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金主对你也不怎么样”几个字涌到了嘴边,江定硬生生憋了回去,心里清楚这句话说出来他会立刻马上被陈映梨扫地出门。
陈映梨抬手看了眼钟表,她坐在沙发上,没好气看着对面已经把她家当成自己家的男人,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江定打定主意最少要在这间屋子里赖上半个小时,若是季樾今晚敢过来,就寻他的晦气。
他架着腿,“你那个金主怎么见着我就跑?”
冷笑了声,江定又说:“也知道他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虚了。”
陈映梨感觉江定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不应该去当演员而是改行当编剧,她很不喜欢江定出口诋毁她的邻居,“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江定本来还没觉得怎么了,听见她维护起季樾那个老东西,火不打一处来,“老男人还怕我骂?”
他抬眸瞧了眼陈映梨,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重,缓了缓气息,勉强收敛几分戾气,“你现在是失忆了所以被他蒙骗,你不喜欢成熟心机狗,等你以后什么都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
陈映梨已经快被这个人烦死了。
江定不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以前是他不想看,如今瞥见少女的不耐,不情不愿夹起尾巴做人,总算是收了声。
他临走前又看了眼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寒酸。
还是寒酸。
卖房子的钱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以前花钱那么潇洒,限量包名牌表定制款项链,各大品牌的时装秀还有古董珠宝的拍卖会,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陈映梨送走江定这尊瘟神后才去浴室美滋滋泡了个澡,疲倦的身体没入舒缓的温水里,玫瑰精油的花香味道甜的刚刚好。
她在水里泡的快要睡着了。
眯了几分钟悠悠转醒,穿好睡袍光着脚走出浴室。
少女的长发半干未干,发梢湿漉漉滴着水珠,她用毛巾将头发擦了擦,随后就走到客厅,找了半天的手机也没找到。
不会是江定那个狗东西偷了她的手机吧?
陈映梨认真想了想,又觉得江定应该不至于做这么跌份的事情。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手机可能是落在季樾的车里了。
—
季樾并没有忘记带房门钥匙,何况门前也有指纹密码锁。他只不过是临时改变了主意,若是让江定看见他进了隔壁的家门,先前的误会就不攻自破。
季樾不打算让他如愿,江定气急败坏骂他一把年纪不要脸包养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些哈,落在他耳朵里还挺舒心。
就让他以为陈映梨是他的家养金丝雀好了。
季樾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无意间发现副驾驶上的手机,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陈映梨的手机,外面是个很幼稚的手机壳——【代表月亮消灭你】。
男人捏着手机把玩片刻,车里光线昏暗,他眼中的神色难以辨清,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随即将手机放回了原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上楼之后,也没有去敲陈映梨的房门,似乎是想据为己有,不打算提醒她的手机在自己这里。
果然,晚上八点钟。
小姑娘满脸尴尬主动敲响了他的房门,她刚洗完澡,脸上像被水蒸气熏出醉醺醺的酒意,柔软的耳朵根看着都是粉红色,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你车上了,你刚才下去拿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吗?”
季樾有些愕然,随后很愧疚的同她说道:“抱歉,我没注意到。”
小姑娘无意识咬着下唇,模样很苦恼。
季樾已经换上了睡衣睡裤,比穿衬衫时多出些许闲适和柔软,平易近人的气质就像她身边的邻家哥哥。
陈映梨咬咬牙,麻烦过他的事情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了,“你能陪我去车里找找吗?”
季樾很好说话:“好的。”
陈映梨松了口气,“谢谢,季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也就江定那张破嘴,才会张口闭口骂他是心机深手段毒的老男人。
26. 第 26 章 够舔够贱够不要脸。……
正值隆冬, 楼道外的空气冷飕飕的。
陈映梨刚出门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声线少了几分原有的清冷,温温柔柔地说:“外面有点冷, 你披件我的外套下去吧。”
话才落地,季樾便转身回去从衣柜里找了件大衣, 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衣服上似乎都还留有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气息。
陈映梨受宠若惊, 低声道谢。
季先生真的太贴心了。
大衣挡住了寒气,她忍不住用手揪紧衣服,同他一起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男人仿佛是随口的闲聊, 谈吐间也不会令人不适, 他问:“之前在你家门口的男人是?”
陈映梨转过头, 漂亮的小脸倒映在电梯间的玻璃上, 镜面里的少女唇瓣微张, 神情有些诧异,“是江定,你不认识吗?”
那天在酒店, 他们应该是一起吃过饭的。
季樾淡道:“没认出来是他。”
电梯叮——的一声, 两扇门随后打开。
季樾伸手替她挡了挡,让她先走出去,随后补充了句:“我和他也只见过一面, 不是很熟。”
他和钟闻倒是多年的好友。
至于江定,季樾对江家这位叛逆的大少爷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
季樾装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找你有事?”
陈映梨从他口中听见有关江定这个人,多少感觉有点扭捏,季先生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经是江定口中包养自己的那位大金主了。
陈映梨尴尬笑了两声:“没事。”
季樾点到即止,没有多问。
陈映梨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 好在他很贴心的止住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车灯亮了亮,车门已经被解锁。
陈映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找了一圈,车里的光线实在太暗,他停车的地方又很不巧在一个角落,她几乎看不清车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季樾绕到驾驶座,弯腰伸手打开了车里的灯。
陈映梨顿时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明亮,很快她就在座椅上的抱枕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可惜手机已经没电,早已黑屏关机。
“找到啦。”
“那就好。”
陈映梨从车里退出来,关好车门后又同他道了谢,“今天真的多亏了有你。”
她在不知不觉间弄乱了头发,凌乱的发丝随意落在肩头,气色上佳的芙蓉面上漾着甜甜的笑容,眼睛也亮亮的,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有多招人。
季樾说:“不用这么客气。”
陈映梨心说自己麻烦了他这么多回也该请他吃顿饭,她想了想后斟酌着开口:“季先生,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吧。”
季樾并未拒绝,“好。”
走到家门口,陈映梨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还给了他。
季樾接过衣服,随后叮嘱了句:“早点睡。”
陈映梨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季樾这么温柔的男人,晚上睡觉都觉得不太真实,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天生温柔的好男人。
可能是年纪越大越成熟,越会体谅别人。
不过季樾看上去真不像是已经三十了的男人。
顶多二十六七。
陈映梨还在感叹季樾有多么温柔的时候,她的生平调查已经被发到了季樾的邮箱里。
书房里点了香薰,是他用惯了的松香。
淡淡的,很清浅。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点开最新收到的邮件,几乎能查到的不能查到的资料都已经在这封邮件里,他并不急着看,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扫了过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平凡、普通、顺利、平安又勇敢的长大了。
最勇敢的莫过于她和十九岁的江定来了场自以为是的“私奔”。
轰轰烈烈的逃离,炙热坚贞表达她的爱情。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骄纵但又算不上刁蛮,喜欢大手大脚的花钱但又不是那种看人脸色生存的菟丝花。
最特别的地方,是她失忆了。
就在几个月前,一场意外事故,让她忘记了前尘往事。
季樾关掉电脑之前,顺手删掉了这封邮件。
—
第二天的清早,陈映梨睁开眼打开了满格电的手机,微信消息已经99+。
庄惜海告诉她周末有一个需要她参加的时尚盛典,这次是正儿八经要走的红毯,争奇斗艳,必须要美,最好是能最美。
不仅要美,穿的行头也不能差。
什么牌子的礼物,什么品牌的珠宝,都要够格才行。
陈映梨很懂事地问:“咱们是不是得去借?”
庄惜海说:“是的,没错,要去借。”
但说句难听的话,综艺咖,还是个非二线综艺咖想要借到好衣服是不太可能的,不拿过季的丑裙子打发她们就已经是品牌人美心善。
陈映梨感觉有点可惜,“江家老宅的衣柜里有好多漂亮裙子,抽屉里全都是拍卖会上才能看得见的珠宝首饰。”
庄惜海问:“你怎么没带出来?!”
陈映梨恨恨道:“是我不想带吗?这不是江定那个狗东西说全都是花他的钱买的,一个子儿都不让我带走,我当时真的心如刀割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给自己温了杯牛奶,“他留着我的包我的珠宝,有什么用?我不理解。”
庄惜海捅刀:“可以送给他的下一任。”
钟如凡?
女主角才瞧不上她的东西呢。
而且江定也不会拿这些物品来寒酸她。
庄惜海又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找公司想办法。”
“好的呢。”
陈映梨虽然自己没赚到什么大钱,但这段日子过得十分开心,没离婚之前她像个怨妇,离婚后她反而成了最自由的那只小鸟。
手机里发来最多消息的还是江定。
江定好像真的很闲,每天阴魂不散,消息从她睁眼起就没有停歇过。
【早。】
【醒了没。】
【?】
【别装死。】
【???还不理我】
【行,你等着。】
陈映梨看完只想骂句神经病,他一个人就能自导自演整出戏。
江定没什么追人的经验,哪怕现在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后悔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不到像条狗一样去求她,也很难对她说出甜言蜜语。
江定在她面前高傲惯了,自尊心强的要命,不肯表现出半分弱点。
但是想把人追回来,不是他和以前一样招招手就能解决的了。
江定不耻下问,请教了他身边有经验的朋友有关追妻的小技巧。
对方回了几个字——“够舔够贱够不要脸,就行了。”
巧了不是,这三样江定都做不到,他皱着眉,脸色难看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那种不用舍弃自尊就能成的法子。”
对方吊儿郎当笑了笑,“有啊。”
江定迅速支起耳朵,“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笑了声:“做梦吧,去做梦比较快。”
江定冷着脸,“秦遇,你去死吧。”
秦遇也没和他客气:“傻逼,经验要听你就听,不听你就滚。”
江定恼羞成怒,“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舔狗。”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当陈映梨的舔狗,那样不如让他去死。
江定认为他最大的错就是当时昏了头竟然真的签字离婚了,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咬死都不离。
江定这阵子都是晚睡早起,吃过早饭看见陈映梨还没回他的消息,他就有点等不住了,【需要本人提供上门叫醒服务吗?】
果不其然,这句话发送成功没多久。
陈映梨就回了他的信息,【?你别发癫。】
哪怕她只回了四个字,江定阴翳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以前你可最喜欢我的叫醒服务了。】
【啧,抱着我狂亲。】
【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这是渣男行为。】
陈映梨不想听他在这里忆往昔,她冷漠打了一行字:【抓着过去不放的人真可怜。】
江定看着这句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曾经对陈映梨说过分毫不差的话。
就连江定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才刚和陈映梨结婚不久,那么快就产生了类似厌倦了的情绪,真的就在眨眼之间,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情绪不受控制。
为了避免极端的冷漠将她伤害的更加体无完肤,江定只能减少回家的次数,陈映梨眼泪汪汪到公司找到他,看着他的眼神很可怜很可怜,像受了重伤还要努力爬起来的小猫。
她将他们以前去过的每个地方的照片都洗了出来。
还有一些幼稚的同心锁。
同款情侣手链。
寺庙里互相求来的平安符。
等等。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看看,你是爱过我的啊。”
“你是喜欢我才和我结婚的呀。”
“你带我去了那么多地方,眼睛里溢出来的快乐不是假的。”
“你喜欢亲我的眼睛,喜欢抱着我睡。”
“你……”
江定越听越恼火,他控制不住那种想摧毁她的怒火,就那样冷冷打断她的话,说她抓着过去的样子很可怜。
江定从麻木中回过神,【嗯,你就可怜可怜我。】
陈映梨没有再回,再次将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
江定没有再微信上继续骚扰她,而是转战了微博,微信不能聊,不是还有微博吗?
早上十点钟,粉丝发现江定的微博关注人数从0变成了1 。
有且仅有的关注者:陈映梨。
粉丝:“???”
吃瓜群众:“???”
27. 第 27 章 儿媳妇的聘礼。
手滑, 一定是手滑。
江定从出道就以高冷闻名,拽的像个二百五似的,牛逼轰轰的不行, 圈里再大的腕也不配让他关注,更不可能让他主动单关。
【微博是不是出现bug了。】
【呵, 已经做好复婚准备了,果然男人还是吃做作狐狸精这套的。】
【江定不要来觊觎我老婆。】
【哥哥, 你清醒一点啊!!!不要被她的美貌所迷惑!!!】
【我不信,一定是被盗号了,我接受不了, 怎么可以我的嫂子兜兜转转还是她。】
江定关注陈映梨之后, 立刻马上用微博私信给她发了消息:【下周日是我妈的生日, 做人要讲良心, 你不会不来吧?】
【当然, 如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也没办法。】
【但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
【还有,快点回关我。】
陈映梨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根本没上微博, 还是安若若忽然间找了她, 扭扭捏捏拐弯抹角的问她:“学姐,你和江学长是复合了吗?”
陈映梨满脸问号,“没有啊。”
安若若拖长声音噢了噢, “网上都在传你们要复婚了。”
陈映梨是个间歇性上网用户,只有闲得无聊的时候才会爬上网看网友吵架, 她还真不清楚最近网上又发生了什么爆炸性的新闻。
“难道我和江定又被拍了?”但是狗仔再怎么牛逼也进不去业主这栋楼里。
“没有。”安若若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犹犹豫豫好半晌,小声地说:“学姐你自己上网看看吧。”
陈映梨一头雾水登录了微博,在热搜上看见了她的名字。
几分钟后, 她终于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点开江定已经好几年没发过状态的微博,显示对方已经关注了她。
陈映梨点开私信扫了眼江定发过来的那几句话,她果断删除了对话,并且很冷漠的把江定移除了她的粉丝。
陈映梨移除了江定。
移除了他。
移除。
吃瓜网友怎么感觉这种画面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们很快就想起来,以前陈映梨关注着江定的时候,江定就曾经反反复复将她移除出粉丝。
一报还一报啊。
【怎么可以移除粉丝!我警告你陈映梨,你不要不识好歹。】
【气死我了,她以为她是谁啊,靓女无语。】
【这是什么意思?是江定在倒追还没追上吗?】
【还看不明白吗?追妻火葬场了姐妹们。】
【相爱相杀,又把我磕死了。】
【我们狐梨CP真的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官宣过的真夫妻,硬是不如人家的假情侣糖多,哭辽。】
江定和陈映梨仅剩下的CP粉,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心脏十分强大,无论这两个人表面上有多么水火不容,她们都能够很好的自圆其说。
【谁还记得江定是狐狸的外号是陈映梨起的啊啊啊。】
【我真的嚎啕大哭,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我的CP这辈子还能有机会给我发个糖吗?】
【我不管,陈映梨就是江定的老婆。】
CP粉在哪儿都不怎么讨人喜欢,陈映梨以前是没有粉丝,所以在网上挨骂的时候也没有人维护她,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粉丝群逐渐壮大,从几十个人发展了几千人。
真心喜欢她的人,不忍心看见她被人诋毁,被人误会。
在愤慨中同人澄清争执。
【我老婆独美,江定莫要倒贴。】
【天呐,笑死了,江定还需要倒贴你们这个综艺咖?江定这辈子只被人倒贴过,望周知。】
【影帝还不是眼巴巴关注我老婆?】
【渣浪出bug了懂吗?我哥心高气傲可不会吃回头草!】
陈映梨看着两边吵架吵的烽火连天,但是显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过幸亏现在上网的都是文明人,互相嘲讽个几句也就收手了。
不到半个小时后,江定又上线再次关注了陈映梨,他也没漏掉私信——
【陈映梨,你不要太过分了。】
【别仗着你失忆了就对我为所欲为,等你想起来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赶紧和我互关,这是你的荣幸。】
江定翘着腿坐在客厅里,低头打字时冷冷皱着眉,消息发送到一半,他看见了条来自系统的温馨提示——【您已经被对方拉黑,私信发送失败。】
江定气的手抖,她每次拉黑他的时候,是她最干脆利落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定连续两次主动关注陈映梨这个行为,和当众宣布他就是要吃回头草没有两样了。
粉丝之前还有哔话要讲,但这次直接保持缄默。
躺平认了。
嫂子是熟人还是忽然冒出来的年轻小网红或者女大学生,更能让她们接受。
—
转眼就快到了周六的时尚晚宴。
庄惜海急的嘴角起了泡,她找了圈内的造型师,约好了做造型的时间,但问题又来了,稍微上档次的品牌都不太肯借最新的衣服给她们,理由给的很官方:“这边是觉得您的艺人气质和我们品牌不是很相符。”
接连问了三四个品牌公关,给的理由都是如此。
这就是委婉的在表达你的艺人,咖位还够不上我们的当季礼服。
他们一般都只借给影后级别的一线女演员。
哪怕是最顶级的idol,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借到的,三四线刚冒头的小明星,就不要做这种春秋大梦。
陈映梨早就猜到奢牌狗眼看人低,她还没怎么着,庄惜海已经被气的要死要活,“她们阴阳怪气说只有影后才配得上她们的裙子。”
陈映梨呃了声,“我不理解。”
庄惜海想到公关优越的嘴脸,心里还憋着股气,“可能她们看过你演的那部网剧,确实,很难看得到未来。”
“……”
庄惜海家庭条件也好,以前哪里受过这种气,她使劲摇晃陈映梨的胳膊,“胖梨,你争点气!!咱们以后也拿个影后给她们看看,到时候她求着我们代言我们都不代言。”
陈映梨感觉庄惜海比她还能做梦,话说回来,她确实很想再去演戏。
录综艺虽然来钱快,但属实没有多少成就感。
她是个有追求的人!
陈映梨叹气:“唉,我也想演戏。”
她握紧拳头,“好,哪怕是打酱油的配角我也去试镜!!!”
庄惜海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就激励到她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要不要提前报个班?”她顿了顿,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你前夫虽然人不行,但专业水平没得说,可以让他免费教你。”
“我怕折寿。”
“……”
“晚礼服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你好好休息吧。”
“随便穿穿得了。”
陈映梨知道她以前肯定没少出入这种场合,人的气质,并不是靠几件昂贵的衣服就能撑得起来,她也不太在乎这些。
庄惜海其实和她想的也差不多,没有非要和别人攀比,争这一口气。
“我衣柜里还有好多我新买的没来得及穿过的漂亮小裙子。”
“首饰呢?”
“我看着办。”
“也行吧,只能这样了。”
被嘲笑就被嘲笑,反正她们脸皮够厚。
陈映梨没工作时就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电影看书,但哪怕是当宅女,她也是光鲜亮丽的宅女,洗头化妆换衣服,绝不能容忍邋遢的自己。
只是她的这间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停电。
物业的人过来处理过两次,该停电还是照样停电。
陈映梨当初和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提前支付了租金,现在对房子不满意想退也退不成。中介也只是说抱歉,“我们会和房东先生联系,请他找人上门处理。”
陈映梨之前一直以为她的房东是位女士,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位男士。
她说:“麻烦房东尽快解决。”
中介转头就给房东打了电话,“季先生,您的房子电路装修似乎有点问题,总是短路停电,这给租客带来了很多麻烦,您看看什么时候能找电工去检查一下呢?”
“没听说过我的房子有问题。”
“这确实莫名其妙停电了很多次。”
“是吗?那你和我的秘书谈。”
陈映梨几次停电都不得已去求助她的邻居,借用他家的电源。
一来二去,她和季樾变得熟悉了起来。
她发现季先生是个很安静的男人,话不多,脾气不错,非常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几乎从来没见他动过气。
陈映梨主动加了他的微信,季先生的微信头像是一片蓝色天空,朋友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发过。不像她一天能发个十几条。
季樾得知她要去参加晚宴活动,顺口问了句:“有合适的衣服吗?”
陈映梨愣了愣,“还没定好。”
季樾从沙发起身,走进主卧的衣柜从里面抱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茶几上,他说:“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古堡吗?”
“记得,怎么了?”
“上次的酬金里也包括这套礼盒,我打开看了眼,是条黑色长裙,我也用不上,不如送给你。”
陈映梨哪好意思收他的东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季樾的指尖轻轻搭在盒子边缘,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你是看不上吗?”
“不是,我……”
“如果你不要我只能扔掉了。”季樾双腿交叠,坐姿淡定自若,他又很无奈的笑了声,“还真挺漂亮的,不如你就当帮我一次忙?”
陈映梨被他忽悠的晕晕乎乎,懵懵懂懂接过了包装纸盒。
回到家里,她打开盒子看了看,是A家的顶级奢牌,但是裙子的款式她没有见过,也许是好几年前的款,裙子旁边还放了配套的首饰。
珍珠项链,珍珠耳坠,用粉钻镶嵌衔接的白珍珠手链。
黑色真丝V领吊带裙,刻意收了腰线,裙摆也如丝般轻盈。
很性感的一条裙子。
尺寸的意外适合她。
每一处都刚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制。
陈映梨也没多想,晚宴当天,就穿着这条漂亮的新裙子去了现场,裙子将她的皮肤衬的雪白,站在熠熠星灯下就像在发光,乌黑浓密的长发卷曲挽在耳侧,如墨在她白皙的后背缓缓铺开,妆容艳丽又清纯,白里透红的面颊,看着就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充满了丰沛的汁水,饱满又水润。
女明星的穿着,是每次红毯必定会被人讨论的话题。
陈映梨无疑是狠狠惊艳了一把,无论是现场的粉丝,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在她出现的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等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所以她今晚穿的是哪家的裙子?】
【高定否?当季否?】
【少做梦了,她这个咖位借不到大牌当季。】
【认清你们的老婆还是个糊比。】
【真是没人识货。】
【???】
【明明她身上那套首饰才是最贵的。】
【再贵也是借的,再贵也不过几百万罢了。】
【谁说的?这套首饰是匿名豪门买家在英国拍卖会拍下来的,算作豪门娶妻的聘礼,当时的成交价大概是三千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哇塞。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破案了,山寨货。
28. 第 28 章 你真的不用和我解释。……
豪门的传家之宝, 怎么可能会随便出借?
不过该说不说,这套珍珠首饰倒是很衬她的裙子,皮肤白亮的像在发光, 极致昳丽之态,灼若芙蕖。
抛开这套价值连城的首饰, 她今晚穿的裙子也足够惊艳,白皙纤瘦的锁骨十分明显, 微微起伏的软白胸口,还有被腰带缠绕着的恰到好处的纤细腰肢。
宛若被精心细养的昂贵金丝雀。
漂亮明艳,熠熠生辉。
【山寨货怎么了?哪怕用了山寨品嫂子今晚也是最美的。】
【江定为爱降落, 今晚也过去了, 只是没走红毯, 希望狗仔给点力, 给我拍死他妈的。】
【我哈喇子狂流, 漂亮姐姐贴贴。】
【唧唧起火了,美女等我赚大钱给你买正品。】
庄惜海一直在看实时评论,看见山寨品的时候她真的特别惊讶, 陈映梨离婚后虽然落魄了, 但曾经豪门名媛的节气还在,宁肯用无名的小牌子,也不可能去用山寨品。
但她查了资料, 这套珍珠首饰的确是曾经的博物馆藏品,后来被人花高价买了下来。
仔细对比图片, 看着还真不太像山寨而来的。
而且她今晚穿的裙子,是A家的定制款。
陈映梨什么时候又发达了吗?都没告诉她!
这种星光闪耀的场合,最容易遇见塑料姐妹花。
陈映梨刚进后台入座,竟然有人围上来问她要签名, 小姑娘性格腼腆,脸颊微微泛红,递过来纸和笔,说很喜欢她演的宠妃角色,觉得特别可爱,很想要个签名。
陈映梨没想到她在小网剧里的灾难演技也能收获到粉丝,这是不是说明她在演员这条路上还是有点希望的?她美滋滋给对方签了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是今年刚参加选秀节目爆红的爱豆,拿到签名后小心翼翼收进包里,握拳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演员。”
陈映梨对她笑了笑,“谢谢你,我也这么认为。”
没开场前,都在寒暄。
主办方特意把陈映梨和越然这对曾经炒CP的一对安排在相邻的座位,越然最近在拍一部大导演的电影,两个人自从恋爱节目结束后,联系其实不多。
内场开了很低的空调,风口正对着她。
越然很贴心和她换了个位置,帮她挡住冷风,他实在不善言辞,哪怕有很多话想说,但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能聊什么。
陈映梨比他自在,她坐在原位走神,只是觉得遗憾,像越然这样乖巧柔顺守男德的好弟弟,最后怎么就黑化成变态的疯批了呢?
真滴是太可惜了。
女主就那么迷人吗?
好吧,她承认,撇开偏见,钟如凡确实很吸引人。
越然正襟危坐,挺直了背脊,双手不安交叠放在腿上,他问:“网上说你和江定和好了,是真的吗?”
陈映梨无语:“假的。”
越然眉眼里紧绷起来的神色稍微松了松,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坦然说起江定的坏话:“他一点都不好。”
“是的。”
“我最近在拍电影,导演不让我们用手机,所以没办法联系你,对不起。”
越然说句话的时候表情相当的愧疚,仿佛做了特别对不起她的事情。
陈映梨哭笑不得,“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呀。”
越然看着她嘴角漾起的淡淡笑容,恍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对他笑,说心里只有他一个,虽然那时候是为了节目在做戏,但他现在回味起来四肢还会发麻,心尖都在颤。
“等拍完电影就好了,我就有时间了。”
“嗯。”陈映梨没领会到他话中的深意,傻兮兮觉得这句话和自己没什么关联。
越然不想冷场,抿了抿唇,继续往下聊,“最近在拍亲姐弟的禁忌片,拍的我好难受。”
“怎么了?”
“找不到感觉。”
“导演骂你了吗?”
“没有。”
导演不敢骂越然,但对艺术的追求也无法让他敷衍拍完这部电影。
越然不是演得不好,他只是对演他亲姐姐的演员,激发不出浓烈的感情,哪怕是做戏,都很难投入。有时候只有在他把对方想象成陈映梨的模样,冰冷的血液仿佛才沸腾。
越然揉了揉眉,“我说出来就好多了。”
陈映梨本来想开口安慰他,但想到自己的演技,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她的水平还是先不要指教旁人了。
江定被主办方的人迎进场内,排场极大,声势浩荡。他的身旁有四个保镖帮他挡着人潮,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满脸冷漠,入场就看见陈映梨和越然两个人聊得正开心。
江定二话不说坐在陈映梨右手边的空位,“聊什么呢?我也想听。”
见没人理他,江定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几天不见你又换回之前的口味了吗?还没玩腻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弟弟?你的金主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吗?”
陈映梨转过身,“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江定轻轻哼了声,被骂了句可能才舒坦,说话也不再阴阳怪气,“早理我不就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精致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间脱掉自己的外套强行盖在她身上,将她每一寸皮肤都遮得严严实实。
陈映梨深呼吸,“江先生,您又是想干什么呢?”
江定说:“你这样穿勾/引到我了。”
陈映梨:“???”
江定没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他淡定说道:“我没定力,只能让你穿的暖和点。”
陈映梨真佩服他能想得出这种不要脸的借口,她都给气笑了,“没定力你可以换地方坐。”
江定偏不。
他看着道貌岸然,清冷高傲。
陈映梨正要将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他,手指刚捏上衣服,就听他冷不丁冒出一句:“看吧,我就知道你要勾/引我。”
江定轻轻笑了笑,“以前你也经常用这招。”
“……”陈映梨真的忍不住了,“别跟我提以前。”
江定嘴角的笑意滞了滞,上扬的弧度也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骗你的。”
陈映梨和越然换了个座位,不想在听他的废话,并且将他的西装外套也还给了他。
江定对越然肯定没有好脸色,抬眸冷冷审视了两遍,在心中不屑地想,只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小白脸,根本不顶用。不如他一根手指头。
宴会从八点到十点,陈映梨没想到会这种场合见到钟如凡,她是主办方高层的朋友,钟家的小姐露脸也算是种赏光。
拍完大合照,整场盛典就落下了帷幕。
陈映梨这种咖位连被拉上台拍大合照的资格都没有,她裹上披肩提前离场,到地下车库还没有甩掉身后的尾巴。
江定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她刚刚将头发挽了起来,后颈雪白纤细,碎发毫无规律的散落,她脱掉了脚上的十几厘米高跟鞋,光着洁白的脚丫子踩在地上,不紧不慢朝她叫来的商务车里走过去。
恰好钟闻开车过来接钟如凡。
四个人就这么撞上了。
陈映梨的记忆中,他们四个人单独见面还是在钟如凡高三过生日那天。
钟闻和江定单独陪她过生日,拿着提前定好的蛋糕,准备好的礼物,她那天闲着无聊才会蹲在学校门口的巷子里晒太阳。
蹲的时间长了,站起来时头晕目眩。
猝然撞上他们三个人,陈映梨既无措又尴尬。
她看见了江定手里的蛋糕,钟如凡跳到了他的背上,笑眯眯捏着他的耳朵玩,他竟然也没生气,就那么随和的由她折腾。
钟如凡从江定的后背跳下来,夕阳昏黄的光照着她巧笑嫣兮的小脸,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一起吗?”
陈映梨看见江定的眼神冷了一分。
大概是不喜欢好端端被她打扰了这场生日宴。
她当然知道钟如凡只是随口客套,未必就出自真心,她说:“我和同学有约,就不去了。”
钟如凡很明显松了口气,至于另外两位少年的神色,她没有看见。
现在的感觉,和那天很像。
只不过陈映梨没有当时那么无措。
钟如凡没什么坏心眼,她眨了眨眼睛,“胖梨,要让我哥送你一程吗?”
陈映梨讨厌她虚假的客气,每次都在提醒她和他们有着很遥远的距离,她正要摇头说不用,江定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说:“我送她就行了。”
钟如凡的眼神变了变,欲言又止。
钟闻从始至终都是张冷漠的脸,“妹妹,走了。”
钟如凡上了车,她和江定说:“阿定,下次见。”
陈映梨甩开江定的手,正要钻进她叫来的网约车,江定又重新捏住她的手腕,男人的力道总是更胜一筹,他看见女人脸上冷淡的神色,心中极为慌张。
他说:“我和钟如凡真没关系了。”
陈映梨:“你不用跟我解释。”
江定却觉得她还在生气,拉下脸和她说软话:“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你别记恨我了。”
陈映梨有点累,“你真不用跟我解释。”
她蹙眉,“我现在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陈映梨说完这句话,想起了她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邻居。
但她很烦躁。
不出意外,她今晚又要梦到失忆被遗忘的片段了。
29. 第 29 章 玩起了cosplay。……
陈映梨现在做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惊慌失措。
还是上大学的时候, 只不过是在网吧里。
显然,少女并不擅长打游戏,江定身旁的空位, 开了台电脑随便放了部电影。
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小姑娘似乎早就犯困, 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眼睛要眯不眯, 困顿的不行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江定手上的操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目不转睛看着游戏界面, 动作爽利拿下了个五杀, 听见她说的话, 竟然是笑了笑, “你自己打赌输给我, 愿赌服输,就得陪我在这儿通宵。”
少女平时作息稳定,过不惯昼伏夜出的日子, 她眨了眨眼睛, 明眸皓齿的看着多了几分懵懂,“我困了。”
江定扬了下眉头,似乎不为所动。
少女没成想他竟然这样狠心, 晃了晃他的胳膊,“真的好困啊, 要睡觉!”
江定还是不说话,专心致志打游戏,推进高地,拿下对方的水晶池, 他好像现在才有空搭理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困了就在这儿睡。”
“这里睡着不舒服。”
少女在他耳边低声抱怨了起来,“这个椅子怎么睡?趴在桌子上胳膊都麻了,我不要。”
江定垂眸,重新又开了一局,“谁让你自己没本事输给了我。”
她很生气的在磨牙,她以为他会让着她的!
谁知道少年听见这句话竟是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让你?”
她有点委屈地说:“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那也不让。”
少女是真的困懵了,只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她舍下脸皮亲了亲他的嘴角,“放过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江定的眼尾隐隐带笑,得了甜头还是不打算松口,但也还退了一步,“是不是太无聊了?”
少女频频点头。
江定退出了方才那局游戏,“我教你打游戏。”
她不得已下只好注册了新账号,刚过完新手任务就被拉到他的队伍里。
少女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玩了两把后逐渐觉得有点意思,只是她的水平就菜的有点惨不忍睹。江定又不可能带着她打排位赛,陪她玩了几局游戏后,就让她自个儿玩了。
网吧里女孩本来就少,少女很快就和邻座的男生加上了好友。
小男生技术水平高超,不输给一些游戏主播。
小男生又是张扬的个性,“你随便选英雄,我带你躺赢。”
他确实没有吹牛逼。
游戏里,白送了她很多人头,连赢了十二把。
原本困懵了的小姑娘越玩越精神,两个人配合的也越来越好,有说有笑的。
江定摘下耳机,瞥见她和一个不认识的小男生凑在一起,又很不高兴,瞬间没了兴致,拽起她的手腕,“走了,回去睡觉。”
“这局还没结束呢。”
“我说走了。”
“你拽的我手腕都疼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少女只好跟了上去,“你自己可以玩,凭什么不让我玩。”
江定冷笑了声:“我有和美女双排吗?”
少女嘟囔:“我怎么知道你没有?”
她说完这句醋溜溜的话就后悔了,“算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江定说:“没有美女。”
通宵了一夜,天光大亮。
初晨的日光,刺的她张不开眼睛,她趴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时问了句:“江定。”
好像是在说梦话,又好像不是,“钟如凡是谁?”
记忆戛然而止在这一处,陈映梨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放空了精神后慢慢坐起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脑袋还是空愣愣的,一时半会儿还回过神。
她好像能明白江定为什么执意想让她记起以前的事,比她本人还要迫切的希望她能够恢复记忆。
不难想象,没有失忆的陈映梨应当是真的很喜欢江定。
惯着他的臭脾气。
时间还早,刚过九点。
陈映梨给自己温了杯纯牛奶,又热了热冰箱里的三明治,将就着吃了个早饭。
很好,今天江定总算没有再来骚扰她。
不难理解,她昨天晚上在他面前说了那么直白难听的话,娇贵的大少爷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马上就凑过来。
但她真的没有嘴硬,或是逞强。
现在的陈映梨,对江定的的确确没有半分欢喜。
庄惜海在品牌公关那里受了气后改变了主意,哪怕陈映梨的演技再烂也想让她去当个演员,而不是谁都能嘲讽两句的小明星。
她向熟人工作室打听了好几个剧组的选角,千叮咛万嘱咐有合适的角色一定要让她们过去试个镜,再怎么样也要给个机会。
不嫌角色小,慢慢爬。
还别说,陈映梨是她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她有心勾/引人,就没有不成的。
这么漂亮的脸,不可能不红。
陈映梨在家休息了有快一个月的时间。
她不想继续坐吃山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竟然真的有剧组开始找她演戏,只不过是戏份不太重要的女六号,拍个十几天就能杀青的炮灰角色。
不需要试镜,签了合同等开机就进组。
陈映梨不是主角没机会看剧本,只给看了个人物小传就签了合同,她自己也无法忍受曾经灾难的演技,还没进组的这几天就老实待在家里面看表演课视频。
在家闭关了几天,死憋着不出门。
这个状态持续到安若若求她帮忙,小姑娘家里是书香门第,家长对女儿参加选秀节目出道当爱豆这件事,非常有意见,但劝也劝不动,说了许多威胁的话也没什么用,只能妥协,只不过妥协的前提是她得去参加家里人安排的相亲。
安若若实在不想相亲,她觉得家里人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很变态。
安若若和他加上了微信,没有聊过几次,偏偏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对方应当是个很强势的男人,喜欢将任何事情都拿捏在掌心,不喜欢忤逆。
她也听家里人说过,那位先生是个掌权惯了的人。
言行举止,确实要比普通人雷厉风行。
安若若觉着她的相亲对象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对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个字,态度很冷漠,但她旁敲侧击和她姑妈打听过,这位年近三十的先生,喜欢听话的小姑娘。
要乖巧。
要清纯。
要很知书达理。
不喜欢抛头露面。
姑妈以为她是对那个人上了心,还宽慰她说:“我们若若长得乖巧可爱,又那么听话,我看他应该也会喜欢你的。谁见了你,会不喜欢你呀?”
安若若能从选秀节目里出道,说明她长得也漂亮,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见钟情更是数不胜数。
她怕极了。
万一那个男人真的就看上她了呢?她可没法子反抗。
安若若可怜兮兮揪着陈映梨的手指头,“学姐,你就帮帮我这次吧,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呜呜呜。”
陈映梨皱着眉:“我替你去相亲?”
安若若点头,她身边的朋友就没有长得像学姐这么勾人惹眼的,张扬艳丽。
她抓着她手不放,“学姐,你放心,我打听过了,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喜欢乖乖女,到时候我们打扮一番,肯定能黄。”
陈映梨不太擅长拒绝小妹妹,哪怕为难也没好意思说不帮,“怎么打扮?”
安若若听她的口吻有些松动就知道有戏,眼睛顿时亮了亮,“我下午就带你去商场里买衣服。”
陈映梨看见她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满眼的祈求,她还真狠不下心说拒绝的话,只能结结巴巴地点头:“好…好吧。”
正巧时间还不算晚,安若若就带着陈映梨出门去了商场。
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以防不时之需,两个人都戴上了口罩,安若若轻车熟路牵着她的手去了家女装店。
私人设计师的店铺,风格偏向性感纯欲风。
陈映梨走进去就看见各式各样的丝袜,还有白色吊带袜,她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安若若将她推到店长跟前,“我朋友想要性感一点的裙子。”
她补充:“风格要大胆,明白吗?”
店长扫了扫眼前的少女,身材纤细,前凸后翘,尤其是那双腿笔直笔直的 ,白嫩的晃眼,她一个女的看着都舍不得挪眼。
店长粲然一笑,“您朋友条件这么好,保管交到我身上。”
没一会儿,店长将店里的当季最新款都抱了出来,刚过大腿的收腰百褶裙,腰间有设计上的小心机,多了两根小腰带,长度足够打上两个蝴蝶结。
至于上衣,更好搭配。
一件特色的短款白衬衫。
两侧的腰间有镂空设计,恰到好处露出半截纤细柔软的雪白腰肢。
陈映梨以为这样穿就完事了,结果店长喊她不要动,又在她的脖颈上系了个黑色印花飘带,她的脖子本来就细,这么一看就更细了。
她有点不自在,“好了吗?”
店长笑眯眯:“美女不要着急。”
他从一排丝袜里挑了个白色吊带网袜,“美女你再穿上这条网袜,简直就无敌了。”
陈映梨此生还没这么穿过,羞耻心发作,“我不行的,我穿不了。”
店长硬塞进她的手心里,“真的,信我,美女,这样出去绝对是妖艳贱/货。”
无敌清纯又无敌像在故意勾/引人。
已经不是漂亮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陈映梨过不去心里那关,“我真的……”
安若若觉得学姐这样穿实在太好看了,楚楚风情百媚生,蹙眉苦恼的模样都变得动人可怜了几分,“学姐,没关系的。”
陈映梨被推到更衣室里,闭了闭眼经,抛弃了羞耻心换上吊带网袜,她生无可恋走出更衣室,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这样行了吧?!”
再还不行她就要翻脸走人了。
店长在她的脑袋上还安了个猫耳朵头饰,“完美。”
陈映梨:“……”
安若若眼睛里发着光,看的呆住了。
结完账,安若若又将陈映梨送了回去,临走前她说:“学姐,晚点我把时间地点发到你手机上。”
“嗯。好。”
晚上睡觉之前,陈映梨收到了她发来的地址,竟然是在城南路的答案咖啡厅里,下午三点。
陈映梨没有相亲过,原本以为相亲这种事只要有心就很容易搞黄,但是看安若若怕成那个样子,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
也没关系,明天她都穿成那样了,不信那位喜欢良家妇女的先生还能看得上她。
陈映梨第二天换上了昨天那套装扮,她忍了又忍才没有把猫耳朵给摘下来踩碎,她没好意思穿着这样去打车,而是坐着安若若的车去了咖啡厅。
安若若把她送进去之前还给她加油打气,“学姐,你一定能搞黄的。”
陈映梨抓了抓头发,“我努力。”
咖啡厅似乎需要提前预定,陈映梨刚迈步进入,就有店员客气来问她是否提前预定了的位置。她硬着头皮说:“应该是预定了的。”
“请问您贵姓?”
“姓安。”
“安小姐,您跟我过来。”
他们定的位置在二楼临窗的位置。
因为安若若的相亲对象喜欢安静,所以今天下午二楼也没有接待几桌客人。
陈映梨朝窗边望过去,看见了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她慢慢靠近,走到男人身边,将落在颊边的碎发撩至耳后,刻意冷着张脸,“请问您是季先生吗?”
话音刚落,陈映梨才抬眸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孔。
清俊,漂亮,眉梢处压着她陌生的冷漠。
男人抬起眼,应该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眼中的诧异流转了几秒,随即变成了一种明目张胆的审视,怔了怔,目光随意暗了暗。
少女今天穿的衣服很显体态,分明打扮的很出格,却愈显清纯。
身子娉婷,稚弱动人。
季樾无声动了动喉咙,捏紧了手指好半晌没作声。
陈映梨压根不知道安若若的相亲对象竟然会是季樾,如果她提前知道的话,就是打死自己也不会来,更不可能穿成这样。
她很想转头就走,季樾却先出了声,“坐吧。”
陈映梨顶着压力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她的一双长腿都没有衣摆来遮挡,光是腿上这条吊带网袜就足够她羞愤欲死,更不要说她头上还顶着个逼真的猫耳朵。
真的太太太尴尬了。
好想死。
好丢人。
季樾递过菜单,“想喝什么?”
陈映梨什么都不想喝,只想离开,“生椰拿铁吧。”
“嗯。”
点完咖啡,似乎季樾才想起来问她:“怎么是你?”
陈映梨对上他费解的目光产生了一丢丢愧疚,她的邻居人品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安若若为什么怕他怕成那个样子,还骂他是个变态。
她只能解释:“我和安若若是朋友,她今天没空,我只好帮她过来。”
季樾好像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看着她,轻轻一笑:“原来如此。”
陈映梨被他盯着就更不自在,在熟人面前穿成这样真的等于社死了,她抬起手想把头顶的猫耳朵扯下来,但发卡已经卡在发丝里,没人帮忙竟然弄不下来。
她只能讪讪收回手。
季樾目光坦荡,望着她说:“耳朵很可爱。”
陈映梨:“……”
季樾的眼神无意间扫过她白皙笔直的长腿,又轻轻拂过她腰间绑好的蝴蝶结,那截细腰隐约露出片片白玉瓷肤,宛若天鹅般细细的脖颈上用轻盈的飘带装饰。
漂亮的不可思议。
陈映梨生硬扯开话题,“季先生也是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吗?”
季樾淡道:“嗯。”
他很无奈,“父母比较着急。”
“哦,但是若若年纪还小,她……”
“我清楚,我原也是要同她的父母说的。”
“哦。”
一时无话,干坐在窗边。
季樾看得出来她很着急要回去,他却故意耐着性子磨着她的时间,不得不说,她今日的穿着还真是……真是很合他的口味。
好像每一处都是顺着他的喜好长的。
季樾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深思。
陈映梨是真坐不住了,她睁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着他问:“要不我们回去了吧?我有点累了。”
季樾却意犹未尽,但还是应了下来,“好,我开了车。”
两人本就住同一栋楼,陈映梨本来想说自己打车,但未免太矫情。
她等季樾站起来后,才慢吞吞站起来,戴好口罩跟他一起下了楼。
城南路,从前是租界。
陈映梨和江定的婚房就在这家咖啡厅前面的小区里,江定花了高价又把这间公寓买了回来,办完手续后便在城南路上闲逛。
就是那么不巧。
江定看见了走在季樾身旁的少女,羞涩腼腆。
他停在两人的面前,极寒的目光盯着陈映梨,眼神一寸寸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了一遍,伤心难过又怒火中烧,他死死瞪着她头顶的猫耳朵,“陈映梨,你现在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竟然玩起了cosplay。”
戴着口罩的陈映梨,也不想在江定面前丢脸。很想说一句你认错人了。
江定心里痛的要死,拳头已经硬了,“呵,还知道戴着口罩要脸。”
30. 第 30 章 我找不到她了。
江定和她在一起这么好几年, 也没有这种福气。
真是会玩,自甘堕落。
季樾的眉梢眼角含着隐隐的笑意,淡淡然瞥过江东眼中的气愤和嫉恨, 他主动攥住陈映梨的手,“她累了, 我先带她回去了。”
这话说的不可谓是不亲近。
模棱两可。
好像是正儿八经,偏偏又故意叫他听出其中的暧昧。
陈映梨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的很紧, 却又不觉得难受。
江定视线偏冷扫过这两个人握在一起的双手,嘴角缓缓绽出一抹冷笑,“回哪儿去?”
陈映梨不想在街上同人争吵, 江定的倔脾气发作不太好收场, “回我自己家。”
江定半信半疑, 目光一顺不顺盯着她的手腕, 随即冷冷抬眸, 气势凛冽的同季樾说:“但季先生,把手松开,她是我老婆。”
季樾沉默半晌, 漫不经心纠正他的说法:“前妻。”
江定嘴角上扬, “难道季先生没听过这世界上还有复婚两个字吗?”
“只是听说,但还真没有见过。”季樾的眉眼逐渐舒展,依旧从容平和, “破镜难重圆,你何必为难她。”
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将江定的言行归结成一种为难。
江定说不过他, 这只老狐狸惯会下套害人。
季樾揉了揉疲倦的眉心,随后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安抚她,“你先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现在好像也只能如此。
江定没做阻拦, 掌心里用力攥紧婚房的钥匙,原本是打算再交给她,但季樾在场,他只能忍了下来。
等车子消失不见,江定目光冰冷看向季樾,“季先生,她不是你能欺负的人。”
季樾挑眉,“谁说我要欺负她?”
江定忍不住冷嗤,仿佛早已看透他的真面目。
季樾漫不经心地开腔,“欺负她的人,不一直都是你吗?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这句话还真就戳到了江定的心尖上,他僵着脸迟迟未言语。
季樾任何时候都摆着波澜不惊的面色,说话时的语调也淡的听不出起伏,从不会轻易让人瞧出喜怒哀乐,“你与陈小姐的过去,这几年我也略有耳闻。”
“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这八个字总归是你自己说的。”
“现在欺负人失忆了便来上演深情戏码,恕季某直言,江先生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江定僵直立在原地,季樾几句话就像生生用白刀子捅进去,连血带肉的□□。
那八个字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了。
但并不是真心话。
他这个人,常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你让我不痛快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当初他父亲总是和人说这桩婚事是他定的好,儿子再不情愿后来也不是欢喜的很吗?
江定回神,“我没有在演戏。”
季樾:“江先生的演技是拿过奖的。”
“那你呢?”
“我?”季樾嘲弄的笑笑,不紧不慢说道:“我在追她,你难道看不出来?”
瞎子都应该看出来了。
何况江定还不是瞎子。
—
陈映梨回家后一分钟都没耽误,立刻马上换下了身上的衣服,逼真的猫耳朵也让她拽了下来,镜子里的少女面若桃红,呼吸都是滚烫的。
安若若迫不及待给她打了电话,“学姐,相亲的怎么样了?”
她更关心的是不是黄了。
陈映梨的霉头皱巴巴,“你的相亲对象是叫季樾吗?”
“对啊,是他。”安若若有一肚子的话要吐槽,“如果不是我妈逼着我和他搭话,我是死都不会找他聊天的,提心吊胆的,我真的怕了。”
陈映梨把自己往沙发里扔,四肢放松了下来,“季先生是我的邻居。”
安若若吃了一惊,“是吗?!”
“嗯。”
“确实,我好像听我妈说过季樾前段时间从家里搬出去住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安若若感叹完骤然发现,“那他岂不是知道你是替我相亲的了?”
陈映梨说:“是的。穿帮了。”
安若若愁眉苦脸,“我肯定要被我妈骂死了。”
陈映梨叫他放宽心,“季先生跟我说他会同你妈妈讲清楚的。”
末了,她又补充:“若若,季先生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不会强人所难,而且他十分乐于助人!”
安若若愣了愣,感觉这和她认识的季先生并不像同一个人,可能他只是在微信上才那么难以靠近?说不定真人很随和。
“希望这次过后我妈妈再也不要让我相亲了。”
“你还小。”
“是啊。”
“你可以给她举几个婚姻不幸的例子,比如我。”
“……”
安若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学姐,你应该累了吧,好好休息哦,今天真的太感谢你啦。”
“不客气。”
挂了电话后,安若若想起学姐自嘲婚姻不幸时的淡然,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她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的内部论坛,将曾经讨论学姐和江学长恋爱的高楼帖子给她发了过去。
帖子已经被锁了。
最后的更新停在陈映梨本人的留言——【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和江定要结婚啦。】
时间在三年前。
陈映梨没看帖子,而是点开了季樾的微信头像,缓慢打字:【季先生,你回来了吗?】
季樾刚踏入家门,一边换好拖鞋边回:【刚到家。】
陈映梨生怕江定在他面前说了很难听的话,【江定说话不太好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两分钟后,季樾回复:【有所领教。】
几乎是同时,他又发:【你放心,我没事。】
别的都还好,陈映梨比较担心江定在季樾跟前提起“情妇”“金主”等等不堪入耳的话,平白玷污了他的耳朵,【那就好。】
—
江定最近梦见陈映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天只要睡下就能在梦中看见她的身影,那些梦很真实,都令他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他看见穿着校服蹲在院门口的少女,躲在树叶荫蔽下,蹲到双腿发麻。
江定很奇怪地问:“你为什么站着不进去?”
她抬头:“我没有钥匙。”
江定很生气,家里的佣人怎么那么没眼色,白天竟然还将院门锁了起来,他绷着凛冽的气势走到门前,双手用力也推不开上了锁的院门。
他怒气冲冲把佣人叫了出来,红着眼睛质问他们,“谁让你们锁门的?”
管家茫然看着他,“少爷,是您吩咐我们快日落的时候将门锁起来的。”
江定听见他说的话,直冒鬼火,“你别胡说!”
“确实是您吩咐的。”
江定正要将蹲在门外的少女扶起来,可是刚才还在树下躲太阳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他慌里慌张四处寻找,“你看见她去哪里了吗?”
“陈映梨呢?”
“她人呢?”
“她到底去哪儿了?你们谁看见了?”
江定在梦中低唤着她的名字,深夜里冷汗连连的惊醒。
后背浸满了冷汗,单薄的睡衣已经湿透了。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渗着水珠,窗外灼灼月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江定想当条摇尾乞怜的狗吗?他当然不想。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可以忍着不联系她,不那么难堪的死缠烂打,但是晚上睡着后梦境不受他的摆布,一次次,一遍遍,梦见她。
想要伸手抓住她,
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再也不要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醒来怀里是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江定可以欺骗自己,没关系,这世上谁缺了谁都不会死。
但嘴硬没有用,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眼角是湿润的,他自己都会被脸颊上的湿润吓了一大跳。
他想回到从前,随便几年前都可以。
只要回到陈映梨还爱着他的那年就好。
江定醒过来后就不打算再睡,等到天光放亮,他还穿着睡衣就下了楼,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母亲刚遛完家里的狗回来。
徐红圆看见儿子起的这么早,难免奇怪,“没睡好吗?”
江定喝了口牛奶,表情恹恹,“做噩梦了。”
徐红圆笑了笑,“多大的人了还做噩梦。”
江定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苍白的脸,“妈,你过生日记得把陈映梨叫回来。”
徐红圆心里一跳,“不是让你和她说了吗?”
江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找不到她了。”
哪怕是儿子不说,徐红圆也是要叫陈映梨回家一趟,一个多月没见着面,心里也想得很,担心她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钱不够花。
陈映梨还记得伯母的生日,哪怕她不想见到江定,这次也得回去。
生日差点就和她进组的日子撞上,中间只隔了两天。
陈映梨要演戏这个消息瞒不住,小网剧的消息漏的像个筛子,主角配角导演编剧,拍摄地化妆酒店等等,全部泄露。
保密工作约等于零。
小网剧掀不起大浪花,男主角是鼎鼎有名的资源咖,女主角是资方的亲女儿,剧本是改编自某某网站的超级大IP。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陈映梨演戏。
网友的记忆只有三秒,但也会终生铭记住陈映梨上次演戏的画面。
营销号无聊搞了个投票,转到了陈映梨的微博小号主页,她定睛一看:
【死亡二选一,你是愿意江定和陈映梨复婚,还是愿意让陈映梨去演戏?】
你妹的。
十五万人投票,十四万九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