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副起拍价20万的油画, 竟然拍出了五百万的天价!
现场气氛被推得更高,刚刚平息的掌声再度爆发,如雷如潮。
主办方为筹集到善款而高兴, 油画家为作品被肯定而高兴,在场宾客为欣赏到奇迹般的演出而高兴, 只有童亦辰很不高兴。
邵阙到底什么意思?!
童亦辰面上带着笑, 双手却死死掐着掌心。
他原本希望童然做个不被注意的普通人,可对方进了娱乐圈。
他又希望童然别和邵阙见面,可两人见上了。
见面以后, 他发现邵阙并没有对童然表现出特殊的好感与亲近,刚松了口气,今天就……
难道真是不可抗力?
这时,秘书忽然走了过来, 恭敬地递上电话, “童董, 是公司魏总的来电。”
童亦辰心烦气闷地接起:“有事?”
听筒里却响起一道格外年轻的声音:“spell。”
刹那间,童亦辰的双眼又变得迷离,与他被催眠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酒店后花园,细雨在庭院灯下化作缠绵的银线, 伴着暖光落入喷泉池中,点碎了池面的倒影。
童然独自站在池边, 望着远方灯火通明, 无意识地转着一枚硬币。
直到听见脚步声靠近, 他才回过头。
“说吧, 你是谁?”
童然盯着眼前失了魂的人,一点不客气地问。
“童亦辰。”
“我问你本来的名字,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孙亦辰。”
童然牵了牵嘴角, “还真叫亦辰啊……”
他和辛雪找了那么久,全国所有“亦辰”都找了个遍,包括十年内已经入土的,始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他们还当自己猜错了。
“那你是怎么变成童然的?”
“我看了一本书……”
随着童亦辰毫无保留地回答,童然听见了一段意料之中又诡异离奇的故事。
童亦辰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某天偶然看了本耽美小说。
小说全程以主角攻邵阙的视角来展开,对方心里有一抹白月光,可惜尚未坦明心意白月光就死于一场海难。
邵阙浑浑噩噩过了半年,某日去公司开会时遇见了一位新签约的练习生,练习生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也就是小说的主角受童可然。
故事,也由此展开。
起初,邵阙只是因为那一点相似而对童可然多有照顾,但在接触过程中,他慢慢被这个文静又善良的少年所吸引。
当时的邵阙没有正视那份好感,认为自己只是移情,只是将童可然视作了白月光的替身。
他不愿亵渎对白月光的感情,一直也没对童可然出手,默默为对方保驾护航。
两年后,年满18岁的童可然通过一档名为《全民偶像》的选秀综艺成功出道,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当红艺人。
他被很多人追捧和喜欢,激起了邵阙的占有欲,后者终于不再隐忍,对童可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两人共同经历了许多波折和误会后,在某个颁奖典礼上双双出柜。
童亦辰看完小说的当晚就穿进了书中世界,只是和大多小说设定不一样,他没有穿成同名同姓的人,而是成了那个偶尔出现在邵阙回忆里的白月光。
他穿来时,距离小说剧情开始还有三年,白月光正活得好好的。
等童亦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又惊又喜。因为白月光是个年少成名的影帝,有钱有貌,还被邵阙那样优秀的位面之子爱慕着。
可惜没高兴多久,他就发现白月光的魂魄还残留在体内,时时影响他的情绪,试图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那几天他根本不敢睡觉,只怕一闭眼就会穿回原来的身体,或者死掉。
他硬抗了整整四天,精神疲惫到极限,快要撑不下去时,那抹威胁他的魂魄竟莫名其妙消失了!
童亦辰彻底继承了白月光的一切,他对原来的世界没什么牵挂,又恰好喜欢同性,当即就决定要在主角受出现之前抢走邵阙……
在“潜意识之门”的控制下,童亦辰吐露了自身全部的秘密,童然静静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只是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尽管早有猜测,他还是震惊于自己真的活在一本书里,而且只是个促成主角们相爱的诱因。
“宿主,宇宙孕育无限世界,只要世界诞生,就是有历史、有延续的真实世界。”APP难得安慰他一回,“当两个世界空间重叠,能量源偶尔会发生波动,不是小说衍生了本方世界,而是本方世界其中一种发展衍化成了彼方世界里的一本小说。”
“……不懂。”
“每个世界都有无数世界线,”APP解释说,“那本小说里的故事,只是某一条世界线的衍化,宿主不必在意。”
“是吗?”
童然没有过多纠结,不管虚假或真实,他都活在这个世界。
他甚至没有太多愤怒,哪怕亲耳听见童亦辰是如何排挤他灵魂的,也只是有些恶心罢了。
毕竟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他也用了足够长的时间来消化。
不过……
“我怎么不记得还跟他抢过身体?”童然在意识里问。
“宿主不会有身为灵体时的记忆。”
童然沉默半晌,“那也挺好。”
如果那段记忆保留下来,他或许会疯掉吧?
“我能给他下个每晚做噩梦的精神暗示吗?”
“禁止对目标造成人身危害。”
“噩梦也算?”童然遗憾地耸肩,只好暂时放过童亦辰,他不愿见对方顶着他的身份丢人现眼,也不想在这时候打草惊蛇。
但总有一天,他会让童亦辰改回孙亦辰,让所有人知道,童亦辰只是个冒牌货。
当晚,童然提前离开了晚宴。
他在雨中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直到辛雪打电话问他在哪,他才停了下来。
“你……”辛雪今天有重要工作,没能参加晚宴,原本想关心一下进展,又顾虑到电话里不方便说,于是改口道,“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姐,我想自己待会儿。”
辛雪顿了顿,“你知道了?”
“嗯。”
“……你还好吗?”
“挺好。”
童然真觉得自己挺好,情绪稳定,理智在线。
他只是,就想一个人。
四个小时后,童然走回了家。
身体的疲惫让他无暇多思,只草草洗了个澡就睡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反反复复地做梦。
一会儿梦见被海水吞没,一会儿又梦见被关在狭小的黑屋子里,最可怕的是梦见自己变成了植物人,意识很清醒,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
当他从噩梦中惊醒,正好凌晨三点。
童然睡不着了。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闹钟规律的“滴答”声,感觉天花板正在慢慢下降,好像要压扁他似的。
他还觉得冷,即便用被子紧紧裹住身体,仍是手脚冰凉,连骨头缝都透着寒气。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童然忽然拿过手机,点开最近通话,拇指停在辛雪的名字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鬼使神差的,他往下滑了滑,找到了陆思闲。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喂?”
童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也困惑于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童然?”陆思闲的声音带着浓稠的睡意,还有一点初醒的沙哑。
“我、我打错了。”
童然慌乱地挂掉电话。
但铃声很快又响了。
“你不睡觉的吗?”童然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接通,先发制人地问。
陆思闲停顿了两秒才说:“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
“你怎么了?”
“没怎么,”童然找好了借口,“我找我姐,不小心按错了。”
“半夜三点?”
“工作有急事……”
陆思闲没再追问下去,童然也彻底舒了口气。
他又躺了会儿,还是睡不着,索性去了虚拟练习室,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然正在研究从邵阙那儿坑来的设备,忽然又听见了电话声。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半。
这个点找他,应该是有急事。
童然只好退了出来,见来电人还是陆思闲。
他踌躇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没睡?”陆思闲问。
“还没,有事吗?”
“你住几栋几楼?”
童然怔了怔,“啊?”
“我在你小区门口,物管不让进。”
第62章
隔着氤氲的雨雾, 陆思闲远远就看见了等在单元门口的童然,他加快脚步,走近了才道:“不是让你别下楼?”
童然搓了搓冰凉的胳膊, “那怎么好意思?”
陆思闲沉默地收起伞,推着人进了门。
电梯里, 童然的眼神一下一下地朝陆思闲瞟, 想问的问题很多,又觉得问出口好像要打破什么似的,话语徘徊在嘴边, 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儿声。
“想说什么?”陆思闲忽然侧过头。
童然掐了掐指节,避开眼问:“你翻/墙出来的?”
陆思闲不太明显地笑笑:“今天周日,我请假了。”
“大半夜请假?”
“不行?”
童然微低着头,声音很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陆思闲:“上次从冰雪乐园回来, 不是先送你回家了?”
童然一愣, 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你……”
“叮——”电梯到了。
童然闭嘴, 咽下了后半句。
“随便坐。”到家后,童然先把陆思闲的伞拿去阳台撑晾,再从冰箱里拿了一堆零食水果,回客厅就看见陆思闲站在饮水机前。
“你想喝水吗?”童然说, “冰箱里有饮料,我——”
陆思闲指了指沙发:“你坐着, 别跑来跑去。”
童然“哦”了声, 又觉得哪里不对, 主人不是我吗?!
陆思闲已经接好水过来了, 他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又从外套兜里掏出几版药片和一支像笔似的东西,“先测个体温。”
童然没过脑就问:“你病了?”
陆思闲抬眼, “你感冒了,没感觉?”
童然:???
“电话里就听你声音不对,”陆思闲撕开包酒精片给电子温度计的感温头消毒,“体温也比平时高,可能发烧了。”
童然这才觉得嗓子有点儿疼,可……“你怎么知道我体温?”
陆思闲递出温度计,“刚在楼下不是碰过你?”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童然却蓦地脸红了,连藏在拖鞋里的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
“怎么,还要我帮你测?”陆思闲见童然迟迟不接,要笑不笑地问。
童然飞速抢过体温计,拉开睡衣领口夹在腋下。
陆思闲盯着他看了会儿,“脖子都红了,看来烧得不轻。”
童然:“……”
你能不能闭嘴!
好在电子温度计测量很快就测出了结果——37.6°。
“低烧,还好,”陆思闲掰开两片药,“吃了药再睡会儿,明早还不退烧就去医院看看。”
童然吞下药片,见陆思闲站了起来,忙问:“你要走了?”
陆思闲:“不走,先等你睡了。”
童然眼睑颤了颤,又问:“我睡了你就要走了吗?”
陆思闲眼里渗出少许笑意:“不然呢?”
童然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佯作自然地说:“你就住我家好了,都这么晚了……正好我上次去基地还借了你的衣服,都洗干净了……”
陆思闲:“行。”
等陆思闲简单地洗漱过,童然带他进了卧室。
“我家床有点小,不过还是能睡两——”童然推开门,看见满屋子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杂物,笑容瞬间凝固了。
操!!
他下楼前急急忙忙收拾了下客厅,把东西都堆卧室了!
“原来婶婶说得没错。”陆思闲轻笑了声。
童然硬着头皮问:“说什么?”
陆思闲:“说每次来你家都像进了狗窝。”
童然:“……”
算了。
反正都这样了,随便吧。
童然木着脸找出床凉被,爬上了床,翻身对着墙壁。
感觉到身侧塌陷的重量,他默默把被子拉高了点儿,挡住半张脸,又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我关灯了?”陆思闲问。
童然闷闷应了声,在黑暗降临的同时闭上了眼。
或许是折腾半天人累了,又或许是身边有人在很安心,这回他很快就睡着了。
而且没做噩梦。
童然睡相很好,一觉醒来还裹得像个蝉蛹,他揉了揉眼睛,忽地一顿,转头就见另外半张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陆思闲呢?
童然坐起来,房间里也没人。
该不会走了吧……
童然匆匆跳下床,打开门就听见门铃响了,他只当是陆思闲回来了,赤着脚跑去开门——
“姐?!”
辛雪担心了整整一夜,好容易等到了早上,她连妆都来不及化就杀过来了,一见童然就猛盯着人看。
“怎、怎么了?”童然不自觉退了一步。
“躲什么躲,怎么鞋也不穿?”辛雪心下微松,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弯下腰换鞋时随意扫了眼客厅,“难得啊,狗窝收拾得挺干净。”
童然干巴巴地笑了声。
“还没吃早饭吧?”辛雪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拎起口袋熟门熟路地朝厨房走,“我给你买了点儿——思闲?!”
厨房里,陆思闲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婶婶。”
“你怎么在这儿?!”
陆思闲给问得愣住了,“我不能在这儿?”
辛雪下意识去看童然,就见童然也呆呆的,好像不知道厨房里为什么会有人一样。
啥情况?!
“思闲是早上过来的?”
“昨晚。”
辛雪斜睨着童然,臭小子不是要一个人待着吗?
她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又怕影响童然情绪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结果呢?!
童然被盯得发毛,“我昨晚发烧,思闲哥过来看看……”
“怎么会发烧?”辛雪一听就急了,抬手去探童然的额头,“去医院了没?”
童然还没开口,就听陆思闲说:“低烧,吃了点儿退烧药,现在烧已经退了。”
“你怎么知道我退烧了?”童然自己都不知道。
陆思闲:“早上起来摸过了。”
童然:“……”
辛雪:“……”
这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辛雪虽然奇怪童然病了为什么跟陆思闲说而不找她,但也没想太多,她瞅了眼电磁炉上冒着热气的小锅,“在煮粥呢?”
陆思闲:“嗯。”
“我买了咖啡汉堡,你要不先去吃点儿?”辛雪挽起袖子,“剩下的我来弄。”
“不用了,快煮好了,”陆思闲将煎好的蛋铲进盘子,对童然说,“你先去洗漱,然后喝杯热水。”
辛雪听了就笑,“思闲还挺会照顾人的。”
陆思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这天早晨,童然吃上了入住公寓以来最热闹的一顿饭,并且发现陆思闲厨艺很不错。
期间辛雪没怎么搭理他,一直在跟陆思闲传授录制真人秀的经验,童然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陆思闲已经定下要去参加《桃花源》,时间就在下周三。
饭后,陆思闲又让童然吃了药,便准备回队了。
童然一直将人送到小区门口,等陆思闲上了车,他才没精打采地往回走。
到家就见辛雪坐在沙发上,如女王般高贵地看了眼腕表,“送这么久?”
童然装傻:“很久吗,我没注意。”
辛雪哼笑了声,随口问:“昨天思闲住你家了?”
“也没昨晚,他四五点才过来的,”童然下意识想回避,可他也说不清自己要回避什么,“当时还下着雨,总不可能让人来回折腾……”
“四五——”辛雪面露诧异,“这么晚你还把人叫过来?”
童然申辩:“我没叫,就是打电话时他听出来我嗓子哑了……”
辛雪立刻抓住关键:“大半夜你给他打电话?”
童然睁眼说瞎话:“我打错了,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的。”
“你也没打给我啊。”
“……”
辛雪微微眯眼,她知道俩孩子关系好,可这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而且的童然反应也很怪,一贯是最能胡搅蛮缠、没理也能说出八分理来的人,现在却语焉不详遮遮掩掩……
“可可,你——”
“我头疼,”童然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姐,我们还是去趟医院吧。”
辛雪:“……”
尽管辛雪很怀疑童然在演戏,可她也不敢不当回事,还是载着人去了医院。
一路上,童然都表现得恹恹的,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到了医院停车场,童然却没急着下车,而是说:“姐,我们之前猜得没错……”
他没有任何隐瞒地将童亦辰所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全程语气都很平静,然而辛雪却听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早就有了心理预设,她都不知道会不会被真相给吓疯。
童然过了一夜,情绪已经基本调整好了,反倒来安慰她。
辛雪慢慢冷静下来,堵着气问:“你有什么打算?”
“先做好自己的事,”辛雪不知道APP的存在,童然也不方便细说,“一步步来,反正不会让他顶着我的身份过一辈子。”
辛雪暂时也想不到办法,轻声一叹,“你没问题吗?”
“没问题。”
“昨天你也说挺好,晚上就气病了。”
“我只是回家路上没带伞,淋了点雨,”童然安抚地笑笑,“这不都好了吗?”
“你不是还头疼吗?”
“……”
忘了,危。
但辛雪似乎失去了追问的兴致,只说:“有些事你当时以为不太严重,过后反而越想越难受,千万不能憋在心里……要不你放松放松,别天天窝在家里。”
童然不以为意,“我在家就很放松。”
“哦,我本来想着思闲要录的那个《桃花源》还挺轻松,最近播了两期热度也不错,”辛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正好你也需要拓展知名度,当是去玩儿了,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童然微顿,“不是周三就开录了吗?”
辛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又没说这期,之后还有很多期呢。”
童然瞬间就没兴趣了,“我还要准备下个月的比赛。”
辛雪眸光微闪:“那这周你空吗?”
“这周啊……”童然面露为难,做出一副拧眉深思的模样,“勉强可以吧,比赛还剩下一个多月,我剧本思路已经有了,适当放松一下也行。”
辛雪:呵呵。
辛雪到底还是给安排上了,一方面节目确实不错,她原本就打算给童然推一期;另一方面老杨不放心陆思闲,害怕这小子一张嘴就败坏国家队形象,有童然在至少可以照顾一下。
至于她心里怀疑的那些事,既然童然不肯说,她也懒得多问。
毕竟“儿大不由娘”,她也相信童然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于是周三上午,辛雪就把童然送上了节目组的车,车上除了工作人员外还有一位他认识的飞行嘉宾,就是前不久和他同台录制过《旅行家》的荀觅。
“怎么是你?”每期嘉宾的名单都是保密的,荀觅没想到童然也会来。
“可不就是我吗?”童然笑眯眯地打招呼,“不欢迎?”
荀觅这回是脱离团队单飞上节目,还挺开心有认识的人在,只是顾忌着车里有跟拍摄像,便维持着酷哥人设说:“好久不见。”
为了方便节目组剪辑出有效片段,两人一路上都在闲聊,当提起这期都会来哪些嘉宾时,荀觅说:“我听说这次有六名国家队运动员要来,但具体名单不知道,节目组不说。”
童然笑了笑,“是吗?”
荀觅看了眼镜头:“也不知道姚蔚然会不会来。”
童然:“姚蔚然是谁?”
“你不认识姚蔚然?”荀觅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上届冬奥会男子花滑的冠军。”
上届冬奥会我还在当游魂……
荀觅掏出手机,找了姚蔚然的照片给童然看,“他人气很高,应该算国内最受欢迎的几名运动员之一。”
童然凑过去一看,长得挺不错,加上练花滑身材也好,又有冠军光环加持,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你也喜欢吗?”他随口问。
荀觅表情微变,看着童然的眼神颇为复杂,“我只是觉得他在冰场上很耀眼,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花滑……”
童然挑眉,完全看不出来。
“真的,一直练到13岁,”荀觅垂下眼,语气透着微不可见的遗憾,“但天赋实在有限……”
“你的天赋在舞台,”童然认真地说,“你可是Top。”
荀觅怔了怔,轻轻笑了。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城市到田园,终于来到了综艺录制地点小溪村。
两人下车时,正好遇见另一辆车抵达,只是车上的嘉宾童然没见过,经荀觅介绍他才知道对方是位很有名的脱口秀演员。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广播声——
“请三位新村民前往1号屋,赵村长和两位村委委员在等你们。”
“桃花源”小院的格局很简单,穿过入户花园的月洞门就是一方天井,正对面一间房即为1号屋,平时的群聚活动基本集中在这里;左右两侧分别是2、3号屋,也是所有嘉宾住宿的地方。
童然进门时,见三位常驻嘉宾都在,分别是国民度顶级、被观众戏称为“皇帝专业户”的老艺术家赵鸿星、青年影帝曾希,以及当红小花李意。
“漂亮弟弟,是你啊!”最先开口的是李意,她前几天才被童然的魔术秀了一脸,这会儿一眼就认出来了,高兴得双眼都弯成了月牙。
“各位老师下午好。”
童然大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目光对上曾希时,对方明显地一愣,而后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
不过另外两人的态度都很热情,寒暄过后,李意格外兴奋地提议,“就你们三位最先来,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要不弟弟给表演个魔术?”
赵鸿星虽然没见过童然,此时也凑趣地附和,“对啊,小朋友来露一手。”
童然笑盈盈地说:“微臣遵旨。”
赵鸿星和李意被逗得哈哈大笑,连曾希都弯了弯嘴角。
开场的娱乐局,童然也没打算出什么大招,扫了眼茶包收纳盒说,“我就用这个做道具吧。”
他检出个茶包放在桌上,随手变出枚硬币,就当着众人的面曲指一弹——
硬币消失,茶包却轻微地移动了下,好像被只无形的手拨了拨。
“该不会进茶包里了吧……”李意不确定地猜测。
童然但笑不语。
李意狐疑地看着他,刚想要去拿茶包,就被横伸出来的一只手抢走了。
赵鸿星先检查了茶包的封口,又轻轻颠了颠,感觉到了硬币的重量,顿时难掩震惊。
他起初听李意说童然会变魔术,但在他印象中魔术都是些老派的戏法,根本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赵鸿星在众人的注目下撕开茶包,果然倒出了一枚硬币!
“神了……”赵鸿星喃喃叹道。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告知又有嘉宾到了。
童然故意没和陆思闲说自己要来,就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或者惊吓也行,虽然尚不清楚刚抵达的嘉宾是谁,还是兴冲冲地跑出去迎接。
结果刚走出屋子,就看见大院门口进来一队人。
各个穿着国家队统一队服,身姿挺拔,气场十足,仿佛踏出的每一步都伴着《乱世巨星》的前奏。
而陆思闲就走在队伍最中间。
刹那间,童然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第63章
“停!”
躲在暗处的导演突然跳了出来, 舔着脸笑:“各位,能不能重新走一回?”
整支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干瘦男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编织成巨网勒得人喘不上气。
导演咽了口唾沫, 对上一群世界冠军总觉得气弱, “我、我就是觉得你们出场很有气势,如果能排成雁行阵, 远中近景补拍一回, 效果会很好……”
“思闲, 你觉得呢?”站在陆思闲旁边的姚蔚然开口了,他音色很柔,如湖上烟雨。
陆思闲没应声,只望着月洞门前的少年, 微微挑起眉峰。
姚蔚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认识的?”
陆思闲嘴角轻扬, 冲童然招了招手:“过来。”
童然只是笑, 没动。
导演:“……”
我是阴兵吗?你们都看不见吗?!
导演忍不住彰显自己的存在, 挡在了陆思闲面前, “那个……我的提议你们觉得如何?”
陆思闲终于施舍给他一记眼神, “什么?”
导演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就排成雁行阵重来一次……”
“不来。”
陆思闲走到童然身边,卷长的睫毛微垂,“病好了?”
童然嗓子还有点哑,不过不怎么听得出来, “你不好奇我怎么在这里吗?”
陆思闲眼里沁出些许笑意:“来陪我玩?”
童然耳根有点红,倒也没否认,“你怎么不走雁形阵?剪辑出来很帅。”
“没兴趣,”陆思闲不太正经地说, “排成SB型可以试试。”
跟过来打算再努力一把的导演:“……”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眼见着两人并肩进了月洞门,姚蔚然忽问:“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同来的几人大都摇头,只有一人不太确定,“好像是陆思闲的绯闻对象……”
“啥?陆思闲居然有绯闻对象?”
“他喜欢男生吗?”
面对众人的追问,那人连忙解释了几句,末了说:“……总之陆思闲带他去体校基地转了一上午,就没人再传这件事了……唉,那么漂亮的弟弟都能狠得下心,真是个禽兽!”
姚蔚然若有所思,片刻后道:“走吧,进去了。”
几位运动员分别来自单板滑雪、自由式滑雪、越野滑雪、花样滑冰、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六大奥运比赛项,只是冰上三人都有奥运冠军在手,雪上三人仅有世界冠军头衔,在国内知名度不高。
轮到姚蔚然自我介绍时,童然下意识去看荀觅,却发现荀觅的目光并不在“偶像”身上,而是专注地盯着陆思闲。
“你哥还是国家队的?”荀觅一眼就认出了陆思闲,那天节目组安排他们拉了一卡车香蕉去菜市场卖,结果偶遇了童然,对方身边就站着这位混血帅哥。
童然还没开口,陆思闲已经转过身,扫了荀觅一眼,“是你。”
荀觅很意外,“你记得我?”
陆思闲:“卖香蕉的。”
荀觅:“……”
操!
等十五位飞行嘉宾终于到齐,已经四点半了。
众人相互认识后,导演便安排大家自行组队做任务,为今天的晚餐贡献一份力量。
童然抽到的任务是上山捡柴,原本只需要他和陆思闲两个人,但李意想和他一组,非得跟上。
三人背着背篓朝后山走,沁凉的山风吹散了阳光的热度,夏日的暑气被蒸发得半点不剩。
李意作为《桃花源》唯一的女性常驻嘉宾,不但情商高会照顾人,而且很有梗,一路上和童然你来我往金句频出,跟拍摄像们笑得肩膀直抖,就连陆思闲都被逗笑了好几次。
她正聊到小时收上山挖笋的经历,忽地脚下一顿,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童然转过眼,发现李意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李意掩住话筒,小声说:“我亲戚好像提前来了。”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只是自己的经期一贯准时,正常情况应该在几天以后,因此什么准备都没有……
童然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李意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回小院得走十来分钟,她怕半路血崩,“前面有户人家,我去借个厕所。”
听了这话,陆思闲终于明白李意在说什么。
他其实有点尴尬,但见童然都表现得如此自然,他也不能输了阵仗,一脸严肃地跟了上去。
那户人家姓王,家中只有王嫂子和儿子王小宝在。
李意说明来意后就被领进了家门,童然和陆思闲则留在院子里陪小孩玩。
“小宝,喜欢吃水果吗?”童然半蹲在地,平视着小豆丁。
王小宝熟练地拿口水巾擦了擦下巴,摊开手道:“谢谢哥哥。”
童然:“……”
你这至少八倍速快进!
童然听见陆思闲在笑,他眼角微抽,默默省略了几句台词,空手变出个桔子,“知道桔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吗?”
王小宝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桔子,摇了摇头。
童然继续逗弄:“是超能力,哥哥有超能——”
“爸爸!”
王小宝突然拔高嗓门喊了一声,倒是把童然给吓了一跳,心说只是个桔子而已大可不必喊爹吧,转头才意识到是王父回来了。
“爸爸,爸爸!”王小宝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头嚷嚷,“哥哥也有超能力,像爸爸——唔唔。”
王父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一脸紧张地觎了眼童然和陆思闲,挤出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胡咧咧呢。”
他也不管二人是什么反应,抱起王小宝又出门了。
人走远了,童然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他爸怪怪的,像在心虚一样。”
陆思闲其实也觉得王父表现怪异,但他没兴趣关注一个陌生人,漫不经心道:“你管别人做什么?”
“我好奇呗,难道他爸也是魔术师?”同行之间也存在雷达感应,可王父实在不像……
不过童然也没太惦记这事儿,等李意出来,三人继续往山上走,捡完柴火回去,嘉宾们已经开始做饭了,院子里处处飘散着炊烟的气息。
晚饭由大家合力完成,味道还不错,加上童然又累又饿,足足干了三大碗饭。
只是和一群运动员们比起来,他这点儿食量不算显眼,饭后洗碗时他还听见有人在跟陆思闲抱怨自己根本没吃饱……
童然憋着笑问身旁的人:“蔚然哥你吃饱了吗?”
姚蔚然将擦干的碗垒好,柔柔一笑:“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们项目对身材要求很高,队里多的是一天只吃两餐的人。”
童然很意外,普通人每天只吃两餐已经很节制了,运动员体能消耗那么大……“你们不会饮食失调吗?”
“当然会,很多顶尖选手因为饮食无序导致力量和耐力跟不上,只能提前退役。”姚蔚然意味不明地笑笑,“冰联一直很重视这方面的问题,但他们没办法改变大众对花滑选手的既定审美,而且体重增加会让很多技术动作无法完成,所以想拿到顶尖成绩,某些牺牲是必要的。”
童然由衷敬佩道:“你们也太有意志力了。”
“没有意志力怎么做职业运动员?”姚蔚然认真地看着童然,“控制饮食和伤病比起来已经是小问题了,你思闲哥当年可是差点儿就没命了,现在照样坚持训练。”
童然知道陆思闲受过重伤,但当时听辛雪说起和此刻的心情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更多的是遗憾和庆幸,此时却要复杂得多,甚至感觉胸口很闷,有些喘不上气。
他面色发白,忽听有人在身后说:“别听他的。”
姚蔚然见是陆思闲来了,笑了笑不再继续,只问:“你这个月打针了吗”
陆思闲“嗯”了一声。
童然回头,“打什么针?”
姚蔚然:“他右膝关节磨损,一两个月就要打一次润滑剂。”
这些事童然从来都不知道,他见陆思闲每天能蹦能跳,比大多人体能都要好,还以为伤病只影响了对方的竞技状态,对日常生活无碍。
童然私下里又追问了陆思闲还有什么伤病后遗症,可惜陆思闲口风很紧,只说自己没事。
接下来的游戏娱乐环节,童然始终有些心神恍惚,参与度也不高。
直到李意说自己准备了一个小魔术,又选中童然做搭档,他才勉强打起精神。
“我最喜欢看人表演魔术了。”童然倒不是客套,从来都是他给人表演,很少有人专门为他表演,哪怕他现在心情郁郁,还是多了几分期待。
“那天慈善晚宴过后我就找人学了,还想着下次遇见弟弟要表演给你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李意取出两副包装不同的扑克,摆到小桌上,“弟弟喜欢哪副牌?”
童然察觉李意一双眼睛总往他右手边的扑克看,想了想便指着那副牌说:“我选这个。”
李意很隐蔽地松了口气,其实童然选哪副都可以,但如果选到左边的扑克,她的表演就必须增加一个环节,做起来有点麻烦。
“那你就打开那副牌,然后和我一样洗牌。”
两幅扑克抽离牌盒,众人发现它们的背底花纹和颜色都不一样,童然这副是蓝底,而李意的则是红底。
洗完牌后,李意又交代童然盲选一张扑克,牌背向上放在桌面。
“OK,你选一张,我也选了一张,现在我们两人选的牌都放在这里了,”李意盯着桌面上一红一蓝两张牌,“你并不知道你选的是哪张对吧?”
童然:“不知道。”
李意:“你也确实是随机选的吧?”
童然轻点了一下头。
“那我把你选的牌放在我这副牌的最上面,”李意拾起童然的牌,轻放在自己手上一叠牌背的上方,“你也把我选的牌放在你那副扑克最上面,不要看牌哦。”
童然已经猜到了魔术原理。
假设有A、B两副牌,李意在表演前随意抽取A副扑克里的……就拿方片K来举例好了,她将A副扑克里的方片K放在B副扑克的第二张,第一张则是张双面牌,也就是正反都为背面的特制扑克。
接下来,她再找到B副扑克的方片K,做一个隐藏的记号,然后按照刚才的步凑让观众随意洗牌随意抽牌,而她“盲选”出来的自然是那张做了记号的方片K。
等双方交换了抽选的牌,她只需要做一个Triple lift,就能把来自A副扑克的方片K换到最顶上,同时展示给观众看,而观众从她手里拿过来的那张牌当然也是方片K,好像两人心有灵犀,各自盲选竟选到了一样的牌。
这个魔术的关键在于务必让观众选中A副扑克,因为观众从A副扑克里抽哪张牌都无所谓,他抽的牌不会被看到,大家看的只会是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方片K。
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即便李意的换牌手法很拙劣,当答案揭晓、双方各自翻开一张黑桃9时,童然还是表现得像意料之外一般惊喜。
这同样不是客套,而是尊重。
魔术不是一门孤独的艺术,它需要观众,需要互动——观众的反馈足够热情,表演者也会享有足够的满足。
李意确实很满足,毕竟大多人都看不出她的手法,唯一一个有可能看出来的又相当配合,让她不禁怀疑,童然是真没见过这个魔术吗?
“你觉得姐姐表演得如何?”李意听着周围人的惊叹,得意洋洋地问。
童然竖起拇指,煞有介事地点评一通,末了问,“姐姐很有做魔术师的天赋,考虑转行吗?”
李意笑得花枝乱颤,“我就是班门弄斧而已,要不弟弟再教我一个?”
童然还从来没有认真地做过魔术教学,教学和揭秘不一样,虽然同样会曝光魔术的秘密,但目的在于让大家了解每一个细节,也能尝试着去变魔术,从而促进大家对魔术的兴趣。
他真心热爱着魔术,就像陆思闲愿意尽自己所能推广冰雪运动,他也想让全世界都爱上他所爱,也想尝试在魔术广袤的土地上播下探索的种子。
童然收拢了扑克,笑问:“姐姐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魔术吗?”
李意随口说:“魔术能带来奇迹?”
“不,我只是觉得会变魔术很帅,如果哪一天我喜欢的人出现了,”童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陆思闲,又快速地移开视线,“那他一定没办法拒绝我的魔术……呃,我的追求。”
所有人都笑起来,李意夸张地拍着桌子:“你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喜欢你的人很多,竞争压力太大了,”童然笑着调侃,又接着说,“七夕节就快到了,我想很多朋友心里都有一个暗恋的人,想要表白却又出于种种顾虑不敢、或者不能开口。”
他抬起眼,对着镜头玩味一笑,“所以,我准备教给大家一个能牵到心上人小手的魔术,不止如此,还能让心上人对你表白。”
第64章
还有这种好事?!
众人的眼睛“噌”地亮了, 就连导演都不自觉往前凑。
别看导演年纪不小,钱也不少,可工作那么忙, 他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更别说谈恋爱了。
所谓技多不压身, 就算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呢?
“这个魔术非常简单, 只要有副扑克你就能变, ”童然慢条斯理地拢齐纸牌, 目光扫过众人,“在教学之前,我们先来试试魔术效果。”
首先,是洗牌。
洗牌没什么花哨, 是最常规地一种洗法, 人人都会。
然后, 童然将洗好的牌摊在右掌, 请李意切走一半牌放在桌上。
很荣幸能够担任教学工具人的李意愉快地伸手, 切好牌后, 童然将手里剩下的扑克横放在那摞牌上, 两摞牌叠成个十字,接着问她:“你是随意切的牌吗?”
李意自打学了一个魔术,自认不算完全的魔术小白了,她以为童然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暗示观众他们没有串通, 于是斩钉截铁地说:“是呀!”
“不对,是上天安排的。”童然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睛,“所有看似的巧合,其实都是命中注定。你切的牌冥冥中承载了你的意志, 它将传递你的情感信息,也就是你想对我表达的一切……现在,我们就来破译这个信息。
“把手给我。”
众人精神一振:来了来了!摸小手了!
李意双手握住童然,少见地流露出几分羞涩,对方的眼神太有戏了,他不仅仅是看着你,仿佛还爱着你,如果她的对手戏搭档都是这种演技,她早被带入戏了,又怎么会被骂木头美人!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干燥而温暖,她听见童然说:“在心里默数五秒钟。”
五秒之后,两人松开手。
“我已经朦朦胧胧破译了那段信息,”童然将横放的一摞扑克放到一边,拿起剩下的半副牌,递给了李意,“这是姐姐刚切的牌,请从上往下依次翻看,我会根据破译出的信息预言每张牌的花色……第一张,黑桃。”
李意翻开纸牌,果然是黑桃5。
“第二张,方片。”
“第三张,方片。”
……
等翻到第七张时,童然停止了预言。
此时,桌面上七张纸牌的花色全被他预言中,而纸牌的数字顺序恰好就是52Q1314。
“嗯?这就是姐姐想对我说的话吗?”童然指着数字,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李意佯作羞涩地捂住半张脸,眼中笑意盈漾。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牌面的数字,虽然少了几分惊喜,但还是感觉神奇——自己明明是随意切的牌,怎么就刚好切到了这里?
“我要学,快教教我吧!”李意双手合十,讨好地乞求。
童然抬眼看向别的嘉宾:“想学吗?”
大家自然是想了,就连导演都隐匿在人群里暗搓搓嚎了一嗓子。
“好吧,希望学成以后,你们不会想打我,因为这个魔术真的非常简单,”童然将七张牌收好,“首先,我们需要提前将52Q1314这几张牌按顺序放在整副扑克的最上面。”
李意:“事前放好,等洗牌时不就乱掉了吗?”
“别洗乱不就好了?只要在拨牌时凭感觉多留几张,让最上面的七张牌保持不动,一般不会被看出来的,当然,你不能做得太刻意……”
童然故意做了几次错误示范,僵硬而拙劣的表现换来满场笑声。
“洗完牌,先让观众切走半副牌放桌上,你再将剩下的半副牌随意叠在上面,”童然忽地笑了笑,盯着镜头说,“细心一点的观众应该已经发现了,其实观众真正切牌的位置是我手中的半副牌,也是现在叠在上面的半副,而我们刚才用来数牌的其实是下半副……”
简而言之,若将扑克分为AB两部分,A部分的头七张牌分别是52Q1314,观众切走了A部分,魔术师将B部分压在A部分之上,等他再把A部分交给观众按顺序数牌时,数出来的必然是他准备好的七张牌。
“如果切完牌就直接数牌,观众很可能会发觉有猫腻,会说,我切牌的位置在B不在A啊,”童然说,“所以,我们得在这个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摸小手的作用就在这里,要是你还不敢摸,那就找点儿别的话题,总之想办法误导观众的记忆。
“等你再将A部分交给观众时,他基本已经失忆了,你再通过语言诱导,告诉他这就是你刚才切牌的位置,有九成以上的观众会接受你的暗示。”
说到这里,很多人都已经明白了整个魔术的流程,至于预言花色也很简单,牌都是自己准备的,提前记下来就行了呗。
“我需要提醒大家,你们在变这个魔术之前,一定不能让观众知道你们的真实目的,你可以说你想变一个预言魔术,能够预言到纸牌的花色,想办法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花色上。”童然介绍完整个魔术,做了最后的总结,“只有这样,观众才会暂时忽略数字,等最后效果揭晓,惊喜也是双倍的。”
“原来如此!”李意恍然大悟,“我因为知道了你要变表白魔术,所以看见52Q之后就会很敏感,提前注意到了数字……”
童然微一点头:“姐姐学会了吗?”
李意:“会了会了,也太简单了吧!我现在就想来试一下。”
童然:“可以啊,正好给大家做个错误示范。”
李意:“……”
“我建议大家还是练习三五次,等熟练一些再做表演,”童然微微敛了笑,郑重地看着镜头,“记住魔术师的戒条之一,未练习前不做表演。”
可惜嘉宾们都不太守戒律,在李意的带头下争相尝试,美其名曰: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
童然见大家热情高涨,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不想试试吗?”童然见陆思闲清清冷冷地坐在旁边,仿佛隔绝在热闹之外,忍不住问道。
陆思闲轻慢一笑,“我又不需要表白。”
童然顿时想起陆思闲的不要脸名言——我喜欢谁,谁就会主动跟我表白。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思闲不走心地问:“什么?”
童然嘲讽道:“联合国,插满了191面旗。”
陆思闲不以为然,“你准备的魔术不打算表演了?”
童然为了《桃花源》其实有另外准备一个更应景的魔术,但因为李意的打岔他临时把节目调换成教学,“不演了,我的镜头够多了……”他顿了顿,试探地问,“还是你想看我表演?”
陆思闲没说话,就笑了笑。
童然就当他承认了,心里倒是挺美,压低声音道:“等回房间,我请你当观众。”
他俩去捡柴之前就挑好了房间,是2号房的一间双床房,面积很小,像个稍大点儿的火车软卧。
只是等真回了房间,童然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瘫在床上半点都不想动。
陆思闲脱掉外套,转头就看见童然的咸鱼造型,不禁好笑道:“困了就去洗漱,都一点了,明天早上还要去武城。”
武城是2022冬奥会三个比赛地之一,好几个比赛场馆都建在那里,本期节目以宣传冬奥为卖点,自然要去转一转的。
童然“哦”了一声,拿上换洗的衣服出了门。
他们所住的房间没有独立浴室,好在2号房有三个卫生间,童然找到个没人的快速洗了个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恰好看见斜对面一间房门开了,陆思闲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愣了愣,想起来那好像是姚蔚然的房间,也是2号房唯一一个单人间。
陆思闲去姚蔚然房间干什么?
正想着,陆思闲已经注意到了他,“站那儿干吗?”
童然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过去,“你找蔚然哥?”
陆思闲:“他找我。”
童然:“他找你做什么?”
陆思闲:“有事。”
童然当然知道是有事,难不成还能是约会?他也感觉到陆思闲不想细说,自己不应该再问了,可他就是执意要追问:“什么事?”
陆思闲停下脚步,偏头看他,“就这么想知道?”
童然大方地承认。
陆思闲轻笑了声,“一件不确定的事,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话说到这份上,童然只得作罢,只是心中更加好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容易睡着了又接连不断地做梦。
一会儿梦见自己身着飞鱼服,在牢里为犯人表演血腥魔术,吓得囚犯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置身片场,戴着银项圈,手拿着一柄钢叉,身旁有导演在跟他讲戏,武指在示范如何与猹搏斗,长得和陆思闲一样的助理则抱着颗大西瓜问他:小表舅,想要吃瓜吗?
如此折腾下来,第二天早上他直接起晚了!
童然出房间时,嘉宾们都开始准备早餐了,他心虚不已,找到正在淘米的陆思闲,“你怎么没叫我?”
陆思闲不答反问:“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童然怔了怔,“怎么了?”
陆思闲:“你叫了我的名字。”
童然心里一慌,还没来得及产生多余的想法,就听陆思闲开口:“问我瓜熟了没。”
第65章
九点钟, 十八位嘉宾一同登上大巴车,出发前往武城雪顶公园。
小溪村距离武城只有半小时车程,这么短的时间少有嘉宾补眠, 车里一路上都很热闹。
童然自然更不敢睡, 只怕自己再漏点什么梦话, 惨遭公开处刑。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荀觅新出的单曲。
童然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武城自打成为冬奥会赛区之一, 这几年进行了大面积的翻修, 沿途都装点着不少冰雪主题的小景观, 街道和建筑设计都很有特色,就连沿街的路灯都科技感十足。
隔着内城河,他遥遥望见了矗立在远山上的雪顶公园。
雪顶公园占地很广,分为冰区和雪区两大园区, 此时还未向大众开放。
但再有一年半, 这里将成为世界媒体的焦点, 也是无数荣誉诞生的地方。
又十分钟后, 大巴车停下了。
童然跟着一行人下车, 却被山里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冷吗?”陆思闲问。
山上温度不高, 只有10°, 但童然穿了件厚实的卫衣,其实并不太冷。
他摇了摇头,打量着公园门口巨大的冬奥会Logo,问陆思闲:“你来过这儿吗?”
陆思闲微微颔首:“场馆建成后就对我们开放了训练。”
“春节前我们几支队伍都在这边集训, ”有人插话道,“整整两个多月,天啊,可憋死我了。”
童然笑问:“很无聊吗?”
那人抱怨道:“可不?其它训练基地附近总有点儿人烟, 这里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像关禁闭一样。”
几人说话间,公园安排的接待人员已经迎了上来,带着他们入园参观。
据对方介绍说,为了今天的拍摄,雪区用上了160台固定造雪炮,不计成本开足马力地造雪,才能在夏季铺设出足够厚度的雪道。
理所当然,雪区里的温度也就很低了。
童然换雪服时听导演说要先拍摄运动员们的单项展示,不过一个轮着一个地拍太耗时,便将摄像组分为AB两组,A组去冰区,B组负责雪区。
“那我们要做什么?”有嘉宾提问。
导演:“你们可以四处逛逛,也可以去当观众。”
“我当观众,世界冠军的独家表演可不谁都有机会欣赏的。”
“是哦,蔚然在国内的比赛一票难求!”
……
嘉宾们兴致勃勃,只是大都选择了冰区,因为冰区除了姚蔚然外另两位冠军也颇有名气,可想而知节目剪辑会偏重于哪一边。
童然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雪区,他这边只有赵鸿星和李意,前者是照顾几位雪上项目运动员的情绪,后者只想跟童然一起玩。
尽管被“区别对待”,三位运动员的心态都很平和,配合度也相当高。
而作为单板项目的唯一代表,陆思闲是最后一位出场的。他依旧戴着自己的红色雪镜,从高处滑行而下,轻松自如地过掉几个障碍区,接着加速冲上了有如鲸鱼脊背的跳台,飞腾于群山云海间——
耳畔是叫嚣的冷风。
眼中是颠倒的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原本兴致平平的李意瞬间被惊艳,她此前从未听说过坡面障碍技巧这个项目,此刻只觉得心潮澎湃,“天啊天啊,这是转了几圈呀?”
童然心不在焉地摇头,视线专注追随着雪道上的人,倒是旁边一个叫于凯的运动员介绍说:“Triple cork 1260,水平三周半,垂直三周。”
李意半懂不懂,“那应该很厉害?”
“当然厉害,”于凯笑了笑,“这项目如果能做出Triple cork 1440就有问鼎世界冠军的希望,思闲以前也可以,所以拿了世锦赛金牌。”
李意:“以前?现在不行吗?”
“呃,也行。”只是失败的几率很高,不再像全胜时期那样有把握。
李意不知道陆思闲曾受过伤,童然倒是听出了于凯话里隐藏的意思,心情沉了沉。
对于陆思闲这样骄傲的人而言,一心追求的就是超越极限,现在却连曾经的极限都难以触及……
他望着从最后到一道斜坡滑下来的人,忽然想起了从杨信年手机上看到的一幕——十八岁的陆思闲曾向着天空飞吻,二十一岁的陆思闲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光环。
童然第一次在看陆思闲滑雪时移开了眼睛。
他想,陆思闲一定很讨厌被人同情。
单项展示拍摄结束,所有嘉宾在雪区集合。
导演发布了接下来的任务,要求嘉宾们进行分组接力,输掉比赛的一组下午要去帮村民搬砖建房。
场地是园区提前搭建好的,雪道和冰道连接在一起共三条赛道,十八位嘉宾自然也要分成三组。
此时三位常驻嘉宾正在抽签,以此决定选队员的顺序。
曾希运气很好抽到了首选资格,既然是接力比赛当然就要选运动员,于是他第一个选了速度滑冰的冠军。
接下来轮到李意,出乎众人意料,她选择了童然。
“魔术师就是奇迹师,选了弟弟,我们这组肯定能赢!”李意信心满满。
童然倒是哭笑不得,“我不是魔法师,不会飞。”
“要有信念感!”李意挤了挤眼,半挡住嘴问,“我们接下来选谁呀?”
童然想也不想就说了陆思闲的名字。
李意:“嗨呀,我们可真有默契!”
两人此时已将陆思闲当做了囊中物,毕竟对方也不是竞速项目的,按常理多半会被留到最后。
果然,赵鸿星也没有选陆思闲。
但与他们推测的不同,赵鸿星其实是想选的——之前看了几名运动员的单项展示,陆思闲留给他的印象最深。
只是在与陆思闲的眼神对上后,他从中读出了“别选我,没结果”的信息,想想陆思闲和童然关系好,估计打算一块儿组队,他又何必棒打鸳鸯?
可惜并非人人都如此“高情商”。
“我选陆思闲。”
第二轮,曾希直接点了陆思闲的名字,原因很简单,接力分为冰雪两个赛段,雪上项目他完全不了解,直觉陆思闲最强罢了。
李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跳脚道:“曾老师,你别和我抢啊!”
“不好意思,”曾希没几分真心地表示歉意,“说晚了,已经选了。”
李意气死,童然也很失望,忽听陆思闲问:“我有选择权吗?”
李意和童然眼巴巴地望着导演。
导演:“你没有。”
童然:“……”
李意:“……”
曾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思闲是想去李意的队伍,他也不在意,反正人都来了,还能故意害他输掉比赛去搬砖不成?
他扯了扯嘴角,心中无比自信。
等组完队,三组队员各自商量着出场顺序,曾希冥思苦想半天,又暗中打听了竞争对手们是如何排兵布阵的,试图效仿田忌赛马。
他不想搬砖,他必须赢!
“嘭——”
发令枪响,比赛由雪段开始。
由于另外两支队伍的首发选手都是专业运动员,曾希便另辟蹊径地选择了一位普通嘉宾,他不在乎开场落后,只追求末段逆袭。
耳畔充斥着杂乱的加油声,他眼睁睁看着红队和蓝队相继交接完第一棒,但在第二棒的过程中两边队员都摔倒了,领先优势也随之缩小。
尽管己方的第二位队员才刚刚接棒,但曾希半点不急,因为他安排的第三棒就是陆思闲,以对方的实力,拿下雪段第一毫无疑问!
后续剧情走向也完全如他预料,陆思闲尽管是最后一个接棒的,但接棒后就如一阵疾风驰骋雪道,利用一个弯道连超两队。
曾希矜持微笑——这波稳了。
眼看着陆思闲离自己越来越近,曾希已经做好了接棒的准备,他伸长了胳膊,身体前倾,却感觉一阵冷风掠过,掠过……
陆思闲,居然直接无视了他!
曾希:????
此时童然也是满头问号,作为红队第二位出场的队员,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还倒霉地摔了一跤,现在陆思闲把棒递给他是啥意思?
两人无声对视,四周的喧哗声也渐渐消止。
忽然,陆思闲表情微变。
他刚才超车时拐去了中间赛道,也恰好就是童然所在的赛道,见童然站在出发点猛朝他挥手,高喊着加油,一时走神就把接力棒递了过去。
他忙要抽回手,童然却比他更快一步抢走了接力棒,然后往远处一扔。
陆思闲:“……”
曾希:“……”
“他犯规!”
曾希气得脸都红了,交棒失误也就算了,他后面还有机会追回来,把棒扔了他上哪儿找补去?!
“哪儿犯规了没犯规啊,”李意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跳出来道,“是你们队员自己把接力棒给弟弟的,弟弟手滑没拿住,怎么手滑也算犯规啊?”
导演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说:“不算犯规,小曾快去把棒捡回来吧。”
我捡……
我捡个毛线啊!!
童然这是投手转世吗扔那么远,捡回来比赛都结束了!
曾希愤愤地看向陆思闲,后者脸色也很臭,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跟鬼上身了似的。
其余两队的成员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一贯注意形象的姚蔚然直接蹲地上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错,魔术师果然能带来奇迹。”
李意得意洋洋,“我说吧,有弟弟在我们准能赢。”
但她最后也没赢,赢的是赵鸿星一队。
不过没关系,至少不用搬砖,只用上山挖笋罢了。
接力结束后,今天的园区之行也到了尾声,众人再次坐上大巴,下山解决午餐。
节目组安排了武城一家新开的酒店,包厢里一共坐了两桌。
考虑到运动员们忌口很多,这家店准备的调料和食材都经过严格挑选,于凯等人都很高兴,只有陆思闲依旧散发着低气压。
童然坐在他旁边,感受到冷气阵阵,忍着笑问:“你还生气吗?我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陆思闲冷漠如冰,“我气什么,游戏而已。”
他不至于因为一个游戏和童然生气,只是觉得很丢脸,一时抹不开面子。
毕竟,他可是整条街最酷的仔,刚刚的表现却犹如傻逼。
“是吗?”童然不太信,别看这段时间陆思闲和你照顾他,像个称职的好哥哥,但他没忘了对方脾气不好的事实,而且有一种幼稚的胜负欲,就像打篮球一定要赢,偶尔组队打游戏还要跟他比输出率,“那你笑一个。”
陆思闲:“……”
他还真笑了,被气笑的。
童然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社死是人生必修课,习惯就好。”
陆思闲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转了转桌盘,从果盘里拿了片西瓜递给童然,“吃吗?熟了。”
童然:“………………”
行吧,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童然默默接过,道了声谢。
对面的于凯围观了两人的互动,调侃道:“半年多不见,思闲都会照顾人了。”
姚蔚然:“他不一直挺会照顾人吗?”
于凯一怔,“有吗?”
姚蔚然说起以前在国外集训的事,他和陆思闲趁休假时大清早跟着当地渔民去凿冰捕鱼,结果回去就感冒了,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喝粥,可当地连家中餐馆都没有,还是陆思闲每天熬了粥带给他。
大清早捕鱼?
熬粥?
童然只觉得手里的瓜都不甜了,就听陆思闲道:“粥是明哥熬的,我只负责送。”
姚蔚然愣了愣,陆思闲口中的明哥是以前单板滑雪的老大哥,去年因伤退役了,“是他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思闲:“他不让说。”
姚蔚然皱眉,“为什么?”
陆思闲:“我不知道,你问他。”
于凯:“明哥现在在干吗呢?”
陆思闲:“A大读研。”
几人的话题转到了那个叫“明哥”的人身上,接着又说起了各自队里其他一些退役的队员,以及平日里训练的事。
他们说的人童然一个都不认识,说的事童然也不了解,童然默默听了会儿,推开椅子说:“我去趟卫生间。”
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谈话声。
童然兀自站了几秒钟,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上完厕所洗完手,童然刚出来就看见了曾希和荀觅,两人从旁边的吸烟区过来,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曾希一见童然就想到了比赛的事,没什么好脸。
这会儿又没镜头在,童然也懒得理他,只问荀觅:“我记得你不抽烟啊?”
荀觅耸耸肩:“压力太大。”
三人一块儿往回走,荀觅小声跟童然诉苦,说成团后工作量远超他想象,每天平均睡眠不到四小时。
走到包厢门口,曾希率先推门,人就顿住了。
童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同样愣了愣,只见室内坐着一群陌生人,最前方搭建着一个小舞台,舞台上站着的男人还很眼熟,不正是昨日里见过的王小宝他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