,解释道: “我刚打扫完,想着过来问一声鸭瘟的事情。”
金红莲知道她的担心,保证道: “村长每天早晚两趟去养殖户家里检查,咱们村消毒做的好,保证没事。”
她还说: “收过来的鸭蛋和麻鸭我也都检查过,确实是好的。”
严巧云这才放心,又说: “大嫂,你现在看着可真不一样了。”
这话倒是让金红莲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头发: “哪儿不一样了?”
“整个人瞧着都干练多了,跟妇女主任似的,就是娘常说的职业女性。”
金红莲羞红了脸: “也就是村长看在娘的面子上,才让我干了这活儿,你可别夸我,不然我要当真了。”
“我可不是夸你,而是说了事实。”
严巧云笑着说: “其实娘说得对,咱俩下头还有女儿,可不得活出人样来,给孩子也当个榜样,不然当娘的窝窝囊囊,女儿看着也有样学样。”
金红莲整个人顿住。
显然,她以前没想过这事儿。
她猛然想着,要是将来女儿嫁了人,也过上自己以前的日子,她愿意吗?
这要是以前,金红莲肯定会说,罗家已经很不错了,能让他们吃饱饭,可现在,她心底却忽然不满足起来。
金红莲讷讷道: “我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也能当职业女性吗?”
职业女性四个字从嘴里头说出来的时候,金红莲的嘴唇都在颤抖,像是害怕畏惧,又像是激动期待。
严巧云笑起来: “为啥不行,再说了,咱俩不是在识字吗,娘说了,只要努力学习,天天进步,很快就能赶上去。”
“大嫂,娘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还知道学习呢,咱们俩年轻,可不能被她落下了。”
金红莲觉得这话有道理,忍不住也说: “是啊,我要听娘的好好学习,天天进步。”
“这样才对。”
严巧云拉住她的手,忽然说了几句贴心话: “大嫂,瞧着你能打起精神来,天天都精神抖擞的,我心底也高兴。”
金红莲一下子就感动了,反握住她的手: “巧云,谢谢你,咱俩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好嘞,就算……我也认你这个大姐。”
说了知心话,严巧云又忙碌起来: “那我再上山看看,娘带着几个孩子都在山头上,我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你去吧,晚上我早些回家做饭。”
严巧云一路快步到了山脚下,如今他们承包的山头已经大变样了。
山脚下搭建了一排排鸡圈,如今家里的小公鸡也卖出去一批,母鸡开始下蛋,光是靠这两样,农产品加工厂就没少出单。
鸭蛋好吃,自家养的鸡蛋也不差,就连金红莲现在也不抠着那一个两个鸡蛋,舍得每天早上或者蒸,或者煎了。
再往上,原本杂乱的树丛被清理,换上了一颗颗果树,刚种下去每两个月的果树,居然在冬日抽发出树枝来,乍一看居然郁郁葱葱。
山腰处却单独流出一块好地方来,全被那颗刺梨占了。
一开始罗家人都觉得这好地方浪费了,刺梨能顶啥用,还不如直接砍了换成别的树。
等到刺梨第一批果子成熟,沈沛霖亲自一颗颗摘下来,居然摘了满满当当的两个箩筐。
一部分直接晒干,做成了刺梨干,用来泡茶加一颗进去,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口舌生津,比朱立升送来的上好茶叶还要解渴。
另一部分沈沛霖想了个法子,用白糖腌了,做成了糖渍刺梨,挖一勺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泡水,亦或者涂在馒头上,那味道简直了。
罗家现在算是吃过好东西的人家了,也被刺梨的美味征服。
吃了一段时间,上上下下脸色红润,皮肤都变白了一些,如今除了沈沛霖,其他人都不敢敞开了吃,怕给吃完了。
严巧云抬头看去,就瞧见几个人影在山腰处,似乎正在给山上的树浇水。
她笑了一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暗道婆婆就是罗家的指路明灯,别人不看好的事情,她总能捣鼓的有声有色。
严巧云心底已经认定了,啥事儿都得跟着婆婆干。
走近了一看,一群孩子正围在树根底下呢。
“娘,你们干啥呢?”严巧云好奇的问。
罗琪琪第一个发现亲妈,连声喊道: “妈,你快来看,偷咱家鸡吃的狐狸又回来了。”
“啥!”
严巧云一听,连忙跑过去看,果然瞧见一只灰头土脸的白狐狸正趴在树根底下呜呜呜的叫,叫得还挺可怜。
沈沛霖可不同情它,这小东西吃鸡没完,要不是被大黄追着叨,都把他家鸡圈当自助餐了。
招财和来福也长大了许多,平时喂得好,两只狼狗都长得膘肥体壮。
这会儿招财一脚踩在白狐狸脑门上,来福在周围汪汪叫,两只狗呲牙咧嘴,一副要给小贼一点厉害瞧瞧的架势。
白狐狸发出呜呜呜可怜的叫声,甚至还掉了两滴眼泪,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沈沛霖叫了一声招财,小狗才撒开腿,乖乖回到主人身边。
“真棒。”沈沛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张,摸了摸招财的后背,一看大哥得到了表扬,来福也哒哒哒跑过来,歪着头求摸。
沈沛霖笑着帮来福也顺了顺毛,随后才看向那只小狐狸。
“不是让你走远点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狐狸皮毛都黄了,脑袋也乱了,趴在那边好不可怜,只知道冲着他们呜呜叫。
罗文松第一个忍不住了: “娘,它是不是在外头饿肚子了,你瞧它都哭了。”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白狐狸哭得更可怜了。
甚至连严巧云都忍不住说了句: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可爱的,瞧着也可怜,要不把它放了吧。”
沈沛霖微微挑眉,在半山腰上被逮住,这小狐狸打着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快走吧,以后别被逮住,这儿的鸡都是我养的,别再来偷了。”
她倒是也没想让白狐狸变成狐狸皮。
只是她抬了抬手,白狐狸却不肯走,还朝着她呜呜叫,甚至一个翻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来。
“哎,这小狐狸不会是赖上咱家吧?”罗星说道。
招财来福一看这哪儿成,手下败将居然敢谄媚主人想争宠,顿时呲牙咧嘴朝着他一顿咆哮。
他们俩越凶,小狐狸就越可怜。
罗文松忙道: “招财来福,你们别凶它,它还这么小,肯定很害怕。”
沈沛霖却站在自家狗崽子这边: “别看它小,那是品种小,八成已经是成年狐狸了,赶紧走,我家不收留野生狐狸。”
白狐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朝着她走了两步,似乎想用尾巴蹭她的小腿。
招财嗷呜一声咆哮,冲过去就直接咬住狐狸后背,吓得周围的孩子一声尖叫。
沈沛霖也下意识喊了一声。
招财也有分寸,直接将狐狸摔在一边,狐狸毛黏在了一起,却没见血,显然它只是要给小绿茶狐一点教训。
沈沛霖笑着摸了摸它,对这狗狗更加喜欢: “赶紧走,不然就让招财咬你。”
白狐狸很想再试探一下,但发现沈沛霖狼心似铁,又有两只大狗在旁边盯着,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狐狸一走,倒是把几个孩子的心也带走了。
罗文松耷拉着脑袋: “娘,我们不能养狐狸吗?”
“鸡鸭是养来吃的,大黄还能放鸭子,招财来福能看家护院,养狐狸能干吗?”
沈沛霖反问道。
罗文松想了想,说: “能逗娘开心。”
沈沛霖一时无奈,却还是反对: “狐狸毕竟是野兽,不如猫狗听话,咱要是养了,哪天它把人咬了怎么办?”
毕竟那狐狸看着机灵,实际上跟大黄有本质的区别,听不懂人话,万一到时候伤人也是麻烦。
罗文松倒是也听话: “那好吧。”
一行人继续给山上的树浇水,顺带将新长出来的杂草扒一扒。
严巧云忍不住说: “今年也奇怪,天怪冷的,山上的草还是蹭蹭蹭的往上长。”
这自然也是异能的效果,沈沛霖有些心虚,异能是无差别滋养的,连带着他们三天两头的拔草,山头上看着还是绿意盎然。
冬天依旧如此,等到明年春天,恐怕拔草都会让人头疼。
沈沛霖有些发愁,到时候孩子要上学,光靠他们几个哪儿管得住一个山头,她又不想直接用农药,恐怕还得想想法子才行。
几个孩子一边拔草,一边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蓦的,招财来福忽然大叫起来。
沈沛霖抬头一看,却是那白狐狸又回来了,这次嘴巴里头叼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野鸡。
白狐狸不敢靠的太近,将野鸡扔到地上,一副乖巧的蹲坐下来舔毛,偶尔看一眼沈沛霖,似乎在说野鸡你收下,我也跟你走。
沈沛霖顿时有些头疼: “瞧瞧,你在外头不是吃的也挺好的,赶紧叼着你的野鸡走。”
白狐狸将野鸡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又指了指山下。
“娘,小白说用这只野鸡换咱家的鸡吃。”罗文松连声解释。
严巧云咋舌: “这狐狸成精了吧,还知道用野鸡换咱家的鸡。”
“不换不换,带着你的野鸡赶紧走。”
沈沛霖倒是想尝尝野鸡的美味,可问题是有了这第一回,往后白狐狸老来也是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以后就是保护动物,杀不得打不得也养不得。
见她不肯,狐狸哀嚎一声,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别提多可怜了。
这次出了招财来福看透了白狐狸的招数,依旧呲牙咧嘴,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沈沛霖,一脸求情。
“娘,野鸡也好吃,我想吃野鸡,咱跟它换一只吧。”罗文松更是这么说。
沈沛霖捏了捏眉心,合着就他是坏人。
“行,你去抓一只跟它换,但不许把它带回去。”
罗文松欢呼一声,飞快的往下跑,白狐狸眼珠子滴溜溜的往沈沛霖身上看,见她没反应,叼着野鸡跟上去,那小短腿看着,怎么都带着几分嘚瑟。
沈沛霖无奈的摸了摸招财来福,免得它们冲上去,直接来一个绞杀。
耽误了一会儿下山,沈沛霖就瞧见白狐狸正撕咬着他家的鸡大快朵颐,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喜欢吃罗家的鸡。
瞧见沈沛霖路过,白狐狸还下意识的停下撕咬,乖巧的朝着她叫了两声。
只可惜嘴角还带着鸡血,不显得可爱,倒是显得挺吓人的。
“哎呦,这么大一只鸡都给它吃完了,确实是不能养,这要是养了,咱家的鸡都不够它一个人吃的。”
严巧云说了一声。
小狐狸没听懂,还装模作样的装可爱。
一群人回到家,结果就瞧见罗老二坐在门坎儿上,瞧见他们回来就说: “巧云,你赶紧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严巧云一愣: “大嫂没回来做饭吗,她说今天她做呀。”
“我回来就没瞧见人,大嫂也真是的,现在上班就不做饭了,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人。”罗老二忍不住抱怨。
严巧云连忙洗了把手,鹿小雪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沈沛霖倒是有些奇怪,金红莲一直把家里头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再说农产品加工厂就在村里头,来回方便,上班时间也自由,她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是不是临时有啥事儿绊住了,阿星,你去看一眼。”
罗星一听,连忙往厂子里跑。
严巧云也为大嫂说话: “大嫂从来没耽误过事儿,肯定是厂子里一时走不开,我动作快,一会儿就好了。”
鹿小雪更是说: “往后还是我来做饭吧,大嫂二嫂都有事儿要忙,我放学回来做饭也来得及。”
家里头做饭一般都是金红莲来,主要还是因为她手艺好,沈沛霖爱吃。
话完没说还,罗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急声道: “奶,文明叔说咱们村出鸭瘟了,让我妈在那边查最近收回去的麻鸭呢。”
“什么!”这次罗老二都坐不住了, “早上还好好的啊,怎么就出鸭瘟了,谁家的鸭子遭瘟了?”
“说是孙家的,就是那个孙秀兰她家的鸭子。”
“孙海银他家的?哎,我就说外姓靠不住,就不该让外姓人养……”
鸭瘟可是大事儿,沈沛霖眉头一皱: “走,我们也去看看。”
这会儿也顾不得吃饭,沈沛霖带着罗老二往工厂那边走,到地方一看,果然都乱糟糟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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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已经开始写写写起来啦,大家走一个收藏《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第62章
虚惊一场
“咱们村一直都好好的,咋孙家忽然就发鸭瘟了?”
“是啊,是不是姓孙的偷懒没好好消毒,村长,这可怎么办?”
“鸭瘟可是要传染的,不行,我得先回家看着咱家的鸭子。”
“村长你赶紧给想想办法啊。”
“鸭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天杀的孙海银,肯定是他太懒了才闹出鸭瘟来。”
沈沛霖赶到的时候,工厂里乱糟糟的,罗文明一个头两个大,正被一群养殖户围在中间。
瞧见她出现,罗文明大声道: “行了行了,现在闹有什么用,闹了鸭瘟就会消失吧。”
“婶子,你也来了?”
“到底咋回事,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听说孙家的鸭子发病了?”
罗文明沉着脸: “早晨我去检查的时候,他家的鸭子却是都活蹦乱跳的,哪知道晚上过去,有几只无精打采的,我看着跟鸭瘟的病症很像。”
沈沛霖忙道: “既然你有怀疑,就按照是鸭瘟的办法先处理,把孙家的麻鸭隔离起来,其他家多做一次消毒。”
她看了眼满脸急色的村民: “即使是鸭瘟也没那么快传开,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嘀咕,还不如早点回家好好打扫。”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掉头离开。
这时候金红莲满头大汗的过来了: “今天收回来的鸭蛋看不出什么来,但麻鸭确实都好好的,孙家那几只也都是好的。”
存在厂里头的,那都是已经采购完毕,麻鸭今天就会出货,鸭蛋一部分新鲜卖,一部分处理后才会销售。
沈沛霖一听,倒是惊讶的问: “你能记得他家是的哪几只?”
毕竟麻鸭长得都差不多。
金红莲点头: “他家的鸭子不舍得喂食,长得特别瘦一点,一眼就能认出来。”
见她确定,罗文明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病鸭没进来,咱们厂里头的鸭子和鸭蛋都还能往外卖。”
沈沛霖却忽然想到一个点: “文明,这事儿不太对啊,咱们村的鸭子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发病了?”
“孙家有人去附近的村子乱逛了?”
罗文明气得很: “问他们都说没有,连村子都没离开过,他家对鸭子不上心,要不是我刚过去检查发现,估计等鸭子死了他们才知道。”
“那几只病鸭子单独关起来了,等明天再看,其余的鸭子我也说了,暂时不许放出来,不然这毛病传开去,得要他们家负全责。”
沈沛霖点了点头: “要不咱再过去看看?”
两人一道儿往孙家走,孙家的位置偏僻,因为是外姓人,避开了罗家聚集地,这倒也避免了麻鸭传染。
院子里头,孙海银夫妻俩愁眉苦脸的。
“孩子它爸,这可怎么办啊,好好的咱家的鸭子怎么就生病了?”马英苦着脸问。
孙海银没好气的骂道: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肯定是你喂鸭子不精心,不然怪谁?”
“那现在咋办,要不咱趁着鸭子还没死,拎到镇上去卖了?”马英提议。
孙海银也心动起来,村里头肯定不收,但他能便宜点卖给镇上的人,他们又不会看鸭子,说不定不会起疑心。
马英再接再厉: “这可都是钱啊,咱便宜点卖不行吗,反正鸭瘟又不会吃死人。”
“村长要是知道了,恐怕不会答应。”
“管它呢,要不是他教的法子没用,咱家的鸭子哪里会生病,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孙海银一咬牙: “好,你偷偷的去把生病的捆起来,咱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卖掉换钱。”
孙秀兰藏在屋里头不敢吱声,她没想到其他家的鸭子没事儿,他们家的鸭子倒是先出事儿了。
虽说她想让家里承包挖砂船发大财,可也知道鸭子值钱,他们家为了养鸭还欠了债,如今才赚了几个月,本钱都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这一批鸭子要是都没了,家里别说承包挖砂船了,恐怕比养鸭子之前还要穷。
这时候孙秀兰才知道害怕,她只是想让罗家的鸭子生病,没想让自家的也一起死光。
听着父母的商量,孙秀兰松了口气,暗道死鸭子也是鸭子,吃了大概率没啥问题。
就在这时候,罗文明带着沈沛霖又上门了。
“老孙,我带婶子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你家减少损失。”
孙海银看了眼沈沛霖,他心底是瞧不上女人的,但好歹知道这会儿求着人家。
“多劳您费心了。”
沈沛霖一靠近鸭棚,就知道孙家养鸭子却是随便,里头的鸭屎都没彻底扫干净,不过看了眼里头倒是松了口气。
“这些鸭子大部分都还挺精神,就算有几只生病了,应该也还没蔓延开来。”
沈沛霖看了眼孙海银,又说: “这几天要做好消毒,你最好现在再做一遍,然后给鸭子吃点好的,增强他们的免疫力,鸭子生病的少,你的损失也就越少。”
孙海银见又是老调重弹,耷拉着眉毛说: “我这天天都在消毒呢,刚才又撒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村长,你说我这鸭子怎么就生病了?”
罗文明骂道: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孙海银我告诉你,这些病鸭子要是死了,就直接埋了,要是真传开去,你看其他养殖户能不能饶了你。”
“到时候他们上门来打砸,我可管不了。”
他怕孙海银不当一回事儿,或者把鸭子偷偷拿出去卖坏了他们的名声,警告道: “病鸭子是吃不得的,之前发鸭瘟的村子有人舍不得,偷偷煮了吃,结果人都差点没了。”
“孙海银,你可别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然我们长泉村容不下你。”
这年头村长的话还是很有用的,孙海银缩了缩脖子,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他耷拉着脸: “村长,我是那样的人吗。”
“大姐,您家给吃是的啥饲料,咱们村的鸭子就你家的最精神,能不能给我点饲料,我也喂给鸭子们补补,免得它们染病。”
沈沛霖挑了挑眉,觉得这办法倒是也行。
毕竟鸭瘟要是蔓延开,她也会头疼。
“你想白拿?”不过她可不当冤枉鬼。
罗文明立刻说: “我婶子家用的都是精饲料,什么米糠豆饼都是花钱买的,你要也行,按照行家给,不然我可不答应。”
孙海银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罗文明看不惯他这样。
孙海银只说: “那我少买点,家里也没多少钱。”
“行,回头我让老二送过来。”沈沛霖倒是没吝啬。
两人留在这里,盯着孙家又做了一次消毒,确定除了被单独关起来的几只鸭子之外,其余的鸭子都精神都还好,这才离开。
人一走,马英就问: “他爸,咱家那病鸭子真的不卖了?”
孙海银苦着脸坐下来: “咋卖啊,你前脚拎着鸭子出门,后脚人就上门把咱们赶出村子了。”
“他们罗家也太霸道了,厂里头不要,还不许咱们卖出去。”
马英忿忿不平道,倒是忘记之前村里收购鸭子,也没欺负他们外姓人。
“谁让我倒霉。”
孙海银直叹气: “你说怎么就咱家犯鸭瘟了,别人家都好好的,就咱家的鸭子生病,我这是糟了什么大霉。”
“指不定他们有啥秘诀,故意不告诉我们。”
马英心底想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屋子。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她才狠狠扯着女儿走到院子里: “是不是你?”
孙秀兰连忙否认: “妈,鸭子生病跟我有啥关系,你可不能啥事都往我身上推。”
“老娘都没说鸭子的事情,你咋就知道是鸭子?”
原本开口之前,马英心底还怀疑,如今女儿连声否认,她倒是确定了: “你是不是疯了,害得咱家鸭子生病对你有啥好处?”
“真的不是我。”
“我说前几天你咋就跑得不见踪影,肯定是去了那几个犯鸭瘟的村子,秀兰,咱家的鸭子要是出了事,那砸进去的成本可就都玩了。”
马英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 “你跟我说到底为啥这么做,你爸要是知道会打死你。”
孙秀兰抿着嘴只是不说话。
马英气得掐她,发泄了一通又开始哭: “你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如今心思越发不在家里头了,这次的事情妈帮你瞒着,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告诉你爸了。”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隔壁村子找小姐们说话,哪知道……”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过去,你偏要过去,你这个死丫头咋就这么多事。”马英又急又气,到底是亲女儿,她又得护着,否则被男人知道,这丫头不死也得被打丢掉半条命。
孙秀兰疼得躲开,忽然又说: “妈,咱家的鸭子生病了,倒不如索性一块儿卖了,拿着本钱去承包挖沙。”
马英拧起眉头: “我看你是真得失心疯了,河滩都被人承包了,咱去哪儿承包,再说挖沙这事儿谁干过,你咋知道能挣钱?”
“肯定能挣钱,妈,你相信我。”
“别说了,往后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再让我发现你到处乱跑,我就告诉你爸,让他好好教训你。”
马英狠狠瞪了她一眼。
孙秀兰气得跺脚,从后世回来的她知道这几年开始挖沙,开矿,每一样都是能挣大钱的。
可偏偏父母压根不相信,还跟着其他人一起养鸭子,人人都承包河滩养鸭子,到时候长泉村变成了鸭子村,谁还会去挖沙。
孙秀兰只能带着一肚子的埋怨和担惊受怕睡了。
第二天一起来,昨天生病的鸭子果然已经死了,倒是其他的鸭子看着还算精神。
孙海银这次不用人提醒,乖乖的做了消毒,又拿着罗家送来的饲料喂鸭子。
结果一打开,他就开始抱怨: “还说是精饲料,里头这么多浮萍,这不都是河里头不要钱的,现在却塞在里头一块儿卖给我。”
马英也跟着说: “论挣钱还是罗家人最狠心,合着就是欺负我们外姓人。”
两人都不看饲料的重量远超过原本该有的,沈沛霖是真担心鸭瘟蔓延,否则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好东西。
偏偏两个人不识货,还一个劲的埋怨。
喂过了鸭子,马英又说: “孩子它爸,死鸭子咱们真的要埋了吗,我看那鸭子都好好的,凭啥不能吃,咱小时候别说病鸭子了,连被毒死的鸭子都敢吃。”
孙海银也舍不得。
自家养了这么久的鸭子,养大了就用来卖钱,别说鸭子了,就连鸭蛋也没吃过几回。
“要不多煮煮,煮熟了又不会吃死人。”马英提议。
孙海银一听,也说: “村长估计是吓唬我们的,我们自家吃,不拿出去卖,他就算知道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两个人一拍即合,立刻将死鸭子拔毛下锅,愣是炖了满满当当的一大锅子。
甭管鸭子是怎么死的,炖熟了也香。
一大锅的鸭子肉上桌,孙家的小儿子第一个忍不住,笑着叫着: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两个鸭腿。”
“来,儿子吃鸭腿。”
马英将最大的两个鸭腿给了儿子,又给丈夫和自己夹了一个,看了看女儿,到底还是给她夹了一个。
孙家人放开肚子吃起来,愣是把一大锅的鸭肉吃的干干净净,连饭都没吃几口,尽是吃肉了。
孙秀兰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 “妈,这不会是死鸭子吧?”
马英骂道: “吃你的,不想吃就给我。”
孙秀兰连忙低头继续吃,暗道死鸭子就死鸭子,反正也吃不死人,可这次她要是不吃,以后想吃到一整个鸭腿可就难了。
吃着鸭肉,孙秀兰又觉得把鸭瘟带回来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还能混上一顿肉。
孙家人怕被罗文明发现,还特意挑着中午吃,因为早晚罗文明会来检查,如今孙家有了情况,是他重点检查对象。
等罗文明上门的时候,鸭子都吃的只剩下骨架了,自然没有人发现。
鸭棚其他的鸭子都好好的,罗文明瞧了也松了口气,还说: “再看几天,要是后头这些鸭子不生病,那就没事儿了。”
哪知道当天晚上,孙家的鸭子没生病,孙家的孩子却扛不住了。
病死的鸭子满是细菌,两个大人尚且扛得住,可他家小儿子才八岁,哪里吃得消,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
吐了几次,马英低头一看,小儿子已经拉得虚脱,脸色发青,心底咯噔一下。
“他爸,阿伟身体不太对,咱得赶紧送医院。”
孙海银起来一看,也被小儿子的情况吓得不清,连忙背着他就往外走,马英急急忙忙的揣着钱跟上。
两个人都没发现,住在隔壁屋的女儿此时也满头大汗。
孙秀兰的情况跟弟弟不同,她倒是没上吐下泻,可肚子绞痛难忍,整个人满身大汉,甚至爬不起来。
“妈——爸——”
她想大声喊,却只发出喃喃的低声。
隔壁一阵叮咚声音,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孙秀兰疼得死去活来,她不停的后悔自己就不该吃那死鸭子,又怨恨罗家,要不是罗家,她也不会故意带着鸭瘟回来,自家的鸭子不会生病,不会病死,也就没有吃病死鸭子这一遭。
孙秀兰在黑暗的屋子里翻滚着,咒骂着,却丝毫没有反省自己。
对于长泉村其他村民而言,这次的鸭瘟只是虚惊一场,一直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村子里的年味越来越浓,鸭瘟也没传开来。
因着过年,加工厂的生意很是兴旺了一把,家家户户都跟着热闹不少。
沈沛霖就带着一家老小去赶集,但凡能看上的都往家里头搬,这一次无人反对,他们都习惯自家娘/婆婆/奶奶的大手笔了。
腊八这天,沈沛霖一起来就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
出去一看,两个儿媳妇,一个干女儿,果然都已经在厨房里头忙活了。
前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农村煮腊八粥多是撒一把自家种的红豆绿豆装装样子,如今日子富裕起来,就讲究起来了。
罗家这腊八粥里不但有红豆绿豆和花生,还有莲子,白果,鸡头米,沈沛霖还奢侈的买了腰果,桂圆,红枣,昨晚上就跟金红莲叮嘱过,别吝惜材料,可着劲往里头放。
“腊八粥闻着真香,待会儿给亲戚送一碗。”沈沛霖叮嘱道。
金红莲笑起来: “咱家今年的料下的足,味道肯定好。”
“再加点糖,腊八粥不甜不好吃。”
“都已经有葡萄干和红枣了,还加啊?”
“加,好材料都放了,别心疼那点白糖。”
严巧云在旁边打趣: “大嫂,你一个月工资都能买好几十斤白糖了,你还舍不得呀?”
金红莲这次没害臊,反倒是笑起来: “害,我就是习惯了,小时候苦日子过多了,改不过来。”
因为这话,沈沛霖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她平时是不耐烦看金红莲的,因为后者虽然厨艺好,但总苦着脸,一副苦情白莲花的样子,不是哭诉,就是求情,她不喜欢。
但这一看,才发现金红莲的精神气大变样了,如今瞧着腰杆儿都挺直了许多。
沈沛霖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往后多吃糖,把以前的苦日子都补上甜。”
“还能这么算吗?”金红莲惊讶道。
“为啥不能,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要每天高高兴兴的,比啥都强。”
金红莲红了脸,又说了句: “多亏我嫁到了罗家,遇上了娘,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不只是靠我,还得是你自己有能力,你要是做饭难吃,我也没法让你进工厂。”
一时间,婆媳几个倒很是和谐相处。
等腊八粥上桌,小孩儿们都吃得抬不起头来。
豆子都熬得软糯,抿一下就碎在口中,不同的豆子丰富了口味,又有桂圆葡萄干作衬托,喝起来滋味丰富,甜蜜到了心坎儿里。
“要是以后每一年都能喝到这么好吃的腊八粥就好了。”罗文松大声说。
沈沛霖笑起来: “那有什么难的,往后每一年咱家都这么喝。”
不止人喝上了腊八粥,招财和来福也吃得西里呼噜,俩狗子都挺喜欢这口味,即使没放糖,它们也吃得高高兴兴。
大黄也尝了一口,并且霸占了一个小盘子,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只有时不时从墙角狗洞里探头探脑的白狐狸被排斥在外,急得抓耳挠腮,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这家伙如今三天两头的上门,简直把这儿当家了,罗文松吃完自己的,哒哒哒排进厨房,自以为偷偷摸摸的捣鼓出一个小破碗,装满了腊八粥递给白狐狸,白狐狸立刻扎进去,吃得头也不抬,任由罗文松撸它蓬松的大尾巴。
对此厚脸皮,沈沛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家的腊八粥还没送出去,别人家的倒是先送上门了,第一个来的是罗文明。
他亲自提着一个篮子,里头是一碗腊八粥,进门一看就乐了: “我就说婶子家吃得肯定更好,我婆娘还不同意,说自己是花了心思的,这一比就比出来了。”
“那你就坐下喝一碗,别嫌弃。”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就坐下来真喝了一碗,竖起大拇指: “红莲这手艺真好,十里八乡第一名。”
金红莲还是不适应被夸,连忙去厨房忙活去了。
沈沛霖看了眼罗文明,就问: “特意过来是有事儿?”
“还不是那个孙海银,给他脸了。”
一提起孙家,罗文明就生气: “之前他们家发鸭瘟,咱们也没把人赶出去,后来他们吃了自家的死鸭子生病了,结果俩口子只顾着儿子,要不是第二天我上门去看,他们家女儿差点死在屋子里。”
“现在倒好,鸭子好了,人也没事了,倒是跟我叫起板儿来。”
沈沛霖惊讶道: “他们家还敢跟你叫板?”
罗文明气道: “就他们家的鸭子一直养的差,工厂只能按照最低的价格收购,结果倒好,孙海银硬说自家的鸭子变好吃了,还好鸭蛋也好吃,能比得上婶子家的,要按照高价来卖,这我哪儿能答应?”
沈沛霖眉头一动,知道是自己送过去的那一批“饲料”惹的祸。
她笑道: “你就没尝尝,也许味道真的变好了。”
一提这话罗文明更生气了: “好个屁,我随意挑了一个鸭蛋敲开了尝,不还是原来的味道,压根没变。”
“就这样,他非得说让我再试试,还说有的好,有的差,哪有这样的事儿?”
“要是家家户户都这么闹,我工厂咋弄,往后谁都说自家的鸭蛋好,我是不是还得一个个尝过去?”
其实除了罗家的,鸭蛋主要按照个头来收购,毕竟普通鸭蛋的口味差不多,以个头来论质量比较靠谱,最主要是客户也认可这法子。
沈沛霖也知道这个,除非口味拉开差距,不然农产品的质量,通常是以外观来评级。
她略影响就知道问题所在,八成是送过去的饲料少,吃得多的鸭子,改变的就多一些,吃得少的,影响就少一些。
再过几天,饲料的影响消失了,孙家的鸭子又会回到原始状态。
“就这么点小事儿,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咋还生气了?”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却叹了口气: “我跟他好好说,他偏要跟我胡搅蛮缠,还说我不公平,要搬到隔壁村去养鸭子,愣是要说他们家的鸭子好,不愁卖。”
沈沛霖笑出声来: “这是好事儿啊,你干啥生气。”
迎着罗文明的眼神,沈沛霖解释道: “我早就想说了,孙家养鸭子不尽心,出来的质量在咱们村是最差的,工厂收着,不过是照顾他家。”
“现在他自己要走,那你还不得举双手赞成,没了这个搅屎棍,生意更好做。”
罗文明一想也是啊,走就走,他干嘛要生气: “瞧我,我也是气昏头了。”
“走就走,走了最好,省得再闹出鸭瘟来,我看外姓人就是靠不住,还是自己人说得通,一旦有事也好做工作。”
下定了心思,罗文明也不坐了,转身走了。
沈沛霖心底也觉得孙家走了也好,孙家那小姑娘心思太多,又不在正路上,她怀疑上次的鸭瘟就跟她有关系,可惜没有证据。
沈沛霖懒得跟个小姑娘过不去,但她要是一直蹦跶,也是烦人。
孙家一走,她的日子就更加舒坦了。
沈沛霖笑盈盈的想着,期待着春天来临,却不知道自家的麻烦也正在回来的路上。
第63章
变化
临近年底,加工厂没了单子,早早的就开始关门休假。
罗文明先给村民们发了分红,这个是按照人口来分,户口在的,多多少少能分到一笔钱。
钱不算太多,但对于村民而言是白拿的,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
分红那天甚至比工厂开张还热闹,罗文康特意去城里头买了鞭炮放,一时间村里头热闹的声音。
挣钱了,家家户户都舍得买吃的喝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裳。
发完钱,罗文明又学着城里头厂子的样子,给员工们发了年礼,都是实在的东西,一大壶菜油,一篮子腊肉,还有一大箱饼干和一箱水果罐头。
后两样都是合作商那边买,价格还比自己单独买便宜。
金红莲收到东西却高兴坏了,一手两样,提着就往家里头走。
还没进门呢,她就高兴的喊道: “娘,我们工厂还给发年礼了,您快出来瞧瞧,咱家过年都不用买肉了。”
沈沛霖从屋里头出来,就瞧见一张兴高采烈的脸。
她跟着笑起来: “不错,咱家红莲能挣钱养家了,这多好的东西,估计镇上工厂也就这么点了。”
严巧云更是羡慕的说: “到底是有份工作好,每个月能拿工资,逢年过节还给发东西,大嫂,我可真羡慕你。”
金红莲兴奋地红了脸,又说: “害,多亏了娘和村长照顾我,不然我哪儿能去。”
说着居然直接拆开饼干和罐头盒子,说: “村长说了,都是买了罐头厂卖得最好的,娘,您尝尝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放着慢慢吃。”
沈沛霖接过饼干尝了一口,香葱味的饼干,上面洒满了白芝麻,看着香,吃起来也香。
“莹莹,阿星,你们也来尝尝,这可是你们妈工作发的。”她笑着招呼俩孩子。
罗莹莹和罗星眼底都带着兴奋,一人尝了一口,满口夸赞: “真好吃,妈,你现在好厉害。”
金红莲满脸通红,眼底都是笑意,心底十分感激婆婆,要不是她让自己出门工作,她哪有挣工资,发年礼的时候。
高兴着,金红莲还直接开了罐头,让孩子们一起吃。
冬天里水果难见,水果罐头都是甜津津的,虽然发的是橘子罐头,没有黄桃罐头那么好吃,孩子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金红莲还说: “反正都是吃的放不住,大家分一分,趁着过年都吃了甜甜嘴。”
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说: “大嫂,现在你可真大气了,以前让你多住俩鸡蛋都不肯。”
“瞎说什么呢。”严巧云掐了一下丈夫,让他别瞎说话。
罗老二不乐意: “我也没说错啊,我这是夸大嫂大方了,她以前不老抠抠搜搜的,恨不得一个鸡蛋掰成四份,连莹莹和阿星都舍不得给吃饱。”
严巧云正要狠狠再掐他,免得他继续乱说话,金红莲自己反倒是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赞同: “老二说的也没错,哎,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咋想的,总觉得家里头不够吃,得省点。”
沈沛霖吃着橘子罐头觉得也不错,还想着过几天再去买点不同口味的,黄桃她就喜欢。
“所以钱是人的定心针,你现在有工作,手里也有钱了,自然就有底气了。”
金红莲一想也是,现在就算丈夫不给抚养费,婆婆不给家用,光靠着自己的工资,她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因为几个罐头,能让孩子们都高高兴兴的,金红莲居然也不觉得多可惜。
要是放到以前,她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留着给——
蓦的,金红莲恍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想起过罗文俊了,她实在是太忙了,白天得上班,晚上得学习,偶尔得空就得收拾屋里屋外,还得洗衣做饭,实在是没时间去想。
罗莹莹注意到母亲神色不对劲,等回到屋里,就问: “妈,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金红莲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妈只是想,今年过年你爸和你姑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罗莹莹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不回来也好,咱家能高高兴兴的。”
金红莲心底还是有些不赞同的,毕竟一家人,她总觉得得齐全团圆才好。
但想起方才的欢声笑语,她又觉得似乎维持现在的两不相干也好。
罗莹莹一直担心母亲想不开,但意外的是,这一次金红莲只是叹了口气,啥都没说。
她换上了一身破衣裳就出去了。
自打出去上班,沈沛霖特意给她置办了两身好衣服,不只是她,家里头从上到下都有。
金红莲平时爱惜很的,出门才穿,在家干活的时候都会换上旧衣服,带上围裙。
“娘,今天厂里头就不上班了,我开始炸丸子吧,多炸点,这样过年能慢慢吃。”
沈沛霖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 “好,多炸点,我还买了带鱼,你也都炸出来。”
金红莲笑盈盈的应了。
严巧云跟鹿小雪都进去打下手,如今家里头默认金红莲做饭最好吃,平时下厨都是她,其他人就包罗了其他的活儿。
当然,金红莲总是闲不住,但凡有点时间就要跟其他人抢活儿干。
炸货是过年必备的东西,但这东西太费油,往年家里头都是少少的做一点,放在桌上招待客人装装样子。
但这一年不同,金红莲狠了狠心,将发下来的新菜油直接倒进锅里头,愣是倒满了半个大铁锅。
她先开始炸丸子,豆腐丸子,肉丸子,还有茄盒,藕合,土豆盒,甚至还炸了辣椒。
沈沛霖在旁边看着惊讶: “辣椒也能炸着吃吗?”
“炸出来的辣椒焦香酥脆,但不会太辣,娘,您尝尝。”金红莲听了她的话,就单独捞出来一小碗,撒了调料递过去。
沈沛霖试探着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那味道绝了!
辣椒的美味被激发,却又不会辣的难以下咽,只需要撒上几颗盐巴,就美味的让人停不下来。
“这比花生瓜子还好吃,多炸点,咱家留着当零嘴。”
金红莲笑着答应了。
如今她也算明白,婆婆别的都不在意,就在意那一口吃的,她只要多多的做好吃的,婆婆吃的高兴了,就有她的好处。
金红莲心带感激,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得一辈子为婆婆做饭,让她每顿饭都吃的高高兴兴,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炸到最后,金红莲才开始下腥气的,不但有炸带鱼,还有他们这一带才有的那种小鱼干。
每一条炸过后都香脆了,连骨头渣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不止罗家人爱吃,就连招财和来福闻着香味都走不动道儿了,白狐狸更是早早的钻进了狗洞,如今那狗洞,都快成它的小窝了。
这家伙最近吃的太好,胖了一些,有些吃力的钻进狗洞,准确的找到了一家子心嘴软的人,啪嗒一下趴在罗文松脚边不动了。
罗文松偷偷看了眼亲妈,见她没反应,就把自己手里头的鸡翅啃得乱七八糟,剩下大半的肉就丢给白狐狸。
狐狸一口叼住,还用尾巴往他身上蹭,将谄媚两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此,招财来福也没动静,甚至扔过来鄙夷的眼神。
它们可是看家护院的狗,这会儿一狗一个盆,里面不但有香喷喷的鸡翅,什么炸丸子,炸土豆都有,沈沛霖一样给它们来了一份。
这一天,沈沛霖都没吃饭,光吃炸货就吃得心满意足。
金红莲愣是炸了一下午,橱柜里头都放的满满当当的,她这才缓下来。
严巧云忙道: “大嫂,你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吧,别光忙活了。”
“我刚才每一样都尝过味儿,都吃饱了。”
金红莲带着笑,还说: “能忙活才好,往年咱家想这么吃都没办法,哎,这才一年功夫,咱家就大变样了。”
“可不是吗,还是现在好。”
严巧云由衷的说,去年这时候家里没钱,过年都是抠抠搜搜的,大年三十晚上老二心气不顺,还对她动了手。
可现在却大变样了,家里吃的简直要摆不下,他们手里头都有钱,孩子们都养的白白胖胖,高高兴兴的。
婆婆还发了话,说明年开春就造新房子,还是一口气建三栋小楼,婆婆带着阿松小雪住一栋楼,老大家一栋楼,老二家也一栋楼。
虽说浪费了一些,可这是好事儿,多气派。
最重要的是,严巧云往外看了眼,罗老二正高高兴兴的坐在廊下呢,如今他可不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但凡声音大一点,严巧云都要骂回去,她有这个底气,婆婆还会为她撑腰。
热闹持续了一整天,从上到下都吃得心满意足。
金红莲催着俩孩子洗漱上床,念叨着: “虽说是放假了,但作业还得做,读书是花了钱的,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可得揍你们。”
罗星得意道: “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金红莲就说: “那你也不能太骄傲,你奶说了,咱们这边的乡村小学教学水平低,比不上城里头的,等初中你去了城里头,要是还能拿第一,妈奖励你十块钱。”
罗星立刻问: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妈说话算话。”金红莲痛快的说,她几个月的工资攒下来没花,已经有快五百块私房钱了。
那可是五百块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罗星保证道: “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金红莲看了看女儿,又说: “莹莹要是也能考到第一,妈也奖励你十块钱。”
罗莹莹听的眼睛一亮,趴在亲妈背上问: “妈,你现在支持我读书啦?”
以前她妈总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啥用,白费钱。
金红莲笑了一声,只说: “以前那是我没见识,你奶说的对,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读了书,肚子里有学问,那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你奶比我聪明,比我有见识,也比我体面,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虽说女孩子长大都是要嫁人的,但你如果有工作,能挣钱,那婆家就不敢欺负你。”
罗莹莹笑着抱住亲妈: “妈,你现在可开明了,我喜欢现在的你。”
小孩子的喜欢总是那么直接,金红莲笑起来,搂着一双儿女,心底也稳稳当当的。
她想,这样也好,婆婆开心,妯娌开心,儿女也开心,连她自己做梦都是香甜的。
泡了脚,金红莲让孩子先上床睡觉,自己出去倒洗脚水。
她怕直接倒在院子里会结冰,打开门往外泼,哪知道刚泼出去,就听见一个惊叫声。
金红莲吓了一跳,却觉得那声音很是耳熟,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罗文俊,他被泼了一身,这会儿打着哆嗦沉着脸: “你咋回事,没看清就往外泼水,真是笨手笨脚,只会拖后腿。”
金红莲脸一白: “文俊,你,你回来了?”
罗文俊沉着脸往里看: “娘呢,睡了没?”
“刚进屋,我这就去喊人。”金红莲连忙道。
“等等。”
罗文俊却开口叫住她: “睡了就别喊她起来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金红莲心底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罗文俊为什么回来,这可大晚上的,还要叫她出去说话,显然不是啥好事儿。
“文俊,你难得回来一趟,这都要过年了,是不是要在家住几天?”
金红莲又说: “娘心底其实也想你们的,都是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回家跟娘低个头,认个错,娘也就松口了。”
罗文俊不耐烦的打断她: “她都能狠心把我赶出门,一分钱都不肯给,心里头压根就没我这个儿子。”
“可是……”
金红莲很想为婆婆辩解,以前她待在家里头,总觉得文俊在外头辛苦,一个人吃不好住不好的,家里头不该跟他要钱。
可等她出门工作了,却知道工作有工资,有节礼,其实也不算太累,文俊在城里头工作,挣的钱肯定比她更多。
可是男人工作了那么久,也没给婆婆买点什么,更别提她跟孩子们了。
金红莲其实不笨,她只是一心一意扑在这个男人身上。
可等她走出家门,看见了世界,那迷瘴也消失了。
就像村里头那些人说的一样,罗文俊但凡有良心,就不该忤逆不孝,公公走的早,婆婆辛辛苦苦把几个孩子拉扯长大,还供他上大学。
甭管婆婆是不是偏心,这些年来,婆婆对这个大儿子总是没有亏欠的。
罗文俊不知道金红莲的所思所想,他对被抛弃的原配印象还停留在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黄脸婆身上。
打心底里,罗文俊是瞧不上老家人的,同样瞧不上守寡并且尖酸刻薄的母亲,和愚昧蠢笨的弟弟,连带着黄脸婆和两个孩子,他都瞧不上。
正因为如此,罗文俊才会干脆利落的抛妻再娶。
即使上一次罗文娟告小状,罗文俊知道家里多少挣了点钱,但他也就瞧不起乡下人,尤其是年前鸭瘟流行,在罗文俊看来,自家也不能避免,指不定之前挣的钱都亏回去了。
所以他不耐烦的打断金红莲的话: “别可是了,你听我的。”
金红莲只得闭嘴,抿着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罗文俊才回头说: “红莲,我离开家后,娘肯定没少为难你们,你在家日子也不好过吧?”
金红莲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婆婆对我很好的,对莹莹和阿晨也好,我们在家吃得饱,穿得暖,再好没有了。”
她吓坏了,这样的日子还不满足,那得过什么神仙日子,还不得被天打雷劈。
罗文俊却误会了,他知道金红莲的为人,那就是个逆来顺受的。
他眼神一闪,露出几分温柔来: “哎,我还不知道我娘的为人,也难为你在家伺候她这么久,到外头连她一句不好都不说。”
“文俊,你可别这么说,婆婆是好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金红莲忙道。
可她越解释,罗文俊越觉得她被收拾惨了,所以才会如此。
蓦的,罗文俊伸手拉住她: “红莲,你别说了,我都懂。”
金红莲整个人僵住,讷讷道: “你真的懂了吗?”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有多难,红莲,要不你跟我走吧。”罗文俊忽然说。
金红莲这下更吃惊了,她是想要男人回来,却从未想过跟他一起去城里头,城里头那么大,人那么多,城里头多看不起他们乡下人,她哪儿能习惯。
可害怕之余,金红莲心底又涌起无限的希望来: “文俊,你,你还愿意回来吗?”
“你愿意回来就好,莹莹和阿晨还小,他们需要爸爸,要是你不在家,他们总是被人笑话,在学校里头还会被人欺负。”
金红莲露出笑容,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城市户口珍贵,可咱家现在也不错,村里还弄了个加工厂,只要是去干活的都有工资。”
“你是大学生,是人才,你要是愿意去的话,村长肯定会同意,指不定工资比城里头还高。”
罗文俊却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在村里头能有啥出息,还加工厂,八成就是个小作坊,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取缔了。
他怎么可能放着国有企业的好工作不去,回到乡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说让你跟我去城里头。”
罗文俊再一次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晚上就跟我走。”
金红莲这才反应过来: “去城里?”
“是啊,你怎么现在笨的连话都听不懂,赶紧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趁着晚上走,别到时候让娘听见了,拦着你不让你走。”
罗文俊以己度人,觉得他亲娘肯定觉得金红莲好使唤,够听话,所以才留着她伺候。
上次他回家闹离婚,亲娘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弄出个离婚不离家的事情来。
如今看来,他娘可真是精打细算,金红莲虽然是黄脸婆了,但操持家务有一手,最难得的是听话!
他看了眼金红莲,打算先把人骗走,等到了城里头,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他说咋样就咋样。
金红莲吓了一跳,拧起眉头来: “不,我不去城里头。”
罗文俊没想到她居然敢拒绝,冷着脸骂道: “你可想好了,跟着我去城里头能吃香喝辣,你留在这里能干吗?”
“再说了,咱俩离婚后,你也不是罗家的媳妇了,到时候你还能厚着脸皮留在罗家吗?”
“你连娘家都没有,真离婚了你能去哪儿,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以前,金红莲肯定吓得瑟瑟发抖了,但这会儿她却没什么反应。
婆婆说过,只要她愿意留在罗家,就可以待一辈子,金红莲才不怕被赶出去。
再者,她现在有钱,有工作,有工资,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给婆婆养老送终。
金红莲只看着罗文俊: “文俊,你只让我跟你去城里,可我去干什么?”
“我在外头上班,你就在家干干家务,带带孩子,这不挺好的?”罗文俊说。
想到孩子,金红莲有些犹豫: “娘倒是说过城里头的学校更好,只是莹莹和阿晨已经开始上学了,他们过去的话,能直接转校吗,我听说学校也得看户口的,他们能迁户口吗?”
罗文俊有些意外,以前的金红莲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哪里会想到这些。
他不耐烦道: “你先跟我去,孩子就先留在家里上学,反正我每个月都给抚养费了,让他们待在老家也一样。”
金红莲大吃一惊: “你只让我去,不带莹莹和阿晨?”
“我那儿小,哪儿住得下?”罗文俊眼神闪烁。
金红莲连忙摇头: “不行,俩孩子已经没有亲爸在身边了,我要是走了他们咋办,不能把人都丢给婆婆带的。”
“文俊,你要是为了孩子好,咱想想办法把他们的户口迁了,去城里头读书也好,要是没办法,我跟俩孩子还是留在乡下吧,他们在这儿过得也挺好的。”
“你放心,俩孩子的学习我都看着呢,不会让他们逃学的。”
罗文俊哪里关心俩孩子的学习,他沉声道: “让你跟我去城里头享福你还挑三拣四,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话,赶紧去收拾东西,马上走。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金红莲却不动: “不行,我不走。”
“你!”罗文俊就要发怒,想到什么却又强压下来, “红莲,我在城里头遇上难处了,需要你的帮忙,你就看在这些年夫妻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吧。”
他语气一软,金红莲果然上赶着问: “文俊,你到底遇上啥事了,我去了能帮什么忙?”
“你先别问,跟我走就行了。”罗文俊只这么说。
金红莲肯定是想帮忙的,但她也不能就这么扔下一大家子,婆婆要是起来找不到她咋办,还有俩孩子,再说了,她要是走,工厂那边的活儿总得交接。
被拽着往前了几步,金红莲就顿住了: “不行啊,我还有一摊子事情呢,文俊,要不这样,我回家跟婆婆说一声,过两天再去帮你?”
她心想,至少也得回家拿个钱,文俊要是遇上了难处,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带上,也能帮上点忙。
“让你跟着走就赶紧走,磨磨蹭蹭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被赶出罗家。”罗文俊发飙道。
金红莲脸色一白,正要说话,就听见后头传来婆婆的声音。
“你还做不了我罗家的主。”
————————
【【【新文预收-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64章
决裂
异能恢复到一定程度,沈沛霖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罗文俊拽着金红莲走出一段路,她也依旧将两人的争执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开始就出来阻止,是沈沛霖打心底觉得,要是金红莲不可救药,就算做饭好吃,她能劝得住一次,也劝不住一辈子。
她可不耐烦做救世主。
幸好,金红莲还没傻到底,沈沛霖再次觉得,送她出去上班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站在门口,看着罗文俊狼狈样儿,沈沛霖眉头都没动一下,脸上满是不耐烦: “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咋又上门了,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罗文俊脸一黑: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偏心到没边了。”
沈沛霖淡淡道: “对,我承认自己偏心,赶紧滚吧,老娘看见你就心烦,再让我看见你,明儿个我就带上老二去你工厂转转,让你厂里头的领导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可以走,但红莲要跟我一起走。”罗文俊说道。
沈沛霖嗤笑: “红莲不乐意,那就谁也不能带走她。”
“她是我媳妇,当然要跟我走,说破天我也有道理。”罗文俊伸手去拽金红莲。
哪知道以前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这次却倒退一步,还说: “不不不,我不走,我要留在长泉村。”
“你——好,你留下,那咱俩就离婚。”罗文俊又把旧事重提。
果然一提离婚,金红莲脸都白了,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
沈沛霖倒是被气笑了: “混蛋玩意,你要带她走,好,那我问你,你外头那个咋办,你俩可是正经领了证的,新中国一夫一妻,你是要重婚吗?”
金红莲猛地抬头,是啊,丈夫在外头还有一个,她过去了咋办?
“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管。”罗文俊有些慌张起来。
沈沛霖追问道: “之前你说过,外头那个不但怀孕了,还是你们厂主任的女儿,肯定不是你想离婚就离婚的,咋的,你想让红莲过去做小啊?就算你俩都愿意,国家法律也不同意。”
金红莲脸色一变: “文俊,你跟我说实话,你那边都处理了吗?你让我过去到底是干嘛的?”
金红莲想不到,沈沛霖却知道。
原剧情里都写着呢,罗文俊外头那个生了孩子后一地鸡毛,媳妇不会照顾孩子还娇生惯养,事情全压在罗文俊一个人身上。
罗文俊也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读书没吃过其他苦头,哪里吃得消。
他想了个阴损的法子,将金红莲骗到了城里头,仗着她无依无靠,让她假装成老家的远房亲戚,照顾后头的老婆孩子。
这样的侮辱,小说中金红莲居然也忍下来了,甚至将那孩子视若己出。
沈沛霖当时看到这一段气得够呛,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算算时间,你那媳妇应该已经生吧,狗东西,你大老远的来诓骗红莲进城,不会是想让她帮你照顾那一大一小吧?”
沈沛霖毫不犹豫的戳破。
罗文俊没想到被亲妈戳破打算,一时没有反驳。
金红莲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
在她心里,丈夫一直是斯文儒雅的,他会读书,有本事,跟村里头那些大老粗不一样,也不会跟二弟一样打老婆。
虽说她心底知道丈夫瞧不起自己,也从来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现在,她满心信赖的男人,居然要把她骗到城里头,去照顾他另娶的妻子和孩子。
“文俊,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罗文俊沉着脸: “明香年轻,从小没干过活,孩子她一个人顾不过来,红莲,你就当看在我们这些年夫妻的情分上,帮我照顾一阵子。”
“呸,说的好听,老娘怎么养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再世陈世美,赶紧滚,不然老娘放狗咬人了。”沈沛霖听不下去。
罗文俊知道亲妈脾气,只盯着金红莲: “红莲,你不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人吗,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你以前老说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我不过是求你帮一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你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吗?”
就在这时候,罗星像一个炮弹一样冲出来,一下子撞在罗文俊的肚子上。
“不许你欺负我妈,快滚。”
罗文俊被撞了个踉跄,抓住罗星就要打: “混账东西,竟敢打老子,我看你是被惯坏了!”
“不许打我弟弟。”
罗莹莹一把抱住他的腿,张嘴就是一口,疼得罗文俊甩开罗星。
沈沛霖及时把小姑娘拽开,免得她挨打: “够了,老娘的话没听见吗,老二,拿扫把。”
罗老二哎一声,拎着扫把就出来。
他以前老被哥哥欺负,是个生活在大哥阴影底下的隐形人,这会儿就特别乐意下大哥的面子。
“大哥你说你咋这么坏,你抛弃大嫂就算了,咋还要骗大嫂给外头的那个伺候月子,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我都看不下去。”
闹了一阵,罗文俊越发的灰头土脸。
他指着一双儿女骂道: “两只小白眼狼,老子每个月十五块就当喂狗了,金红莲,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往后咱俩就彻底断了,你跟我没关系,这俩小的也跟我没关系,以后上学吃饭娶妻嫁人都别想再指望我。”
蓦的,金红莲往前了几步。
罗星忍不住喊道: “妈,你别听他的,不给钱就不给钱,我不上学在家养鸭子,也能养活你跟我姐。”
金红莲看了眼儿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罗文俊跟前。
罗文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个蠢女人好拿捏,刚才要不是亲妈坏事儿,他早就带着人回城了。
金红莲长得不咋样,人也没文化,但干家务倒是一把好手。
等她过去,就说是家里头的远房亲戚,每个月不用工资,就给点买菜钱,家务活和小儿子都能丢给她,到时候何明香不用干活,脾气就能变好,她心情好了,就能多回娘家帮他说说话。
罗文俊计算的好好的,却被一巴掌打碎。
金红莲咬牙切齿,狠狠一巴掌打在罗文俊脸上: “混蛋,你这个混蛋。”
罗文俊都被打蒙了: “你居然敢打我。”
“你不配当妈的儿子,不配当我的丈夫,也不配当莹莹阿星的爸爸,你没良心……”
罗文俊听着女人的哭诉,不觉得心疼,反倒是愤怒,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他怒吼一声就要打回来。
“老二,把他给我按住。”沈沛霖动作极快,直接一脚把人踹翻了。
“红莲,你来打,打到你出气为止。”
沈沛霖笑起来,她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
金红莲再也顾不得,扑上去就毫无章法的乱打: “这些年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还供你上了大学,结果你不孝顺,还惹她生气。”
“莹莹和阿星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不肯养他们,你还打骂他们,你不要他们我要,往后我自己养孩子,他们跟你没关系,将来你就算病了,死了,也别再来找他们。”
她哭着,骂着,却不提自己一句话。
最后,金红莲气喘吁吁道: “离婚,这次是我要跟你离婚,呸,陈世美,你会遭报应的。”
罗老二一开始帮忙按着大哥呢,等看着金红莲打发雌威,给他吓得躲到了一边去。
再听见金红莲居然敢主动说离婚,他打了个哆嗦,往严巧云身边挪了挪,严巧云有些嫌弃他,但看了眼没搭话。
罗文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脸也肿了,嘴角也破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金红莲。
“你,你这个疯婆子,没有了我你没好下场。”
金红莲打完了有些又怕,她下意识的看向婆婆。
沈沛霖双手环胸,冷声道: “呸,她绝对会过得比你好。”
金红莲立刻得了底气,也朝着罗文俊呸了一声: “我会过得比你好,莹莹和阿星会比你孩子有出息。”
罗文俊怒道: “咱们走着瞧,从今往后,你们别想从我身上拿到一分钱。”
沈沛霖心底不满意,但看了眼两个孩子,到底没吭声。
招财和来福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朝着罗文俊咆哮起来,吓得罗文俊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罗文俊瘸着腿往外走,生怕金红莲再一次发疯,他这会儿觉得浑身都疼,想不明白金红莲咋就变成这样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 “她以前肯定都是装的,装的那么老实,我居然还信了她,得亏又找了个,跟这样的女人睡在一起,我都怕短命。”
可骂完了,罗文俊又苦恼起来,下乡之前,他可是跟何明香保证过,一定能带着保姆回去伺候她坐月子,照顾小孩做家务的。
现在金红莲不肯回去,城里头找一个保姆的价格不低,即使往后他都不给那十五块,拿钱也是不够请一个保姆的!
罗文俊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另一头,人一走,金红莲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都跌坐下来。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严巧云叹了口气,轻生说道: “大嫂,你想哭就哭吧,哭过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金红莲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却见身边都是关心的眼神。
她鼻子一酸,一边一个搂着儿女,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忍不住想起爹妈死后,自己到处寄住,别人嫌弃,不得不越来越乖巧的岁月,又想到刚嫁进罗家的欣喜,与罗文俊之间的恩爱,但更多的,还是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哭够了,金红莲又想到自己藏着的私房钱,还有她每天都能干的那份工作。
想着想着,金红莲就不哭了,甚至还安慰哭得眼睛红肿的儿女: “没事,他不管,妈管你们,妈能工作挣钱,能把你们好好养大,供你们读书上学,以后你们也都上大学,有出息。”
罗莹莹用力点头: “妈,我会好好读书的。”
罗星更是说道: “没有他咱们也过得很好,妈,你放心,还有我在。”
瞧着母子三人的样子,院子里的人都红了眼,就连罗文松也在吸鼻子,还说: “我也可以挣钱,我帮大嫂养莹莹和阿星。”
沈沛霖挑了挑眉: “哪儿用得着你们,咱家有钱。”
“行了,都起来吧,地上凉。”
金红莲这才爬起来,方才打人只凭着一口气,这会儿却觉得手脚都发软。
沈沛霖看在眼里,转头说: “巧云,小雪,去打几份红糖锅糍来,大家再吃点,吃完了肚子里暖和,晚上睡觉才踏实。”
“哎,我这就去。”鹿小雪赶紧往家里头跑。
锅糍是岱山镇一带的特产,其实就是用糯米蒸熟后,搅拌成浆糊状,然后在热锅上贴出来的锅巴,只是比锅巴更薄脆一些。
鹿小雪飞快的摆出碗筷来,一人一碗满满当当的锅糍,又撒上了一勺红糖,再往里头倒开水。
开水一下去,锅糍就软化了,尝着口感清香,润滑。
沈沛霖其实更喜欢直接吃,因为那会有酥脆的口感,但泡着开水口感也不错,尤其是加了糖,在冬天喝一碗整个人都热乎乎的,绝对是享受。
严巧云一边吃,一边笑道: “也就是娘大方,不然在别家,这种好东西都是生孩子才有的滋补品。”
沈沛霖接了一句: “以前你们生孩子时没条件,现在都给你们补上,多吃点。”
“红莲,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做好吃的。”
金红莲低头吃着锅糍,香甜的口感让她眼睛又开始发酸,她擦了擦眼角,不想破坏桌上人的好心情。
等吃了一大碗的锅糍,鹿小雪和严巧云又推着她进屋休息。
“就几个碗,我们俩随手就收拾了,大嫂你赶紧休息,明天还得做好吃的,那可全靠你了。”
等躺倒床上,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钻进她身边的被窝,握住她的手: “妈,你还有我们。”
金红莲忽然就不害怕了,她甚至觉得这样很好,肚子里头暖洋洋的,心底也是暖洋洋的。
罗老二一直闷不吭声,等回了屋,忍不住说了句: “巧云,你可别跟大嫂学。”
严巧云给女儿盖好被子,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老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以前太不是东西了,可我对你,对孩子总是好的吧,我可都为了你不受罪主动去结扎了,你可不能跟我离婚。”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只要你别犯毛病,我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啥要离婚。”
一听这话,罗老二又笑了: “我肯定不再犯了,要是你心底有气,那你就打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打人。”严巧云冷哼一声。
罗老二不吱声了,暗道你咋不打人了,打我的时候不知道多疼,身上都是血印子,现在还留着疤呢,比大嫂打大哥可厉害多了。
再一想,大嫂都要闹离婚,这么一比,还是他媳妇好一些。
第二天,金红莲是被太阳叫醒的。
她睁开眼一看,日头都老高了,匆匆忙忙的要起来。
罗莹莹端着东西进来,瞧见就说: “妈,奶说反正都放假了,冬天也没啥事儿,咱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哪能那么偷懒,再说我也睡饱了。”
金红莲还是穿戴整齐,还问: “早饭你二婶做的吗,吃了什么,你奶挑嘴,不好吃的就不爱吃。”
“吃了红薯粥,小雪切了咸菜,我还做了荷包蛋,奶夸我煎的荷包蛋也好吃。”
金红莲高兴的摸了摸女儿脑袋: “你是我女儿,以后厨艺肯定也好。”
“那当然,妈,以后你多教教我。”
金红莲应了。
走出房门,院子里头也已经打扫干净了,今天太阳好,几个孩子还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在一起做作业。
金红莲被阳光晃了一眼,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许多,再定睛一看,又是普普通通,跟之前许多个平静的日子没啥两样。
“娘,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花生酥吗,今天我给做一些,咱自家吃,留着待客都是好的。”
沈沛霖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呢,一听这话来劲了: “你连这个都会?”
“花生酥不难,就是费时费力费料。”
金红莲笑着说。
沈沛霖一听就明白了,招呼孩子们: “都过来帮忙剥花生,待会儿有花生酥吃。”
孩子们顿时呼啦啦过来的,沈沛霖将花生口袋搬出来,直接倒在了院子里,一家子一起剥壳。
严巧云一边干活,忍不住问了句: “得花不少糖吧?”
金红莲点头: “是得不少,也是现在买东西不要票了,不然哪儿敢做这个。”
沈沛霖倒是有些高兴: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买的白糖和红糖都多,不然不够用。”
“既然都做花生酥了,那你待会儿顺便做点糖葫芦什么的,这天气也不会化,插在稻草杆儿上能吃好久。”
剥花生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幸亏罗家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大袋的花生就都脱了壳,旺财和来福也帮了忙,只是咬得到处都是。
大黄是帮不上忙的,它就趴在罗文松身边,时不时吃一颗他们掉落的花生,看得人生怕它噎着。
看花生剥得差不多了,金红莲就起了热锅,把去皮洗干净的花生倒进锅里头反复炒制。
一直到花生变成金黄色,直接吃味道就不错,金红莲才把一大锅的花生分成两份。
一份用来磨粉,一份则压得半碎备用。
做好这一步,金红莲就开始熬糖了,这是做花生酥最难的一个步骤,沈沛霖几个齐刷刷的站在旁边看,都怕打扰到她。
金红莲做起来,却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从白绵糖下锅,到往里头加水和饴糖,偶尔鹿小雪火大了点,小了点,她都能及时调整。
很快,糖色也变得金黄通透,金黄色的花生跟金黄色的糖液融合在一起,交织出每秒的火花来。
金红莲甚至不怕烫,直接上手压制,她反复的压制着,一边还有心思教人: “这压制的次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然花生酥糖的口感不好。”
等压制完了,她直接提着菜刀就给切块,这会儿酥糖还带着点温热。
“娘,你先尝尝。”每次得了好吃的,金红莲就先递给婆婆。
沈沛霖也不客气,接过来尝了一口,这会儿糖还有温度,花生酥没那么酥脆,但一口下去香甜不腻,比后世买的强多了。
“红莲,你这手艺去开店的话,不用几天就能变成大老板。”
金红莲笑起来,这次没谦虚,只说: “也是娘相信我,乐意让我祸祸东西。”
“你这哪儿是祸祸东西,是在发明创造。”沈沛霖毫不犹豫的夸赞。
等酥糖凉的差不多了,金红莲才端出一盘子来: “来,都尝尝。”
凉了的花生酥跟热的时候口味不同,这会儿入口松酥爽口,层次分明,花生的香味被糖分激发,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吃另一块。
沈沛霖就没忍住,一个人吃了小半盘子,那是其他人瞧她爱吃,都没多吃。
注意到连最小的罗苗苗都让着自己,沈沛霖不尽老脸一红: “还有吗,索性让大家吃个够吧。”
“有,我去拿出来。”金红莲这次没反对。
沈沛霖笑起来: “都吃,吃了甜甜蜜蜜的花生酥,咱们明年也能甜甜蜜蜜一整年。”
金红莲捏着自己的那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花生酥可真好吃啊,她忽然想起还小的时候,爸妈带着她去给别人做席面,那家人很阔气,就让她爸熬了花生酥。
那一日吃到嘴的花生酥,似乎也这么香,这么甜,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过年是农村最闲的时候,地里头没活儿,家家户户都是请客走亲戚。
但是这一年,长泉村的村民却没有那么空,地里头活儿不用干,但养着的鸭子还得吃,鸭蛋也得捡,鸭棚也得收拾。
当然,但凡养鸭子的,一个个都挂着笑脸,毕竟这可都是来钱的活儿,要不是他们下手早承包了河滩,还摊不上这样的好事儿。
亲朋好友上门做客的,哪一个不想看看他们长泉村的鸭棚,眼睛里都是羡慕。
过完年,孩子们还没开学,罗家也忙了起来。
罗老二挺着胸膛在村里头溜达了一大圈,告诉大家,他要造新房子了。
只是房子宅基地摆在哪里,一家人却有些分歧。
一直到造房子的材料运到了村里头,施工队都上门了,罗家人才知道,他们奶,他们婆婆,它们娘,居然把自己的房子放在了山脚下!
————————
大嫂觉醒完成第一步
后面就开始收尾啦啦啦啦
应该不到十章就要完结了
第65章
新房
一般乡下造房子,都是自己拉一帮人开始干,讲究点的就找几个泥瓦匠。
但这一次不同,沈沛霖要盖的是二层楼,长泉村头一份,万一地基没打好,到时候是要出大问题的。
为此,沈沛霖特意找了施工队,画了图纸,宁愿多出钱,也得要个安心。
一堆堆的青砖运到村子里,罗家人才发现不对劲了。
“娘,咋都送到山脚下了,那边鸡圈用竹子搭就成了,还用青砖啊,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沈沛霖看了他一眼,回答: “那不是盖鸡圈的,是给我盖房子。”
“啥,娘,咱们的房子要盖在山脚下?”
沈沛霖最近吃的好,睡得香,耐心也多,开口解释: “不是咱们,是我,阿松跟小雪可以跟我住。”
罗老二傻眼了,他苦着脸: “娘,您,您不是说要给我造新房子吗,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罗文松委屈的时候可怜巴巴,罗老二摆出这脸色,就很想让人给他一巴掌了。
沈沛霖淡淡道: “听不懂人话,我的新房子造在山脚下,你们的造在其他地方,新房子都有。”
罗老二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 “可是为啥啊,咱们新房子造在一起多好,您年纪大了,我跟巧云还能照顾一些。”
沈沛霖却说: “用不着,我嫌你们烦人,想自己住。”
收容罗文松和鹿小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至于其他人,沈沛霖表示远香近臭,分开住才最好。
罗老二磨磨唧唧的不肯走,一会儿说: “娘,我都这么听你话了,咋就烦人了?”
一会儿又说: “你不惦记我,难道也不惦记琪琪和苗苗?”
弄得沈沛霖烦不胜烦: “都在一个村子,有啥好惦记的。”
不只是罗老二不理解,严巧云,金红莲,甚至一群孩子们都不理解。
金红莲红了眼眶: “娘,是不是我们有哪儿做的不好,你为啥要住到山脚下来,这边多偏僻?”
“你们没啥做的不好,但我爱清静。”沈沛霖狼心似铁。
严巧云也想开口劝,沈沛霖不等她开口,直接反问: “巧云,你们要干什么娘一直很支持,现在娘就这么点想法,你们总不会反对吧?”
严巧云一肚子的话,全给塞了回去。
她心底满是舍不得,但还是咬牙说: “娘,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哎,你这婆娘,咋还不知道劝劝。”罗老二皱眉。
严巧云看着他说: “娘年纪大了爱清静,跟我们住在一起老是得操心,也很累的,咱们要是有孝心就听娘的,反正都在一个村,每天过来看看也是一样的。”
金红莲吸着鼻子,也忙说: “那我每天还给娘做饭,娘,你可不能赶我。”
“行,没你做饭,我吃饭也不香。”沈沛霖接受了两个儿媳妇的好意。
再一看一群孩子,沈沛霖无奈的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干什么这幅表情,咱家是要造新房子,都高兴点。”
甭管他们多舍不得,沈沛霖下定的决心是不会变的。
在村民羡慕的眼神中,山脚下开始打地基,起新房。
与罗老二和金红莲选择直接盖二层楼不同,沈沛霖的规划中,建造的是除去客厅厨房和仓库外,还有三间卧室的中式合院。
屋外还有个大大的院子,能让家里的小梨梨和猫猫狗狗有撒欢的地方,从后院直接开一道门,能直接从后头上山。
全屋用的都是青砖,盖起来没那么快,看起来也没那样洋气,但审美却经得起时代的考验。
这是沈沛霖为自己准备的,打算住一辈子的大宅子。
花钱请来的施工队果然专业,一看图纸就知道怎么打地基,还叮嘱说这一片靠近山脚,还得做山体滑坡的预防措施。
不过施工队也奇怪: “婶子,你说你这都花了大钱了,干啥不直接盖两层楼,或者三层楼,那多体面?”
沈沛霖表示: “我就喜欢接地气。”
“接地气?”施工队不能理解,但也表示尊重,还说, “不过婶子你这图纸一看就专业,还挺好看的,这是去城里头请建筑师画的吧?”
沈沛霖笑而不语。
盖房子步骤多,新房子还没盖好,沈沛霖承包的小山头倒是大变样了。
去年冬天种下的果树,经过一个冬天的恢复,又有异能不遗余力的优化,终于在第一场春雨过后,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沈沛霖当时选了不少果树种类,这会儿都争先恐后的开始开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时间姹紫嫣红。
春雨过后,整个山头都变得雾蒙蒙的,乍一看宛如被各种色彩的花朵包围了。
长泉村的村民们没有阳春白雪的心思,却也觉得这山头收拾了一趟大变样了,瞧着就觉得好看,心里头喜庆。
他们感叹了一声,也就低头开始各忙各的,开春后,村里的农产品加工厂再次启动,生意源源不断的来,大家伙儿为了挣钱精神抖擞,都忙着呢。
罗文明分身乏术,听从沈沛霖的劝告,又从村里头挑了几个知根知底还有本事的帮忙,如今摊子越发大了。
这天沈沛霖正在山头上打花,她可不管好看不好看,直接辣手摧花。
毕竟花开得太多,到时候结的果实也太多,会影响果实的质量。
罗文明上山的时候,就瞧见地上铺着一层花瓣,不免咂舌: “婶子,你可真下得了手。”
“现在下手总比晚些好,等挂了果子,我会舍不得。”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忍不住反问: “你还会舍不得?”
“婶子,就你那大气的范儿,咱们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沛霖笑起来: “你这嘴甜的,到底啥事儿,赶紧说吧,别兜圈子。”
“这不是农产品加工厂又开始忙起来了,我就想着咱们的商品是不是太单调了,现在光是鸡蛋鸭蛋,也没别的。”
“你想往里头加点什么?”
毕竟这会儿青黄不接的,村里头也没啥别的能拿得出手。
罗文明便说: “我想着等秋天的时候,可以弄点番薯粉,年底还能打点年糕,这些东西咱们吃这不稀罕,可城里头真不一定有,咱们这边自家做的,味道也比外头卖的正。”
沈沛霖点了点头: “这想法不错。”
罗文明又说: “不过那都只能带着做做,打不出什么名堂来,婶子,你这儿有什么建议?”
说着露出讨好的笑容: “您只要一出手,肯定是好东西。”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想着最近一口气造了三栋房子,手头有点紧,倒是也认真思考起来。
蓦的,她看了看小山头: “要不我去弄几个蜂箱回来,到时候产出的蜂蜜也能卖。”
“这法子好,蜂蜜这东西滋补,也能卖得出价格。”
罗文明眼睛一亮,立刻说: “婶,蜂箱的事情你别操心,我来办,保证找来的蜜蜂勤快健康还好养。”
说定了这事儿,罗文明一刻都等不得,匆匆忙忙的往山下走。
沈沛霖却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毕竟她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恢复异能,增长异能,赚钱那都是顺带的。
顺着山道走到小梨梨身旁,春天到了,小梨梨也长得郁郁葱葱,甚至分枝出去,在山脚下饶了一圈儿。
如今小梨梨能通过分枝感应到整个山头。
沈沛霖顺势坐在它身旁的大石头上,熟练的开始调息异能。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喜悦,她没想到这个年代短短的一年时间,居然比在末世五年的效果还要强大。
如今她体内的异能已经恢复到最佳时期,沈沛霖感知到,随着小梨梨掌控的区域越来越大,异能也会继续升级。
这个认识让沈沛霖双目盈动,也许,她能期待一下。
小梨梨雀跃着,调皮的伸出枝条抚摸着她的脸颊,高兴的不停欢呼,与它遥相呼应的,是山头上旺盛的生机。
沈沛霖舒展了一下身体,能感受到这幅躯体也被调整到最佳。
她并未再可以调整容貌,相貌便停留在四十岁出头的模样,以免引起村里人的异样目光。
实际上,躯体却回到了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刚开始穿越过来,沈沛霖但凡干点活都觉得劳累,可现在她能一口气巡逻完整个上头,都不带喘气的。
心底很满意,沈沛霖悠哉悠哉的往山下走。
等春忙过去,她会把剩下的两个山头都收拾出来,一想到整整三个山头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沈沛霖就更高兴了。
她抬头看去,目光放得更远。
除了长泉村的三个小山头,还有更多的山头等着她去征服。
这般想着,沈沛霖那颗赚钱的心又活跃起来。
罗文明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带着人拖着十几个蜂箱山上了,他不止带回来蜂箱,还把人技术员也带回来了,手把手教怎么样蜜蜂。
沈沛霖让罗老二去听着,自己带着罗文明溜达了一圈儿,又问: “那两个山头我也打算收拾出来,只是人手不足。”
罗文明点头: “回头我喊人来帮忙。”
沈沛霖顿了顿: “总不能每次都只管饭,要不这样,以后来帮忙的人按照一天十块钱算。”
“这个价格也算公道。”
罗文明说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最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风气,都说南边赚钱快,来钱的路子多,我听说附近村里不少人都打算去碰碰运气,咱们村好多年轻人都蠢蠢欲动的。”
这是南下大潮流要开始了。
沈沛霖见他皱着眉头,反倒是劝道: “南边在搞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的速度肯定比咱们这边快,这事儿拦不住。”
“我也不是要拦着,只是年轻人要都走了,咱们的厂子不得黄了?”
“总不会都走了,再说了,就算是遍地是黄金的地方,也有人是挣不到钱的。”
沈沛霖分析道: “愿意留下的人先用,人要是不够了,咱们还能去外头招聘,又不是只盯着罗家的人。”
罗文明一顿。
他是长泉村的村长,但更加是罗家人,心底其实是很照顾罗家人的。
沈沛霖知道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头: “咱们的目光得看得长远一些,就算是一家子兄弟,那想法也都不一样,你又不是封建大家长,总不能管着每个人。”
罗文明叹了口气: “也是,我就算想惯着,人家也得要听才行。”
顿了顿,又提起一件事: “婶子你知道不,我们村下游那块说挖沙挣钱,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要去弄艘船来挖沙。”
“你说咱们吃饭喝水都用这条河的河水,他们要是下去挖沙还得了,到时候弄得乱糟糟的,喝水咋办?”
提起这事儿,沈沛霖想起来书里头长泉村的发展,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不就是靠着挖沙和开矿。
不过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而且对环境的破坏极大,富有了一两个人,倒是坏了这地方的环境。
沈沛霖也不免拧眉: “别的地方瞎搞咱不管,长泉村在上游也影响不到,可不能弄到咱们村子来。”
“那肯定啊,他们要是赶过来,我可不答应。”
罗文明一口答应了: “咱们村鸭子养的好好的,这麻鸭能一直养,河沙挖光可就没了。”
“再说了,咱们村的河滩都承包出去了,所有权是个人的,也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沈沛霖也放心了,反正山头在她手里头,她不答应,谁都别想来。
两人盘算完了,又去看了蜜蜂,瞧见它们一只只都适应的很好,这会儿都已经飞出去采蜜了,顿时很是放心。
两人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人把心思打到了长泉村身上。
岱山镇一带的溪流河滩里都有沉积的河沙,如今各地富裕了,都开始造新房子,河沙是里头的必需品,价格卖得好。
一开始,只是岱山镇附近的一个村子开始挖河沙。
这一挖就发财了,只要有挖砂船,这简直是无本买卖,这年头谁也没有环保的意识,可着劲开始挖,一车车的河沙运出去,换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瞧着有人发财,自然有人跟着眼热,一时间挖沙就成了热门行当。
当然,挖沙的门坎高,首先挖砂船就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
自打出了鸭瘟那事儿,孙家跟长泉村的关系就不大好。
他们家原本就是外来户,孙海银又是个喜欢偷懒的,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没少被嫌弃,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有问题,一心认定是罗文明排挤自己。
鸭瘟后,孙海银觉得自家的鸭子和鸭蛋就是养的好,别人家的都好吃,要求涨价。
罗文明怎么可能答应,上门抽查了几个后就一口回绝了。
孙海银气愤不已,更加认定罗文明仗着是村长,是罗家人,故意克扣他们家的钱。
那段日子,孙海银整天在家里头抱怨: “都是一个村的,凭啥姓罗的鸭蛋就比我家的卖得贵,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我上镇上告他去。”
马英也跟着抱怨: “可不是吗,就因为咱孙家是外姓人,他们故意排挤咱们。”
孙海银冷哼: “我看他是嫉妒我养出那么好的鸭子来,呸,还村长呢,要不是长泉村姓罗的人多,村长这位置轮得到他吗。”
两个人忿忿不平的骂起来。
孙秀兰眼睛一动,忽然说: “爸,咱家的鸭蛋好不愁卖,既然卖给厂里亏了,为啥不自己散卖?”
孙海银一顿。
孙秀兰又说: “我听说以前罗家那儿媳妇,叫严巧云的,经常拉着鸭蛋去家属区卖,卖得可贵了,结果每次去都被人抢着买走了。”
马英一听,觉得可行: “他爸,说不定能成,咱家的鸭蛋这么好,凭啥要贱卖给厂子里?那是罗家的厂子,又不是咱们的厂子,过年就分了那点钱,还不够买几斤肉的。”
她这话太亏心,过年分红是白给的,一家四口加起来可不少。
可惜马英觉得自家如今能挣钱了,瞧不上那点小钱。
孙海银有些犹豫: “咱们都是签了合同的,产出的鸭蛋都得卖给村子里。”
“凭啥他们说了算,他们故意压价还能怪我们?”马英怒道。
孙海银却说: “咱们毕竟住在长泉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的那么干了,村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指不定拿着合同去告我,那可是要坐牢的。”
一听坐牢,马英也吓了一跳: “什么,那劳什子合同还得坐牢,你咋不早说呢,早知道我闹着哭着也不能让你按手印。”
“罗文明这是想干嘛,长泉村是他的一言堂吗,我,我上镇上告他去。”
“告他也没用,合同都明明白白写着了,村里为咱们提供养麻鸭的技术,负责麻鸭防疫,鸭苗采购,咱们养大后的鸭子也得卖给村里,白字黑字的,咱去告他也没理。”
孙秀兰忽然问: “爸,如果咱们不在长泉村呢?”
孙海银一惊。
“外公外婆就妈一个女儿,要是咱们直接搬过去呢?”
马英眼睛一亮,忙道: “是啊,早知道长泉村办事情这么不地道,你就该入赘到我家。”
孙海银脸一黑: “你瞎说什么,这都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入赘。”
“爸,就算不入赘,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妈要照顾他们,咱们全家搬过去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马英也跟着点头: “我爸妈家屋子也够住了,咱们直接把鸭子赶过去,到时候他罗文明的手伸得再长,难道还能管到别的村子去?”
孙海银顿时犹豫起来。
一家子算计好了,偷偷的收拾包袱走人,连带着麻鸭也一块儿都带走了。
孙海银还怕罗文明拦着,哪知道对方不但没有拦着,还问他要不要迁户口,上赶着直接把他户口都给挪出去。
原本还担心的孙海银顿时心底不是滋味,心底暗骂罗文明果然嫉恨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急吼吼的让他赶紧走。
孙家人走了,户口却没能迁走,毕竟人村子不答应,好端端的哪能多四个人吃饭。
过去之后,一开始倒是也顺利,孙家的麻鸭不少,下的鸭蛋也多,那边距离岱山镇更近,每天推着车去镇上叫卖也方便。
开始两天,孙海银甚至还卖出过高价。
可没几天就出事儿了。
家属区的人拎着鸭蛋找回来,指着他鼻子就一顿臭骂: “你这就是普通鸭蛋,咋好意思卖那么贵的价格,我呸,居然糊弄到老娘头上来,赶紧退钱,不然我砸了你摊子。”
孙海银一头雾水: “我这鸭蛋好好的,你凭啥要退钱。”
“好个屁,你瞧瞧人长泉村的鸭蛋,蛋黄都是嫩生生的,吃起来香很的,再看你的,跟供销社卖的有啥不一样,比供销社的还不如。”
“供销社卖一块钱一斤的东西,你卖我一块五,你当我是冤大头呢。”
家属区都是认识的,顿时将他的摊位围了起来,甚至喊着不退钱就直接报公安,让他吃牢饭。
孙海银没办法,只能把钱退了。
从这天开始,孙家的鸭蛋就不那么好卖了,口味一般,价格还贵,谁会当冤大头。
孙海银跟马英不得不降价,心底也觉得奇怪,明明在长泉村的时候,他们家的鸭蛋味道很好,咋现在又变差了?
可降价了,鸭蛋依旧不好卖。
岱山镇有供销社,供销社的鸭蛋价格不高,而且货源稳定,不比在路边摊买到的强多了。
孙海银夫妻俩也不是厚道人,有时候鸭蛋放得久眼看着就要坏了,他们还塞在鸭蛋堆里头卖出去,人还没吃就坏了。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这对夫妻卖的鸭蛋不好,哪儿会上门买。
夫妻俩这才傻眼了,鸭蛋卖不出去只能自家吃,可麻鸭是要吃食的,得买饲料,之前挣到手的钱都花了出去。
养麻鸭入不敷出,夫妻俩又开始克扣鸭子的吃食,这倒好,原本刚胖一些的麻鸭都变得瘦巴巴的。
孙秀兰一看,就知道时候到了: “爸,妈,咱家这些鸭子养着也是费钱,倒不如都卖了。”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有个人买了挖砂船,一车的沙子就能换好多钱。”
孙海银有些心动,却还是说: “咱家的钱哪儿够买船。”
“爸,不够买船咱可以租,再不济可以直接请人淘沙,虽然慢了一点,可那都是钱。”
“爸,难道你不想变成有钱人,到时候拿钱砸在罗文明脸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咱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别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