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里又下了一场雪, 下到早上还没停。
童然在风雪中与陆思闲作别,和杨信年等人一起回燕市。
飞机上,杨信年反复刷着陆思闲昨天的比赛视频, 每次都跟第一回看一样激动,碎碎念个不停:“稳了稳了!好样的!”
童然乐于跟着一块儿看, 心里不由想到了他们初识那趟高铁, 杨信年也是通过视频安利, 让他认出了陆思闲。
说起来, 老杨还是他俩的月老呢。
“唉……”月老突然叹气。
童然心神一凛,“姐夫,怎么了?”
杨信年感慨道:“只是忽然想到思闲都22岁了,孩子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长大。”
“你们不是天天视频电话?”联系得比我还勤呢。
杨信年一哽, “你不懂,当年我在芬兰第一次见到他,他才那么小一点。”他比了个到椅子的高度, “路都走不稳, 脾气还不小, 特别像前两年挺火的一部动画电影, 叫啥来着……哦, 魔童哪吒!”
童然脑补了陆思闲扎着哪吒头的样子,“鹅鹅鹅”地笑起来。
“真的,家里还有照片,姐夫下次找给你看。”杨信年和辛雪都不准备要小孩, 他几乎是把陆思闲当儿子看的, 回想起陆思闲从小到大的经历,一时感触颇多,“他真的很不容易, 别家小孩在享受童年时,他生活里却只有滑雪……”
“可是,他也在享受啊。”童然由衷地认为,“普通小孩的游戏,在他眼里哪有滑雪有趣?”
杨信年哂然一笑,“也是,职业运动员大多如此,要不是心怀热爱,有几个人能坚持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我就是可惜他的人生太单一,22岁了,恋爱都没谈过。”
童然抿唇一笑,“可能今年就会脱单呢。”
杨信年:“呵呵。”
童然:“……”
“我哥多帅,想脱单还不容易?”童然忍不住为陆思闲辩解,“他只是洁身自好,一心扑在事业上。”
“现在的小孩儿谁不喜欢甜言蜜语,光帅有什么用?”杨信年叹气,“你哥脾气太差了,眼不瞎的谁会看上他?”
我裸眼5.3!
童然不忿,还未反驳又听杨信年语重心长道:“可可啊,找对象眼睛要放亮,千万别被绣花枕头迷惑了。”
“我哥怎么就是绣花枕头了?”
杨信年一想也对:“他那是绣花木头。”
无法反驳.jpg。
飞机落地时,燕市已是深夜。
杨信年没叫辛雪来接,和童然就此道别。
接下来几天,童然都忙于各种工作,在国外待了小半年回来,他的身价和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又赶上春节临近,简直成了各大媒体和品牌追逐的香饽饽。
尽管辛雪已帮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还剩下两个优质代言和一场开价八位数的商业演出,等童然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一月已不剩几天。
春节,也快到了。
燕城初雪这天,童然刚起床就收到好消息——陆思闲在2021滑雪世界杯赛的第一站比赛,又拿到了冠军。
陆思闲最近成绩提升迅猛,春节是不可能回国的,对方打算集中精力备战3月的国际雪联单板滑雪世锦赛,只要拿到奖牌,也就拥有了2022冬奥会的参赛名额。
这件事童然早就知道,也不觉得遗憾。
他们还有许多机会共度春节,但现在,没什么比迫在眉睫的冬奥会更重要。
更何况,他自己也要筹备新魔术,根本不得空闲。
“下面,有请大田魔术节‘最受欢迎奖’获得者、中国魔术杯赛总冠军、顶级魔术盛宴《海妖》的表演者、INS和微博关注人数双破千万的国际超人气魔术师——东方魔术精灵童然上台!有请童师哥!”
童然:“……”
此刻他正身处于康橙娱乐的年会现场,猛然听见一大串不明觉厉的头衔,且角度刁钻到还有强烈的凑数之嫌,一时头晕眼黑脚趾抓地。
同桌的康富有双下巴都挤成了三下巴,“可可精灵,大家都等着你呢!”
童然虚弱地扯扯嘴角,顶着上百人殷切期待的目光走上台。
台下掌声如雷,如今谁不知道童然的吸引能力以及未来潜力?还有今晚的年会主持人柏灵,明明资质也不算出挑,就因为和童然合作了《鬼影》,不但得到康富有的支持被公司力捧,还凭着演出片段和辛雪的推荐成了某大导新片的主演,新年一过就要入组了。
“师哥,好久不见啦。”柏灵笑盈盈地打招呼,态度落落大方。
“也没多久吧,”童然半开玩笑,“下午不才一块儿开过年终总结会。”
“那我不是和师哥坐太远了,以为师哥没看到吗?”柏灵跟童然相互打趣了几句,转而进入正题,“2020年是我非常幸运的一年,这里首先要感谢师哥,还有公司的栽培,我想,对师哥来说,2020年同样意义非凡?”
“嗯,2020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童然的目光落在了主桌,“我也有许多想要感谢的人,谢谢康董从未放弃我,谢谢雪姐毫无保留地支持和付出,谢谢公司全体同仁的照顾……”
谢谢小P,谢谢原主。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童然微微鞠躬。
康富有感动地眼眶含泪,辛雪则满面笑容。
“当然,还要谢谢小师妹,”童然笑看着柏灵,“帮我赢得了最重要的一项荣誉。”
柏灵忙紧张地说“不敢”,正了正表情道:“师哥,你在美国演出的《海妖》收获了巨大的成功,我们大家都很好奇你接下来的魔术计划,能透露一下吗?”
全场都激动起来,对于童然的新魔术外界一直多有关注,但童然从未提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场魔术表演,表演者是全世界最伟大的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童然没有给予正面回答,反而讲起了故事,“他在舞台上自由地漂浮、飞翔,而魔术结尾有一首诗,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Come to the edge,he said.
(到山崖边来,他说。)
And so they came.
(于是他们来了)
And he pushed them.
(他推了他们一把)
And they flew.”
(于是他们开始飞翔。)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诗的意思,可即便一知半解,在童然的咏念下,他们依旧感受到了浪漫的气息。
“这首诗来自法国诗人纪尧姆·阿波利奈尔的创作,为魔术赋予了无与伦比的艺术美感,而这场表演也是我多年来最喜欢的魔术之一。”童然微笑道,“毕竟,没有人不想体验飞翔的感觉,我也一样。”
柏灵惊喜道:“所以,新魔术的主题是飞翔?!”
童然微微颔首,没有再卖关子,“下一个魔术,我想尝试飞跃黄河峡谷。”
台下惊声一片,只听魔术内容就知道,这又是个会引发轰动的魔术!
“其实早在1984年,大卫·科波菲尔就曾飞跃过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我的魔术也有一层意义是想向他致敬。”童然解释道,“但我的表现方式和他是不同的,相信也会让大家有不一样的全新体验。”
“非常期待!”柏灵兴致勃勃地问,“我们也可以去现场看吗?”
童然模棱两可,“我还没确定演出方式,不一定会邀请现场观众。”
“好吧,”柏灵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是今天这个现场,我们都可以看到你的魔术,对吗?”
童然没有再次让她失望,临场表演了两个观赏性较强的近景魔术,将现场氛围推至高/潮。
等下了台,辛雪问他:“飞翔?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童然只是在陆思闲生日那天偶得灵感,回国就忙得晕头转向,一时给忘了,“我也是这两天才有的想法。”
“凯恩先生知道吗?”辛雪问,“这种大型演出你总不能只在国内造势吧?”
“我还没跟他说。”这次表演童然打算采用黑科技技术,也就是之前APP发放的随机道具奖励微型人体飞行器,根本不存在技术难关,也暂时不知道怎么跟凯恩解释,“等过阵子吧,等我构思好魔术流程,再考虑要不要邀请国外媒体,其实国内14亿电视观众已经足够多,未必就要像《海妖》一样的宣传规模。”
如果只限于国内媒体,他只用知会凯恩一声,无需凯恩跟进。
而辛雪又不懂技术,并不会对他的表演方式存疑。
童然想得很好,哪知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凯恩的电话,谈及《飞翔》的工作安排。
一问才知,原来昨晚的年会还潜伏进了几家媒体,连夜就将童然的新魔术计划给暴露了出去,又被热心群众连夜转到了外网。
童然无奈,只好先糊弄过去,刚挂了电话不久又被康富有找上门。
康富有心里正憋火呢,他就是担心有人偷拍童然,年会开场前还特意交代李茗茗收走了大家的手机,可那几家媒体都是中途偷摸进来的,谁也没有发现。
“可可,是叔对不起你。”康富有一脸羞愧,不敢面对童然。
童然深知康富有的玻璃心,忙安慰道,“没什么,反正迟早要曝光的。”
“叔就是怕打乱你的安排,还反复强调大家必须保密,”康富有扼腕不已,“早知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发通稿,至少不会遗漏掉关键信息!”
童然深以为然,各家媒体为了抢头条都只发布了魔术内容,而忽略了他所做的铺垫。
如果由自己准备通稿,除了大卫·科波菲尔那段,他还可以铺垫得更详细一点。
比如选择黄河峡谷,是因为上世纪末,一位已逝的特技演员曾驾车飞跃了黄河壶口瀑布,引爆世纪话题。
又比如,他选择《飞翔》为主题,只是为了送朋友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童然想了想,“那我联系一个专访吧,补上遗漏的部分。”
“好主意!我马上安排!”康富有重重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某公司’年会?居然故意漏掉康橙娱乐的大名,一点点热度也不给我蹭,可恶!”
童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可可:不愧是你
第102章
专访的事很容易解决, 在此之前,他还得先搞定某档综艺的录制。
综艺名叫《魔术达人秀》,一看即知copy自知名综艺, 只是主题仅限于魔术。
节目自去年11月开播,如今已进入总决赛阶段, 受童然引发的魔术潮影响, 收视率一路走高。
而早在节目开播前, 导演就曾邀请童然担任评审嘉宾, 可惜彼时的童然远在美国,只能婉拒。月初,导演探听到童然即将回国的消息,赶紧又联系上辛雪, 希望童然能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出席决赛日。
因为节目总导演正是负责《旅行家》的李导,当初慧眼识珠带童然上了一期节目,双方合作过程很愉快, 加之又是稀有的魔术类综艺, 童然便欣然同意。
为了表示重视, 李导在决赛前一日亲自登门, 与童然沟通节目流程。
他原本还担心童然年纪小, 会不会一朝爆红心态发飘,但接触以后,他发现童然还和从前一样,礼貌却不客套, 自信而不自大, 顿时放下心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聊完细节,李导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听说、咳,只是听说而已,童老师与曹老师还有小徐之间,似乎有一点过节?”
曹老师,即曹追。
小徐,即徐柳。
除他们之外还有李意和一位科学观察员,四人共同组成了节目的固定嘉宾团队。
童然心知李导的顾虑,哂然一笑:“您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节目,再说过节也谈不上。相反,我和徐柳关系好着呢,我们友谊长存。”
“阿嚏——”
正在工作室和团队开会的徐柳连打了几个喷嚏,困惑地皱了皱眉。
谁他/妈在咒我?
徐柳和其他嘉宾一样,只知道决赛日会有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出现,但等节目录制当天,他才看到了人。
——童然?!
徐柳满目震惊,只见童然绽出一抹笑,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他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热情寒暄?他俩过去几次见面都掐跟乌鸡眼似的,如果他突然示好,童然没准会儿会怀疑他有心巴结,他可不想见对方得意!或者像从前一样倨傲?但他心中又很佩服童然,不仅仅是出于技艺方面,还因为对方能在国际舞台上为中国魔术师长脸。
徐柳满心争斗,说服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刚要矜持地笑一笑,一阵风掠过,童然径直越过了他。
“意姐!”
“可可宝!”
童然脚下一滑,差点儿被李意雷得绊倒。
他强行稳住平衡,颇为无语道:“你这是什么称呼?”
李意倒是又惊又喜,“你粉丝群很多人这么叫呀,我真没想到神秘嘉宾是你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节目组不让——”
“童然!”徐柳忍无可忍,他就不信自己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童然会看不见!姓童的一定是故意忽视他!
童然闻声回头,仿佛才注意到他,“柳宝,你也在啊。”
“你乱喊什么?!”徐柳面红耳赤,气的。
“多日不见,看来你气色不错?”童然笑着调侃,不等徐柳发飙,又道,“还没恭喜你,听说你拿下了金菊奖?”
金菊奖,即中国杂技(魔术)金菊奖赛事的最高奖项,也算是全国最为权威的魔术领域奖项,远比中国魔术杯大赛重要。
若非得到了这个奖,即便有徐家力捧,徐柳也够不上评审资格。
“你怎么知道?”徐柳略有几分得意地觎着童然,难不成童然一直在关注他?
童然坦诚相告:“我有时候会上网搜自己的新闻,看见了。”
徐柳蹙眉:“你的新闻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上面写着,尽管你在中国魔术杯赛上输给了我,但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越挫越勇,火速拿下金菊奖,实现弯道超车。”
徐柳:“……”
“童、然!”徐柳气急败坏,一嗓子拉破了音。
另一道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么热闹啊?”
童然抬眼,见是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对方和曹追一块儿过来,想必就是节目组邀请的科学观察员刘博士。
双方礼节性地打过招呼,刘博士先去找导演,童然又被徐柳缠上了,两人半真半假地斗嘴,逗得李意哈哈大笑。
曹追默默看着,心情复杂难言。
上回见面,童然不过是有资格向他发起挑战的新晋后辈,如今只过了小半年时间,只凭借一场魔术演出,对方就已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远远将自己甩在了身后。
别说他和童然已不能比,就连公司也不敢再和童然打擂台,最近更是找了一批外形堪比偶像明星的苗子来栽培,试图复制童然的路线,乘着对方的东风分点肉汤喝。
毕竟,他们已经将童然得罪死了,再无合作可能。
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徐老会将那支珍贵的手表送给童然。
曹追说不出的懊丧,上了节目依然要努力微笑。
当灯光亮起,嘉宾们悉数入场,演播厅里的观众才看清走在最前方的童然,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节目组请来了演员假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艹!节目组牛皮啊,居然真把童然请来了!!!”
“他不是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前几天还参加了南海音乐节的开幕仪式,据说出场费给到了八位数。”
“我不信,一场商演给八位数?好吧,就算南海音乐节舍得,我们抠逼节目组也舍得?”
节目组当然舍不得,但赞助方舍得啊!
何况童然报价也没有那么高,他接受邀约主要是想帮忙推广魔术。
因为观众太过热情,节目比预期中晚了五分钟才开场。
今晚的选手一共八位,分为两两一组进行PK,获胜的四人再由童然现场出题,临场设计魔术,最终排出冠亚季军。
首先出场的一组是两位青年魔术师,其中一人还曾在亚洲魔术大会上拿过银奖,论奖项含金量远胜过童然,可他在见到童然的第一眼就呆掉了,接着尖叫一声冲向评审席,向童然索要了一个拥抱。
不知是否因此影响了他的发挥,还是决赛日太过紧张,他在表演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失误,尽管他的对手也状态平平,但PK结果显而易见。
童然甚至在点评时冷硬地说:“你上台就已经输了,因为你抛下了你的观众,你不尊重他们,也不够尊重魔术。”
该名选手是红着眼眶下台的,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不曾见过童然这样严肃绝情的一面,就连李意也惊讶地看了他几眼。
但童然又不是来作秀立人设的,在比赛场合,他不会因为别人喜欢他而偏袒,也不会因为别人讨厌他而针对。
他只看态度和效果,就是一台无情的投票机器。
轮到第二组上台,一男一女两位魔术师估计听说了上组选手的遭遇,连眼睛都不敢多瞟童然一下。
女魔术师准备的节目叫《清明》,她在昏暗的舞台游荡,怀里总会凭空出现元宝、水果、茅台等物品,身上的衣裙也不时变幻,甚至还变出了一辆小轿车,到最后才揭示她早就死了,所有东西都是亲人们焚烧给她的祭品。
魔术以情景短剧的形式呈现,主角虽是阴曹地府的鬼,但气氛并不阴森,反而笑点颇多。
而男魔术师走的就是喜剧路线,道具是跟在他身后的七只小鸡仔,每当他转回头不看鸡群,小鸡仔总会莫名其妙地少一只,随后又被他从各种诡异的地方找到,比如领口、袖口,甚至裤/裆里……
两人演出效果差不太多,童然反复考虑后,将自己这一票投给了女魔术师,女魔术师也因此险胜对手,成为了该轮PK的获胜者。
转眼便到了第三轮,两位魔术师一上台,童然就坐直了。
不仅因为其中一人正是他初出茅庐时遇见的小炮灰施志,还因为另一人长得非常帅气,看资料是位中印混血,母亲是雅利安人,也就是代表印度高种姓的那一小部分人。
这位名为欧阳苏拉的选手表演资历很一般,但学历亮眼,竟毕业于麻省理工。
舞台上的他风度翩翩,唇角的笑纹会让人联想到传奇巨星克拉克·盖博,只一出场就引发群体性尖叫,显然人气极高。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童然也不例外。
他对欧阳苏拉非常感兴趣,不过率先表演的却是施志。
施志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得知飞行嘉宾就是童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自闭状态。
当初他因为嫉妒而挑衅,结果不但失了面子,还失去了未来无限的可能!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大半年前,他一定会规规矩矩地当个施姥姥,死死抱住童然的金大腿,等着对方从指缝里漏下一点资源,也足够他在行业里站稳脚跟了。
施志恨不得猛甩自己几十个巴掌,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勉强定了定神,取出扑克开始表演。但他到底不够专注,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尽管他急智地挽救了回来,观众们不可能方发现,可他心知肚明瞒不过童然的眼睛。
他输定了,其实和欧阳苏拉分在一组时他就有了预感,现在更是再无侥幸。
施志浑浑噩噩地来下场等待,欧阳苏拉正式登台,后者拿出五个纸袋,还有一枚铁钉……
施志愣了愣,心说不会吧?
然而欧阳苏拉的魔术居然真就是他当初挑衅童然时所表演的拍钉子,对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具体经过,居然完全复刻了流程!
当仅存的一个纸袋被拍扁,受邀上台的观众被吓得失声大叫,可欧阳苏拉并没有被钉子刺伤,原该在纸袋里的钉子莫名出现在观众手上。
全场掌声如雷,童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
【可可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现场观众只能看见童然的背影,但场外观众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他在看苏拉表演时就一直冷脸,是不舒服吗?】
【我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诶,有、、可怕,我家漂亮弟弟要A起来了吗?】
【他今晚一直这样好吗?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本性暴露,稍微有点名气就耍大牌,刚才把人都给骂哭了。】
【你有病?哥哥只是对待魔术严谨认真,那人自己失误了怪谁?哥哥也就是点评他时说了些重话,其余时间哪里甩脸子了?】
【你们关注点没对!我算可可老粉了,他每场演出我都看过,以前他看别人表演魔术时都很专注,不论那个魔术多简单,或者演出多拙劣,他都不会走神。可刚刚苏拉表演时,可可先还带着笑,后面就有些不耐烦了,到最后直接不看舞台,我感觉肯定有问题!】
【防爆?】
【防你妹啊!苏拉的水平连施志都不如,也就靠卖脸卖人设才人气第一,用得着我哥哥来防?】
【卖脸卖人设?小心回旋镖扎死自己23333】
就像秀粉总会骂导师,某论坛的直播楼里也小规模的撕了一场。
台上的欧阳苏拉一无所知,他面带微笑道:“大家都知道,我非常喜欢童老师,也是因为童老师才下定决心要走职业这条路。而我表演的节目,灵感就来自童老师和阿志的一次合作,我无意中听说以后,就一直想要尝试,今天竟有机会在童老师面前演出,幸好,没出什么篓子。”
观众们对他的坦诚报以热烈的掌声,几位评审不明就里,只当又是个致敬作品,也跟着鼓掌。
唯有施志呆若木鸡,这他/妈叫致敬?
在魔术领域,尽管有很多节目原理一致,表现形式也趋同,但那都是首创者开放了教学或者版权,其余魔术师在此基础上不断地尝试和完善,才逐渐形成了最优解的固定演出模式。
就好比公文范本,哪怕你标点符号一样都没人找茬。
但致敬不一样,致敬是在保留部分雷同的基础上拥有自我表达,例如此前女魔术师的《清明》,她在表演结束后亲口承认灵感源自童然的《鬼影》,魔术结构也有效仿;又例如童然正在筹备的《飞翔》,以及当初的巴格拉斯效果,都是对前辈的致敬。
可欧阳苏拉呢?
那会儿童然临时被施志叫上台,没有任何准备,所以借助了黑科技让钉子消失,而欧阳苏拉准备周全,利用桌台机关转移了钉子,这点算是他的原创。
也只有这么一点。
整个节目不但全盘照搬流程,甚至连台词设计都一模一样,明显超出了致敬的界限,如果只是私下练习便罢,放在比赛中,那叫侵权。
或者,叫抄袭。
童然想不到欧阳苏拉会给他这样一个“惊喜”,他来这个舞台是想收获快乐,现在却相当不快乐!
他不快乐,当然就要搞事!
第103章
“欧阳, 你认为你的表演和施志相比进步在哪里?”
童然眼中含笑,半点看不出生气。
欧阳苏拉愣了愣,他就是照着团队发的偷拍视频练习的, 为了不影响效果,连语气和表情都尽量和视频保持一致, 哪有什么进步?但一想童然只提了施志, 便说:“我在最后阶段安排了反转。”
童然笑问:“反转是你自己的创意吗?”
欧阳苏拉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童然会追根究底, 这和团队商量的不一样。
而他迟迟不做回答,气氛逐渐变得尴尬。
徐柳和曹追都皱了皱眉,其他观众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童然是什么意思?苏拉的魔术是别人的创意?”
“苏拉自己说过啊,灵感来自童然和施志的合作, 话说这两人以前居然认识,童然该不会是在帮施志为难苏拉吧?”
“灵感来源不等于没有自己的创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没有了?就不能是团队策划的?之前曹追也说过,魔术师少有单打独斗的, 童然自己也有团队呢, 他演完《海妖》还感谢团队帮他解决了很多问题。”
“如果是团队策划, 苏拉何必支支吾吾?”
纵然苏拉的支持者努力分辩, 却无法说服大多人。
他们听得出童然话中有话, 也看得见苏拉的反应,一时心里都有了怀疑。
童然并没有继续逼问,又更换了一个问题:“那在你看来,这个魔术还有哪些方面可以改进, 或者让你重新来编排, 你会如何做出调整?”
欧阳苏拉同样答不上来。
他原本只是个魔术爱好者,偶然报名参加了《魔术达人秀》海选,因为长相俊朗学历又高被总导演一眼相中, 在预选赛阶段就备受瞩目,吸引了很多粉丝。
但他心里清楚,在魔术较量的舞台上,只凭他现在的实力走不了多远,果不其然,晋级赛里他险些被淘汰,还是靠场外人气第一得到加分才留了下来。
当时他已经做好下一轮就走人的准备,哪知大华公司突然找上他,摆出优厚的条件与他商议签约。
他品尝过名利双收的滋味,无法抗拒诱惑。
接下来几场比赛,他所有魔术都由团队设计创作的,自己只负责表演实施。
这一点无可厚非,就连许多成名魔术师也很依赖团队,因为魔术本就分为创意和表演两部分。
今天这个魔术,同样是团队提供的。
他在几个备选方案里挑中了《拍钉子》,一是魔术效果确实刺激,二是他和施志关系并不和睦,施志嫉妒心重,在他签约大华后没少膈应他,他也想膈应回来。
至于被拆穿,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么丢脸的事想必施志也不会主动说,只能吃闷亏。何况拍钉子魔术是款经典的心理魔术,谁都可以表演,精华只在童然设计的反转,而童然远在美国,正是鲜花卓锦时,哪会关心国内一个综艺节目?
他们万万没想到,童然竟成为了节目的飞行嘉宾。
在后台听说这一消息时,他心里也有点慌,只是临时更换魔术也来不及了,经纪人建议他主动坦白是致敬作品,童然多半不会计较,毕竟这个魔术在童然那里都排不上号,而且对方和施志还有龃龉,不会站在施志那边。
但童然偏偏就计较上了……
欧阳苏拉从未像此刻一样尴尬,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出辩白之词。
童然又一次放过了他,转头问:“施志,你也表演过这个魔术,你来说说,换了你会做哪方面的调整?”
施志简直想仰天狂笑,按捺住兴奋道:“我当时表演这个节目时,因为场地有限,做得比较简陋。如果是正式演出,我会准备一个转盘,将纸袋放在转盘上,请观众转动转盘混淆藏钉子的纸袋,这不比手动打乱顺序更随机吗?”
“不错,我当时想法也不够成熟,换做现在,我不会那么处理。”童然忽道,“请工作人员给我两个大号纸杯,欧阳,麻烦你配合我一下。”
观众们瞬间精神抖擞,谁不想看童然现场变魔术呢?
只有少数苏拉的支持者心有不满,已经把童然给恨上了。
但他们没有办法阻止童然。
童然跨步上台,用一只纸杯罩住铁钉,两手频频交错,极快地变幻两只杯子的位置,很快,已经没人能用眼睛跟上他的手速,谁也不知道铁钉究竟在哪只杯子里,是否又还在杯子里。
“欧阳,你喜欢哪只杯子?”童然比了个请的手势。
欧阳苏拉额间已渗出冷汗,他不担心童然会伤害他,但对方很可能像对待施志那样恶整他,他完全想不到童然要做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台下的经纪人,对方脸色黑如锅底,以口型暗示他快挑,态度非常不耐烦。
欧阳苏拉心中发苦,只能胡乱指着右边的杯子。
“那右边的给你,左边的留给我。”童然微微一笑,“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拍?”
欧阳苏拉干巴巴道:“好。”
童然:“三、二、一!”
“啪——”
巨大的拍击声响起,全场观众被吓得一抖。
欧阳苏拉脸都白了,才发现童然竟是拍在了桌面上。
他怔怔抬头,发现童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拍?我差点被你骗了。”
欧阳苏拉只是因为迟疑动作慢了点儿,就被童然所利用,制造心理压迫,他越来越紧张了,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我下次反应快一点。”他知道继续僵持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勉强挤出个笑。
童然贴心道:“你需要多一点信心吗?我可以覆住你的手背,铁钉如果真的在你那只杯子里,我的手也会被刺穿。”
“不用!”欧阳苏拉赶紧摇头。
童然:“好吧,我们再试一次。”
倒计时结束,欧阳苏拉心一横,用力拍扁了纸杯。
他感觉掌心微微发麻,但并不疼痛,杯中也不像他猜想的那样,藏着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但他听见了满场的惊呼声。
欧阳苏拉茫然地转头,只见一枚铁钉从童然手掌穿刺而过,钉尖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双腿瞬间一软,他根本控制不住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啊”地叫了一声。
台下李意早就站了起来,捂着嘴满眼惊恐,曹追和徐柳也是心里一咯噔——失误了?可他们注意到童然冷淡的表情,惊慌又变作诧异,最后只剩下不可置信。
童然仿佛没有痛觉,垂眼欣赏自己被铁钉扎穿的手掌,五指在灯下灵活地曲动,犹如刷上了一层釉光。
接着,他握住铁钉底座,一点点往外抽离。
明明半点声音也没有,欧阳苏拉却感觉听到了骨骼与金属的摩擦声,牙根阵阵发酸,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但抽离的铁钉不见血迹,童然手掌也不见伤口。
所有人呆若木鸡,赶来救场的主持人几乎要拿不稳话筒。
死一般的沉寂中,童然懒懒地掀起眼皮,“这样做,是不是更刺激了?”
当轮PK,童然投了弃权票。
决赛结束,全网物议沸腾。
无数人都在讨论童然那只无比漂亮的右手,完全无法想象他是如何避免受伤的——铁钉有机关?还是他用了机械手?或者其实受伤了,只是全凭意志力忍着?
与此同时,网上对欧阳苏拉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因为童然并没有点明欧阳苏拉抄袭,留给了大家足够的想象空间,反而引发网友深挖背后的真相,甚至有人开始去扒欧阳苏拉以前表演的魔术,但暂未找到新的证据。
对此,欧阳苏拉没有做任何回应,仿佛与世隔绝。
只有大华公司的官博发了一则声明,说欧阳苏拉正在准备新魔术,会用作品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声明激励了欧阳苏拉的支持者,他们百般狡辩,找出不少常规魔术佐证魔术圈不存在抄袭一说,同时又组织队伍去冲童然的微博,不过很快被骂得缩头。
评论冲不了,不还有私信吗?
童然并没有设置关闭私信,接下来好几天,他不时会收到各种辱骂消息,大部分是在攻击他嫉妒欧阳苏拉,打压新人,可在魔术成就上谈嫉妒又太过扯淡,于是攻击重心便集中在颜值和学历方面。
“什么叫四年初中文凭啊?”办公室里,童然困惑地问。
辛雪正在处理《飞翔》的场地相关事宜,因为要飞跃黄河峡谷,她需要提前与当地政府和地质研究机构接洽,这会儿一边回邮件一边说:“就是嘲讽你目前只有初中文凭,高中三年外加你休学一年,算下来不就四年文凭?”
童然恍然明悟,还觉得网友挺有创意。
他想了想说:“姐,我考个大学怎么样?”
“可以啊。”辛雪头也不抬,“你有空吗?”
“应该有吧,花不了多少时间。”童然此前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对未来缺少规划,如今生命已不构成威胁,有些事也该准备起来了。而以他如今的记忆力,完全可以称得上过目不忘,只要能集中精力复习,对高考还是很有信心的,“我今年偷偷准备,考不上就算了,明年肯定能考上。”
辛雪见他认真,终于抬头:“你想考什么大学?”
童然铿锵有力道:“A大。”
辛雪哽了哽,捧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口气:“哦。”
表情就像是听见杨信年每次说自己要减肥一样。
童然不满,正想为自己说话,辛雪的手机突然响了。
然而刚接起电话,辛雪脸色就是一变:“你说什么?!”
童然眼皮一跳。
辛雪很快挂了电话,也没搭理童然的追问,拿着手机不停地摆弄。
“姐,你别吓我,好歹透个信啊!”
辛雪深吸了一口气,将屏幕转向童然,“青瓜视频网正在直播……”
童然怔了怔,抬眼就见网站首页放着一张黄河峡谷的配图,下面一行标题写着——
全网独播:魔术师欧阳苏拉,飞跃黄河峡谷第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穿刺手掌是大卫布莱恩,他没有全部穿过但也差不多了,我这里夸张了一点。
据说他是找到了手掌的某个穴位,可以保证手掌不受伤。
第104章
童然和辛雪对视一眼, 不太确定地问:“这是自暴自弃了?”
抄袭的锅还没扣死,又抄一回?
“你傻呀?”辛雪气了个仰倒,“他这回抄你什么了?哦, 就因为你更早宣布要飞跃黄河峡谷?那你飞了吗?”
她一连三问,倒是把童然问清醒了。
也对, 自己只说要飞, 到底没飞, 那不过就是个概念, 而且是业内前辈早就实践过的概念,区别只在于峡谷的名字从科罗多拉变成了黄河,地点从美国搬回了中国。
换言之,欧阳苏拉就算是抄也是抄的大卫·科波菲尔, 何况概念又不存在抄袭一说。
对方故意选择黄河峡谷,只是想证明童然能够做到的事他苏拉也可以,根本没有必要抄袭。相反, 欧阳苏拉先一步表演, 轮到自己出演时, 一旦细节和对方有任何雷同, 都可能被反泼脏水。
啧啧, 用心险恶啊……
“一定是郁春华那女人想的损招!”辛雪双眼直冒火,“没有大华的调度配合,这事儿不可能这么快落地执行!”
先不提与当地政府以及科研机构的合作问题,只谈魔术本身, 创意难道不需要时间?表演难道不需要排练?另外还有宣传, 虽说此次直播并未提前预热,但青瓜视频网绝不可能今天才接到任务。
“那么一堆琐碎事,他们只用一周时间就安排好了?”辛雪冷笑, “我倒要看看,欧阳苏拉这回能整出什么花来,该不会照搬科波菲尔先生的作品吧?”
童然将手机放回桌面,点开推荐页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八十多公里长的水域曲折盘桓,浊浪滚滚蛇行于高山深峡中,好似琥珀玉带蜿蜒向天际。
俯拍的镜头将峡谷的壮阔尽收眼底,又渐渐聚焦一域,定格在某段峡谷边缘。
金阳之下,欧阳苏拉肩披银线刺绣披肩,赤/裸的上半身胸肌饱满,腰腹紧致,深刻的人鱼线没入裤腰中,下/身穿着条形似灯笼裤的Dhoti,也是印度最传统的服饰之一。
一道红线从他的眉心延伸至发际线,身体也描画着各种彩色图腾。
“咦?”辛雪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稍稍一变,“他这打扮还挺吸引眼球的,身材也很不错。”
同样是露上半身,童然的海妖就显得单薄纤细,而欧阳苏拉则充满了力量感,这种力量感与陆思闲的还不一样,它更加外放,仿佛每块肌肉都得到了开发,你甚至可以想象他胸肌抖动的画面。
但作为同性恋的童然面对这样一具肉/体却心如止水,他觉得欧阳苏拉比例不行,看上去有点五五分。
不过弹幕的疯狂已足够说明观众的热情,一片“啊啊啊”、“绝美肉/体”的吹捧中,零星可见“多莉只能活六岁”、“多莉你妈不看就滚”之类的争吵,童然瞧着心烦,索性关闭弹幕。
页面清爽了,只见欧阳苏拉站在一张深色印花地毯上,右手杵着根木棍,然后猝不及防地盘腿,整个人就悬空了。
他全身上下的支撑点只有那根棍子,这也是印度街头经常能看见的浮空表演之一。
童然早就知道其中玄机,无非是利用棍子与地毯形成支架,再搭配类似于机械外骨骼的装置,转移人体重心、控制身体平衡。
但欧阳苏拉比那些街头艺人要厉害得多,他松开了右手,棍子应声倒下,而他却稳稳地盘坐半空,仿佛真的拥有浮空能力。
他动了,身体慢慢向前漂移,穿过两个火圈,以证明他身上没有系着钢索丝线。
他越飞越快,早已飞至水域上方——往下是奔腾河流,往上是蔚蓝天空,而他就像一只迎着寒风的鸟,自由飞翔。
带着明显印度风情的歌声回荡峡谷,镜头一转,来到峡谷另一端。
漂亮的印度女人身穿纱丽,轻薄的头巾飘扬在风中,她载歌载舞,竟是踩在一只大象的背上。
看到这里,童然心里已经有数了。
欧阳苏拉并没有复刻大卫·科波菲尔的表演,但全程都有对方的影子。
同样的盘腿浮空,同样唱歌的女人,同样的剪辑分镜……不同在于各自的造型;在于科波菲尔飞跃峡谷前先穿过了几扇拱门,如今拱门被火圈取代;另外,科波菲尔是利用直升机和钢丝绳实现峡谷飞行,但欧阳苏拉选择的是特效。
听起来不可思议,童然却可以断定。
峡谷两端相距15400米,欧阳苏拉只需要两分钟就能抵达,按照常理,高速飞行的气流会吹得他脸部变形,但每每镜头切换至大头近景时,能明显看出只有微风拂面。
他不是真的在飞,不过是插/入了一段早就录好的特效视频,所谓的魔术表演只有他出发前的那一部分,而整个魔术的技术难点,只是如何将大象运上峡谷。
难怪,他能准备得这样快。
童然所有的疑问都得到解答,毕竟这是场“独家直播”,现场没有观众,有且只有青瓜视频网一家媒体,即便是特效也不怕被拆穿。
而依靠特效的魔术到底算不算魔术,圈中一直都没有定论。
但不论如何,仅仅从视觉效果而言,它依然是一场成功的表演,或者说,成功的致敬作品。
转眼,欧阳苏拉已降落在峡谷另一端,与美女汇合,魔术也就此宣告结束。
“我倒是小看他了,”辛雪盯着屏幕,轻呼出一口气,“可可,你觉得如何?”
童然没什么表情道:“还可以。”
辛雪一愣:“这么淡定?”
童然掀起眼皮:“不然呢?”
辛雪思及童然的本事,顿时信心百倍:“也对,撞就撞吧,谁丑谁尴尬。”
童然倏地一笑,“谁说我要和他撞了?”
辛雪大为意外:“他都这样踩你脸了,你居然避战?”
“不是避战,我只是……”童然撇了撇嘴,“不想以后别人一搜黄河峡谷,我的名字老和他捆绑在一块儿,中国那么多峡谷,我换一个不行?”
至于换什么,童然暂时还没有想法。
事实上,他内心也没有表面上平静,无非是想让辛雪安心罢了。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也会用到特效,他想让峡谷中奔腾的黄河水化身巨龙,自己再骑龙飞翔,但他会明确地告知观众这是一支特效魔术,因为他的飞翔借助了黑科技,而非自身的能力,再说,他的目的也不过是想送陆思闲一场有祝福意义的视觉盛宴。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当初他在和施志的“竞争”中用了黑科技作弊,虽然谈不上愧疚,但始终心存遗憾。这次同样面临“竞争”,他早不是那个初入魔术领域的吴下阿蒙,对魔术也有了敬畏之心,就不愿再做那样的事。
他想要真正地飞翔!
可这样一来,他就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怎么飞?
如今所有的飞翔魔术,都局限于剪辑和特效两种方法,童然希望和所有人不一样,能开辟出一种新思路,让现场观众和媒体都可以亲眼见证奇迹的思路。
于是,在离开公司以后,他给凯恩拨去了电话:
“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在凯恩及其团队飞来中国的同时,除夕也悄然而至。
童然只身一人,便跟着辛雪和杨信年回杨家过年。
他只是个外人,但所有人都很欢迎他。
陆思闲的曾祖母送了他一封厚厚的红包。
陆思闲的表侄女缠着童然说要变公主。
温馨的气氛中,陆思闲也打来了视频电话,挨着向亲戚们拜年。
通话结束,童然就收到了陆思闲的微信——
【捕捞】打给我。
童然冷笑,想要我临幸居然还敢用这么硬邦邦的命令式语气,那你就等着吧。
十分钟后——
【捕捞】?
又十分钟后——
【捕捞】喵喵挠头.jpg
童然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他咳了半天,咳到脸都憋红了,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下楼打给陆思闲。
听见陆思闲说话时微微喘气,童然一顿:“你在做什么?”
“晨跑。”
童然气结:“你催那么急,我还以为你真急着和我说话,结果你去晨跑了?!”
陆思闲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轻笑道:“等了你半天,以为你没看见。”
“那你就不会给我打过来吗?节约电话费啊?”
“我不是担心人多吗?”
“人多又怎么了,我们见不得人?”
陆思闲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听声音还挺愉悦的。
但他没接这茬,而是问道:“心情还好吗?”
童然一听就明白陆思闲是在问“飞跃黄河峡谷”的事,那天欧阳苏拉演出结束,网上直接炸了。
有人骂他抄袭怪,还尽逮着童然薅羊毛;有人嘲讽黄河峡谷又不是童然的私产,标题一样就叫抄吗?
有人找出光影和漏帧的证据指责欧阳苏拉欺骗群众;有人反驳称魔术本就允许剪辑特效的存在,并举例了不少知名魔术师的同类表演来为欧阳苏拉正名。
虽然舆论褒贬不一,欧阳苏拉还是迅速走红了,不仅国内媒体大肆炒作,国外也有一些媒体进行了报道,其中又属印媒最为兴奋,帮着欧阳苏拉拉踩童然,扬言苏拉才是东方魔术师之光,是真正的魔术精灵。
“没什么不好,我还不至于受他打击。”童然拨弄着餐厅外的一盆绿植,“不过我也不准备在黄河峡谷演出了,我打算换去雅鲁藏布大峡谷。”
那是世界上最大、最深的峡谷,上游的冰川长达35千米,全长共504.6千米,谷底最深处足有6009米,平均深度2268米。
它非常的美丽,像神赐予人类的仙境。
“在藏区?不错。”陆思闲客观地评价,“你知道,欧美这边对西藏总有种……”
“滤镜!”童然轻声一笑,“凯恩先生也这么说,可也因为这个,审批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陆思闲也反应过来了,涉及敏感因素,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不希望童然陷在忧虑情绪中,掠过了这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演出?”
“三月吧,冰雪融化的时候,象征意义比较好。”童然笑问,“你要回来当观众吗?我预计邀请一万名现场观众。”
陆思闲歉意道:“应该不行。”
童然早知三月有世锦赛,但生日礼物不能现场送出去,还是有些遗憾。
他无意识地转头,忽然发现路灯下落了几粒雪碴子,顿时惊喜道:“下雪了!”
陆思闲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出来,漫天的繁星。
尽管没有下雪,他还是道:“嗯,我们这里也下了。”
童然半开玩笑:“我们在同一片雪里。”
陆思闲也跟着笑了:“那你听见雪花帮我带的话了吗?”
童然心说你不就在跟我打电话吗还带什么话,不过陆思闲难得浪漫一回,他还是很捧场地问:“什么?”
“新年快乐。”
童然刚想回一句“新年快乐”,又听对方开口:
“还有,我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可可:我想吃鱼!
第105章
童然的魔术变更计划并未对外公布, 知道的也就几个亲密的人。
他们都害怕又发生欧阳苏拉那样的事,毕竟心理学里存在模仿效应一说,童然如今又处在风口浪尖, 谁都不敢透露一星半点。
因此,外界依然以为童然准备飞跃黄河峡谷, 期待还是期待, 但也不免嘀咕, 童然总不会也靠特效剪辑吧?
那当然是不会的。
春节七天, 童然都和凯恩团队待在一块儿,他们无拘无束地设想、天马行空地创造,思维没有片刻停歇。
不论清晨或凌晨,康橙娱乐的办公区始终亮着灯, 但非常遗憾,从天上到脚下,他们几乎想尽了办法, 却找不到一条可行之道。
在和国内外多位资深专家沟通后, 他们无奈得出一个结论——以现有科技, 实在很难达到童然理想化的标准。
其实理论上, 有两种方法可以尝试。
一是个人飞行器, 但目前最前沿的飞行器也远远落后于APP提供的黑科技,不仅体积大、负载重、灵活性低,而且续航时间短,而最令人望而却步的, 是安全性得不到保障。
不管是市面上或者实验室里的个人飞行器, 驾驶者都只敢在水面低空低速地飞行,否则一旦出现故障,那就是三米断腿、十米变鬼的节奏, 何况几千米深的峡谷,摔下去连声响都听不见!
童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不说100%安全,你至少得有个99%吧?
另一种方法则是搭建一座全透明平台,横跨峡谷两端,以中国一流的造桥技术不是不能实现,再利用强光照射制造出压光效果,在夜晚就有很大概率蒙蔽现场观众的眼睛。
但这个办法耗时长、动静大,基本上没可能通过政府审批,而且也很难收尾,总不可能连夜拆桥吧?
直至春节假期结束,员工们陆续回来上班,童然这边依旧没什么进展。
转机出现在节后第一个周末,那天晚上,童然心里烦,索性出去溜了一圈,回来见团队里一个叫席琳的女生正在看视频。
镜头里,大卫·科波菲尔平躺在舞台地面,忽然双臂平展,仿佛展开羽翅,身体也随之飞了起来。
这就是童然在年会上特意提起的那场舞台魔术,他早就看过很多次,甚至能背出科波菲尔每句台词,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奥秘。
在谷歌搜索关键词,网页第一行就显示了飞行方案,称大卫·科波菲尔用到了发明家约翰·考恩1994年的一项专利。该专利是利用一种1/4毫米细的金属丝,一端连接到魔术师臀部,一端连接到由计算机控制的滑轮系统,以此来操控魔术师的身体。
尽管魔术已失去了神秘,但童然还是看得很认真,等视频播放结束,他还鼓了鼓掌。
席琳闻声回头,胳膊肘不慎带倒了咖啡,“噢,该死的!”
童然忙抽了几张纸给她,又急着去找拖把,哪知杂物间的门还锁了,好在他如今已练就一手牛逼的开锁技术。
房间里没有窗户,推开门就闻见一股发霉的味道,童然细细搜寻一圈,才找到靠在铁架旁的拖把。
然而他刚握住拖把,一只半个指甲盖大小蜘蛛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童然下意识甩了甩手,蜘蛛落在地上,转瞬爬进铁架底。
他提着拖把出门,关灯前一瞬,童然不太明显地顿了顿,忽地转回头。
铁架中间一排的角落里,支着一张灰白色的蛛网。
好像有电光闪过,童然脑海中也骤然出现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网线都由微不可见的金属丝构成,连接着机械轮轴,横跨在幽深的峡谷上方。
是了!他做不到连夜拆桥,但可以连夜拆网!
一根金属丝能负重10kg,不,还不止,那是快30年前的数据,换做现在,金属丝只会更细、更坚韧!
“蜘蛛侠为什么可以飞?”
童然喃喃自语。
良久,他倏而展颜:“就是你了!”
凌晨时分,早就回酒店休息的凯恩连夜赶到公司,越洋电话打了一夜。
很快,康橙娱乐的员工发现全公司神秘、连明确称谓都没有、花名51区的某部门发生了巨变,那些远道而来的外国人不再像游魂一样四处传播负能量,反而各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仿佛有消耗不完的查克拉。
于是江湖中开始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说在与欧阳苏拉的PK中,童然已找到了制胜法宝。
但直到元宵节那天,童然才真正收到了好消息。
一是“铺网”设想经试验证明确实可行,二是墨脱政府通过了演出审批。
不过等着童然的困难还有很多,例如克服畏高,以及如何在空中漫步奔跑时如履平地等等,但这些都是表演上的障碍,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是魔术编排。
童然对此早就有了设想,既然演出地点选在藏区,他也希望节目能贴合当地文化。
而从选定雅鲁藏布大峡谷那一刻起,他的脑中就有了鲜明的画面——
夕阳西下,身穿红僧裙的喇嘛一手摇着法铃,一手持着转经筒,在经文咏诵声中独行于空中。
风来了,漫天的黄符飘洒向远方。
“难道你还要剃光头?”辛雪得知了童然想法,一脸兴味。
“喇嘛又不用剃光头,只要不长过一寸就行,”童然忍不住摸了摸脑袋,“何况就算剃了也没什么,我头这么圆,光头也不难看。”
不止如此,他还打算邀请几位喇嘛配合。
比如开场时由喇嘛们围坐一圈念经,自己就站在中间,双脚慢慢离地……
他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如果给他机会,他相信能回馈观众一场既有宗教文化氛围,又有魔术新奇的演出,可惜,辛雪出差回来却告诉他,喇嘛们不愿意答应,也不支持他将宗教娱乐化。
童然大感失望:“我没想娱乐化——”
“我明白,可可,但你也要明白,不论藏传佛教或汉传佛教,妄语都是很重的罪,你并不是真正拥有了飞行的能力。”辛雪委婉地指出外界对魔术最为抗拒的一点,“宗教信仰是神圣的,如果你的演出引发当地僧侣的不满,甚至抗议,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童然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
这种不甘他早已体会过很多次,一如当初《不可撤销》被主办方否定的方案,以及《海妖》筹备期间无法突破的技术障碍,但他一次都没有放弃过。
他从来都选择竭力争取,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
“我还是想亲自去一趟。”
辛雪皱了皱眉:“可可……”
“那些影视作品里不偶尔也有僧人或者寺庙出镜吗?我未必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童然抱着一丝侥幸,“姐,你也了解我,不试试心里就一直惦记,如果上师们还是不同意,我也不会继续纠缠。”
于是两天后,童然翻越雪山,来到了一座位于海拔4000多米高的寺庙前。
寺庙建在悬崖边上,漫山都是五彩的经幡。
童然跟着当地政府安排的向导进入寺庙,很顺利地见到了庙中堪布。
那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粗眉长目,面相威严。
对方端坐于佛像前,一双饱经风霜的眼蕴藏无尽智慧,只轻轻一瞥,就似能看透你的灵魂。
童然心跳漏掉一拍,不由微微垂首,心里笼罩着一股不安。
堪布却很快收回了视线,再次阖目。
在向导的示范下,童然面向神灵虔诚地礼拜,接着言辞恳切地道明来意。
但不论他从哪个角度来说项,甚至委婉表明演出收益一半将捐献给当地政府用作扶贫建设,一半会捐献给寺庙,堪布也始终一言不发。
供灯火苗摇曳,童然的心越来越沉。
一小时后,他独自离开了寺庙。
“童先生,请等一等。”向导追了上来,欲言又止。
童然只当向导是为了安慰他,牵起嘴角道:“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堪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向导取出一串灵骨念珠,“他说,你下次再来,可以直接见他。”
童然怔了怔,他为什么还要来?难道……
“堪布还愿意给我机会?!”
“不、不是,”向导流露出几分为难,“堪布说、说……”他心一横,闭了闭眼道,“说他愿意为你的肉/身举行一次天葬!”
刹那间,童然脸色倏白。
并非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恐惧。
他寒毛直竖,背脊发凉,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相信,堪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更不会轻易送他灵骨念珠,对方必然是看出了什么,或者预知到了什么。
天上苍鹰盘旋,诵经声隐隐自庙内传出,缭绕耳畔。
半晌,童然双手捧过念珠,朝着庙门深深一拜。
次日一到林芝,辛雪就和陪他而来的辛雪搭班机回了燕市。
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并不好。
一个方案被否定,就意味着全部重来。
昨晚他想了一夜,倒也模模糊糊地想出了点儿新东西,但都很细碎,且远不如原来的方案有感染力。
“瞧你这眼圈黑的,先睡一觉吧。”辛雪找空乘要来一条毛毯,“我们又没公布演出时间,完全可以慢慢准备。”
童然没吭声,倒是下调了座椅靠背。
他到底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梦境非常的杂乱,有诵经声,有分割尸体的天葬台,有成群的秃鹫,还有蔽日遮天的滚滚乌云。
梦中,他看见一道银雷击中了机翼,飞机剧烈地颠簸,童然猛地惊醒——
“姐!”
他一把握住辛雪的手腕。
“没事没事,”辛雪拍拍他的手背,“刚才空乘说了,只是雷达监测到一片积雨云,飞机得绕开,所以颠簸比较剧烈。”
“积雨云……”童然怔怔地望向窗外。
厚重的云团凝聚在远方,闪电时隐时现。
他听不见雷鸣,但依旧能感知到云团中酝酿着恐怖的威力。
机身晃得厉害,童然的心却慢慢平静下来。
“姐,我突然想好魔术叫什么了。”
“什么?”辛雪一呆,“不是叫《飞翔》吗?”
“不,”童然没有回头,一字一顿道,“它叫《惊梦》。”
第106章
惊蛰已过, 春分临来。
距离欧阳苏拉飞跃黄河峡谷过去了一月有余,热度早已平息,哪怕童然尚未就此作出回应, 普罗大众也不会时刻关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一场魔术。
但那只限于没有立场的人。
苏拉粉每日一问,坚持不懈骚地扰童然。
童然的支持者也翘首以盼, 等待着与他在惊喜中重逢。
【好想可可, 一百个秋都过去了, 可可还不出现!】
【可可肯定是在筹备新魔术呀, 一个魔术从构思到表演至少得好几个月,那个不要脸的脏东西抢了可可的创意,可可计划都被打乱了,只能重新谋划。】
【1551, 不知道可可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反正不可能是靠特效剪辑的低级表演,脏东西剥夺了我享受魔术的乐趣!我关注的魔术大V还有专业魔术论坛都在嘲讽剪辑大师, 业内名声都臭不可闻了, 粉丝还洋洋得意!】
【安啦, 那次可可在A大比赛, 有人明目张胆抢了他的第一名, 被他当场抽成猪头,我相信可可绝对不会放过脏东西!】
【好期待可可要怎么不放过,脏东西飞了15400米,可可至少也要飞15401米吧?】
【瞧不起谁呢?脏东西顶多在负一层, 我们可可早就飞升到第九层!你以为他要表演人体分割, 结果他来一个时间回溯;你以为他要脱氧24小时,结果他给你讲海妖传说;你以为他要飞翔,说不定他直接洛神飞天!】
【啊啊啊洛神飞天我可以, 想想都美晕我了!干脆可可再抱只兔子嫦娥奔月好啦!】
【报!!!!!!!!】
【可可宣了!!!!】
【3.14!白色情人节!《惊梦》!!!】
报信的小太监——
咳,是报信的粉丝语焉不详,但谁也无心追问,一窝蜂涌入微博。
仔细一瞧,演出地点由人尽皆知的黄河峡谷改为了雅鲁藏布峡谷,节目名字也由大家默认地《飞翔》变更为《惊梦》。
而最让人迷惑的,是演出信息里写着童然将飞跃1140米宽的峡谷。
只有1140米,还不到欧阳苏拉的零头?
真不是标错数字了?!
大多人看来,童然实力远胜欧阳苏拉,即便被抢走先机,他也一定会献上比欧阳苏拉更为精彩的表演。
可在他们的认知里,精彩无非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飞行方式,二是飞跃距离。前者暂且未知,后者岂不是输了一筹?
欧阳苏拉的粉丝欢欣鼓舞,仿佛偶像已不战而胜,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又见童然发了一条微博,称演出不仅会广邀国内外媒体,还会邀请一万名现场观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童然将在一万双眼睛的监视下飞跃峡谷,他既无法像欧阳苏拉那样全靠特效,也不能效仿科波菲尔使用直升机一类的运载工具,届时他的上下左右都会曝露在人前,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
难怪童然只需要1140米,别说1140,哪怕只有140,也从未有魔术师在这样苛刻的条件完成过!
莫非是用了什么高科技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