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声名远扬
“那不是银行那个主任吗,他来找咱娘能有啥事儿?”罗老二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严巧云眼光往里头看: “待会儿就知道了。”
罗文明带着地中海主任坐下来,喝了口茶,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瞧见地中海使劲给他打眼色。
罗文明只能咳嗽一声,说: “婶子,这位你应该见过吧,刘主任,咱们岱山镇上银行的主任。”
“大姐您好,咱们又见面了。”
刘主任还是那张笑脸,说话带着几分讨好: “这不就是咱们有缘分,哎,上次我就看出来大姐是个实干家,果然干出来一番事业。”
“哎,要不是银行实在是没名额了,怎么样我都得为您留一些,幸亏最后没耽误大姐干承包,要不然我这不成千古罪人了。”
这好话说的沈沛霖都觉得脸红。
“刘主任,您有话就直说吧,不用绕圈子。”
刘主任尴尬的咳嗽一声,有些猥琐的环顾左右,确定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才低声问: “大姐,我今天特意找上门,是想问您买一样东西。”
沈沛霖奇怪道: “你要买鸭子还是买鸭蛋,这有啥不好说的?”
“都不是。”刘主任涨红了脸。
罗文明咳嗽一声: “婶子,你家那刺泡酒还有吗?”
沈沛霖哑然。
两个大男人更尴尬了,刘主任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这整天坐办公室的,身体就容易虚,不瞒你说,我也想了不少法子,可效果都一般。”
“今天正巧遇上了文明老弟,聊了一会儿才听他提起你家的刺泡酒,那效果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沈沛霖看向罗文明。
后者更尴尬了,毕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上门说这事儿,挺让人难为情的。
但为了跟刘主任打好关系,罗文明只得继续说: “婶子,咱们村那么多大老爷们去结扎,都说效果好,其实我知道哪里是结扎有效果,根本就是您泡的酒好。”
有人看出来沈沛霖不奇怪,毕竟她做的不隐秘。
不过让她诧异的人,居然还有人为这个找上门来。
刘主任拍着胸脯说: “大姐,您只管开价,多少钱我都买。”
沈沛霖淡淡道: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这是我自己泡的酒,说有效果都是以讹传讹,回头你用了没效果还不得来找我。”
“那不能。”
刘主任倒是也好说话: “你只管放心,就算没效果我也绝对不会找你麻烦,东西是我自己要买的,甭管效果怎么样我都认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沛霖琢磨着往后自己还有贷款的时候,索性进屋将最后一瓶拿出来。
“文明,刘主任,这是最后一瓶了,卖了就都没了。”
一听这话,罗文明倒是有些后悔,差点开口说能不能留给他一半。
但刘主任已经急吼吼的抱在怀里头,连声道: “多谢大姐,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一声男人,呵呵。
“您还没说多少钱?”
沈沛霖不打算靠卖酒挣钱: “送你吧,就当交个朋友。”
刘主任一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哪能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要不这样,一百块你看成不成?”
罗文明在旁边听的咋舌,暗道这银行的就是有钱,这可是一百块,特供的好酒都能买好几瓶了。
沈沛霖还是摇头: “自家做的不值钱,不好收你这么贵的价格,我刚才也说了,不一定有效果。”
刘主任有些为难,毕竟他职业特殊,怕被腐蚀,到时候有麻烦。
罗文明看明白了,笑着开口: “要不这样,我婶子家养的麻鸭和鸭蛋都不错,城里头都抢着买,刘主任要是不嫌弃就买一些带回去,这瓶酒就当添头,你看怎么样?”
刘主任一听,这倒也是个办法。
双方皆大欢喜。
“巧云,你帮忙去抓几只麻鸭,再捡一篮子鸭蛋,待会儿给李主任带走。”
外头的严巧云连声应了,出门忙活起来。
罗老二倒是奇怪了,心底嘀咕: “原来是来买鸭子,弄得这么神秘,我还以为要干啥呢。”
刘主任心思都在刺泡酒上,哪里有心思去管什么鸭子,还是罗文明好人做到底,索性推着自行车把人和东西都送到了镇上。
等罗文明一走,刘主任倒是傻眼了。
严巧云太实诚了,人家给了一百块,她就真的给了一百块的鸭子和鸭蛋。
好家伙,一排十只鸭子,每一只都肥壮很的,外带一箩筐的鸭蛋,差点没把路口都堵住。
刘主任不得不喊了人帮忙,才把这么多东西带回家。
家里头媳妇一看就骂: “老刘你发什么神经病,买这么多鸭子回家做什么,十只鸭子咱都吃到啥时候去,这都是活得,养都没地方养。”
“还有这么多鸭蛋,你要拿鸭蛋当饭吃啊,天气这么热鸭蛋也放不住。”
刘主任连忙解释: “能吃完能吃完,一共十只鸭子,提两只送我爸妈,再提两只送丈母娘老丈人,明天我拎两只送领导。”
“哪还有四只呢,咋吃,你就是有钱闲得慌。”
刘主任讨好的笑: “咱儿子不是马上要高考吗,你一天炖一直给他补补身体。”
“那鸭蛋呢,这么一箩筐的鸭蛋吃到啥时候去,再说了,鸭蛋一股味儿我不爱吃,你儿子也不爱吃。”
刘主任只能扛着箩筐,家属楼家家户户都分了点,这才解决了麻烦。
他媳妇虽然骂骂咧咧,但骂完了还是杀鸭子,炒鸡蛋,把他带回家的东西处理完,至于还剩下的四只鸭子,只能先养在楼下。
今天家家户户都收了刘主任给的鸭蛋,心情大好,也不介意他们临时养三只鸭子了。
等鸭子炖了汤,刘家媳妇倒是诧异起来: “别说,你买的这母鸭子倒是还不错,这汤闻着香。”
“我的眼光当然不错。”刘主任笑道。
媳妇笑了笑,又说: “我听说现在养殖场的鸡鸭鹅都是吃饲料的,长的肉都笨,没以前好吃了,你这鸭子是去乡下买的吧?”
“我大清早特意去买的,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哎,都是为了你跟孩子,要不然我都懒得费这个力气。”
一听这话,媳妇心里头也暖洋洋的,觉得自家男人能挣钱,还体贴人,虽然花钱有些大手大脚,但对媳妇孩子都好。
临了又有些遗憾,就是那方面不太行,她总是跟守活寡似的,但跟优点比起来也不算啥。
俩口子正说着话呢,刘家儿子回来了: “妈,你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我在楼下就闻到了。”
“儿子回来了,快洗个手,饭菜都好了,马上就能吃。”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儿子坐下来一看: “又是炖鸭子,妈,我不爱吃这个。”
“这个补身体,你先尝尝,今天这鸭子可是你爸特意去乡下买的,跟养殖场的那种不一样。”
说着给他打了满满当当的一碗汤,又放了个鸭腿进去。
刘家儿子一边嘀咕: “鸭子不都一样,能有啥区别。”
说着低头喝了一口,下一口下去,他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一口接着一口喝大半碗汤,又开始啃鸭腿。
一口气吃完了一整个鸭腿,刘家儿子惊讶道: “妈,你今天放了啥调料,这鸭子确实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我就说乡下的鸭子比养殖场的好。”
刘家媳妇自己也尝了口,觉得味道确实是好不少。
刘主任原本主要是去买刺泡酒,麻鸭和鸭蛋是附赠的,哪知道这一吃就抬不起头来。
不只麻鸭好吃,连鸭蛋也好吃,并没有鸭蛋常有的骚味,带着股鸭蛋特有的芳香。
一时间一家三口都顾不上说话,低头呼哧呼哧吃起来,一大桌子的菜,麻鸭和鸭蛋两个菜先被吃了一干二净,其他的动都没动。
刘家儿子吃的嘴角油汪汪的: “妈,这个鸭子和鸭蛋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行,儿子爱吃,妈天天做给你吃。”当妈的一口答应下来。
等瞧见厨房里仅剩下的一篮子鸭蛋,她又埋怨起来: “你说你,我刚才就抱怨两句,你咋还真的都送人了,现在儿子爱吃,咱也不能再要回来。”
“到时候我再去买呗,也就是费点时间。”
刘主任剔着牙,不在意的说,他心底赞叹那大姐是个有能耐的,普通的麻鸭都能养的这么好吃,那她泡的刺泡酒也肯定有用。
刚才儿子在,刘主任没把酒拿出来,这会儿偷偷溜到房间打开,悄咪咪的喝了一小碗。
这一喝,刘主任觉得就算没效果,凭这口味自己也买的不亏。
正享受着呢,几个邻居过来敲门了: “老刘,你刚送的鸭蛋哪儿买的,味道特别正。”
刘主任只能藏好果酒,出去把人打发走。
等夜深人静,刘主任以身试酒效果如何且不提,罗家的鸭蛋却真真切切打出了点名堂来。
罗家的麻鸭也好吃,但麻鸭毕竟贵,数量也有限,之前都被罐头厂包圆了。
剩下的母鸭子沈沛霖没卖,除了自家吃的之外,全部留下来生蛋,除非有人找上门来,不然她是不会特意卖母鸭子的。
如今村里人已经有三四户人家开始养麻鸭,沈沛霖去看过一眼,虽然麻鸭的质量不如他们家的,但也比饲养场圈养吃饲料的要强。
她想了想,索性又进了一批鸭苗,这一次只要母鸭子。
沈沛霖计划的好好的,往后罗家就主要养母鸭子,生鸭蛋,靠细水长流的卖鸭蛋赚钱。
母鸭子长大了也能吃,一本万利。
谁知道第二批母鸭子还没长大,罗家的鸭蛋就先卖疯了。
一开始的时候,罗家的母鸭子下单勤快,每隔几天严巧云跟罗老二就要推着板车,拉着鸭蛋去岱山镇卖。
严巧云心思灵活,除了开头几次卖给了供销社,后来就直接拉到家属区叫卖。
她一开始叫卖还不习惯,但随着一次次挣钱,婆婆真把多的钱分给她,叫卖起来也更卖力了。
甚至连罗老二也不那么畏缩,现在也能给她搭把手,装个鸭蛋了。
没过一个月,夫妻俩推着板车还没到家属区呢,人就围上来了,鸭蛋立刻就卖了个七七八八,还有没有买到的人问他们下次啥时候来,要预定。
等到第二个月,罗老二夫妻俩都不用去镇上了,因为卖鸭蛋的都直接找上门了。
这天就是,金红莲同一个起来做早餐,家里头的炊烟刚冒起来,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走过去一看,是个生面孔: “请问您找谁,有啥事儿?”
“你就是罗二嫂吧,我是镇上电子厂的员工,之前吃了你家的鸭蛋觉得不错,特意赶早来想买一些。”
金红莲傻眼了: “我,我不是罗二嫂,我是罗大嫂。”
“啊?原来是罗大嫂,现在能卖我鸭蛋吗,我卖完还得骑车赶回去上班呢。”来人催促道。
金红莲赶紧往屋里头走,敲了敲二房的窗户: “巧云,巧云你快起来,有人来找你买鸭蛋。”
罗老二夫妻俩迷迷糊糊的被吵醒。
严巧云猛地起身: “文华,我咋做梦有人来家里买鸭蛋了。”
“我看你是卖鸭蛋卖疯了,村里谁家没鸭蛋,还好来咱家买。”如今村里头养鸭子的人多,就算不弄承包搞养殖的,家里头也多少养几只,不缺鸭蛋吃。
严巧云刚要躺下,再一听,果然是有人再喊。
她赶紧穿好衣裳出去,就瞧见大嫂一脸着急,指了指外头的人: “就是他,说是特意来买咱家鸭蛋的。”
严巧云心底也奇怪: “同志,你咋找到我家里来了?不是说好今天九点钟在家属区那个路口卖吗?”
小伙子笑道: “那时候我就该上班了,哎,你家鸭蛋卖得太紧俏了,每次都买不到。”
“可是……”
“姐,你看我来都来了,要不你就卖我点呗,反正在哪儿卖不是卖,你说是不是?”
小伙子说话倒是也好听,一口一个姐。
严巧云一想也是,总不能让人大老远的白来,瞧瞧,这车把手上都是露水。
“那你得先等等,今天的鸭蛋还没捡呢,都在鸭棚里。”
严巧云想了想推开门出去,又问他: “你要多少鸭蛋,我先给你捡出来。”
小伙子一口道: “一百个。”
“这么多,你吃的晚吗,现在天气可放不住。”
小伙子拍着胸脯: “我一顿能吃十个,十天就吃完了,再不然我就做成咸鸭蛋慢慢吃,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吃够本。”
严巧云听了也不劝了,她现在是见过世面的,在城里头卖鸭蛋的时候,偶尔也有人一买一百个,说放着慢慢吃。
小伙子一路跟着来了鸭棚,还想进去帮忙,被严巧云婉言拒绝了。
“我家的鸭子是散养的,凶很的,瞧见陌生人会叨你。”
小伙子只能遗憾放弃,站在围栏外头往里头瞧,越看越稀罕,就厚着脸皮问: “大姐,你再卖我几只麻鸭呗。”
严巧云无奈: “这可不成,我家的麻鸭都是母鸭子,是要留着下蛋的,现在先不卖了。”
主要是沈沛霖爱吃自家养的鸭子,时不时得吃一只,偶尔也有人来买两只,一段时间下来一看,鸭子都不到五百只了。
沈沛霖一看不行,特意买了鸭苗回来,但鸭苗长大需要时间,所以这段时间连罗家都停止吃鸭子,实在是想吃了,就去隔壁养鸭子的买一只。
“你要想吃鸭子就去旁边买一只,我们村很多养麻鸭的,味道也好。”
小伙子有些遗憾: “我就相信你家的鸭子,鸭蛋好吃,鸭子肯定更好吃。”
“大姐,真的不能卖给我一只吗,我只买一只。”
“真的不行,你一只我一只,后头母鸭都卖光了,鸭蛋也就没了。”
想了想,她又说: “要不这样,你过段时间再来,等小鸭子都长大了,家里头的鸭子多,肯定愿意往外卖几只。”
小伙子一听顿时高兴: “那就说好了,等能卖了,大姐你一定得给过我留几只。”
一会儿功夫,严巧云就捡了一百个鸭蛋,小伙子提上就欢欢喜喜的走了。
等严巧云回去,金红莲忙打听道: “这卖鸭蛋的还找到咱家来啦?”
严巧云点头,将经过说了一遍。
金红莲咂舌: “不就是几个鸭蛋吗,他们还好吃上瘾了,在镇上抢着买还不够,现在还追到咱家来了。”
“大嫂,咱家的鸭蛋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吃。”严巧云笑道。
金红莲倒是也赞同这话: “倒也是。”
等沈沛霖起来,严巧云赶紧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买东西的人找上门来也不是头一次,沈沛霖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咱家的麻鸭少,再吃就真没了,鸭蛋可以卖,鸭子等以后再说。”
一会儿功夫,大大小小就都起来了。
金红莲见早饭端上来,除了荷包蛋之外,就是几样咸菜和番薯粥。
沈沛霖一看,转身问: “之前咱做的咸鸭蛋是不是能吃了?”
金红莲想了下时间: “还差几天,不过皮蛋肯定能吃了。”
“那就吃皮蛋,正好也不用煮。”
沈沛霖发了话,金红莲立刻去忙活起来,开个摊子,拔出几个皮蛋来。
敲开皮蛋外面的硬壳,剥开蛋壳,就露出里面的青黑色的皮蛋来。
因为急着吃,金红莲也没做什么调料,直接切开两半端到了饭桌上。
沈沛霖低头一看,就知道这皮蛋味道肯定不错,只见半透明的蛋体上映着一朵朵松花,怪不得皮蛋也叫松花蛋。
晶莹剔透,馥郁芳香。
只简单的放在白色的瓷碗里,就显得像一个艺术品。
沈沛霖伸出筷子,一入口,皮蛋的蛋白鲜滑爽口,蛋黄又软糯清甜,那特有的香味萦绕在口中,别有一番风味。
夹碎了拌在白粥里头也好吃,连带着白粥也平添一番风味。
沈沛霖脑中闪过一张张皮蛋的菜单,吃完了一整个皮蛋,点头赞许: “红莲,你的手艺真没话说,好吃,你们都尝尝看。”
看了眼几个孩子,又叮嘱了一句: “皮蛋里头有生石灰,孩子别吃太多,两个人分一个就行了。”
家里头也是头一次吃皮蛋,大人们都喜欢,小孩儿倒是各有喜好。
比如罗文松就不爱吃,他说: “皮蛋臭臭的,不好吃。”
罗老二就把他的皮蛋拿走了: “不识货,你不爱吃我爱吃,我来吃。”
“我喜欢吃咸鸭蛋,二哥,你吃了我的皮蛋,下次要还我一个咸鸭蛋。”罗文松现在可机灵不少。
沈沛霖被逗笑了: “看来学没白上,咱家阿松也会算账了。”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小学生了。”罗文松得意的挺起胸膛来。
罗老二吃着皮蛋,嘀咕道: “不就是一个咸鸭蛋,下次我还你两个。”
“那我可记住了,二哥不能耍赖,不然我就……”罗文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 “我就让大黄叨你。”
大黄嘎嘎嘎叫着,表达着对小主人的支持。
罗老二哼哼道: “咸鸭蛋哪有皮蛋好吃。”
沈沛霖又说: “晚些时候红莲多洗几个皮蛋出来,明早做皮蛋瘦肉粥,还能做皮蛋蛋炒饭,黄瓜凉拌皮蛋,咱们都尝尝。”
“阿松,到时候你再试试皮蛋好不好吃。”
金红莲自然都答应了。
沈沛霖吃着美味的皮蛋,对咸鸭蛋也期待起来,想着皮蛋都这么好吃,咸鸭蛋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油滋滋,往外流油的蛋黄,沈沛霖整个人都期待起来。
吃完早饭,一家人精神抖擞,赶上学上学,该干活干活。
沈沛霖跟着一道儿去鸭棚,早晨得把鸭蛋都捡出来,免得鸭子给踩烂了。
去的路上严巧云还在说: “早上那小伙子开口就要一百个,上次我跟文华去镇上卖鸭蛋的时候,车还没停下就被围上了,不到一小时全卖完了。”
“娘,再这样下去,咱家怕是不用出门,鸭蛋都能卖光喽。”
沈沛霖笑起来: “那不是好事儿吗,给咱们省功夫了。”
罗老二也说: “可不是,省事儿了,可惜咱家的小鸭子没长大,不然鸭蛋多购卖。”
又说: “娘,你听说了么,村里头有几家也开始下蛋了,你说他们也真没良心,您都教他们养鸭子了,现在还要来抢鸭蛋的生意,太不是东西了。”
沈沛霖淡淡道: “东西好就不怕竞争,他们爱卖就卖。”
严巧云也说: “好多人就认准咱家的鸭蛋,刚才那小伙子想买鸭子,我给他推荐别人家的,他还不要呢。”
“你咋能给他推荐别人家呢,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罗老二埋怨道。
沈沛霖倒是说: “巧云做的对,生意咱们一家是做不完的,家家户户都能挣到钱,这才是长久之道。”
三个人到了鸭棚,以前孩子们在的时候没察觉,如今孩子都上学去了,捡鸭蛋就成了费时间还废腰的事情。
鸭蛋还没收完呢,外头又有人喊: “有人在吗?”
严巧云往外看了眼,诧异道: “那不是供销社的人吗,他咋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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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躺平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52章
岱山鸭蛋
找过来的供销社员工叫朱立升,他三十出头的年纪,上次跟严巧云谈鸭蛋收购涨价的就是他。
朱立升并不是普通柜员,原本买卖鸭蛋这种零散的事情不归他负责,可谁让罗家的鸭蛋质量太好了。
第一批鸭蛋收购进去后,收购站的人没当一回事儿,混合在一起转身就卖出去了。
鸭蛋这种东西不精贵,也远不如鸡蛋受欢迎,即使严巧云几次三番的强调自家的鸭蛋比人家的口味都要好,收购员也没当一回事儿。
但朱立升家里有一对爱吃咸鸭蛋的爹娘,他为人孝顺,为了爹娘的口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自己的内部关系,买一些比外头便宜的鸭蛋带回家。
买卖经手的人不知道罗家的鸭蛋好,吃的人却一下子感觉出来了。
这天朱立升刚回家,就瞧见他爹娘围坐着吃咸鸭蛋。
“爸,妈,你们也别太省了,家里头有菜有肉的不吃,每顿只吃咸鸭蛋哪儿行啊。”
朱立升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舍不得花钱,所以才用咸菜咸蛋下饭。
朱老爹都舍不得放下筷子,招呼了一声儿子: “说啥傻话呢,上次你带回家的鸭蛋腌好了,味道可好了,你也来尝尝。”
朱老娘也说: “我中午没烧饭,特意只熬了粥,咸鸭蛋配白粥最好。”
“咸鸭蛋不都是一个味道。”
朱立升坐下来,磕破绿皮鸭蛋,只剥开一个小口子,拿着筷子往里头挖。
下一刻,金黄油亮的蛋黄顺着蛋壳往外趟,朱立升下意识的低头嘬了一口。
“唔!”
朱立升惊讶的瞪大眼睛,咸蛋黄喷香浓郁的味道极具杀伤力,迅速在口中蔓延。
“好吃吧。”朱老娘笑呵呵的问。
朱立升竖起大拇指: “妈,你腌咸鸭蛋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
“哪儿是我手艺变好了,是你这次带回家的鸭蛋好。”朱老娘笑道。
朱老爹也跟着夸: “确实是鸭蛋好,你看这吃起来沙沙的,比咱上次花大价钱买的双黄蛋还强。”
三个人一人一个咸蛋,愣是没配别的菜,将一锅白粥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朱老娘就开口: “这家的鸭蛋好,回头你再给我买五十个,不,买一百个,我做好了给你爷奶大哥也送一点。”
朱立升一听,觉得不是难事儿: “行,下午我过去说一声,晚上给你带回来。”
结果他过去一问,傻眼了。
“没了?”
“是啊,那鸭蛋是乡下一个承包个体户自家产的,数量有限,上次我也觉得好吃,就特意给你留了一些,这几天他们都没来卖鸭蛋。”
朱立升皱眉问: “他们既然有鸭蛋肯定会再来,等他们再来你帮我再留一点。”
收购员欲言又止。
朱立升看出异样: “怎么了?他们家不养鸭子了?”
“不是,人还继续养,就是不卖给我们供销社了。”
朱立升奇怪的问: “既然是个体户,他们家的鸭子肯定不少,鸭蛋也多,不卖给供销社卖给谁,这么多鸭蛋总不能都零售吧?”
“还就是零售。”
收购员解释道: “他们家的鸭蛋好,每次去家属区一叫卖,很快就卖出去了,一开始还来了我们收购站几趟,现在都不用来了。”
“人外头的价格卖得贵,咱们收购站价格是定死的,卖不上高价。”
朱立升听完了来龙去脉,皱眉道: “虽说收购价格是固定的,但人鸭蛋的质量确实是好,按照个头来卖是亏了。”
“这样吧,我去申请一下,回头给她单独提一提收购价。”
可惜等他跑了几天下来,领导好不容易答应提升收购价,可人来的次数还是少,一开始是外头卖不完,剩下的卖给供销社,再后头索性就不来了。
朱立升特意去家属区打听了一下,赫,那鸭蛋都卖疯了。
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他们供销社,供销社提价后的价格,还比外头低两毛。
朱立升也知道,价格提升过一次后,再想让领导答应提升价格很难,可他又实在是惦记那鸭蛋的味道。
不说他,家里头老俩口也惦记着呢,现在不吃一口鸭蛋,连饭都吃不安心。
他特意潜伏在家属区群众中,自己又买了两次鸭蛋,确定鸭蛋的质量一直那么好,不管是做成咸鸭蛋,还是直接炒着吃,就是比普通的鸭蛋好吃。
几次之后,朱立升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沛霖听完他的话,拧起眉头来: “你的意思是想买断我们家的鸭蛋?”
朱立升点了点头: “大姐,你们家的鸭蛋质量确实好,所以我才会特意上门收购,虽然我们能给出来的价格不如外头零散卖的高,但我保证,不管你们能产出多少,我们能全部收下。”
他指了指鸭棚: “刚才我也瞧见了,你们又采购了不少鸭子,想必鸭蛋的产量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们只靠一辆板车推着叫卖,肯定是不行的。”
严巧云看着他: “为啥不行,我们卖得挺好的。”
“鸭蛋多了,运输是一个成本,你们卖鸭蛋的时间也是成本,现在你们是隔两天去一趟镇上,每次勉强能卖完,可以后呢?”
“鸭蛋的产量上来了,是不是每天都去卖?咱们岱山镇才多少人,就算每户人家都吃你们的鸭蛋,那也用不着天天买,到时候市场就饱和了。”
朱立升显然是做过工作的: “等到那时候,你们的鸭蛋卖不出去,可不得坏在家里?”
严巧云一听也是,顿时有些担心。
沈沛霖笑了一声: “你这话不对,先不说岱山镇的人口摆在这里,就我们家这么点鸭蛋,就算规模再扩大两倍也是能卖出去的。”
“退一步讲,到时候要是卖不出去了,那就卖给你们供销社,供销社不要,我们就做成咸鸭蛋,咸鸭蛋又不怕坏,放着慢慢吃。”
朱立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出来对面的大姐不是好糊弄的。
他放下其他心思,继续说: “可那多麻烦,只要你答应全部卖给供销社,到时候咱们签协议,白纸黑字的写上,只要你们家还产鸭蛋,我们照单全收,而且还负责运输。”
“虽然会比外面零售的价格低个一毛两毛,但您家落得清闲,只要将鸭蛋装好了放这儿,自然有人上门来取走,你说多省事儿。”
“我们不怕麻烦。”罗老二吭哧了一声。
他以前是不喜欢严巧云做生意的,但谁让他娘给的多,每次走一趟镇上能得好些钱,再攒攒新房子的钱都出来了。
罗老二看着,觉得女人做生意也不是不行,反正他跟着,出不了问题。
“那是因为现在鸭蛋还不够多,等你们家的小鸭子长成了,这么多鸭子一起下蛋,一天下的蛋这板车就装不下了。”
朱立升显然知道罗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追着问: “大姐,你再想想,这是咱们双赢的事情,你们方便了,能稳定的出货,我们买到了好鸭蛋,到时候咱们把岱山镇鸭蛋的名头打出去,说不定还能弄出个名堂来。”
沈沛霖看着他,问: “这事儿你能做主?”
朱立升一顿。
沈沛霖继续说: “我们家鸭蛋的质量摆在这里,不可能低价贱卖,与其贱卖,那我不如花时间花精力散卖。”
“就是,我们家有的是人手。”罗老二插嘴道。
沈沛霖又说: “你也说了,也许一斤差了一毛两毛,但等鸭蛋的量上去了,一天差的就是一百两百,一个月差的就是一千两千。”
严巧云也已经算完,点头道: “就是啊,一辆板车不够我们就拉两辆,总比贱卖好,凭啥要便宜卖给你,对我们又没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呢,你们就不用担心鸭蛋卖不出去了。”
“我们现在也不担心,就今天早上,城里头还有人特意找过来买鸭蛋,怕自己买不到。”
朱立升顿住了,显然没想到罗家并没有合作的意思。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惠。
沈沛霖又说道: “你说想打出岱山鸭蛋的名头,这话听着好,可就凭我们这千八百的鸭蛋,恐怕打不出这么大名声。”
“就这么点鸭蛋,岱山镇自己都能吃下。”
朱立升立刻道: “咱们鸭蛋质量好,走的是精品路线。”
沈沛霖却说: “你走精品路线,卖得肯定比普通鸭蛋更贵,那你收购价还不如我们现在的零售价,你自己想想合理吗?”
朱立升没法反驳。
沈沛霖又说: “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做主,供销社的情况我也是解的,让你们调整个收购价,就算是一分钱一毛钱,那也得一层层的盖章批准。”
一听这话,朱立升眼眶都要红了。
如今市场经济开放了,他们供销社虽然看着还算红火,但实际上生意飞快下滑,早已不是前些年的样子了。
朱立升年轻,很有几分想闯想干想创新的意思,可上头一批批领导压着不让他动,他也不是不憋屈的。
这次找上门来谈鸭蛋的生意,也是朱立升想做个变动。
沈沛霖瞧着他的脸色,继续说: “其实这笔买卖不是不能谈,但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收购价至少不能低于市场价,不然我们宁愿散卖,不吃这个亏。”
“第二,收购后往外卖,罗家的鸭蛋得有自己的牌子,不能跟其他的鸭蛋一起混卖,影响我们的口碑。”
“第三,前两条要是没做到,合同随时中止。”
朱立升张大嘴: “大姐,您这三个要求,我怕是一个都没法答应。”
首先采购价格就下不来,再者供销社搞采购,向来都觉得自己是国家单位,姿态摆的老高,尤其是面对个体户的时候,特别有优越感。
朱立升不用回去问就知道,领导们肯定不会答应。
沈沛霖笑了: “既然谈不拢,今天只能辛苦你白走一趟了。”
朱立升叹了口气,却没走。
罗老二忍不住催促道: “你咋还不走?”
朱立升尴尬一笑,又问: “大姐,我能在鸭棚四周转转吗,你家的鸭蛋是真的好吃,我想看看到底是啥样子的环境养出来的。”
沈沛霖点头: “看吧,看又不要钱。”
“那块是我们村其他人家养麻鸭的地方,你也可以顺道过去看看,他们养的麻鸭和鸭蛋的质量也还可以,比养殖场的强。”
朱立升点了点头,索性就背着手到处溜达起来。
罗老二忍不住嘀咕道: “娘,我看他长得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我看他长得比你端正。”沈沛霖没好气的教训, “赶紧干活去,别耽误老娘时间。”
被骂了一顿,罗老二捡起鸭蛋来倒是飞快,他干活出色,一个人能顶两个人。
严巧云看了看婆婆,低声问: “娘,你是不是想跟他合作,要是您想的话尽管答应,不用考虑我们俩。”
沈沛霖却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巧云又问: “那以后呢?”
“巧云,你说咱家以后会有多少只鸭子?”
严巧云顿了顿,犹豫道: “我琢磨着娘的意思,是不想养太多的,毕竟咱们村养麻鸭的多,娘当初愿意教他们养鸭子,现在肯定不乐意跟他们抢生意。”
沈沛霖点了点头: “鸭蛋产量不会太多,所以我没考虑过直接合作,但咱们有三个山头,养的鸡肯定不少。”
严巧云一听也是,山脚下那些鸡都快三个月了,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也会开始下蛋。
婆婆养的麻鸭和鸭蛋都好吃,没道理鸡不好吃,比起麻鸭和鸭蛋来,鸡才是他们岱山镇一带最喜欢的禽类。
“娘,你的意思是等咱家的鸡开始下蛋了,就跟他们谈合作吗?”
沈沛霖只说: “再说吧,不着急。”
严巧云只能将一肚子的疑惑咽下去。
只是经历了朱立升挖墙脚的事情,严巧云忍不住想的更多了,婆婆愿意用她,那是因为她会养鸡鸭鹅,也愿意出门卖鸭蛋。
但实际上,如今养鸭养鸡的活儿都是大家一起干,她在里头没帮上什么忙。
去镇上卖鸭蛋倒是一直是她跟老二,可之前跟罐头厂的大生意,也是婆婆自己谈下来的。
严巧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啥价值,看了眼婆婆的身影,心底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还得再想想办法,为家里做点贡献。
否则婆婆哪天发现她没用,直接撇开她咋办。
等罗家的鸭蛋全部收好,朱立升也背着手回来了,笑着招呼道: “大姐,都忙完啦。”
麻鸭们嘎嘎嘎叫着往河滩里头跑,一只只精神抖擞,偶尔中间还夹杂着小一些的鸭子,那是新采购的那一批。
朱立升看着眼馋,忍不住夸: “这鸭子长得可真好。”
沈沛霖笑着招呼: “来都来了,要不去我家坐坐吃顿饭再走?”
朱立升也是个厚脸皮的: “那感情好,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
“大姐,我刚打听了一圈,听说您是巾帼英雄,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国家号召搞个体户承包,开始养麻鸭,挣到第一笔钱后却不藏私,又带领整个长泉村开始搞生产养殖。”
“您这觉悟,我自愧不如,听着就让人心底佩服。”
沈沛霖笑道: “不算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总要拉扯一把。”
“这年头谁家有赚钱的路子不是藏着掖着,哪有你这样高风亮节的,让人很佩服。”
朱立升又说: “刚才我看过几家养的麻鸭了,质量却是也还可以,我跟那几乎商量了一下,打算先采购一些回去尝尝味道,再确定要不要单独派人来采购。”
一听这话,沈沛霖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这是跟罗家合作不了,先把周围的人家收拢。
不过沈沛霖不在意: “那都是挺好的,没让你白来一趟。”
“可惜了,最好的一家没买到。”
朱立升笑呵呵的说: “大姐,咱买卖不成仁义在,待会儿我个人买一些带回家吃,这个总可以吧?”
“这有啥不成的,你想包圆都成。”沈沛霖答应了。
朱立升倒也高兴: “今天我爸妈得高兴坏了,他们一直念着你家的鸭蛋呢,对了,我刚听说你家后山还养了鸡,现在有开始下蛋吗?”
“鸡养的时间晚,还没开始下蛋,不过小公鸡倒是能吃了。”
沈沛霖回头喊了一声: “老二,你去抓一只小公鸡,咱们中午烧鸡公煲吃。”
罗老二闷不吭声的去了。
罗家的公鸡还嫩,但勉强也能吃了。
中午的时候,朱立升果然吃上了鸡公煲,肉质鲜嫩的小公鸡再加上金红莲的好手艺,愣是让监管场面,吃过大酒店的朱立升也抬不起头来。
吃完了,他才有时间害臊: “哎呦喂,瞧我,吃的都忘记说话了。”
“大姐,我以为你家的鸭蛋已经够好吃了,哪知道这小公鸡更好吃,等这鸡开始往外卖,你可一定要先来找我,我保证给你个好价格。”
沈沛霖笑着答应了,还帮他倒了一杯酒: “朱主任……”
“您叫我小朱就成了,别客气。”
“小朱,供销社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现在国家也鼓励个体经济,你就没考虑过自己出来创业?”
沈沛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到了朱立升。
“自己出来单干?”朱立升其实是有听说过的,但如今的人大多保守,相比起有油水的铁饭碗,自己单干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沈沛霖点了点头: “你在体制内累死累活还得熬资历,可自己出来单干就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咱凭实力说话。”
“就像是今天这生意,你要是单干的,合同条款都是自己能拍板定下来的,而不是跑了一趟又一趟,结果全是白用功。”
这姐姐胆子可真大。
朱立升心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胆子不大的人敢第一个干承包吗,能干出这番事业来?
他赶紧吃了口皮蛋压压惊,又被皮蛋特殊的美味所征服,忍不住有些心动起来。
“姐,你这话有道理,只是这不是小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朱立升叹气道: “不瞒你说,在供销社干的不愉快的时候,我也想直接辞职走人,但每次也就是想想,这地方想走容易,再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沈沛霖挑眉,现在大家都舍不得走,再过几年下岗大潮流一块儿冲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迫下岗。
她言尽于此,笑着招呼: “也是,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来,吃菜。”
朱立升又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又问了句: “姐,你说真的要自己单干的话,咱难道就只卖鸭蛋吗?”
沈沛霖却说: “咱可以从鸭蛋出发,把目标定远一点,一开始卖鸭蛋,不代表一辈子都要卖鸭蛋。”
“也许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咱们自己育种,自己孵化,自己加工饲料,肉鸡肉鸭肉猪养殖加工深加工,都是一条在线的。”
朱立升听的目瞪口呆,最后一拍桌子: “姐你有远见,哎,我是个男人,论魄力,论眼光,论长远都不如你。”
“姐,我今天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往后咱要是能合作,一定合拍,能一起干出一番大事业。”
沈沛霖笑着举起茶杯碰了碰。
罗老二瞧着这一幕纳闷了,这人咋这么能吃,还这么能说,居然还跟他娘说到一起去了,要不是知道是供销社的人,他还以为家里来骗子了。
严巧云倒是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暗暗心惊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办,她最近光想着卖鸭蛋挣那三瓜俩枣,实在是差远了。
吃饱喝足又买了箩筐鸭蛋,朱立升骑着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一只大肥鸭,那是沈沛霖说高兴了,特意抓来送他的。
挥了挥手,朱立升大声道: “姐,回头我就仔细梳理梳理,咱肯定能干起来。”
沈沛霖没当真,只说: “行,到时候咱们俩合作。”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他们会真的靠着卖鸭蛋起家,一路飞腾,让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变成响彻全国的庞然集团。
沈沛霖还没想那么长远,她这会儿惦记着山脚下的鸡。
尝鲜的小公鸡味道特别好,以至于吃腻了鸭子的沈沛霖,把心思打到了鸡棚。
罗家又过上了一天一只小公鸡的日子,公鸡可比麻鸭燥热多了,没几天,罗老二先吃不消了,嘴角都开始上火。
几个孩子都被滋补的脸颊红扑扑的,连带着沈沛霖都觉得自己气血好得惊人,得先停一停。
随着罗家养的鸡长大,鸡棚那边却发生一件麻烦事儿。
有人偷鸡!
第53章
偷鸡贼
“咱家的鸡被偷了!”
第一个发现鸡少了是的严巧云,因为朱立升到来的,严巧云很有危机感,对养殖事业越发上心,每天都要往鸭棚鸡圈走好几趟。
家里头养的鸡多,大部分又都是散养在山脚下,根本数不清。
所以一开始,严巧云是没发现的。
但这一天,她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鸡生病,鸡饲料都足够,顺道儿就去山坡上看挖好的洞,那是冬天打算种果树的。
这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有个挖好的洞里头,居然扔着一堆鸡毛!
严巧云吓了一跳,伸手撩起几根鸡毛看了看,很快就确定这就是罗家的鸡。
她连忙在周围的几个树坑里找了找,居然连着好几个都有鸡毛,有一个甚至还有个没吃完的鸡爪子。
严巧云捡起鸡爪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家: “娘,山上有东西偷吃咱家的鸡。”
“啥,谁敢偷咱家的鸡!”罗老二一听坐不住了。
沈沛霖扫了眼严巧云手中的鸡爪子: “看着不像是人,倒像是野东西。”
毕竟人吃鸡,肯定偷了就走,弄熟了再吃,不可能在山上生吃,还啃得只剩下鸡爪子。
再有一个,长泉村多是罗家人,相互之间还算团结,尤其是沈沛霖将养鸭子的秘方告诉大家,带领不少人挣了钱。
因为这个,罗文明放过话,大家都本本分分的挣钱,谁要敢使坏就直接赶出村子去。
严巧云担心起来: “不会是闹黄耗子吧?”
要是人偷鸡还好抓,闹黄鼠狼可就麻烦了,那东西神出鬼没的不好抓。
“走,咱们去看看。”
沈沛霖实地观察了一番,山头占地面积大,罗家在山脚下围了一圈,但并没有全部围起来。
但长泉村这一代都是丘陵,山头不高,之前他们清理了前山,除了那头被小梨梨吸引而来的野猪之外,其他野兽都没发现。
正因为如此,沈沛霖倒是没想过要派人看守。
没想到如今养的鸡还没长大,自家才吃上第一只,倒是有野东西先尝上了味道,而且看几个树坑里的鸡毛,恐怕还吃了很长时间。
“他娘的,我们全家十个人才吃了一只鸡,这东西居然偷了一二三四——七只鸡,太过分了,我非得逮住他不可。”
罗老二气得跳脚,跟狗似的趴下来闻味道,似乎这样就能找到罪魁祸首似的。
严巧云觉得男人简直没眼看,转头问: “娘,要不咱去砍一些竹子过来,把鸡圈起来。”
沈沛霖摇了摇头: “这都吃顺嘴了,就算用竹子围起来也会钻进来。”
“那咋办,咱家辛辛苦苦养的鸡,咋能便宜了野兽。”罗老二气愤道。
还说: “娘,晚上我不回家了,就住鸡棚,看我不收拾它。”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行,你晚上就住这儿吧。”
罗老二顿住了,没想他娘还真的答应了,这会儿都快秋天了,晚上还有些冷飕飕的,鸡棚也没住人的地方啊。
他揣着手不敢说话了。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就一张嘴。
“行了,把大黄放过来,让它看着。”
沈沛霖抬头看了眼半山腰的小梨梨,距离山脚下还是太远了,虽然经过大半年的恢复,小梨梨已经霸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可还是鞭长莫及。
“娘,这能行吗?”严巧云担心的问。
大黄看着厉害,但到底是一只麻鸭,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大黄也被吃掉了。
沈沛霖一摆手: “大黄整天在家白吃白喝的,怎么样也得让他派上点用场。”
结果回到家,罗文松一听大黄要去看鸡,顿时不干了,嚷嚷着: “娘,大黄一个人会害怕的,我陪它一起去。”
沈沛霖索性说: “正好你二哥也要去,你俩还能做个伴。”
罗老二傻眼: “娘,你还真让我去啊?”
沈沛霖笑道: “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去吧,巧云,给他们带一床被子,省得晚上冷了。”
“哎,好。”严巧云应了。
于是这天晚上,罗老二背着被子,犹犹豫豫的往外走,临走前还喊: “娘,那我去看着咱家的鸡,你甭担心我受凉。”
“去吧,娘不担心。”沈沛霖呵呵笑。
说着还把一个小篮子递给罗文松,叮嘱道: “晚上就算听见声响也别到处跑,山上容易摔着人。”
“好,我就看着大黄,不让大黄受欺负。”罗文松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提着大黄,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鸡棚走。
罗老二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 “还是当傻子好,大晚上住鸡棚也都乐呵呵的,哎,我就多余说那一句,谁知道娘还当真了。”
罗文松回头招呼: “二哥,你走快点,咋这么慢呢。”
“走那么快干啥子,天还没黑呢。”
兄弟俩一个乐呵呵,一个不情不愿,到底是到了鸡棚。
鸡棚旁边有一个临时的茅草屋,平时都是用来堆稻草和柴火的,收拾一下倒是也勉强能主人,至少能遮风挡雨。
收拾屋子自然是指望不上罗文松,罗老二任劳任怨收拾,一边又碎嘴的抱怨: “我就是活该当老黄牛,一个个啥都不会,你说你跟过来做啥?老子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二哥,你是不是傻,我跟过来是看着大黄的。”
罗文松歪着脑袋解释。
罗老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被褥一展,自己往上头一躺。
“那你就抱着那只鸭子睡吧,别大晚上的鸡没看好,鸭子也被吃了。”
“二哥你好坏,大黄才不会被吃掉,它超级无敌厉害。”
大黄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嘎嘎嘎的表示赞同。
罗老二翻了个身,嘀咕道: “我跟傻子吵吵什么,傻子和鸭子哪能听懂我的话。”
没一会儿功夫,信誓旦旦说要看好鸡的罗老二,已经发出了鼾声。
罗文松搂着鸭子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罗老二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罗文松叹了口气,抚摸着大黄的羽毛说: “二哥这就睡着了,大黄,看来晚上就靠咱俩了。”
“嘎嘎嘎。”
大黄示意小主人把自己放下来,迈着八字脚往外走,堂而皇之的走进了鸡圈里。
罗文松探出脑袋,小声喊: “大黄加油,等抓住了小偷,我去山上摘刺梨果子给你吃,可甜啦。”
大黄煽动一下了翅膀,显然对刺梨的果子很眼馋。
它一身褐色羽毛,很容易就融入到夜色中,一双黑豆豆紧盯着暗处。
沈沛霖吃饱喝足,坐在院子里吹凉风,吃西红柿。
罗星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奶,大黄真的能抓住小偷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沛霖笑起来,大黄好歹是开了灵智的变异兽,如果连这样的小事儿都搞不定,以后待遇得直线下降。
至少小梨梨的叶子不能随便它扒拉,每次都偷偷啃叶子,还以为她没发现呢。
罗星托着下巴,忽然说了句: “奶,再过半个月就到中秋节了。”
沈沛霖看了他一眼: “想你爸了?”
罗星抿了抿嘴,说一点都不想是骗人的,往年罗文俊再忙,逢年过节总是会回家的。
但今年看家里头的情况,恐怕是不会上门了。
罗星没回答,反倒是问: “奶,要是我爸和三姑都不回来,村里人会不会说闲话?”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呗,说了也不影响我吃饭睡觉。”
沈沛霖巴不得他们别回来,影响她吃香喝辣,看见那两个她就来气。
“人过日子是看自己高兴不高兴,又不是过别人那张嘴。”
罗星眼神一动,笑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笑话我跟大姐是没爸的孩子,但也不影响我们读书识字,我们照样能考第一名。”
村里头那些闲言碎语,沈沛霖是知道的,但她并未插手,实在是没法让所有人都闭嘴。
她笑着摸了摸罗星的头发,夸赞道: “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到时候人人都会羡慕,哪里还有这些闲话。”
“你大姐心思细腻,平时你就多劝着一些,还有你妈——”
沈沛霖觉得金红莲从小被洗脑,很难纠正过来,但还是说: “她做的皮蛋和咸鸭蛋都好吃,回头卖了我分她一笔钱,手里有钱了,见的世面多了,她也就不会一直念着你爸了。”
哪知道听了这话,罗星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沛霖问。
罗星低声道: “妈说想去城里头看看爸,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她想去看一眼就回来,但是怕奶生气,一直没敢提。”
他以为自己说了这话,奶肯定会暴跳如雷。
哪知道沈沛霖脸色都没变一下,只说: “她想去就去吧,也许看过了也就死心了。”
罗星愣住: “奶,你不生气吗?”
“我有啥好生气的,整天有这么多功夫生气,我还不如多吃一口好吃的。”
沈沛霖笑起来: “你们还是孩子,供你们读书识字是我的责任,但你娘都是大人了,她要做什么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难道我还得管她一辈子不成?”
看着孩子惊讶的眼神,沈沛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亲爹亲妈也没有管一辈子的,将来等你们长大成人,自己爱干啥就干啥,奶也不会多管。”
但听着这话,罗星却没由来的有些恐惧。
似乎下一刻,奶就会直接撒手不管他们似的。
他连忙说: “奶,我乐意让你管着,您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我们都乐意听你的。”
沈沛霖笑了笑,只拍了一下他稚嫩的肩膀: “小孩子想法。”
罗星抿了抿嘴,执拗的说: “等将来长大了,我也还是这么想。”
沈沛霖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发他们回屋休息。
罗星刚进屋,金红莲就连声问: “怎么样,你奶答应了吗?”
罗星点点头。
金红莲脸色一松,欢喜道: “我就知道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奶答应了,就是没再生你爸的气,等回头去见了你爸好好劝劝,他肯定就答应回来了,到时候咱们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中秋。”
罗星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了句: “妈,你还在做梦呢。”
“阿星,别这么跟妈说话。”罗莹莹呵斥道。
罗星却忍不住了: “本来就是,他一走就毫无音讯,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我们。”
“再说了,奶早就被他寒了心,她答应让你去城里头,只是懒得管你,压根不是让你去说好话,哄爸回来,这都是你自作主张,自作多情。”
金红莲别儿子一阵说道,脸色煞白,拧眉道: “阿星,你咋能这么说,那到底是你亲爸。”
“我倒宁愿他不是。”
罗星抬头看着她: “妈,你要不死心那就去了,等去了就是自取其辱,他在外头有了新家,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有更好的前程,怎么可能跟你回来。”
“你要是去了,他八成还以为你去要钱,想着办法赶你回家,到时候丢人的是你自己。”
“妈,我们在长泉村待得好好的,等我跟大姐长大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你为啥偏要去自己找罪受?”
罗星甚至很想问,你是不是自己犯贱,不被人欺负就浑身难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
金红莲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罗莹莹也低下头,她不吱声,心底也这么想。
“妈,要不你再想想吧,爸要是有心怎么可能连中秋都不回来,就算忙,月饼总得送一些回来吧。”
金红莲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给自己听: “他在城里头也不容易,他就是太忙了,身边也没有人提醒,他不是有心的。”
“我看他就是没良心。”罗星愤愤道。
金红莲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阿星,那是你亲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说他。”
罗星抿紧嘴角,直接上床蒙住脑袋,再也不说话了。
金红莲自己也气得够呛,靠在床头大喘气,她不知道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父子俩就跟仇人似的,这样以后还得了。
罗莹莹又是安慰这个,又是安抚那个,金红莲像是抓住救星一般,拉住她的手: “莹莹,你爸他是有苦衷的。”
罗莹莹抬头看了眼母亲。
家里头的伙食如今好了起来,天天都有鱼肉蛋,所以每个人的气色都变好了许多。
但偏偏母亲每次都说不爱吃,明明有她的肉和蛋,偏要多吃咸菜,一开始奶还说过几次,见她屡教不改,索性就不管了。
罗莹莹有些担心,她妈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奶会不会直接撒手不管她了。
她鼓起勇气问: “妈,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奶不管我们了,爸他还会管我们吗,到时候我们三个要怎么办?”
金红莲愣住: “你奶怎么会不管我们?”
“为什么不会呢,奶连爸和三姑也不管,如果我们老是惹她生气,那她为啥还要管我们?”
罗莹莹反问道: “我们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按理来说,奶压根不用管我们的。”
“二叔二婶帮着卖鸭蛋,小叔是奶亲生的儿子,小雪会算账,还会帮忙养鸭子,这个家里头,就我们三没啥用。”
金红莲忙道: “我能做饭……”
“二婶和小雪也能做。”
罗莹莹看着亲妈,又问了一句: “妈,要是奶不管我们了,我们能去哪儿呢?”
金红莲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莹莹伸手握住亲妈的手: “妈,就算是为了我们,你别老是惹奶奶生气,她虽然脾气大,但对我们已经算不错了,供我们吃,供我们穿,还让我们上学读书,每个月甚至还给我们发工资,我们要是被赶出去,哪能过这样的好日子呢?”
金红莲眼眶一红: “我,我没想惹她生气啊,我就是担心这马上要中秋节了,你爸一个人在城里头孤零零的。”
罗莹莹蓦的放开她的手,声音也冷淡起来: “那你就去看看吧。”
“莹莹?”金红莲忽然意识到,儿女跟她都没以前亲了,自打开始读书,儿子女儿越发的有主意,如今完全不听她的话。
金红莲忽然有一种巨大的恐慌。
她忽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如今男人不回家,甚至想离婚,如果她再失去自己的一双儿女,那她还有什么呢?
就像是莹莹说的那样,哪天婆婆看她不顺眼,把她赶出去的话,她能去哪儿?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金红莲的心脏就像被手抓紧一般生疼生疼,一直糊胡涂涂的意识忽然清醒了一些。
到时候,文俊会养他们吗?金红莲忽然产生了怀疑。
夜色降临,沈沛霖一边调息运转异能,一边与山上的小梨梨沟通。
充足的食物和不断的修补效果是明显的,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如今已经被修补好大半。
如今沈沛霖走出门,不认识的瞧见了,都不敢想她居然已经当奶奶了。
别人只以为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沛霖却知道,这都是异能的效果,等异能继续提升,这具身体的病痛全部小时候,还会进入下一步强化。
这也是为什么,沈沛霖一门心思要承包山林搞绿色养殖,完全没心思出去开辟事业。
只有留在这样的环境中,小梨梨才能更快的生长。
“小梨梨,今天晚上关注一下鸡圈,免得大黄真被吃了。”
“好的妈妈,小梨梨会看好大黄。”
沈沛霖叮嘱了一番还是不放心,琢磨着让小梨梨通风报信,一有动静就过去。
鸡圈里,除了罗老二的呼噜声外,就只剩下罗文松的呼吸声,小孩儿眼睛瞪得溜圆,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大黄的方向。
大黄大大咧咧的趴在鸡群中,周围的鸡都不敢太过于靠近它,露出一个真空圈。
就连白天最嚣张的那几只大公鸡,这会儿也不敢招惹大黄,乖乖的窝在旁边。
大黄眯起眼睛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蓦的,黑豆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盯准了一个方向。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罗文松脑袋一转,惊讶的张大嘴。
只见黑暗之中,一抹银光悄然而至,简易的篱笆压根拦不住它,银光悄无声息的钻进鸡圈,它甚至大胆的到处溜达,似乎在挑选最肥的那一只鸡。
蓦的,银光盯住了最中间的麻鸭。
它吸溜一下了口水,要是能说话,肯定要赞叹一声这麻鸭可真肥,比旁边还未长成的小公鸡大了得有一半!
看到这鸭子后,银光再也挪不开眼睛,发誓一定要吃到这么肥的鸭子。
它潜伏着慢慢靠近麻鸭,眼珠子贼溜溜的盯着那修长的脖子,只等着扑过去一口咬破。
下一刻,一双黑豆子看向了它。
银光一点都不害怕,站在生物链上层的凶兽,怎么会害怕自己的食物,它正打算一击即中。
谁知就在它扑过去的时候,麻鸭双翅一展,扑腾升空,就在空间一个飞旋直接落到它背上,然后,狠狠一叨。
“嗷嗷嗷!”
银光发出哀嚎声,使劲挣扎起来,可这麻鸭却像是会功夫一样,死死踩在它背上,每一次狠狠叨下,总能撕扯下一律白光,那都是小偷的皮毛。
“抓住了吗!”
一直没睡的罗文松从茅草屋冲出来,不管不顾的要加入战局,却在看清战况的时候傻眼了。
只见大黄犹如雄鹰一般死死的抓在小偷身上,周围散落着白色的银光,小动物一瞧见他,就发出嘤嘤嘤的惨叫声。
大黄见它居然敢装可怜,又是狠狠一叨,让嘤嘤嘤变成了嗷嗷嗷。
罗文松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大声喊道: “二哥你快来呀,大黄抓住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罗老二睡得正香呢,听见声音一个哆嗦,衣服也没穿就往外跑: “啥玩意,谁家的白狗还敢来偷吃我家的鸡,看我不打死它。”
哪知道出来一看,这压根没他搭手的余地啊。
罗老二被大黄的战斗力吓得倒退一步,暗道得亏大黄认人,不会叨自家人,瞧这一口下去,皮肉都能给你拧下来。
“这,这是狗吗,狗咋还嗷嗷叫,不会是狼吧?”大晚上的压根看不清楚,依稀只觉得是一只白色的野兽,看着体型似乎是狗。
像是回应罗老二的话,那小东西又是一阵嗷嗷叫。
“哎呦我的亲娘,不会真的是狼吧,我们这儿山上还有野狼呢,这咋办,听说野狼是成群结队的,不会还有吧?”
罗老二越想越害怕,看着黑乎乎的山头,总觉得会有另一头狼会窜出来咬破他的喉咙。
一时间白毛乱飞,兄弟俩都没敢上去搭把手。
大黄可不怕,鸭子嘴又是狠狠一叨,银光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第54章
战斗鸭
沈沛霖在发现异样的时候,很快就披上衣服往后山走。
等她赶到鸡棚,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斗鸭大黄发出嘎嘎嘎得意的叫声,扑闪着一双大翅膀围着罗文松转,催他赶紧去薅一把小梨梨的嫩果子尝尝。
等听见沈沛霖的脚步声,大黄赶紧收敛,脚丫子往小偷脑门上一踩,摆出恶霸鸭的架势。
沈沛霖打着个手电筒,往里头一照,就瞧见大黄那威武的样子,随后灯光往下一挪,照在一滩白色上。
“那是啥玩意?”
罗文松抢着回答: “是一只小白狗,会嗷嗷叫。”
“嗷嗷叫咋是狗,肯定是狼,娘,咱们山上闹狼了,咱赶紧走,万一还有其他的狼咋办。”
沈沛霖走过去,揪住小东西的耳朵提溜起来一看,笑起来: “啥狗啊狼的,这就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罗文松惊讶的张大嘴,凑过去想看清楚一些。
罗老二一听是狐狸也不害怕了,还说: “咱这还有狐狸啊,咋长得狗里狗气的,娘,要不杀了剥皮吧,狐狸毛做围脖特暖和。”
被大黄叨的奄奄一息的白狐狸听见了,朝着对他一阵嗷嗷叫,还挣扎着要咬沈沛霖的手。
“呦,还挺凶。”
沈沛霖伸手揪住它耳朵: “吃了我这么多只鸡,你说咋算?”
“对啊,咱家的鸡你不能白吃,只能拿着毛皮换。”
罗老二心心念念着狐狸皮,还说: “大黄你刚下手太狠了,好好的皮子都扯坏了。”
眼看这傻儿子下一步就要杀狐狸剥皮,沈沛霖不得不提醒一句: “这么小一只够干啥,再说狐狸有灵性,你不怕他晚上来找你?”
晚上来找你——罗老二吓得一个哆嗦,傻眼了。
“那咋办,它吃了咱家那么多鸡呢,合着白吃了?”
罗文松凑过来: “娘,我想养狐狸。”
“你养一只鸭子还不够,还养狐狸,狐狸是吃肉的,你养得起吗?”罗老二骂道。
罗文松有些犹豫,咬着牙说: “我可以把自己的肉分他一半。”
但这一次沈沛霖也不答应: “阿松,狐狸不但吃肉,还喜欢吃鸡,它要是留下来咱家的鸡就保不住了。”
“而且这狐狸是野生的,喜欢在山里头到处跑,你带回家要是散养,它回头就自己怕了,要是圈养,它恐怕也活不久。”
罗文松一听这话,可怜巴巴的说: “那好吧,我不养。”
沈沛霖手指晃荡了两圈: “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看见没有,就把你吊在那棵树上,让大黄叨你一整天。”
说完她手指一晃,直接将狐狸丢到了草丛里。
这小东西也机灵的很,一个翻滚直接就跑得没影了。
罗老二往那边瞅: “它不会再跑回来吧。”
沈沛霖看了看地上的皮毛: “被教训的这么惨,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娘,要不以后把大黄放这儿,它可真够凶悍的,对付狐狸黄耗子什么的都够了。”
“不行不行,大黄晚上要跟我睡,要不然它会害怕的。”罗文松弯腰搂住大黄不放。
沈沛霖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儿了,走,回家睡觉。”
“娘,我们俩也能回去啦?”罗老二连忙问。
沈沛霖朝他扔了个白眼: “你要爱待在这里闻鸡屎味那我也不拦着你。”
罗老二赶紧去茅草屋里收拾了被子,乐呵呵的跟着一块儿走了。
罗文松紧紧搂着大黄,一路上还追问: “娘,大黄真的胆儿小,怕黑,你不会把它赶到这里来看家的,是吧?”
瞧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沈沛霖无奈: “知道了,不会让它去看家的。”
罗文松松了一大口气,不吱声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沈沛霖就听见鹿小雪在抱怨: “阿松,你咋又把大黄带进屋子睡觉了,我都说了不准把它带进屋子,鸭子会到处拉屎的。”
罗文松还辩解: “不会的,大黄很聪明,它从来不拉屎。”
鹿小雪气得跳脚: “昨天它就拉屎了,就在我鞋子里。”
“那不是大黄干的。”
“不是它还有谁,它最记仇,肯定嫉恨上次我踩了它一脚,我都跟它道歉了,大黄的心眼儿比眼睛都还要小。”
伴随着嘎嘎嘎得意的叫声,沈沛霖听明白了,大黄确实是一只很有心机且小心眼的鸭子。
被教训了一顿后,它不再追着家里人叨,但也没少干好事儿。
沈沛霖没掺和小孩子的争吵,等吃完饭,就说: “中秋节快到了,罐头厂的刘主任前些天来找过我,说想预定一批咸鸭蛋。”
“红莲,巧云,今天你们清点一下家里的咸鸭蛋,回头那边派车来装。”
一听有生意,全家人都来了干劲。
严巧云笑着说: “怪不得最近家里的鸭蛋都没卖,都让大嫂做成咸鸭蛋了,我还以为是要留着自家吃和送人的。”
“娘,他们给什么价格?”罗老二问。
沈沛霖笑着说: “行价,老朋友了,得给他们一个优惠。”
又说: “咸鸭蛋都是红莲亲手做的,跟巧云做生意一样,这次的利润给你分一层。”
金红莲浑身一颤,激动起来: “娘,我,我也没干啥,就一点家务活。”
“该是你的就拿着,到时候你用来干啥我也不管。”沈沛霖意有所指。
金红莲却像是被吓了一跳,讪讪笑着没说话。
等妯娌两个去收拾咸鸭蛋的时候,严巧云见她一副深思不属的模样,有些担心的问: “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金红莲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问: “巧云,你说这马上就中秋节了,咱家也挣了不少钱,娘会不会让文俊和文娟回来?”
严巧云麻利的干着活: “我看八成是不会的,娘要是有这个心思早就提了,哪儿会等到现在?”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只惦记着大哥,大哥在城里头的事儿你也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人,还有莹莹和阿星。”
“莹莹和阿星现在就等于没爸,要是再没有你这个妈可咋办?你得多为他们想想。”
她这一番话也是好心好意,要不是妯娌俩一直相处的还好,严巧云才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儿。
见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说: “妈给你工资,那你就自己捏在手里,回头等莹莹和阿星长大了,不管是外出读书,还是嫁人娶媳妇,哪一样不要花钱?”
金红莲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底很失落。
她僵硬的笑了笑: “我平时吃住都在家里,也没啥花钱的地方,都是给他们留着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耳根子软,回头让人骗走了。”
严巧云语重心长: “你也别太苛待自己,平时家里有啥就吃啥,你不吃,妈总不能每次都请你吃,最后还不是亏待了自己,谁都不会感激你。”
说完她还自嘲的一笑: “你看我,以前我有啥好东西都带回娘家里,自己舍不得吃,连琪琪和苗苗也都馋着,可当初我三天两头的挨打,也没见着娘家人帮我说一句话。”
“要不是后来娘帮我撑腰,他罗文华可不是啥好人。”
金红莲被她这话吓了一跳: “弟妹,你咋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严巧云冷笑道: “现在我跟着娘好好干,手里头有钱,俩孩子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日子不比以前强多了。”
“如今我不常回娘家,他们倒是要上赶着来请,就算来请我也不想回去,有那个事件,还不如去镇上卖鸭蛋。”
“大嫂,我算是看明白了,啥男人,娘家,都不如握在手里头的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婆婆心地好,愿意带着咱们干,那咱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错过了,那可就没有了。”
金红莲听了一耳朵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闷不吭声的继续干活。
严巧云也没指望她忽然想明白了,只是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她也是觉得莹莹和阿星两个孩子乖巧懂事,不想让大嫂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多的咸鸭蛋,光是包装就得花不少时间。
这一次沈沛霖从村里头订购了一批竹篮子,一个篮子能放是个咸鸭蛋,只要一毛钱一个。
但篮子做得轻巧,将咸鸭蛋往里头那么一放,就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罐头厂的采购主任一看,满口夸道: “这一看就是送礼的样子,比我们自己带回去包装要方便,婶子,你就是比别人有想法。”
沈沛霖还顺势推了一把村里头的生意: “都是村里头做的,他们也能做别的竹编,你们要是用得上就找村长问问。”
“行,那我待会儿顺路去一趟,要是价格合适就要一些箩筐,价格便宜也实惠。”
罗文明那边早就得了信,等见到罐头厂的人过来,顿时高兴。
虽说这竹编的单子不大,但他作为村干部直接牵头,好歹也算个政绩,等回头销路和口碑打出去了,指不定能弄个竹编厂。
罗文明知道,不管是村里头现在养的鸭子,还是找上门的竹编生意,这都是他婶子带来的。
心底越发服气,罗文明投桃报李,隔了几天,就拎着两个小家伙上门了。
“婶子。”
罗文明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山脚下的鸡圈闹贼了?”
沈沛霖招呼他坐下喝茶: “就一只小狐狸,被教训了一顿跑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
“狐狸啊,那东西记仇的很,这次跑了,回头还得给你捣乱。”
罗文明提起篮子: “你看这是什么。”
沈沛霖低头一看,居然是两只小狼狗,竖着耳朵一副机灵的样子。
“隔壁村老刘家养的狼狗下崽了,刚满一个月,我听着信就去抓了两只回来,这狼狗机灵,在山头上跑起来比土狗厉害,等养大了能看家护院。”
两只小狼狗依偎在一起,毛发黑亮,四肢健壮,看起来品种很不错,这会儿正警惕的竖起耳朵,呲牙咧嘴。
沈沛霖一看倒也喜欢,把手递到两只小狗跟前。
两只小狼狗低头闻了闻,认准了她的气味,舔了舔她的手指。
罗文明一看倒是笑了: “嘿,你们还挺投缘,刚才我去抓的时候还汪汪叫,凶很的。”
“这狗好,回头养大了能派上大用场。”
沈沛霖索性将狗崽子抱出来放在地上,让它们熟悉一下家里头的地盘。
“文明,婶子跟你说声谢谢,这俩狗可送到了我心坎儿上。”
罗文明笑道: “就是顺手的事儿,倒是你山头上的树苗买好了吗,我倒是有个战友在弄树苗的生意,他为人实诚,虽然卖得价格比别处贵一点,但质量是真的好。”
“婶子你要买找好树苗,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沈沛霖问了几句,看得出来罗文明很信任自己的那位战友,点头答应了。
罗文明没多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沛霖索性就蹲在院子里跟两只小狗玩儿,摸了摸它们的肚子瘪瘪的,顿时有些发愁,刚满月的狗崽子应该还在喝奶吧。
家里头自然是没有奶粉的,像是麦乳精炼乳之类的东西糖分含量太高,沈沛霖可不敢给狗崽子吃。
想了想,她又出了一趟门,再回来就牵着一头母羊。
这还是村里人养的肉羊,只可惜他们这边吃羊肉的人少,养了几只羊愣是不好卖,他们不想便宜卖了,只能在家繁殖起来。
挤了一大碗羊奶,小狗就闻着味道哼哧哼哧过来了,沈沛霖忘记这羊奶是能直接吃,还是得热一热去细菌。
保险起见,她还是先热过,凉了凉才放下来。
一放下来,两只小狗立刻就冲过来,埋头到碗里头,显然已经饿坏了。
“小狗!”
罗文松几个放学回来一看,院里头多了两条狗,顿时都睁大了眼睛。
“奶,哪儿来的小狗,好可爱。”罗琪琪最兴奋,她喜欢小动物,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
“小狗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摸,等它们吃饱了,再跟它们玩。”
小狗崽将羊奶喝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抬起头脸上都是奶胡子。
沈沛霖笑着给它们擦了一把: “以后眉心一点黑的就叫招财,两条眉毛的就叫来福,它们是咱家的新成员,等长大了负责看家护院。”
“招财,来福,来认认家里头的成员。”
沈沛霖似模似样的,将每个人都介绍给两只小狗,小狗也像是能听懂她的话,走到每个人的身边都闻一闻。
罗老二嘀咕道: “娘越来越古怪了,为了养狗还特意买了一头羊,跟养小孩儿似的。”
“羊又不会浪费,回头没奶了就杀了吃。”严巧云看了他一眼。
罗老二揣着手: “我不爱吃羊肉,太骚。”
倒是金红莲主动开口: “娘,这头母羊一天的奶太多,两只小狗也吃不完,要不然我弄一些热好了给孩子们吃。”
罗星一听连忙摇头: “我不要喝,羊奶味道可难喝了。”
“人家想喝都喝不到呢。”金红莲瞪了眼儿子。
严巧云也笑起来: “可不是吗,再往前几年物资紧缺,要是生了孩子没有奶水,买不到奶粉,那羊奶就是最好的,可惜大部分人都买不起,只能用米汤糊弄着养大。”
罗苗苗年纪小,也有点馋,就问: “羊奶好喝吗?”
“可难喝了,闻着就臭。”罗星忙道。
沈沛霖笑起来: “羊奶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喝点有好处,阿星,你要每天喝一碗,以后能长得比你二叔高。”
罗星看了眼全家最高的二叔,很犹豫。
罗文松倒是不犹豫,连声道: “那我要喝,大黄也要喝,娘,大黄喝了能长到大鹅那么高吗?”
沈沛霖看了眼大摇大摆走回家的鸭子: “那是品种问题,大黄是麻鸭,不是大鹅。”
“那大黄也得喝,狗狗都有的,大黄也得有。”
大黄斜着眼睛看小主人,似乎在说听我说谢谢你。
它迈着脚步走到两只小狗跟前,轻轻的叨一下了两个小脑袋,嘎嘎两声。
两只小狗似乎听懂了它的嘎嘎叫,跟着满院子溜达起来,似乎是在探索地盘。
“大黄是真的成精了,这是在教小狗看家呢。”严巧云感叹道。
沈沛霖还以为等大黄回来,会跟两只小狗发生冲突,哪知道它们自己确立了等级,大黄显然还是霸主,两只小狗初来乍到,表示了臣服。
“羊奶直接喝是有股味儿,红莲,你拿茶叶煮一煮,看能不能去味。”
金红莲一听,进屋拿了一包茶叶出来,这都是自家产的茶叶不值钱,她用起来倒是也舍得。
她也是头一次做,有些把握不好: “娘,就直接放进去一起煮吗?”
沈沛霖倒是知道一些步骤,在旁边指挥: “先放羊奶,等羊奶滚了再放红茶,继续煮,等颜色变了就关小火,焖一会儿,起锅前过滤掉茶叶。”
金红莲随着她的话一步步做,她每次总能把握的恰到好处,甚至连羊奶都没气糊。
等变成深色的羊奶起了锅,沈沛霖低头闻了闻,又往里头挖了一勺白砂糖,搅拌均匀后喝了一口。
“还不错,你们都来尝一尝。”
闻着香味,原本坚持不喝羊奶的罗星也不吱声了,乖乖的走过来喝羊奶,这一喝眉目舒展: “真的蛮好喝的,一旦都不膻了。”
金红莲笑道: “又是茶叶又是白糖的,能不好喝吗。”
沈沛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早上煮一点当水喝,羊奶能润心肺,治消渴,益精气,最适合秋天喝。”
“还有这么多好处呢?”
罗老二也不嫌弃喝奶太矫情了,灌了一大碗,摸着暖洋洋的肚子说: “味道确实是好。”
罗文松端着自己那个小碗到了院子里: “大黄,你快来尝尝。”
结果大黄瞥了一眼,扭过头拿屁股对着他。
罗文松哼哼两声: “不识货。”
他大口大口喝完了一大碗,并且表示: “可好喝了,大黄你居然不爱喝。”
大黄黑豆眼滴溜溜一转,迈着步子朝着刺梨走。
罗文松一看紧张起来,压着声音说: “不能再吃啦,再吃娘就发现了,到时候会把你吊起来打,就吊在那根横梁上。”
大黄见他不给,嘎嘎叫了两声,窝在屋檐上发呆去了。
罗文松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碗,原来羊奶这么好喝,香香的,甜甜的。
一家人围着锅子西里呼噜的喝,晚饭还没吃,但是吃了个半饱。
金红莲一拍脑门: “现在喝了这么多羊奶,咱晚饭怎么办?”
“那今天就晚点吃,我带招财来福去山上转转,让它们熟悉一下以后的地盘。”
沈沛霖说着,直接将两只小狗提溜到篮子里,拎着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大黄正迈着两只小脚丫跟着。
“去去去,回家去。”
大黄不肯,一直在她腿边上转悠。
沈沛霖没办法: “答应你的刺梨叶子不是已经吃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阿松那边吃道好多,做鸭子不能太贪心。”
“噶噶嘎。”大黄拍着自己的胸脯。
沈沛霖不搭理他,继续往山上走,一边跟竹篮子里的小狗指点江山。
“这是咱家的鸡棚,等你们长大一些就主要蹲守在这里,免得山上的野兽偷咱家的鸡吃,我给你们每个月发一只鸡当工资。”
“汪汪。”两只小狗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鸡窝。
沈沛霖又拎着他们到了半山腰: “这是小梨梨,你们在山上干啥都可以,但不许随便碰他。”
话音未落,大黄嘎嘎嘎叫着扑过来,却在靠近小梨梨的前一刻被一根枝条直接抽开。
Pia的一下,直接飞出去好远。
沈沛霖指着扁鸭子: “看到没有,随便招惹小梨梨,这就是下场。”
如今的小梨梨可不是之前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家伙,如今再来一头野猪,它也能保护好自己。
大黄终于知道没有主人的允许,它是占不到便宜点,耷拉着脑袋转圈圈。
沈沛霖乐意见它受教训,这鸭子自打抓住了狐狸后,越来越不象话了,家里头小梨梨的分身差点没被薅秃了。
新仇旧恨在一起,小梨梨跃跃欲试的挥舞着枝条,一副你敢再靠近试试的架势。
眼看主人不搭理自己,大黄耷拉着脑袋,扑闪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沈沛霖摇了摇头没管它,反倒是将两只小狗抱下来,让它们熟悉一下地盘。
两只小奶狗晃荡着耳朵,谨慎的看着小梨梨,一副生怕自己也被抽飞的严肃表情。
沈沛霖笑着溜达了一圈,正打算回去,头顶忽然落下一颗东西,她抬头一看,正瞧见大黄骄傲得意的小眼神。
第55章
山货
地上掉落的是一颗小小的板栗球,比李子还小一号,像一个特小号的小刺猬,长满了缝衣针似的尖刺,此时中间已经裂开一道缝。
沈沛霖上脚一踩,直接往两边安娜,就露出板栗那红褐色的硬壳来。
她弯腰捡起,板栗上头还有一层灰白色的小绒毛,长得卖相可人。
沈沛霖随手一擦,就往嘴里头咔嚓一下,板栗壳裂开两半,露出金黄色的果肉,生板栗的果肉少了糯味,但甜甜香香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味。
吃了一颗板栗,馋意未减,倒是更多了。
“哪儿来的?”沈沛霖看向大黄。
大黄歪着脑袋嘎嘎叫,扑闪着翅膀讨价还价,它那黑豆眼一看就是个小机灵鬼。
沈沛霖无奈,索性走到小梨梨身边,扒拉下一把嫩芽。
小梨梨晃悠着枝条,还蹭了蹭她的手指尖,对她的动作毫无防备,甚至还故意抖落一些叶片来。
“送给妈妈。”
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它的小嫩芽,毫不吝啬自己的异能,异能与小梨梨同源同根,相互依存。
得到充沛的异能,小梨梨的根系继续蔓延,它高兴的摇摆着树枝: “霸占山头。”
沈沛霖被逗笑了: “好,咱们一起霸占山头。”
转身一看,大黄已经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使劲想够到她手中的叶片,啧,一对比,这鸭子更不讨喜了,心眼子贼多,一点都没小梨梨可爱。
沈沛霖将叶片扔给它: “吃吧吃吧,吃完了带我去看广告牌栗树。”
大黄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饲料似的,一个劲的往嘴里头塞,中间一度伸长脖子嘎嘎嘎,看得沈沛霖以为它会噎死。
那黑豆眼睛滴溜溜的,简直没眼看。
吃完了,大黄才迈着八字脚,一甩脑袋走了。
沈沛霖跟上去,跟着大黄七绕八转的,也不知大黄一直麻鸭,怎么会对后山这么熟悉,愣是带着她到了一处山坳上。
她原以为只是一两颗野生板栗树,等到地方一看,居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这地方是在两个山头的连接处,十分隐蔽,沈沛霖家人手不足,之前是收拾了前山,居然漏了这么个好地方。
沈沛霖随便走了几步,就瞧见地上落满了野生板栗,看起来还算新鲜,应该是板栗刚刚开始成熟掉落。
她随意捡起几颗来,笑道: “正好明天放假,我带上莹莹几个过来捡板栗。”
板栗可是个好东西,养胃健脾,补肾强筋,尤其是这种天生天长的野生板栗,口味更好。
尤其是板栗炖鸡,那美味,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嘎嘎嘎。”大黄为自己表功。
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它的鸭子嘴: “少不了你的,来,尝尝看。”
她剥开一颗板栗年碾碎了,塞进麻鸭的嘴巴。
大黄豆豆眼一亮,嘎嘎嘎叫着,很快踢了几个板栗球过来,让她帮忙剥开。
沈沛霖直接捡起来: “带回去让阿松帮你剥。”
等到第二天,沈沛霖果然带上一家子的小萝卜头上山了。
“奶,这儿居然有这么大一片的板栗。”孩子们一看地方,都欢呼起来。
他们今天装备齐全,不但带着装板栗的箩筐,还带着长长的竹竿儿。
竹竿上头套着个网子,套住树梢上的板栗用力一扭,板栗就落下来了,这样一来人不用爬上去,更加安全。
罗老二最后干这活儿,他人高马大力气也大,一会儿功夫就摘了一箩筐。
罗星看着眼馋,围着他喊: “二叔,你让我也试试。”
“不行,你个儿太矮了。”罗老二正在兴头上。
“二哥,那你让我试试,我不矮。”罗文松表示。
罗老二看了看弟弟那傻大个,不情不愿的将杆子递给他: “那你就试试,不会赶紧还给我,别耽误时间。”
沈沛霖挑眉: “地上那么多还不够你捡吗,赶紧的,多捡一点,晚上咱们用板栗炖鸡吃。”
罗老二听见有板栗炖鸡,顿时也不贪玩了,麻溜的开始捡板栗。
罗苗苗年纪小,干不了多少活儿,这会儿捡着一颗就往嘴巴里头塞,啃得口水耷拉。
严巧云看着好笑,伸手给她拿出来切开了,又递给女儿: “去旁边玩,别被板栗砸到。”
罗苗苗就乖乖的走开了,一会儿功夫吃完,又开始亦步亦趋的跟在亲妈身后。
“娘,这儿还有木耳呢,我采一些回去晒干了慢慢吃吧?”金红莲忽然喊道。
沈沛霖过去一看,果然长着一大片的黑木耳。
“行,那你采吧。”
这地方没啥人来,半天功夫下来,罗家来了个大丰收。
不只有板栗和木耳,金红莲还挖了不少野菜,将箩筐装的满满当当的。
板栗捡起来容易,收拾起来却麻烦,沈沛霖索性让他们全倒在院子里,一人一把剪刀开始挖板栗。
“娘,这还不知道弄到啥时候去呢,咱中午要不先吃点简单的?”金红莲问。
沈沛霖点了点头,又说: “随便做点,别再蒸咸鸭蛋了,我都吃腻了。”
她家的咸鸭蛋是好吃,但挡不住这天天吃,就算变着法子吃也很快吃腻味了。
“那我洗几个皮蛋出来,再做几个凉拌菜,咱们中午吃的清爽一点,晚上用板栗炖鸡吃。”
沈沛霖没意见。
罗家吃腻了咸鸭蛋,为其他美食忙忙碌碌的时候,他们家产的咸鸭蛋却在岱山镇引起了一番风云。
中秋节还没到,节礼倒是早早的发了下去,毕竟岱山镇这块都提前走亲戚,一般在中秋节这一天之前,该走的亲戚都走了一遍。
所以罗家的咸鸭蛋也跟着节礼发到了罐头厂员工的手里。
“这次咋就几个咸鸭蛋,不如上次大方,上次的麻鸭味道特别好。”
采购处无奈: “我倒是想买麻鸭,可人家的鸭子都卖完了,现在养的都是母鸭子不卖,能买到咸鸭蛋还是我跟卖家交情好。”
一说这话,员工也议论起来: “这户人家养麻鸭到底有啥诀窍,养出来的鸭子就是比别人的好吃。”
“可不是,那鸭子的味道简直了,后头我去别家买过,味道都不如他家的好。”
“我还特意去他们村买,他们村其他养麻鸭的味道也不错,但还是不如他家。”
“你去都去了,咋不直接买他们家的?”
“我倒是想买,人家不卖啊,还是老王运气好,去的早,现在找上门人家也不卖了。”
在闲言碎语中,员工们拎着咸鸭蛋回到家,第一时间都洗干净蒸上。
李总工也是其中一员,他向来不是个嗜好吃的,但上次的鸭子确实是不错,家里头媳妇孩子一直惦记。
但他自持身份,平时也忙,实在没工夫去村里头淘卖。
这天拎着咸鸭蛋回来,他就提了一嘴: “采购处说跟上次的麻鸭是同一家,咱也蒸了尝尝看味道,要是真的好,下回再买点,麻鸭没了,鸭蛋总不会也卖光。”
媳妇一听赶紧蒸了,笑着说: “那就尝尝看,不过我吃着咸鸭蛋都是一个味儿。”
哪知道等咸鸭蛋还没蒸好,倒是先有客人上门了。
“刘书记,这个点你咋过来了?”李总工一看来人,也吓了一跳。
刘书记脸上带着笑: “我来岱山视察工作,想起你这个老同学,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两个人虽然是同学,但现在的发展天差地别,李总工在小小的罐头厂当小干部,人家却已经是德兴市的书记了。
李总工连忙道: “您还记得我那是我的荣幸,哪儿会打扰,就是今天没准备什么,家里饭菜简单,刘书记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一口。”
刘书记既然来了,当然不会嫌弃。
他一看饭桌,笑起来: “正好,我就爱吃咸鸭蛋,德兴市的咸鸭蛋不如咱们岱山的合口味。”
李家夫妻俩连忙招呼,现在去买菜也来不及,媳妇还特意将珍藏的腊肉都拿出来蒸上,又出去问邻居借了一些菜。
刘书记笑道: “快让嫂子别忙活了,我来找你就是吃吃饭,聊聊天。”
说了几句话,李总工倒是自在一些,笑着说: “行,那我也不拘谨了,来,这是厂里头今天才发下来的福利,老同学你也尝尝。”
刘书记接过来磕了一下,蛋壳一破,他就闻到咸鸭蛋特殊的香味。
他笑着说: “这鸭蛋闻着不错,下酒正好。”
下一刻,筷子一插,里头便流出金黄的汁水来,一口蛋黄入口,刘书记惊讶的眯起眼睛。
他连着吃了几口,诧异的问: “这鸭蛋是哪儿采购的,味道特别正,我可好些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咸鸭蛋了。”
“采购处说从岱山镇乡下买的,国家这几年不是提倡个人承包吗,附近乡下有人搞养殖,养了很多麻鸭下蛋。”
李总工见他喜欢,笑着解释: “他们家的鸭子也好吃,只可惜卖光了,现在不卖鸭子,只卖鸭蛋。”
他媳妇插了句嘴: “人家的鸭子和鸭蛋确实是好,之前还拉到咱们这块的家属区卖,我赶巧买过两次鸭蛋,直接炒小葱吃都喷香,只可惜生意太好,如今也不拉过来卖了。”
“生意这么好?”刘书记有些惊讶。
“可不是吗,我们厂里头有些工友大老远的赶到人家村子里买,一开始还能买到鸭子,后来找过去的人太多,人就不卖了,要不然鸭子卖光了没法下蛋。”
李家媳妇打开了话篓子: “他家的麻鸭更好吃,熬出趟来油不多,但特别香,吃着也滋补,只可惜现在买不到了。”
刘书记感慨道: “自打国家开放承包以后,德兴市旗下的乡镇多有搞承包的,但真正能干起来的少。”
他又吃了一口,觉得这咸鸭蛋的口味确实是好。
蓦的,刘书记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全国都在搞经济生产,德兴市苦在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要工业没工业,要特产没特产。”
“要是能有东西打出一个旗号来,上头领导肯定会大力支持。”
李总工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问: “领导还能管下头卖鸭蛋?”
“简单的卖鸭蛋领导自然不会管,但要是打出名声,全国都知道他们家的鸭蛋,到时候自然是大力支持。”
李总工咋舌,犹豫了一下又说: “可我听说他们家的养殖规模不算特别大,这次光我们罐头厂的节礼,就把他们家攒了好久的鸭蛋都包圆了。”
一听这话,刘书记果然皱了皱眉头。
“哎,吃菜吃菜,老同学难得来一趟,你别老拉着他说公事儿。”媳妇忙打圆场。
这顿饭吃的倒是也尽兴,等刘书记走的时候,李总工硬是让他把剩下的鸭蛋都带走了。
刘书记没推辞,将自己带来的礼物留下,换走了一小筐的鸭蛋。
等上了车,他打开篮子看了眼,倒是哑然,里头只剩下十四个鸭蛋,剩下六个被他们中午吃掉了。
“书记,您这老同学可真有意思,送你咸鸭蛋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吃掉一大半的。”司机忍不住说。
刘书记倒是说: “老李这个人就是太耿直,不过他能力是好的。”
想了想,他又说: “别直接回家,去老黄那边,我请他一块儿吃鸭蛋。”
司机咋舌,暗道自家领导也太爱吃咸鸭蛋了,中午吃了还不够,晚上还要拉着人市长一起吃,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且不说刘书记带着咸鸭蛋回去,如何跟人介绍。
李总工把鸭蛋都给出去,倒是落了儿子的埋怨。
他儿子放学急吼吼的跑回家,一回家就往厨房看,结果只找到几个蛋壳: “爸,妈,咱家的咸鸭蛋呢,我听说今天厂里头给你们发咸鸭蛋了。”
李总工顿时尴尬: “被我送人了。”
“什么!”
李家崽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爸: “你咋能这样呢,我一口都没吃上,他们都说那咸鸭蛋特别好吃,那么多咸鸭蛋,你跟我妈加起来得有二十个,结果你一个都没给我留。”
“你们中午自己还吃了,就没给我留,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李总工板着脸: “咋地,就几个咸鸭蛋,你连亲爹都不认了?”
“这是咸鸭蛋的问题吗,再说了,我同学都吃了就我没有。”
“反正已经被我送人了。”
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当妈的只能出来打圆场: “行啦行啦,今天你爸老同学正好上门,带着好多礼物呢,总不能让人光着手走,儿子,要不你去看看里头有没有你爱吃的。”
“我不,我就要吃咸鸭蛋,别人都吃到了,就我没吃到。”
“嘿,你这孩子还来劲了是吧,是不是想挨揍了。”
“你打吧,打死我算了,连个咸鸭蛋都不舍得给儿子吃,你还不如打死我。”
当妈的头疼不已: “够了,别吵吵,不就是一个咸鸭蛋吗,我去隔壁借几个总行了吧。”
她只能厚着脸皮走了一趟,仗着平时的好交情借了几个咸鸭蛋回来,才算是终止了这场父子战争。
那几个咸鸭蛋一顿饭都没留住,晚上全蒸上给儿子吃。
李家崽崽捧着饭碗,吃着咸鸭蛋,只觉得这味道喷香,比红烧肉还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肯消停: “这么好吃的咸鸭蛋要是没吃上多亏,哼,得亏我妈机灵,爸,你现在都不疼我了。”
“我还不够疼你,老子脸都疼了。”李总工没好气道。
谁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麻鸭虽然好吃,但麻鸭毕竟贵,这年头谁家也没三天两头吃鸭子的,有那个钱买一块大肥肉更加实在。
可咸鸭蛋不同,这东西好吃,下饭还便宜。
一筐筐的咸鸭蛋拿回家,家家户户吃了都觉得好,甚至有些一开始没吃送了人的,听闻咸鸭蛋的美味后那叫一个后悔。
采购处再次迎来员工们的询问,一个个就问能不能帮忙再采购一批,咸鸭蛋他们也吃得起,愿意自己给钱。
采购处叫苦不迭,只能一个个解释: “人总共就那么多咸鸭蛋,都给咱们罐头厂包圆了,其他厂的员工想吃还吃不到呢。”
“他们家不是养着很多鸭子吗,有鸭子就有鸭蛋,有鸭蛋就有源源不断的咸鸭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再去问问,指不定就有呢?”
“做咸鸭蛋也得时间啊,又不是鸭蛋生下来就是咸鸭蛋。”
“你问都没问咋知道,指不定人家还留了一些自己吃呢,咱先少买点也行,哎,你是不是想偷懒不帮我们问,我跟你说,王厂长也念着这一口呢。”
采购处被逼得没法子,只得答应再去问问。
鸭蛋确实是有的,但咸鸭蛋沈沛霖也暂时拿不出来,家里确实是剩了点,但统共就一百个,够干啥,还不够他们自家打牙祭的。
于是零零散散的卖,还不如一口回绝了。
罐头厂的采购员只能无功而返。
买不到新的,之前发下来的咸鸭蛋就显得分外珍贵,一个个也不敢敞开了吃了,一家五口早晨只煮一个咸鸭蛋,大家分着吃。
越是吃不着,越是吃得少,越是好吃的抓耳挠腮的。
如今罐头厂的员工见了面,不问吃了吗,就问你家还有咸鸭蛋吗?
就刘总工家借的几个咸鸭蛋,人都问了好几次了,到底啥时候还,弄得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堂堂总工,欠着工友几个咸鸭蛋,愣是还不上。
罗家咸鸭蛋惹来的风波,自然也落到了朱立升的眼中。
他是有心跟罗家合作的,奈何领导不给力,做起事情来事倍功半。
随着经济开放,供销社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咸鸭蛋卖得红红火火,朱立升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当时他要是拿下了这一单生意,指不定就能干成了,可现在全白瞎了。
听着耳边的声音,朱立升蓦的想到沈沛霖的话,也许他是该更加大胆一些,一直留在供销社有啥用,难道一辈子就做个没啥出息,没有长进的小干事吗?
要是我自己单干,拿到罗家的咸鸭蛋后,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便宜的让罐头厂包圆,得先打出一个名声来,最好是……
朱立升还没辞职,心底却忍不住一次次谋算起来。
他仿佛看到自己面前有一条康庄大道,要是抓住了,也许他就能改变现在不尴不尬的处境。
这一刻,朱立升的心火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