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意外
罗文松继承了罗家人的高个子,长得人高马大,但实际上只有四五岁的智商,一直活得像一个小孩子。
沈沛霖觉得小孩子慢慢教,至少能学会自理,所以干啥事儿都乐意带着他。
方才一群人收拾河滩,干得热火朝天,罗文松最喜欢热闹,自然也闹着要帮忙。
沈沛霖不敢让他下河,就让他去旁边搬竹子。
可小孩子,大人越是不让干的,他越是心痒痒,趁着人不注意就偷溜下去,学着堂兄弟们的模样开始清理河滩。
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把大石头搬开,杂草扒一扒,给后头水草留下空间。
罗文松一下水就开始撒欢,他可喜欢玩水了,但自打沈沛霖过来,怕小孩儿出事儿,总是拘着他,没有人跟着的时候不许他下水。
这会儿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有人管他。
罗文松怕亲妈看见挨骂,就在芦苇丛的另一头玩,玩着玩着,他眼睛一尖,看到芦苇丛中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小孩儿眼睛程亮,乐滋滋的钻进去看。
芦苇丛中有一个野鸭窝,里头赫然躺着四颗浅蓝色的野鸭蛋,
“鸟蛋!”罗文松惊喜的叫道。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吃到野鸭蛋的美味,伸手一颗颗捡起来: “我一颗,娘一颗,小雪一颗,最后一颗留给鸟妈妈。”
捡完野鸭蛋,罗文松小心翼翼的揣着蛋往上爬,生怕把蛋磕破了。
“傻子,你捡到了什么?”河岸上,一道声音传来。
罗文松虽小,但也知道傻子是骂人的话,他瞥了眼说话的小姑娘没搭理。
“喂,问你话呢!”孙秀兰眉头一皱,抓起一块小石子砸在他身上。
罗文松不乐意了: “你再这样我要打你了。”
“呦,傻子还挺凶。”
孙秀兰也就十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清秀,只是一说话就显得刻薄。
“把你捡到的东西给我,不然我找你娘去,就说你欺负我,看她到时候会不会揍你。”
一听这话,罗文松瑟缩了一下。
以前有人来家里告状,娘问都不问,总是先揍他。
孙秀兰注意到他的害怕,逼近一步: “快给我。”
“不给不给不给,这是我要送给娘和小雪的。”罗文松使劲抱住鸟蛋喊道。
孙秀兰眼神一沉,咬了咬牙,扑上去就要抢。
她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能重生到小时候,上辈子她过得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为老公孩子操劳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任何人感激她。
如今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孙秀兰自然是要紧紧抓住,改变命运。
可是这时候政策刚刚转变,改革开放还未全面铺开,长泉村穷得叮当响,家里头爸妈死脑筋只会种地。
孙秀兰好不容易适应这个时代,哪能容忍家里一直穷下去。
她鼓动父母去做小买卖,小生意,这年头但凡敢想敢拼的,最后都成了有钱人。
哪知道父母目光短浅,根本不听她的话,闹得急了还要教训她,孙秀兰只能咬牙自己来,可问题是,她手里压根没有本钱。
孙秀兰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村里头的傻子罗文松,有一次在河滩旁边玩,居然好运气的捡到了一块金子!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还是鹿小雪发达后跟人聊起来,说自己做生意的本钱是罗文松给的,那傻子在河边玩的时候,在芦苇丛捡到了一块小金子。
孙秀兰便把注意打到了罗文松身上,反正是个傻子好糊弄,傻子哪儿能知道金子的价值。
只要把金子弄到手,她创业的本钱就有了。
想到这里,孙秀兰力气更大,一门心思要把属于自己的金子抢过去。
“你走开!”罗文松怒吼道,却挡不住她的手。
其实罗文松的力气很大,比他还小几岁的孙秀兰压根不会是他对手,但他知道打伤人是要赔钱的,不被激怒一般不会动手打人。
这才给了孙秀兰机会。
两人争抢之间,鸟蛋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直接碎成两半。
罗文松一看傻眼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的鸟蛋——”
孙秀兰低头一看,嫌弃道: “就几个鸟蛋你藏什么,白瞎我功夫。”
当初她日子过得凄凄惨惨,鹿小雪看在同村的份上收下她干活,金子的事情是她偷听到的,并不知道罗文松具体是什么时候捡到,在哪里的芦苇丛捡到。
方才罗文松从芦苇丛出来,宝贝似的藏着鸟蛋,她还以为是金子,弄了半天就三颗不值钱的野鸭蛋。
罗文松又气又急,伸手去推她: “你把我的鸟蛋摔坏了,你赔我鸟蛋。”
孙秀兰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转身就跑: “明明是你自己摔坏的,这可不关我的事。”
罗文松追了几步,又跑回来蹲下来,伸手想把鸟蛋粘回去。
摔坏的鸟蛋自然没法粘好,气得罗文松直掉眼泪。
罗文松吸了吸鼻子,又爬到芦苇丛中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另一个鸟窝,可翻遍了这一片芦苇丛只有刚才那一个鸟窝,里头躺着一颗孤零零的鸟蛋。
“我都拿走的话,鸟妈妈会伤心的。”
罗文松紧紧抿着嘴,到底没对最后一课鸟蛋下手。
他可怜巴巴的擦了擦眼泪,垂头丧气的想爬上去,忽然脚底板一疼。
罗文松呀的一声,伸手去摸,从淤泥里摸出一个硬块来,手指头一擦,露出一抹金色。
阳光下,金色闪闪发光。
“阿松,阿松——”
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声,罗文松连忙跑上去,顾不得洗脚就往那边跑: “娘,我在这儿。”
沈沛霖见他浑身泥巴,哪儿不知道他去干啥了,顿时生气: “别乱跑,要玩也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不许一个人下水。”
“哦,我记住啦。”罗文松乖乖的应下。
罗文明见找到人了,笑着说: “阿松乖着呢,现在都能帮家里干活了。”
“是啊,我可会干活了。”罗文松立刻得意起来。
沈沛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招呼着罗家的男人们去家里头吃饭。
路过河岸的时候,却见有个小丫头正在河边弯着腰摸索,像是在摸螺蛳。
沈沛霖扫了一眼没在意,倒是罗文明朝着那头喊了一声: “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去,别在河里头玩。”
孙秀兰麻溜的跑了。
“娘,她刚才欺负我,把我的鸟蛋打破了。”罗文松吭哧吭哧的告状。
“我捡到三个,我一个,娘一个,小雪一个,但都被打破了,我都没尝一口。”
沈沛霖皱了皱眉: “那是谁家丫头?”
“老孙家的,就是村尾那个孙海银。”
姓孙,那就是外来户。
原主都没啥印象,想来是村里头的隐形人,平时没啥存在感,现在居然敢欺负罗文松。
沈沛霖直接对儿子说: “你别主动招惹别人,但要有人欺负你,敢动手打你只管打回去。”
“婶,你可别这么教阿松,他没个轻重,到时候把人打坏了怎么办?”罗文明赶紧拦着,心想他家这婶子年纪越大,脾气越冲。
“村里都知道阿松的情况,他们还要上赶着欺负,被打了也是活该。”沈沛霖说道。
罗文松顿时高兴了,大声道: “下次她再敢抢我鸟蛋,我就打他。”
罗文明无奈道摇了摇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罗家,一进门看见桌上的饭菜,倒是都高兴起来。
沈沛霖说要吃肉,就让鹿小雪买了许多肉,桌上不止一个肉菜,有扎实的红烧肉,也有青椒炒肉片这样的配菜。
“老二,你坐着陪兄弟几个喝一杯,今天都吃饱了回去,不吃饱可不许走啊。”
沈沛霖笑盈盈的说着,帮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她这般客气,倒是让一群罗家人受宠若惊,就连罗文明都觉得婶子这事儿办得地道。
虽然都是罗家人,谁家有事儿喊一声大伙儿都会帮忙,可吃好喝好了,下次干活总会更加利索。
罗老二难得有面子,顿时高高兴兴的坐下来招呼兄弟几个喝酒吃菜,嗓门都比平时大一些。
一顿饭,大家伙儿都吃得尽兴。
离开的时候,罗文明拍着胸脯保证: “婶儿,往后有事儿你喊一声,我们肯定都来给你帮忙。”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养鸭子我也是头一回,别的都能学习,就怕村里有人捣乱。”沈沛霖笑着说道。
罗文明立刻说: “这是国家和政府支持的事情,谁敢捣乱,我找他去。”
其他罗家人也都跟着说: “谁敢给婶子捣乱,那就是跟我们罗家过不去,咱一定让他好看。”
放了狠话,一群醉醺醺的人才回去,沈沛霖又让罗老二松了松,免得哪个掉进河沟里。
罗老二也喝了点酒,脸上泛红,但他喝的不多,走路也清醒。
把罗文明送到家,罗老二就想回家,却被拉住。
罗文明拽住堂弟: “文华,你娘有想法,有胆识,敢想敢干,你得听她的,跟着她好好干,指不定真的能发家致富。”
“那肯定我的,我听娘的。”罗老二乐呵呵的答应了。
罗文明又问: “这么大的事儿,文俊咋不回来看看?”
罗老二正要回答,一想家里头跟大哥闹掰的事儿,别人还不知道。
他含糊了两句: “他忙,忙得很,哪有时间回来,文明哥,我得回去了。”
要是清醒的时候,罗文明肯定发觉不对劲,但这会儿他酒气上头,一时也没分辨出来。
罗老二揣着手回到家,刚进门就呼呼喝喝: “赶紧给我打点水泡泡脚,累死了。”
严巧云连忙帮忙。
结果罗老二脚刚放进去就开始骂人: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说着一脚把脸盆踹翻了,伸手就要去抓媳妇。
严巧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躲开。
“闹什么呢!”
外头传来一声厉喝,沈沛霖冷声道: “老二,别喝了二两黄酒就犯胡涂,之前我说的话都忘了吗,打媳妇活该你穷一辈子,为了不让你受穷,你动巧云一下,我就得把你绑起来让她揍,不然你这穷命打不走。”
罗老二还伸着手,讪讪的放下来: “娘,我们闹着玩儿呢。”
他瞪了眼媳妇,骂骂咧咧道: “真不知道你给娘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没听过这说法。”
听没听过都没关系,主要是他怂,知道自己真的动了手,老娘干得出来那样的事儿。
严巧云松了口气,瞥了他一眼说: “我只是听娘的话。”
“文华,你以后都改了吧,要是你再对我动手,我是要告诉娘的。”
“嘿,长本事了。”
罗老二眼珠子一瞪,严巧云做出一副他要动手,就立刻往外跑的架势。
罗老二到底没敢,翻身上了床,闷声道: “我是男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在他身后,严巧云抿着嘴角笑了,她没想到这么顺利,娘说得对,文华就是不能惯着。
另一头,罗文明媳妇听见声响出来,诧异的问: “咋还喝上酒了,婶子今天可真大方。”
“不但有酒还有肉,我这婶子是干大事儿的人,平时瞧着抠搜,关键时候一点都不小气。”罗文明夸道。
“这又是承包费,又是买鸭苗,后头还得卖饲料,婶子还舍得花钱请你们吃饭,看来她家攒了不少家底。”
罗文明不以为然: “她家这些年没办过喜事丧事,文俊在城里头上班工资也高,有点积蓄也正常。”
“那倒也是,以前婶子多抠啊,钱可不都攒下来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媳妇又问: “那事儿你跟婶子说了吗?”
罗文明忽然一拍脑袋: “我给忘了。”
媳妇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念叨道: “感情不是你家事儿你就不操心,不就是让你帮忙问问我弟考大学的事儿吗,你咋每次都忘了忘了。”
罗文明无奈: “文俊人也没回来,就算我问了,婶子肯定也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也是奇怪,文俊这都好两个月没回来了吧,以前他不都是每个月都回来一趟。”
“以前那是读书,有时间,现在都工作了,工厂多忙,回来次数少了也正常。”
罗文俊在城里头又娶了个媳妇的事情,村里人是不知道的,包括罗文明在内,毕竟罗文俊的户口早就在读书的时候迁出去了,根本不用经过他的手。
罗文明睡意上头,只说: “让小舅子努力考呗,只要分数够了,其他都不怕。”
瞧他已经睡着了,女人也无奈,嘀咕了几句没再说话。
被念叨着的罗文俊,最近的日子也不轻松。
当初弟弟来要钱,他劝新媳妇一起回家低个头,跟娘说几句好话,何明香愣是不答应。
可等人走了,他每个月要寄十五块钱回家,何明香见了又开始阴阳怪气。
再加上何明香的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以前虽然刁蛮任性,好歹还活泼可爱,长相也好。
现在人胖了二十斤,整一个蛮横霸道,弄得罗文俊烦不胜烦。
心底再烦,罗文俊也只能忍着,毕竟他在老丈人手底下干活,当初老丈人就对他不太满意,要是再得罪了媳妇,往后升职加薪都不用再想。
罗文俊只能拿出自己的温柔体贴来哄人,何明香也是真的喜欢他,每次都能被哄好。
这头哄好了,还有另一头。家里头钱寄慢了,第二天电话就要打到他们厂里头,也不知道亲娘咋弄到的电话。
罗文俊怕真的闹起来丢了脸面,到底是咬牙每个月给钱。
就因为这个,罗文俊日子过得抠抠搜搜,还不如读书那时候自在,心底越发怨恨起亲娘不知道体谅他的难处,钻到了钱眼子里去。
满心怨恨的罗文俊,自然是想不到要回家的,他的心思全用在了往上爬和哄女人上。
“文俊,宣传稿写好了吗,主任在催了。”一个声音打断罗文俊的沉思。
罗文俊笑着抬头: “都写好了,主任要的东西,我加班加点也得先弄好。”
心底却忿忿不平,他一个大学生毕业的,进来只能写写宣传稿,倒不如那些工人子弟受到重用。
这几天他主动留下来加班,一个是想避开何明香,另一个也是在领导跟前表现。
工友拿起来扫了一遍,点头道: “文俊这笔杆子还是很不错的。”
“对了,这几张报纸你看看,主任的意思是让你写几篇类似的文章,表扬表扬我们工厂内的杰出青年,不然人家要说国营工厂还不如一个乡下婆子。”
罗文俊心底撇嘴,暗道眼前人不就是比他早进来几年,仗着主任的面子耀武扬威,真把他当小弟使唤了。
嘴上却说: “好,我会仔细看看的,多谢王哥。”
王哥这才拿着稿子走了。
罗文俊拿起报纸扫了几眼,写的是展销会上一副竹篾画卖出高价的事情。
报纸上没多提竹篾画制作人,专注于称颂市领导的高瞻远瞩,利用展销会吸引外商的政策,就差夸出朵花儿来。
展销会就在市里头,何明香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当时拉着罗文俊过去看,还买了不少东西。
只是他们第三天才去,压根没看见外商,为此罗文俊心底觉得可惜,心想他英语不错,要是能撞见外商,说不定能搭上关系。
他从头至尾扫了一遍,摇头叹气: “同人不同命,别人的竹编能卖给外商,我们那的竹编送人都没有人要。”
赚外汇多厉害,这一笔生意下来,恐怕够用一辈子,罗文俊羡慕嫉妒。
罗文俊绝对不会想到,他嫉妒的对象,就是自己的亲娘。
沈沛霖这会儿已经不做竹篾了,她全部心思都在养鸭子上。
养鸭子看着简单做起来难,尤其是大批量养殖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鸭子生病。
她挑选麻鸭作为养殖品种,也是因为麻鸭适应性强,抗病性也好,能够接受粗饲,而不像有些品种必须进行精饲,并且不打药就生病。
麻鸭的生长速度也飞快,养殖一个半月就能出栏,但如果要养到圣诞,就需要五个月才行。
沈沛霖原本的意思是直接养肉鸭出栏,但等鸭子到手养殖起来,解了一些数据,就知道麻鸭产蛋快,便决定到时候将公鸭卖出去,母鸭留下一部分生蛋,细水长流。
为了让鸭子快速长大,光靠他们自己捕食昆虫和杂草可不行,还得喂饲料。
沈沛霖之前就跟罗文明打过招呼,村里头有粗糠,豆粕,谷饼的,她都按照市场价收购,到时候打在一起喂鸭子。
麻鸭也不挑,这样的粗饲料也吃得嘎嘎香。
但她养得鸭子实在是太多了,光靠村里头那点粗糠可不够用。
“娘,这鸭子太能吃了,刚买的粗糠又要没了。”严巧云帮忙一起养鸭子,刚开始看见小鸭子飞快长大高兴,现在瞧见它们嘎嘎叫就头疼。
沈沛霖过去一看,果然刚买的饲料都见底了。
“我刚去村里头问过,粗糠都被咱买完了。”
严巧云发愁道: “我让小雪几个上山打猪草,挖野草,到时候剁碎了跟糠拌在一起,鸭子也能吃,就是撑不住太久。”
沈沛霖皱了皱眉: “老二,你过来。”
罗老二麻溜的过来。
“你去附近几个村子转转,有米糠豆饼的,只要价格合适都买回来。”
罗老二一缩脖子: “娘,让我去啊?”
“咱家就你一个成年男人,你不去谁去,我去吗?还是你弟去?”
罗老二连忙道: “我去我去,我推着板车去,今天就能给你运回来。”
沈沛霖怕他嘴太笨,又让严巧云跟上去: “价格别买的太贵,能多买一些就多买一些。”
严巧云点头应了。
罗老二见她跟上来还有些不乐意: “咋还让你来,我一个人就能行。”
严巧云不说话。
可等到了地方,罗老二就一张笨嘴,见着人都开不了口,一切都靠着媳妇来,他只管闷头干活运货。
就这样,回家路上他还有话说: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也就我不嫌弃你。”
严巧云看了他一眼,只说: “娘让我来的,你有意见跟娘说去。”
罗老二将车子一放,气呼呼道: “我有啥意见,现在说你两句就拿娘当挡箭牌,我还说不得你了,巧云,你变了,没以前贤惠了。”
可是贤惠是要挨打的。
严巧云偷偷看他,自己又不是犯贱,听婆婆的不用挨打,她当然乐意听婆婆的。
不过她性子柔和,也不跟他吵,只说: “咱快些回去吧,别让娘等急了。”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罗老二很想有骨气的将板车丢下,可他不敢,只能推着车追上去。
沈沛霖可不知道老二夫妻的吵嘴,她正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第32章
水生
长泉村的河滩多是芦苇丛,但收拾过后,倒是也围出了好几块滩涂地。
这地种稻子肯定是不成的,水一涨就直接淹了,但用来种水草养鸭子倒是正好。
沈沛霖选择的是长泉村一带最为常见的浮萍,这种水草见风就长,是很好的鸭饲料。
原本河岸边倒也长了一些浮萍,不过这几日鸭子来得多,这会儿全进了鸭子嘴,只留下三三两两的叶片艰难生存。
沈沛霖盘膝坐在河岸边: “开始吧,梨梨。”
“开始开始开始”
随着一道欢呼声,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异能从沈沛霖身上蔓延出去,飞快的席卷她承包的河滩。
仅剩的浮萍迅速的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异能就是植物最好的肥料,尤其是对这些普通植物而言,梨梨呼啸而过留下的尾气,都如同强效肥料一般,让它们迅速生长。
原本被麻鸭吃得东零西落的浮萍,再一次霸占了河滩的位置。
就连藏在其中的芦苇丛也得到了些许好处,变得越发青翠,摇曳生姿。
“妈,梨梨喜欢这里,扎根,要扎根。”小梨梨闹腾着。
沈沛霖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叶片,小家伙还不是实体: “等梨梨能生根发芽,妈妈给你找一块土壤最肥沃,阳光最好的地方。”
小梨梨倒是也很好满足,一口吃了大饼: “喜欢阳光,妈妈开心。”
沈沛霖起身道: “走,回家放鸭子去。”
她走到半路就听见了鸭子嘎嘎嘎的声音,为了方便,沈沛霖又在河岸附近修了鸭棚,地方比他们的猪圈大多了,保证鸭子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这会儿直接把鸭棚的大门打开,麻鸭们就迈着八字步往外冲,一只只都是生机勃勃。
不用沈沛霖招呼,麻鸭们自然知道哪儿有好吃的,熟门熟路的冲进河滩地带,一头扎进新长出来的浮萍里。
异能催生的浮萍对鸭子充满诱惑,它们都吃的抬不起头来。
沈沛霖面带慈爱的看着,这么能吃,不长肉都对不起她辛苦催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麻鸭已经褪去黄嫩嫩的绒毛,长出坚硬的羽毛来,白灰色的鸭毛上带着褐色麻点,早没了小时候的呆萌可爱,凶悍很的。
“娘,我们打了好多好多草回来。”罗文松背着一个大箩筐,乐颠颠的回来了。
沈沛霖一看,果然都是鸭子能吃的: “不错,剁碎了喂鸭子,咱们能省好多饲料。”
被夸赞后的罗文松更高兴,当下要去剁碎,鹿小雪不敢让他碰刀子,自己抢过去干了。
“我再去搬,莹莹和阿星还在打草。”罗文松又扛着空箩筐走了。
沈沛霖看着很欣慰: “阿松也能帮家里头干活了,你瞧,他干的多好。”
鹿小雪以前一直把罗文松当做弟弟照顾,如今虽然没了夫妻名分,但她照顾起来却更用心了。
她心底认定罗家对自己有恩情,还愿意让她读书,她得偿还。
这会儿也附和道: “是啊,阿松越来越懂事儿了,以前我总怕他做不好,什么都替他干,还是娘有远见,老是拦着不让他干活,他哪儿学得会。”
“阿松虽然像个孩子,但力气大,咱们好好教,他总能照顾好自己的。”沈沛霖笑道, “这样也好,咱们总不能照看他一辈子的。”
鹿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娘,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一辈子可太长了。”
“我可以的,娘对我好,还愿意让我当女儿,那阿松就是我亲弟弟,姐姐照顾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鹿小雪这番话说的很真心。
沈沛霖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等鹿小雪读了书,离开小山村看到外面的世界,到时候要是还能惦记罗文松,愿意照顾他,那沈沛霖也不会拒绝。
“婶子,你家孩子跟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跑过来喊。
“阿松?”鹿小雪猛地起身,第一个就想到罗文松。
沈沛霖连忙跟着跑过去,到地方一看,动手打起来的不是罗文松,而是罗星。
只见他沉着脸死死骑在对方身上,对着他左右来回甩耳巴子,打得啪啪响。
罗文松站在一边欢呼: “打得好,阿星加油。”
罗莹莹却哭着劝架: “别打了,阿星快住手。”
沈沛霖赶到的时候,对方家大人也到了,伸手要去拽罗星: “臭小子快松开!”
结果手还没碰到罗星,直接被一巴掌拍开: “小孩子家家的打架,大人掺和什么?”
“罗家婶子你快拦着一些,瞧你孙子那凶狠样,别把我儿子打出好歹来。”
沈沛霖这才开口: “阿星,停下。”
罗星也打够了,瞧见奶过来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沉着脸站起身,低着头不说话。
“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瞧把我儿子打的,阿伟比你还小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咋下这么狠的手?”
被打的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妈心疼的一边骂,一边检查孩子的伤。
“这事儿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没完。”
沈沛霖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孙海银的媳妇马英,孙秀兰就是她女儿,被打的是小儿子孙游伟。
想到前些时候罗文松的话,沈沛霖对这家人印象就不好。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罗星: “阿星,到底咋回事儿,为什么跟人打架了?”
罗星抿着嘴不说话,还狠狠的瞪了眼哭嚎不停的人。
那孩子被吓得一个哆嗦,把脑袋藏在亲妈的裤裆里不出来。
他妈又气又急,大骂道: “妈在这儿你怕什么,婶子,你家罗星也太狠了,孩子现在不好好管教,这长大了还了得,肯定是要吃牢饭的。”
“闭嘴,事情还没问清楚你胡咧咧什么,找打吗?”沈沛霖直接给她骂回去。
马英想起这位罗家婶子的威名,瑟缩了一下,但瞧着儿子被打得脸都肿了,又气呼呼道: “你家孩子打了人还有理了,乡亲们给我评评理,哪有她这么欺负人的。”
沈沛霖看向罗星,他一脸不服气,也不说话。
据她对罗星的解,他并不是惹是生非的孩子,甚至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罗家几个孩子都分外的乖巧,从来不会在外惹事。
突然跟人打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莹莹,你来说,你弟弟为啥动手打人?”
罗莹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弟弟,还是说: “孙游伟说我们是没爸的孩子,说爸不要我们了,还说……”
“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奶根本不会养鸭子,鸭子马上会死得精光,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会把我卖了换彩礼钱。”
沈沛霖眉头一竖: “孙家的,你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毒死我家的麻鸭吗?”
“好啊,我这刚养上鸭子还没能挣钱,你们就眼红了,走,跟我去见村长去,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家安的什么心,要不是你们大人在家商量,小孩儿能说得出这种话。”
沈沛霖直接模糊重点,咬牙孙家要害死她的鸭子。
马英被拽的往前踉跄,连声道: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我们哪儿敢使坏,这都是误会,你咋还上纲上线的。”
“瞧我儿子都被打成啥样了,我也没说什么,哪儿就要去见村长了。”
村长就是罗家人,是她沈沛霖的亲侄子,到时候肯定是偏帮姓罗的,马英叫苦不迭。
哪知道他们在家议论罗家养鸭子的事情,儿子听了一耳朵,居然跑到人跟前去说,说就说吧,还被人揍了一顿,引来这恶婆婆。
沈沛霖怎么可能放过她: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看你家俩口子就没安好心,前几天你女儿欺负我儿子,今天你儿子欺负我孙子,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东西。”
“你还要交代,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马英整个人往后躲: “你孙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没问你要交代,你倒是咋呼上了。”
说完用力一挣,抱着儿子撒腿就跑: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沈沛霖没追上去,毕竟是小孩子打架的小事儿,真的闹到了罗文明跟前,他也只能说几句。
倒是罗文松气得很,抓起地上的石头咋过去: “坏蛋,打死你。”
马英被小石子砸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跑远了,她不敢跟罗家恶婆婆对着干,这位可是能堵着别人家大门骂上三天三夜的主。
“孙家的我告诉你,往后再让我听见这话,老娘饶不了你,我家鸭子出了啥问题,老娘不找别人,就找你麻烦。”
马英这会儿后悔不跌,暗骂罗家这婆子是讹上自己了。
沈沛霖并不知道原主留下的威名,给她省了很多麻烦事儿。
她看了看姐弟俩,伸手摸了摸罗星脑袋: “吃亏了没?”
罗星擦了擦嘴角,摇头: “没,他打不过我。”
“没吃亏就回家吧。”沈沛霖淡淡道。
罗星看了看她,低声问: “奶,你不生气吗?”
“人家骂上门来了,你打回去才是正常,我有啥好生气的。”
沈沛霖替他们整理好背篓,又说: “阿松,莹莹,你们看着多学学,以后有人敢骂你们,二话不说先冲过去打一顿,反正你们都是小孩儿,打了也是白打。”
“当场不打,过了就算奶找上门去说道也迟了,都是小孩儿,他们说几句难听的话,我又不能去人家屋里打小孩。”
罗星脸色一下子轻松不少,笑了起来: “奶,下次谁敢骂我,我都揍他,看谁还敢欺负我。”
四个人一块儿往回走,走着走着,罗莹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奶,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罗莹莹今年已经九岁,乡下九岁的小姑娘早就到了懂事的年龄,前头她爸回家闹着要离婚,害得妈丢了弟弟,她心底都是知道的。
那件事过后,离婚的事情谁都没再提,这段日子家里头过得越来越好,甚至每顿饭都能吃上肉,罗莹莹也就慢慢忘了。
可今天孙游伟一说,她恍然意识到,她爸都三个月没回来了。
爸不要妈了,也不要他们姐弟俩,罗莹莹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沈沛霖心底叹了口气,却没说好话安慰姐弟俩,毕竟好话再多也是假的,就罗文俊那凉薄自私的性格,倒不如让俩孩子早早断了念头,省得心怀期待,反受其害。
“是,你们爸在城里头娶了别的媳妇,马上要生别的孩子,他那个人自私自利,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哪里会惦记你们俩。”
太过直白的话,让罗莹莹十分受伤,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哭得更伤心了。
罗星还好一些,但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倔强的抿着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莹莹,阿星,你们也不小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
沈沛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又说: “不过他是你们亲爸,每个月该给的抚养费都会给,你们饿不着冻不着,还能有钱去读书,往后好好用功,考上大学,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等到那时候再回头看,现在这些委屈算不了什么。”
“正因为你们爸靠不住,你们只能靠自己,所以才更要坚强。”
沈沛霖的这番话对孩子而言十分残忍,可罗家的情况,却不允许她不残忍。
与其让两个孩子蒙在鼓里,心存幻想,将来陷入更大的麻烦,倒不如早早的敲醒了他们。
罗星捏紧了拳头: “奶,我记住了。”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到时候我会孝顺奶奶和妈,也会照顾姐姐,不让你们被别人欺负。”
“奶,我跟爸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做狼心狗肺的事情。”
沈沛霖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也许是几个孩子年纪还小,性格还未定型,所以改变起来也更加容易。
像是金红莲,她说破了嘴皮子,来来回回还是那个脑子,半点没变化。
罗莹莹也擦了擦眼泪,说: “我是姐姐,我会照顾好妈和弟弟,奶,我以后都不会再哭了。”
沈沛霖笑起来: “小孩子家家的,觉得伤心难过了哭一哭也不算什么,只是哭过了,日子还得照样过。”
“咱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罗文松刚才见两个侄子侄女哭慌了神,这会儿一个劲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家有肉吃,孙家没有,我们日子比他家强。”
童言稚语的一句话,倒是让两个孩子都破涕为笑。
沈沛霖很赞同: “阿松说得对,咱家大鱼大肉,他们吃糠喝稀,他们来笑话你们,就是嫉妒你们吃得好。”
“走,咱家的鸭子长得也差不多了,现在肉最嫩,今天奶挑一只给你们补补身体。”
罗莹莹也顾不得哭了,连忙劝道: “奶,早上我瞧小雪买了肉呢,哪儿还要杀鸭子,咱家的鸭子还没长大,现在杀了吃多浪费。”
“长得也差不多了,我挑一只最肥的。”
罗莹莹急得满头是汗,也愣是没拦住她奶。
沈沛霖往河岸便一站,放眼看去,目光定在一只十分彪悍,低头狂吃的肥鸭子身上。
这鸭子长得肥肥壮壮,比旁边其他鸭子都大了一圈儿,看着都能出笼了。
“就它了,这么能吃,不吃掉浪费饲料。”
被逮住的肥鸭子嘎嘎嘎三声,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小命休矣,扑腾着翅膀想挣脱。
沈沛霖笑起来: “劲儿这么大,肉肯定长得结实,今天就吃它了。”
三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只有罗文松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了吃鸭子这件事。
罗莹莹咽了咽口水: “阿星,咱鸭子还没卖钱,自己就先吃上啦?”
“应该就这一只。”罗星努力理解, “咱待会儿就尝一口,其他都留给奶吃,往后鸭子都留着卖钱,自家不吃。”
沈沛霖拎着肥鸭子一路回家,进门就直接去了厨房。
金红莲正在做饭呢,听见声响奇怪道: “娘,你咋带了只鸭子回来,这鸭长得可真够肥,再过半个月估计就能卖钱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肥吧?”
沈沛霖笑盈盈的拿起菜刀。
金红莲这会儿还一无所知: “肥,还是娘会养鸭子。”
结果下一刻,就瞧见婆婆手起刀落,直接给那肥鸭子抹了脖子。
金红莲吓得尖叫一声。
“叫什么,赶紧拿个碗接鸭血,鸭血也是好东西,别浪费了。”沈沛霖喊道。
罗莹莹比亲娘强一点,赶紧拿了海碗过来接着。
金红莲回过神来: “娘,你,你怎么给杀了,这不是要留着卖钱的吗?”
沈沛霖却问: “我问你,咱养鸭子是要卖钱,那卖钱后要干嘛?”
“卖了钱,咱家就有钱了啊。”金红莲迷迷糊糊想,真的要有钱了,家里肯定不能再要文俊的工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补贴他一些。
等到那时候,文俊肯定不会再怨家里,乐意多回家几趟看看。
沈沛霖却说: “有钱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等有钱了吃饱,跟现在就吃饱,有啥区别。”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从婆婆嘴巴里出来,怎么听都是个歪理。
沈沛霖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这些麻鸭整天嘎嘎叫,叫的她嘴巴都要流口水了。
烤鸭,盐水鸭,啤酒鸭,姜母鸭——鸭子的千百种吃法,沈沛霖都烂熟于心。
想到美味,沈沛霖难得对儿媳妇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 “红莲,今天中午辛苦你一下,把这只鸭子炖了,你会做饭,怎么样好吃怎么样做。”
金红莲能怎么办,只能把一肚子的话咽下去,赶紧烧水收拾鸭子去。
罗莹莹赶紧去帮忙,手脚麻利的开始烧火。
等婆婆离开厨房,金红莲忙拉着女儿问: “咋好好的杀鸭子吃了?这都是用钱买回来的,得留着卖钱。”
罗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妈,奶是怕我跟阿星伤心难过,所以才杀了一只鸭子安慰我们。”
金红莲的心思却在另一头: “你奶咋能这么说呢,你爸他是有苦衷的,你们是他亲生的孩子,他哪儿会真的不管。”
“这两月他不是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了,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可见他心里头是有我们母子三的。”
罗莹莹抿着嘴没说话。
她不像是亲妈这么天真,爸那钱是自愿给的吗,那是奶让二叔去要回来的。
而且上个月就没想给,是奶去镇上打了电话,他碍于颜面才不得不给。
金红莲忧心忡忡: “你奶这不是挑拨离间你们父女关系吗,莹莹,你是个孝顺孩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你奶就是怨你爸一直不回来,才说的气话。”
罗莹莹低着头,知道自己要是反驳,亲妈能一直说到她耳朵起茧子,索性没吱声。
她不吱声,也不妨碍金红莲继续说: “孙家那孩子嘴也太坏了,不过阿星都把人打了,咱家现在也不占理,哎,你爸不回来别人就会说闲话,我们也会被人瞧不起,要是他能回来一趟就好了。”
“妈,水好了,是不是得拔毛了?”罗莹莹问。
“我来吧,别把你烫着。”金红莲连忙忙活起来。
嘴上却还是不停: “娘疼你们,那也是看在你爸的份上,要不是哪儿管你们死活,莹莹,今天你也是不懂事,娘说要杀鸭子,你们怎么样也得拦着啊。”
“瞧瞧这鸭子多肥,再养半个月就能拿出去卖钱了,自家吃了多浪费,要不是为了那几个钱,你奶跟你爸能闹得这么僵吗?”
“咱家有钱,你爸说不定就回来了……”
罗莹莹心底委屈: “我劝了,没拦住。”
金红莲还要再说什么,却听见婆婆在外头问: “手脚麻利点,中午我就要吃鸭子。”
一听这话,她果然顾不得抱怨,连忙操持起来。
外头,沈沛霖挑了挑眉,一转头就瞧见罗星在偷笑。
“小机灵鬼,现在满意了吧?”
罗星笑着挽住她胳膊: “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家里就你最疼我跟姐姐。”
沈沛霖指了指肩头,罗星立刻殷勤的给她揉捏起来,别说,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很快,屋子里就传出来炖鸭子的香味。
沈沛霖吸了吸鼻子,满意的笑起来: “不错,你娘身上毛病不少,但有一个好处,做饭好吃。”
她正琢磨着老二夫妻啥时候才回来,头一次杀鸭子吃,总不能把他们俩拉下,毕竟家里头就他们俩干活儿最多。
正等着呢,罗老二夫妻还没回来,倒是瞧见一张生面孔。
人还没进门,原本在数蚂蚁的罗文松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喊道: “你来干什么!”
沈沛霖抬头,瞧见一张普普通通,却有着一双狡诈双眼的小姑娘。
她微微眯眼,来的是孙秀兰。
第33章
算计
孙秀兰刚一进门,便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心忍不住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打退堂鼓,但却又硬生生的忍住。
不就是个活不长久的恶婆婆,再厉害有什么用,注定是个短命鬼。
孙秀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脸上带着笑: “罗奶奶,我妈让我送点自家种的菜,今天的事儿是我弟弟不对,我在这儿跟您认个错,还请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她手里头提着一篮子青菜,一看就知道刚从菜园子摘的,根上还带着土。
沈沛霖是什么人,经历过末世,看过人性最恶那部分的人,哪能被她骗过去,听着她这番做派顿时眯起眼睛来。
十岁左右的年纪,人小心思倒是多,可惜面嫩藏不住,让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来。
“难得你妈还知道低头认错,刚才她急吼吼的跑了,我还以为她脸皮厚不辨是非。”沈沛霖索性顺着她的话说。
孙秀兰脸色一僵,暗道这老婆子脸皮才厚,明明是孩子打架,说得好像全是她弟弟的错。
但她正打着罗家的主意,讨好道: “哪能呢,青菜不值什么钱,还请您收下。”
“放这儿吧。”沈沛霖笑道, “回去让你妈也别放在心上,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成,咱们大人不用插手。”
反正她家孩子没打输。
孙秀兰只得将青菜放下,眼珠子往院子里一转,落到罗文松身上。
“三奶奶,我想跟阿松玩一会儿?”
沈沛霖察觉怪异,不置可否,倒是罗文松先不乐意了: “你把我的鸟蛋弄破了,我才不跟你玩。”
孙秀兰忙解释: “那次是我不小心,这样,我拿鸡蛋赔给你好不好?”
说着,真的从手中拿出一个鸡蛋来。
罗文松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走了,往怀里头一揣又说: “赔好了,你走吧。”
“那咱们以后是好朋友吗?”
“当然不是。”罗文松忽然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跟坏孩子做朋友。”
说完一溜烟儿跑进厨房,依稀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大嫂,你帮我煮鸡蛋吃。”
金红莲诧异道: “你哪儿来的鸡蛋?”
“别人赔给我的。”
听着里头的对话,孙秀兰脸都黑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傻子耍了。
“阿松不爱跟你玩,话说完你就回去吧,这个点该做饭了,你不回去帮忙吗?”沈沛霖问。
孙秀兰勉强笑了笑,只得转身离开。
她闷头往家里走,心底将罗家人骂了个底朝天,要不是她连着几天在芦苇丛中摸索,愣是没找到任何金子,她才舍不下身段讨好一个傻子。
更可恨是的,那傻子整天跟着老娘打转,再不然就是跟鹿小雪在一起,她压根没机会靠近。
今天好不容易借着上门道歉的借口进了门,结果金子的消息没问道,倒是损失了一个鸡蛋。
孙秀兰阴沉着脸回到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马英的骂声: “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整天就知道瞎玩,不知道早点回家帮忙吗?”
“来了。”孙秀兰板着脸进了厨房帮忙。
马英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罗家这老婆子霸道的很,你弟弟挨了打,结果她倒好,恨不得咱们也赔她一只鸡,幸好我机灵逃走了,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沛霖的战况,村里人显然都知道。
马英越骂越生气,将罗家祖宗问候了个遍,又教训儿子: “让你别跟罗家的孩子掺和,你偏不听,哪次不是你挨欺负,就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
孙游伟委屈道: “村里头十个里八个都姓罗,不跟他们玩我跟谁玩?”
马英一噎,骂道: “那不是还有两个。”
“剩下两个就是我跟我姐。”孙游伟更委屈了。
马英开始摔摔打打: “也怪你爸没本事,整天只知道死种田,要是咱家有钱的话,谁会瞧不起你,谁敢欺负你?”
孙秀兰忽然开口: “妈,你说的对,咱家得想个办法挣钱。”
马英瞪了眼女儿: “这我能不知道吗,但你爸没本事,挣钱又不是光靠一张嘴,得有办法。”
“妈,其实咱们可以跟罗老太婆学,不管是承包养殖鸡鸭,还是承包山林种树,都是能挣钱的,再不然养猪也可以。”
孙秀兰有后世的记忆,知道一开始搞承包的,都是赚了钱的。
这年头只要敢想敢做的人,最后都发财了。
结果她这么一说,马英骂得更起劲了: “我倒是想搞承包,可就算我有这个胆子家里也没钱,穷得叮当响,前些年欠下的外债都还没还完,拿什么去承包?”
听着母亲骂骂咧咧的话,孙秀兰低下头,想办法弄到黄金的念头更甚。
忽然,马英大声骂道: “鸡蛋咋少了一个,谁偷吃了?”
孙秀兰脖子一缩: “娘,不是我,我哪儿敢。”
女儿一直胆小,马英也觉得她不敢,认定了是儿子干的: “孙游伟你要死啊,家里头就那么几个鸡蛋你还偷吃,早上已经给你吃了一颗你还偷,下次再敢动家里头的东西,我就喊你爸揍你。”
孙游伟委屈的不得了: “不是我,我没偷鸡蛋。”
“不是你还有谁,你姐就没这个胆子。”
孙游伟死不承认,马英气得拍了他两下,一家人因为一个鸡蛋闹了起来。
鹿小雪几个喂完鸭子回来,远远的就瞧见孙秀兰离开,心底诧异。
“娘,孙秀兰咋过来了?”他们两家向来没啥来往。
沈沛霖也摸不透那小姑娘的心思,但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觉得那小姑娘心思太多,眼睛里头带着明晃晃的算计,偏还把别人当傻子。
“过来道歉。”
沈沛霖怕孩子们吃亏,叮嘱了一声: “那丫头心思太多,你们别跟她玩儿,离她远点。”
“本来也不是一路人。”鹿小雪说道。
说话的当头,罗老二夫妻俩回来了。
“娘,我们买了好多稻糠,这次鸭子肯定能吃一阵子。”
板车上堆得高高的,罗老二推得满头是汗,见着老娘立刻大声喊。
沈沛霖一看倒是也高兴: “干得不错,就知道你俩都能干,先搬到仓库里头去吧。”
“哎。”罗老二得了夸奖,喜滋滋的开始搬麻袋。
结果一进屋,他吸了吸鼻子: “娘,我咋闻着一股肉味儿。”
“知道你们俩干活辛苦,娘特意杀了一只鸭子,待会儿你们多吃点补补身体。”沈沛霖笑盈盈的说。
罗老二一听更来劲了,一口气也不歇着,很快就把麻袋全部搬进了仓库。
严巧云也很是精神,干活儿都比平时利索。
鹿小雪看看二哥,又看看婆婆,暗道那鸭子不是为了莹莹阿星杀的吗,咋又是为了二哥二嫂了。
沈沛霖朝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说: “瞧瞧这只鸭死得多值,哄得大家伙都高兴。”
鹿小雪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一大盆的鸭肉端到了饭桌上,金红莲怕一只鸭不够吃,还往里头放了许多土豆萝卜一起红烧。
沈沛霖闻着香味就知道味道肯定不错,金红莲缺点多多,但做饭手艺一等一。
她伸出筷子尝了一口,因为时间赶,鸭肉并没有炖得软烂,但还未长成的小鸭子肉不硬,吃起来别有几分劲道。
肥而不腻,鲜香味美,口感酥滑,汤汁浓郁。
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好吃。
沈沛霖见除了罗老二,其他人都不敢朝鸭肉伸筷子,索性拿起勺子,一人兜了满满当当一大勺。
“吃吧,汤汁拌饭吃更好吃。”她笑盈盈的说。
罗家人果然放开了吃起来,这一吃差点抬不起头来,恨不得将米饭一口气全吃了。
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说: “咱家养的鸭子就是好吃,比我这辈子吃过的鸭子都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你娘我亲自养的。”
沈沛霖笑眯眯的看着,麻鸭吃是的异能催生的浮萍,肉质能不好吗,也就是这鸭子太嫩,再养一养,肉质感才最好。
严巧云也笑着说: “娘,咱家的鸭子这么好吃,肯定不愁卖不出去。”
“那是当然。”沈沛霖觉得她很有眼光,又给她挖了一勺子鸭肉。
严巧云舍不得自己吃,又给两个女儿分了点,两个小姑娘捧着饭碗,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偏偏这么好的时候,金红莲还不识趣,开口说了句: “娘,咱在家都吃上自家养的鸭子了,是不是给文俊也送一只……”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吃饱了就滚去厨房洗碗刷锅。”沈沛霖直接一句话堵住她的嘴,不给她破坏气氛的机会。
金红莲见婆婆发作,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啃白饭。
模样可怜,可惜除了罗莹莹和罗星心疼,其他人可没工夫搭理她,沈沛霖更是不吃这套。
吃饱喝足,她就出门看自己的宝贝鸭子,听着它们嘎嘎叫的声音也不烦了,琢磨着明天吃哪一只。
金红莲到底没吃几块肉,吃完白饭,她在厨房一边干活,一边抹眼泪。
严巧云进来帮忙,瞧见她这样也是心生同情。
到底是许多年的妯娌,他们俩同命相连,关系一直还不错。
严巧云便开口劝解道: “大嫂,咱娘是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吗,她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如今婆婆改了性子,对咱不打不骂的,又让咱们吃饱穿暖,你就别总是说她不爱听的那些话,也能少挨几句骂。”
哪知道她一劝,金红莲眼泪掉的更凶了。
“二弟妹,我这心里苦啊,二弟一直在家里,你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就算有些磕磕碰碰也能受的,可我呢?”
“文俊一直不回来,可见是真的生家里头气,怨上了我们,我这个当人媳妇的,不得想着法子让娘跟文俊和好如初,要不然一家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别看娘现在对文俊有气,但她从小最疼文俊,母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现在我不帮着说好话,等她会过神来还得怨我。”
严巧云欲言又止,暗道婆婆这一次决断的很,怎么看都没回心转意的意思。
相比起以前那个刻薄的婆婆,严巧云更喜欢现在这个看似霸道,实则温和许多的婆婆。
她没文化,但也知道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好。
金红莲没注意弟媳妇的脸色,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今天村里头还有孩子笑话莹莹和阿星是没爸的孩子,文俊要是不回来还在咋办,就算为了孩子,我豁出去自己的脸面,也得劝着娘回心转意。”
“等他们和好了,文俊时不时回来一趟,我们在村里头的日子才安稳,一个家哪能没有男主人,别人会笑话欺负我们的。”
事关孩子,严巧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她只说: “那你也不能跟娘对着干,万一娘发作起来,你跟莹莹阿星不得一起倒霉?”
金红莲脸一垮,捂着脸哭道: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文俊跟娘这闹,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我能咋办……”
见她哭起来,严巧云只能安慰。
她心底叹气,大嫂也是看不穿,大哥当时都闹着要离婚,甚至在城里头偷偷娶了媳妇,这事儿整个家除了大嫂,其他人都看得明白。
偏偏大嫂还好心怀希望,盼着大哥能回来。
“娘,我也去看鸭子。”罗文松哒哒哒跟上去。
沈沛霖点了点头,带着儿子一路到了鸭棚,指着自己养着的鸭子问: “阿松,明天想吃哪一只?”
跟其他人都不同,罗文松可不会有鸭子得卖钱的心思,咬着手指头使劲想。
最后他指着一只鸭子: “吃这只,它不爱动,肯定也不爱长肉,咱们把它吃了吧。”
沈沛霖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明天就吃这一只,你一块儿多选几只,以后咱们家一天一只的吃。”
罗文松高高兴兴的开始清点: “后天吃那只,它花纹好看,鸭毛可以做毽子。”
“大后天吃那只,那只长得太丑,娘不喜欢丑东西。”
“大大后天吃这只,这只太爱动了到处跑,不乖。”
“大大大后天吃那只,它吃得太多了……”
罗文松掰着手指指点江山,每一只鸭子都有它被吃掉的理由。
沈沛霖乐滋滋的听着,觉得跟他说话比家里任何一人都有趣。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罗文松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就先吃这么多吧,剩下的鸭子再养一养,长大长肥后再吃,可以炖老鸭汤,加点笋干最好吃,我看隔壁炖过,可香啦。”
沈沛霖很是赞同: “那得用老鸭,咱到时候留几只生蛋,生两年蛋再炖汤喝。”
务必将麻鸭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鸭蛋也好吃,娘,到时候咱能做咸鸭蛋吗?”
“做,做一缸放着慢慢吃。”沈沛霖也喜欢吃咸鸭蛋,戳一下有红油那种,如果是双黄蛋那就更好了。
母子俩站在鸭棚旁,将每一只鸭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罗文松吸溜吸溜了口水,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撒娇: “娘,你真好,以前你只让大哥吃咸鸭蛋,不让我吃。”
“现在不一样了,你爱吃多少有多少。”
沈沛霖笑盈盈的说着,至于罗文俊那个白眼狼,她才懒得搭理。
罗文松欢呼一声,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 “娘,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阿松还给娘准备了礼物吗,拿出来让我看看。”沈沛霖笑呵呵的问。
“当当当,是一只小猪。”
罗文松笑着摊开手。
沈沛霖看见他手掌心那金灿灿的小玩意,顿时讶然。
原以为罗文松要送的又是自己摘来的花花草草,要么是自己省下来的奶疙瘩点心,没想到居然是一小块金子。
她伸出手一掂量,用力一捏,还是真的!
金子被做成一只小猪的样子,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
沈沛霖挑眉: “阿松,这是打哪儿来的?”
“我从河里头捡的。”罗文松挺起小胸膛。
“是一只小猪,好看,我想送给娘,因为娘让我吃肉,对我最好。”
沈沛霖看了眼河滩,似乎抓到了什么: “从这条河里捡到的?”
罗文松忽然意识到不对,家里不让他单独下河,被娘看见下河是要挨骂的。
小孩儿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沈沛霖这会儿倒是有耐心,笑盈盈的说: “娘很喜欢这只小猪,不骂你,你跟娘说说看是从哪儿捡到的?”
罗文松一听不会挨骂,又来劲儿了,拉着她到了河岸边: “就是那儿,娘,本来我还捡到了三颗鸟蛋,准备你一颗,我一颗,小雪一颗,结果被人打破了。”
“不过这个小金猪可结实啦,摔都摔不破,我送给娘。”
沈沛霖眼神一动: “就是孙秀兰撞破你鸟蛋的那天捡到的?”
罗文松点了点头: “她可坏了,想抢走我的鸟蛋,我讨厌她。”
“那天她是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给娘看看。”沈沛霖敏锐的察觉不对劲。
罗文松原样学了一遍,最后委屈道: “当时她可凶啦,想抢我鸟蛋,等鸟蛋破了又说不值钱,要不是她跑得快,我肯定打她了。”
沈沛霖眯起眼睛来。
这不对,孙秀兰哪儿来的勇气跟比她大这么多的孩子抢鸟蛋,罗文松个子高,力气也大,寻常孩子都不敢招惹他。
再者,孙秀兰的架势哪像是抢几个不值钱的鸟蛋,而是——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金猪,心底忽然有个猜测。
也许她并不是唯一的外来者。
她都能从末世穿越到一本苦情年代剧中,别人当然也可以,只是不知道孙秀兰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沛霖穿越后慢慢松懈下来的警惕心,在这一刻拉紧。
回头一想,她也露出许多破绽,毕竟跟原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只是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唯一想寻求神婆帮助的罗老二被她狠狠敲打了一顿,也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沈沛霖摸索着小金猪,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不能暴露身份,更加不能让别人知道异能的存在,否则这个世界再和平,再稳定,她也会遇到许多麻烦。
孙秀兰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娘,你不喜欢小猪吗?”罗文松见她沉下脸,歪着脑袋问。
沈沛霖笑了笑: “娘喜欢。”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
就算孙秀兰猜到她是穿越者又能如何,只要身边的人相信她,孙秀兰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
再看手中的小金猪,沈沛霖努力回忆剧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东西确实有出现过,不过只是一笔带过。
作为一本年代苦情剧,书中主要着力于描写罗家几位女性的苦难,从金红莲被离婚抛弃,到严巧云被常年家暴,还有鹿小雪这个童养媳。
与两位嫂子不同,鹿小雪除了苦情剧之外,还有年代创业的剧情,而她一开始的启动资金,就是来自罗文松的小金猪。
不过即使在小说中,这件事也是一笔带过,罗文松从哪儿得来的小金猪并未提起。
将小金猪放进口袋,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儿子脸颊: “谢谢阿松,娘很喜欢,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能对别人说,记住了吗。”
“我喜欢笑眯眯,不对别人说。”罗文松高兴的点头答应。
沈沛霖心底琢磨着这事儿,回到家中后,拉着罗老二问了句: “收拾河滩那天回来的路上,那个孙秀兰是不是在河里头摸螺蛳?”
罗老二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奶,有这件事,我还记得天快黑了,文明叔让她赶紧回去。”罗星开口道。
沈沛霖点了点头没说话。
倒是鹿小雪问了句: “娘,你咋忽然问起她来?”
联想到白天的事情,她心底藏着疑惑。
沈沛霖没回答,只说: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外头,鹿小雪正在盯着罗文松洗脸刷牙再进屋睡觉,这事儿她不盯着,罗文松总是随随便便的糊弄一下,鹿小雪怕他牙都坏了,总是愿意盯着。
罗文松磨磨蹭蹭的干完,乖乖的爬上床盖好被子: “我躺好啦,小雪也快去睡觉吧。”
鹿小雪笑着拍了一下他脑门: “知道啦,快点闭上眼睛,我吹灯了。”
以前两人是睡一个屋的,但自打沈沛霖改了主意,童养媳变女儿,就把他们的屋子从中间隔开,一人一边,互不干涉。
听着外头的动静,沈沛霖拿出那只洗干净的小金猪捏了捏,放在了枕头底下,第一次收到孩子的“孝心”,她心底还挺高兴。
至于孙家那小姑娘,八成是重生,而非穿书,她未来应该在鹿小雪身边待过,所以才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这么一想,沈沛霖倒是不担心了。
让沈沛霖没想到的是,她不担心,孙秀兰的心思却没停下,着魔似的盯上了罗家。
第34章
卖鸭
“小雪,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帮忙干活,回头娘得说我了。”
鹿小雪瞧见孙秀兰就觉得头疼,这一大清早的,孙秀兰不忙着家里头的活儿,反倒是往他们罗家凑。
她心底觉得奇怪,两人以前压根没交往,从来没交情,咋忽然之间孙秀兰就一副跟她很要好的模样了。
就像是现在,她刚挖了野菜回来切碎了打算喂鸭子,孙秀兰就上赶着过来了。
孙秀兰脸上带着笑,一副姐妹好的样子: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咱俩一起干活还能说说话。”
鹿小雪一把拦住她: “秀兰,你要闲着没事就找别人玩,我得干活,哪有功夫跟你说话。”
“再说了,麻鸭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娘得骂死我。”
鹿小雪心想,麻鸭可是家里头挣钱的法宝,娘把积蓄都投进去了,她哪儿敢让别人搭手。
孙秀兰却误会了,撇嘴道: “小雪你就是太老实了,谁不知道你家婆婆特别喜欢折腾儿媳妇,你整天累死累活也讨不到好,下次她要是再敢骂你打你,那你就跑,到处喊,看她要不要脸。”
鹿小雪眉头一皱: “娘对我很好的。”
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婆婆,而是娘,这事儿整个村都知道,偏偏孙秀兰还一口一个婆婆。
孙秀兰一脸我知道: “也就你觉得她好,小雪,我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听我的准没错。”
鹿小雪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你这人咋回事,这么喜欢自说自话,我都说了这儿用不着你,你偏要上赶着,再这样我可要赶人了。”
孙秀兰拧起眉头: “你咋不识好人心呢。”
“他们罗家能是什么好东西,从上到下都恨不得趴在你身上吸血,我是好心救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
鹿小雪气得伸手要推她: “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这人是不是疯了,说的是什么鬼话,当年她都快饿死了,是罗家给了她一口吃的。
这些年婆婆虽然对她一般般,但最难的时候也没让她饿死。
最近更是收了她当女儿,还说会供她读书,这样的好日子,鹿小雪珍惜的很。
孙秀兰被她推了出去,气得直跺脚: “不听我的话,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原想着当年你帮过我,如今我有本事就拉扯你一把,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既然你不听我的,那就一辈子为罗家当牛做马,给罗家人收拾烂摊子去吧,活该你苦命。”
她气呼呼的往外走,走出去一段路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
孙秀兰想着法子靠近鹿小雪,当然不是真的为她好,而是惦记着那块金子。
那可是她瞄准的创业基金,可惜她讨好了几天,鹿小雪压根不接茬。
搞不定鹿小雪,孙秀兰又把主意打到了罗文松身上,暗道一个傻子,自己还能糊弄不了。
孙秀兰在村里头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罗文松,可惜他身边还有那对罗家姐弟。
目光落到罗莹莹和罗星身上,孙秀兰露出居高临下的同情。
要说命苦,谁能苦过这俩姐弟,从小父母离婚,靠着鹿小雪拉扯长大,最后一个被亲爹卖给老男人,凄苦一生。
一个被亲弟弟拿走了肾脏,落下残疾。
想到姐弟俩那凄凄惨惨的人生,孙秀兰怜悯的看着他们。
“姐,你看她啥眼神,咋跟看村里头那条癞皮狗似的。”罗星敏锐的皱眉。
罗莹莹也不喜欢孙秀兰,谁让她有个那样的弟弟,她拉着罗文松: “小叔叔,阿星,竹篓都满了,咱回去吧。”
三人无视了孙秀兰,越过她往回走,罗文松斜着眼睛瞧她,显然还记恨那三个鸟蛋的事情。
“哎,罗莹莹,我来找你玩。”孙秀兰连忙喊道。
罗莹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认识你,不想跟你玩。”
“咋会不认识呢,前两天我还去过你家。”孙秀兰咬牙,暗道罗莹莹这么不讨喜,活该嫁给老男人被虐待欺负。
罗星没姐姐那么好脾气,拧眉道: “我们忙着呢,谁有功夫跟你玩。”
孙秀兰眼眶一红,哭道: “我又没做什么,你们咋这么凶。”
“快走快走快走。”
没等她施展招式,罗文松一边一个拽着侄子侄女就跑,嘴巴里还喊: “大坏蛋哭喽,她哭起来更丑了。”
气得孙秀兰咬牙切齿。
罗莹莹回头看了眼,抿嘴道: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她是谁啊,凭啥她要跟咱们玩就跟咱们玩?”罗星不以为然。
罗文松也跟着点头: “娘说了她不是好人,咱们要离她远点。”
罗莹莹听他们这么说,也不犹豫了。
毕竟她跟孙秀兰没交情,这几天忙着养鸭子也根本没时间到处玩。
孙秀兰气得跺脚,谁知道一脚踹在石头上,倒是疼得龇牙咧嘴。
她百思不得其解,记忆中鹿小雪,罗莹莹几个都是软心肠,面条似的性子,咋这会儿大变样了。
原以为接近他们弄到小金子是很简单的事情,偏偏她好几次靠近,罗家人都跑了。
孙秀兰拧起眉头来,眼中闪烁着怀疑。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过罗家承包河滩养鸭子的事情。
当时她还小,整天围着锅炉转,依稀听说罗文俊要跟金红莲离婚,离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罗家那恶婆婆变本加厉的折腾儿媳妇,村里头都看不下去。
不过那老婆子也没过几天好日子,有一次村里头发大水,她贪心不足,偏要去河边捞上游飘下来的东西,掉进河里头给淹死了。
孙秀兰脚步一顿,那场大水,好像就发生在这一年。
她越回想越是,就是罗文俊跟金红莲离婚后那一年。
想到这里,孙秀兰得意的勾起嘴角,暗道就让罗家老婆子再高兴一段日子,等大水一来,她养的那些鸭子全跑光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自己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等罗家老婆子死了,罗家立刻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到时候她想弄到金子还不容易。
定好计划,孙秀兰哼着歌回家去了。
沈沛霖可不知道自己将死,她正在挑今天要吃的鸭子。
自打开了荤,沈沛霖就被麻鸭的美味征服,尤其是这吃着异能催生浮萍,散养着长大的麻鸭,鸭肉紧实却不柴,用来炖汤红烧味道都极好。
这几天功夫,金红莲使出浑身解数,倒是弄了个麻鸭十八吃。
沈沛霖吃得心满意足,并且表示可以一直吃下去。
“今天就吃这只吧。”
沈沛霖身手矫健,直接拎起那一只麻鸭: “它看着呆愣愣的,整天不开心,留在鸭群里把别的都带坏了。”
鹿小雪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娘,您想吃就吃,何必每次都给鸭子找罪名。”
沈沛霖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
“昨天那只嘎嘎叫的,你还说它太活泼。”
“太呆不好,太活泼也不好。”沈沛霖笑莹莹的。
正好罗文松回来听见了,就问: “娘,那怎么样的才好?”
沈沛霖摸了摸肚子: “进了我的肚子的最好,死得其所。”
罗文松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肚子,笑着说: “进了我的肚子也好,鸭子你们都乖乖的,我会好好吃你们,绝对不浪费一口。”
于是回家的时候,那只呆呆鸭到了罗文松的怀里头,他搂得紧紧的,时不时还要跟鸭子说几句悄悄话。
路人瞧了,就取笑他: “阿松,你这是要把鸭子当儿子养啊?”
“不当儿子,当晚饭养。”罗文松诚恳的回答。
路人摇头: “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等罗家人走过去,几个村人都议论起来: “哪有三嫂子这么养鸭子的,鸭子还没长大,自家倒是先吃上了。”
“可不是吗,我听他们家隔壁的王桂花说,罗家一天一只鸭子的吃,家里头整天都有肉味。”
“这还能养得好吗,别钱没挣到,鸭子先吃完了。”
“两千多只呢,哪儿吃得完,昨天我过去看了眼长得都很肥。”
沈沛霖自然知道村里人的议论,甚至罗文明也找她说过,哪有养殖户还没开始卖钱,自家先吃上的。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喝喝,绝对不亏待自己一点点。
瞧着罗文松抱着鸭子回来,金红莲苦了脸,想劝几句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手起刀落,直接了解了这只呆鸭子。
“今天放点辣椒,我想吃生炒鸭,鸭血也一块儿炖了,入味。”
金红莲只得点头应声: “好,我给娘做。”
到底还是乖乖的进了厨房。
罗莹莹跟进去帮忙,刚点着火就听见金红莲老调重弹: “你咋不知道劝着点奶,咋跟着瞎胡闹。”
以前罗莹莹还会分辨几句,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低头认真烧火,亲妈的抱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抱怨归抱怨,金红莲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一会儿功夫,生炒鸭就做好了。
沈沛霖吃了一筷子,点头评价道: “味道不错,都尝尝看。”
又说: “不如生炒鸡那么嫩,等这些麻鸭卖出去,咱们有钱了可以承包山林,到时候在山里头养跑地鸡,味道肯定更好。”
这鸡还没开始养,她倒是先惦记上了。
罗老二吃得满嘴是油,听见这话抬头问: “娘,咱家的鸭子是不是能卖钱了?”
严巧云也跟着说: “前两天村里的六婆婆还来问我鸭子卖什么价,她孙子要相看了,想买两只做牌面。”
沈沛霖掐指一算时间,果然是到了该出栏的时候。
“卖,按照市场价卖,要是有亲戚关系就便宜点。”
既然要出栏卖钱了,沈沛霖就打算践行当初的承诺: “老二,待会儿你跟我走一趟再抓几只鸭,当时给咱们帮忙的一人送一只。”
罗老二咬着鸭骨头的都愣住了: “真要送啊?”
“十好几个人呢,每个人都送吗,要不然一户送一只也够了。”罗老二自己吃不心疼,送别人就心疼起来。
“当初说好的,该送还得送。”
沈沛霖在饭桌上教育道: “都是沾亲带故的人,看在罗家的面子上来才帮忙,但咱也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否则往后有事儿,谁还会搭把手。”
最主要的是,她往后还想要继续承包大量土地,虽然都是罗家人,可关系差的话,到时候容易生出是非来。
老娘开了口,罗老二只得答应了。
吃完饭留下媳妇收拾碗筷,沈沛霖果然带着罗老二和罗文松过去,一人拎着好几只鸭子。
一人一只,当初有人家出了两兄弟的,那就直接送两只。
这样的大手笔,让罗家知道她性子的人都惊呆了,暗道这婶子如今是变了脾气。
一家家都推推让让客气的很,但沈沛霖态度坚决,鸭子无一例外都留下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罗家人都在嘀咕: “三婶子怎么这么大方,我还以为说着玩的。”
“当初请你们吃饭,有肉有酒已经够客气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真的给咱送鸭子来了。”
“到底是罗家人,往后他家再有啥事儿,咱搭把手准没错。”
沈沛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拎着最后两只鸭进了罗文明家。
罗文明一看,忙道: “婶子,你咋还真的送过来了,你家鸭子都还没开始挣钱,哪能先给我们吃,快拿回去吧。”
“人人都有,你要是没有的话,就是你这个村长搞特殊了。”
沈沛霖直接递给他媳妇,又说: “文明,我今天过来是有个事情找你帮忙。”
罗文明泡了茶: “您说。”
“我家的鸭子你也瞧见了,一只只都长得很好,又肥又壮,不过鸭子太多了,卖出去就麻烦。”
沈沛霖心底有计划: “我原想着让老二夫妻俩拉着到处叫卖,倒是也能卖出去,可到底太麻烦。”
罗文明一听就明白过来: “婶,你的意思是想卖给收购站吗?”
沈沛霖却摇头: “收购站要肉鸭,可价格太便宜,不值当。”
“我的想法是,请你往镇上的工厂走一趟,问问他们要不要买肉鸭作为员工福利发放,这不是刚好要到端午节了,他们总得发节礼吧,有什么比肉更实在。”
这事儿是罗文明从未想过的,他愣住: “还能这么办?”
“往年镇上工厂发节礼,不是鱼就是肉,要么就是米面油,他们肯定想换一换花样。”
沈沛霖早就在心底盘算过,肉鸭肯定是不愁卖的,可一只两只的卖太费工夫。
如果能一次性出货,那当然是最好的,指不定她赶在今年还能养上第二批。
“要是我直接去问,人家工厂的领导估计见都不见我,所以还得麻烦你一趟。”
罗文明点头应了: “好,我去问问,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沈沛霖笑道: “到时候我拎上两只鸭子跟你一块儿去,瞧见我家的鸭子他们还不心动,那就是他们不识货。”
说定了这事儿,沈沛霖就起身走了。
文明媳妇走出来,咂舌道: “咱婶子可真敢想,这是要跟国营工厂做生意。”
罗文明笑了笑: “别说,婶子的鸭子养的还真不错,一开始我还怕这么多鸭子生瘟病,结果你看,一只只多精神。”
“确实是肥,刚才送来那两只我掂了掂,得有五六斤,平时也就吃稻糠浮萍,长得就是比人家的鸭子强。”
罗文明也瞧见了: “媳妇,这批鸭子要是卖出去了,咱村子得出第一个万元户。”
鸭肉比猪肉稍微便宜点,但现在也得一块钱一斤,一只鸭子怎么样也得四五块,罗家可养了足足两千多,快三千只。
往少了算,这卖出去后也得八千块,接近一万块钱了。
虽然这里头还有成本,可这巨额的利润摆在眼前,就连文明媳妇也看得眼红: “这么多啊……那他家不是发财了。”
罗文明摇头道: “之前让他们承包都不乐意,等知道这事儿后,你瞧着吧,一个个非得都闹着要养鸭子。”
他心底琢磨着这事儿,等鸭子出栏卖了钱,到时候他们长泉村就有了第一个承包成功案例!
罗文明都已经想好了,他要一份报告送上去,让领导们知道他为了推进国家政策付出了多少努力。
婶子说得对,她干成功了,村干部面上也有光。
想着美好前景,罗文明对卖鸭子的事情倒是积极的很,第二天一大早就上门了。
沈沛霖往鸭棚一转,拎了最肥的两只鸭子出来,将它们脚捆了提着就走。
这次除了他们俩谁都没带,罗文松倒是想跟着去,但鹿小雪知道卖鸭子事关全家,他们努力了两个多月能不能挣到钱全看这一次,自然不让他捣乱。
罗文明对镇上熟悉,他们岱山镇总共就三个大一点的国营工厂。
一个是电机厂,一个是纺织厂,另一个是饼干厂。
除了这三家,其他的工厂规模都不算大。
罗文明路上说: “咱们先去电机厂问问,电机厂是咱们镇上最大的工厂,光是工人就有两千多名,他们要是能要的话,婶子养的麻鸭能一次清空了。”
沈沛霖自然答应。
可这次去电机厂谈生意却不顺利。
罗文明有个村长的名头,却连人家工厂的大门都差点没进去,又是说好话,又是摆证明,好不容易进去了,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做不了主。
果然,两人把事情一说,年轻人只是摊手: “同志,我们工厂的年节福利都是统一采购的,有专门接口的国营企业,不可能直接采买个体户的东西。”
他瞥了眼沈沛霖手中的鸭子,不屑道: “就几只鸭子,我们要想买鸭子的话,直接去隔壁镇的养鸭厂不是更好,何必冒这个风险。”
“你看看我们的鸭子是真的好,而且国家现在鼓励个体户搞承包,这也是支持国家政策。”
罗文明还要再说几句,年轻人却已经不耐烦起来: “都说了我们不要,采购有采购的规矩,不是谁上门推销就可以的,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的工作。”
沈沛霖拉住还要劝说的罗文明,离开了电机厂。
罗文明叹气道: “出师不利,要是国营工厂采购卡得这么严格,咱们的鸭子怕是要卖不出去。”
沈沛霖心态却比他好: “咱就是来问问,能卖出去就多一条路子,要是卖不出去,我就每天推着来镇上叫卖,也就是卖得慢一点。”
罗文明忍不住有些担心,鸭子可都是要吃食的,一天没卖出去就得多吃一天的饲料。
等能够出栏后,母鸭好歹还能生蛋,公鸭是光吃饲料不长肉,养多久就亏多久。
“走吧,咱们去下一家问问。”
沈沛霖提了提鸭子,笑道: “我不信所有人都这么没眼光。”
罗文明见她一副镇定,暗道自己还不如个老娘们,倒是也打起精神来。
他们第二家去了纺织厂,人纺织厂的人倒是接待的客客气气,可是一说采购鸭子当节礼,对方就客气的回绝了。
话倒是说的也好听。
“你们来晚了,我们端午节的节礼已经采购完毕,钱都给了,总不能再退回去。”
又说: “你家这鸭子养的是真的好,卖什么价格,工厂是没法采购了,不过我个人可以买两只尝尝味道。”
沈沛霖带来的两只是样品,当然没法卖给她。
“您要是真心想买,就来我们长泉村,到时候我给你最实惠的价格。”
“那行,回头我骑着脚踏车去你们村买。”
最后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了出来。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饼干厂,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罗文明有些发愁: “这边要是再卖不出去,咱们今天就白来了。”
沈沛霖笑起来: “怎么会白来,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长泉村养了鸭子,回头他们想买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罗文明却想,人家说的那都是客气话,纺织厂的采购主任哪儿用得着千里迢迢的,特意赶到他们长泉村去买鸭子。
结果几句客气话,他这婶子还当真了,回头人没去,婶子心底怕是要不好过。
罗文明只能寄希望于饼干厂,饼干厂的规模虽然不如前面两个大,但胜在效益好,他们生产的香葱饼干卖的很好,听说工人的工资都比别人高,节礼也特别大方。
很快,两人到了饼干厂门口。
沈沛霖看着远处的烟囱,心底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文明,咱们别直接去找领导,走,往这边。”
说完这话,她提着鸭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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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躺平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卷王霍霖穿越,家里有钱,亲戚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除了为躺平跟亲爹斗智斗勇,霍霖躺平很的舒坦
哪知道老天爷送来金手指,竟然可以和异界穿越者沟通:
飞升龙傲天:救本尊八十六代孙性命,送青春不老丹一颗
前朝文帝:替朕去看老刘家笑话,朕教你答题
末世女帝:替老娘教训渣男,飞机坦克随你挑
霍家在临川声名显赫,嫡系文韬武略,旁支各有千秋,而霍霖只想抱着大腿,吃喝玩乐躺赢过日子
朝堂诡谲,霍氏站错队伍,遭遇株连九族警告
霍霖瞧着吓晕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一开始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抓紧生个二胎
霍老娘:幸好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人人都等着看霍十三郎笑话,哪知道霍霖一路科举,平步青云,走到位极人臣的地步
弟弟妹妹:他以前都是装的,每天晚上偷偷卷
霍霖:没卷,老天爷追着喂饭!
第35章
好吃
“大师傅,做饭呢?”沈沛霖光明正大的走进厨房,朝着两个厨师招呼。
两人有些懵圈: “您是?”
沈沛霖笑着招呼: “我是来谈咱饼干厂端午节礼的,您看,这就是我养的鸭子,只是领导们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下不了决定,我就想着今天先杀了让大伙儿尝一尝,要是好的话就往下谈。”
厨师一听,再看她提着两只肥壮的大鸭子,顿时明白了。
端午节快到了,前几天就听厂里头说今年要发点好的,这要是能直接发鸭子的话,他们自然高兴。
领导们大概是有心买鸭子,又怕工人们有意见,所以才想出来这一招。
“大师傅,您这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自己来做,不过我没做过大锅菜,怕把鸭子做坏了。”
厨房笑道: “这有啥忙不过来的,顺手的事儿。”
说着提着刀就过来,手脚利落的收拾了两只鸭子。
一会儿功夫,活鸭子变成了一锅炖鸭子。
沈沛霖见锅里头都炖上了,笑着说: “师傅,那麻烦您这留两份,待会儿我叫领导过来亲自尝尝。”
“行,我保证给领导留着。”厨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沈沛霖这才离开单位食堂。
罗文明已经急得满头是汗,拉着她说: “婶子,咱没跟人领导说好啊,你咋就让人把麻鸭炖上了?”
“说好了再来不就错过饭点了,放心,不就是两只鸭子,领导要是真不愿意过来吃的话,白送给工人吃也是可以的。”
罗文明拧着眉头,觉得婶子这胆子太大了,回头人厨师知道了还不得怪她。
不过鸭子都炖上了,罗文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带着她到了领导办公室。
“刘主任。”罗文明笑着打招呼。
刘主任看着有些严肃,瞧见他有些意外: “罗村长,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握了手,罗文明没兜圈子: “这不是有事儿上门求您来了。”
“主任,这是我家婶子,她响应国家政策承包了长泉村的河滩,养了上千只麻鸭,如今麻鸭能出栏了,长得很好,想来问问你们饼干厂需不需要?”
刘主任有些诧异: “上千只鸭子,那可真不少。”
“除去路上折损的,如今还有两千五百多只。”沈沛霖补充了个具体的数字。
“我家的鸭子是吃天然饲料长大的,没喂过一点药,每一只都长得肥肥壮壮,我们自家杀了尝过,口感比一般的麻鸭更好,用来当节礼很合适。”
刘主任为难道: “我是相信罗村长的,只是……”
“刘主任,食堂那边炖了两只,这会儿也到饭店了,不如您过去尝一尝再做决定?”
沈沛霖开口道: “您吃了要是觉得不好,或者哪儿不合适,我们绝对不勉强。”
“这不合适吧?”
刘主任皱眉,生意还没谈上,咋就把鸭子炖上了。
他心底暗骂食堂的师傅胡来,又觉得罗文明和他婶子自作主张。
沈沛霖也知道自己兵行险招,笑着劝道: “不瞒刘主任,我也是有点小心思,想着让食堂师傅帮着炖了,让工人们都尝尝味儿,他们觉得好了,回头也愿意跟我买。”
“我们这搞私人承包也是头一次,虽然是国家的政策,但心中没底,所以才想出来这法子,是不是让刘主任为难了?”
刘主任听她这话,倒是高看一眼: “响应国家政策是好事儿,这几年市场越来越开放,有些村办企业也做的不错,就连我们这样的国营企业也是时时刻刻注意市场反应。”
他顿了顿,到底起身: “既然都炖上了,那我们就一块儿去尝尝。”
于是就揣着一个饭盒,跟着他们一块儿往食堂走。
谁知道人还没进食堂,却发现今天的食堂特别热闹,闹哄哄的。
刘主任皱了皱眉,叫住一个人: “小王,今天咋回事儿,跟菜市场似的。”
“刘主任。”小王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食堂今天有土豆烧鸭,不但有肉,味道还特别好,大家都说好吃,不过分量少,大家都抢着排队呢。”
刘主任惊讶起来: “真的这么好吃?”
“真的,那还有假。”小王急吼吼的想去排队,怕晚了就没了。
刘主任心底奇怪,毕竟他们饼干厂效益好,工人们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食堂的肉菜虽然少,但也没到需要争抢的程度。
可现在别的队伍没啥人,全挤到一块儿买鸭肉去了。
刘主任看了眼两人,却见沈沛霖笑得胸有成竹,心底倒是也好奇起来。
很快,刘主任就到了打菜的窗口,里头的师傅一看是他,笑着打招呼: “刘主任来了,我给您留着呢。”
“别说,他们带来的鸭子养的特别好,味儿特别正,好多年没吃到这么肥的鸭子了。”
师傅一边说,一边往他饭盒里打了一大勺。
隔壁窗口的人不干了: “老许,你这就不对了,咋老刘过来就还有,我过来就没有了?”
许师傅连忙解释: “王厂长,这可不能怪我,养鸭子的特意叮嘱让我给刘主任留一些,他要是不亲自尝尝,咋知道这鸭子适不适合买。”
刘主任回头一看,这不是副厂长吗,连忙道: “王厂长,要不咱一块儿吃,正好你也尝尝。”
王厂长笑了笑,没拒绝。
等坐下来,他看了眼两个陌生面孔: “这两位就是鸭子的主人。”
罗文明连忙道: “王厂长您好,我是长泉村村长罗文明,这是我婶子,她是我们村第一个搞承包做个体户养殖的。”
沈沛霖笑着开口: “别的先不说,您二位先尝尝这鸭子到底怎么样。”
刘主任也没再多说,给对面的王厂长夹了一块。
虽然周围的工友都在称赞,但两人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心底不以为然,哪知道这一口下去,眼睛蓦的睁大。
刘主任细细品味着鸭肉的味道,心底觉得奇怪,同样是鸭子,真的有鸭子的肉能这么嫩,香的他舌头都想一块儿吞下。
两人都没开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哪知道一伸筷子,只剩下最后一口。
王厂长笑呵呵的说: “老了老了,我就喜欢吃鸭子,比鸡好,没那么燥热。”
刘主任忍痛让出了最后一块,也说: “这肉质比我们上次去北京出差吃的烤鸭要好。”
王厂长吃掉了最后一块鸭肉,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确实,这位大姐能把鸭子养成这样,可见是有些本事的。”
沈沛霖只笑着说: “啥本事,我就知道养鸭子得让它吃好喝好玩好,鸭子整天嘎嘎嘎乱跑,这肉吃起来就好吃,要是地方不够大,一直关在鸭棚里,肉吃起来都是散的。”
“确实是用心了。”
王厂长起身道: “小刘,那你们就好好谈,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刘主任眼神一闪,听明白了。
果然等回到办公室,他就已经改了口风: “其实你们来的时间太晚,我们饼干厂的节礼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既然工人们都喜欢吃,再加一样也不是不行。”
等从饼干厂出来,沈沛霖怀里头揣着一份合同。
饼干厂只支付了一小部分定金,其他的要等到端午节前一天,饼干厂会派人去提货,到时候再把货款结清。
罗文明比沈沛霖本人还要激动,忍不住说: “婶子,你这法子绝了,我就说你养的鸭子那么好,他们要是吃了尝了,哪儿会不买。”
“哎,早知道在其他两个工厂咱们也这么办,饼干厂人到底是少了点,没办法一次性把鸭子卖完。”
“要不明天咱们再带上两只鸭子过来试试看?”
沈沛霖摇头笑道: “前两个工厂就算让他们吃了,他们也不会买。”
罗文明奇怪道: “为什么?”
“来之前我打听过,电机厂和纺织厂的领导都较为传统,不喜欢变革,对个体户不太友好,相比起来饼干厂更喜欢创新,也更适应时常的变化。”
沈沛霖既然早有打算,自然是做过工作的。
镇上大大小小工厂的办事风格,她都打听过,今天罗文明带着她走了两家,果然跟打听的相差无几。
罗文明惊讶看向她: “婶子,你这可是女中诸葛亮,绝了。”
“饼干厂这单生意下来,你家养的鸭子能卖出去一大半,剩下的散卖也不麻烦。”
沈沛霖笑起来: “剩下的都是母鸭,不卖留着下蛋也行。”
罗文明一想也是,母鸭子比公鸭子强,能吃还能下蛋,到时候甭管是新鲜卖还是做成咸鸭蛋,都是能卖得出去。
再不然,供销社也收鸭蛋,就是价格低了点。
蓦的,罗文明问: “婶子,按照你们定下的价格,你再养两回麻鸭不就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要是自家村里头能出一个万元户,他这个村长也面上有光。
沈沛霖倒是说: “万元户不万元户倒是不重要,倒是文明,你得想想村里头的发展前景了。”
罗文明一愣。
沈沛霖继续说: “按照国家现在的政策,市场只会越来越开放,咱们长泉村山多地少,光靠种地饿不死也富不了。”
“总不能我一个人富起来,乡亲们还苦哈哈的,都是姓罗的,这样我心里也不安稳。”
提到这事儿,罗文明就跟着叹气: “婶,我也想让大家伙儿都富起来,可问题是有啥办法。”
“就说放开承包这事儿吧,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都不干,我总不能逼着他们搞承包吧?”
沈沛霖笑了笑: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罗文明被她看透,笑起来: “那倒也是,只要婶子你挣到钱了,他们一个个肯定争先抢后的要干。”
“他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教他们养鸭子。”沈沛霖开口道。
这下罗文明都惊讶了: “婶子,你愿意把自己挣钱的本事教给别人?”
“怎么是别人,都是罗家的人,算起来好多都是我的晚辈,我有啥不愿意的。”沈沛霖笑着说。
罗文明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按理来说我是村长,不该占婶子的便宜,不过除了养鸭子,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到能干点啥。”
主要是他们农村没门路,除了沈沛霖已经走顺了的道路,其他风险太大。
“不用不好意思,我刚才也说过了,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正的富裕,要不然光我一个人富裕起来,我这心里头也不好受。”
沈沛霖自然不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她这番话说的好听,其实心底有自己的计划。
罗文明却被她这大公无私的一番话镇住了: “婶,没想到你的觉悟比我这个村干部还远大,到年底我得好好写报告,争取给你一个表彰。”
沈沛霖笑着接受了。
“这事儿我得回去好好谋划谋划,毕竟咱们村的河滩就那么多,总不可能家家户户都养鸭子。”
如今知道河滩养鸭能挣钱了,就怕闹出乱子来,
“你是村长,我负责教他们养鸭,其他事情自然都交给你。”沈沛霖笑了笑,后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掺和。
罗文明显然对这话很满意,走路的劲头都足了。
沈沛霖刚回到家,就迎上一排齐刷刷的眼睛。
罗老二猛地起身,一看亲妈手里头的鸭子没了,顿时高兴起来: “成了?咱家的鸭子卖出去了?”
“老娘出马,哪有不成的事儿。”沈沛霖笑了起来。
罗老二一拍脑袋: “哎呦不得了,咱家那么多鸭子得卖多少钱,咱家不得成万元户了?”
再一想,他家早就是万元户啊,只是亲娘把钱都藏起来了。
想到这里,罗老二更坚定了讨好老娘的主意,对着亲娘嘿嘿笑。
金红莲也满脸喜色: “没想到人国营工厂还能要咱家的鸭子,早知道该让文俊去问问的,要是他们工厂也要的话,他面子上也有光。”
严巧云赶紧拽了拽嫂子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免得婆婆骂人。
金红莲瞧见婆婆的脸色,讪讪的住了口。
鹿小雪连忙迎上去,高高兴兴的问: “娘,他们啥时候来收鸭子?咱是不是得自己送过去?”
“三天后来,咱鸭子还得再养三天,合同在这儿呢,写的明明白白,错不了。”沈沛霖没把金红莲的话当一回事儿。
要是每次都跟她计较,她非得被气死不可。
反正金红莲做饭好吃,她就当养了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厨师。
鹿小雪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合同,她不太识字,自然是看不太懂,但依旧觉得娘太厉害了。
“那咱这几天得好好看着鸭子,娘,你可真厉害。”
罗文松更是欢呼: “我娘最厉害。”
随后又咬着手指问: “娘,鸭子卖了,咱吃什么?”
“傻孩子,鸭子卖了能换钱,到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拿钱去买。”
“那能买肉吃吗?”
“当然可以,娘给你买猪蹄,到时候咱们炖黄豆吃,把黄豆和猪蹄都炖得软软烂烂的,一口下去都能化在嘴里。”
罗文松又问: “那能买糖吃吗?”
“买,娘给你们买奶糖和水果糖,好几种你们换着吃。”
屋里头都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沈沛霖看了看几个大人,笑着说: “老二两口子也辛苦了,等钱到手了,娘跟你们发工钱。”
罗老二耳朵支棱起来,搓了搓手: “给娘干活,我哪能要工钱。”
沈沛霖却说: “不是光给你的,红莲和巧云也有,往后只要是给家里干活的,我都会看着给工钱,累一点的就多给一些,轻松的就少给一些。”
“这些钱你们想留着当私房钱,或者吃喝买新衣服,我都不管。”
一听这话,三个大人都高兴起来。
罗老二想的是,他手里头有钱了,回头请几个兄弟喝酒吃肉,他们还能瞧不起自己?
严巧云想的是,她手里头有点钱,往后两个女儿读书,长大嫁人,她都能拿出钱来。
金红莲想的是,不知道婆婆能给自己多少,她得想个法子给文俊,让他知道家里头还是有人记挂着他。
三个人各有各的打算,沈沛霖都不管,反正钱的大头都捏在她手心里。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沈沛霖开口道: “我答应了文明,回头等这一批鸭子卖了,就会教村里人养鸭子。”
“什么?!”
罗老二整个人跳起来: “凭什么啊,好不容易咱家有了点钱,他罗文明就看不过去是不是,我们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才养活这么多鸭子,凭什么白白教给别人。”
“娘,是不是他仗着是村长逼你了,我找他去!”
沈沛霖淡淡道: “这是我主动提的,不是他逼得。”
罗老二不理解: “娘,这是为什么啊,您好不容易挣了钱,为什么要教给别人?”
甭说是他,就连严巧云也想不通,倒是金红莲觉得婆婆这样也对,村里人对他们多有照顾,他们现在有本事了,拉扯一把也是应该的。
“你坐下,听我说完。”
沈沛霖开口道: “村里头都是乡里乡亲,光咱家一户富起来,就算都是姓罗,都是亲戚,往后也是要遭不住的,肯定会有人使坏。”
罗老二脖子一梗: “谁要敢使坏,我跟他拼了。”
沈沛霖撇嘴,暗道这怂包现在叫嚣的厉害,他要是真的能打上门,自己还能多看一眼。
“行,那你现在去吧,找罗文明打一架再回来。”
罗老二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又蹲回去: “他也就是仗着村长的名头,要不是罗家人选他,轮得到他当村长吗?”
严巧云下意识的瞧了眼男人,心想婆婆说的没错,文华是有点窝里横。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沛霖可不惯着他,淡淡道: “那也比你强,人文明至少能里里外外的跑,带着我去工厂谈生意,不像你,带你出门就跟带了块木头。”
罗老二被骂了一顿,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沛霖继续说: “养鸭子的方法交出去,我是早就想好的。”
“娘,可这是为什么?”严巧云也不解的问。
沈沛霖解释道: “一来是咱家就这么点人,以后孩子们都上学了,那么多鸭子看管也是麻烦。”
“我不嫌麻烦,娘,我一个人就能干。”
鹿小雪几个也说: “我们放学回家就去帮忙。”
沈沛霖却还是摇头: “第二个原因我刚才说过,都在一个村住着,只有一家挣钱富起来不好,时间长了肯定生乱子。”
尤其还是搞养殖这样的事情,眼红的扔一把农药下去,就能坏事儿。
“其实养鸭子不难,搞养殖的买几本书学一学,摸索几年也就会了,咱藏着掖着也没用,还不如自己教一教,能留下善缘。”
“那也不能白白教给他们。”罗老二还是不服气。
沈沛霖淡淡道: “文明这个人我还是解的,不会让我们白教。”
她又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个,现在咱家有钱了,我想一口气将后山承包下来,往后重点在山林,不想把心思都放在河滩上。”
“娘,你要承包后山?”罗老二惊讶道。
他们这一块都是连绵不断的小山头,山头不高,但占地不少,算起来面积肯定比河滩多了许多倍。
真要承包下来,那承包费都不是小数目。
金红莲也担心起来: “娘,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咱继续养鸭子不好吗?”
倒是严巧云一口一个: “娘想干啥我都支持你,您只管吩咐。”
罗老二看了眼媳妇,暗骂马屁精。
沈沛霖却压根不管他们的心思: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一家人面面相觑,但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罗老二还想着找时间劝一劝,却很快忙得压根没时间。
三天后鸭子就得卖出去,这两天他们得清理鸭棚,清点数量,照顾鸭子,保证每一只都吃得饱饱的,等到最后一天就不再喂食,免得对方以为他们故意压秤。
三天后的大清早,饼干厂直接开了两辆大卡车过来,吸引了所有村人的注意。
沈沛霖与罗文明的话还没传开,但罗家人多少知道一些,比别人都关心这些鸭子到底能卖多少钱。
不用沈沛霖招呼,罗家人自己个儿上来帮忙了。
一群人帮忙,倒是很快将鸭子一只只称重绑好,扔到了卡车上。
饼干厂的人倒是也痛快,空着车来,满载而归,只留下厚厚的一迭大团结。
钱是当着罗文明的面清点的,也是让村干部做个见证,签字画押,以免产生纠纷的意思。
即使罗文明见过大场面,这会儿心底也在咋舌,他想过搞承包挣钱,可没想到这还不到三个月,婶子都要成万元户了。
之所以没到,还是因为一部分母鸭没卖出去,留着生蛋。
生蛋更好,那是一直能来钱的,细水长流。
沈沛霖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桩生意就算完成了。
这会儿罗家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头看,沈沛霖瞧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说完,罗家是没法清净了。
“文明,不如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