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男:“真的假的?”
童然:“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副扑克验证一下。”
“我哪儿来的扑克?”耳机男嘟囔了一声,接着嘴角上勾,“漂亮弟弟不是准备了吗?不如把你刚才玩儿过的那副送我好了,我一定好好珍惜。”
“旧牌有什么好送的?”童然仿佛感知不到他的语言骚扰,笑容依旧,“不如,我送你一副新牌?”
耳机男只听“咚”的一声,一副扑克就落在了他脚边。?
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下意识去望天花板,其余观众也同样仰着脖子,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又去看童然,对方距离耳机男至少隔了十米远,刚才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尽管苦思不解,但或许是童然给的实在太多,他们居然没有太过震惊。
童然并不为此而失落,交代道:“请你拆开牌盒。”
耳机男弯腰拾起扑克,急吼吼就去拆盒。
牌盒上还覆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很显然,这是一副谁都没有动过的新牌。
当他即将抽出纸牌时,又听童然说:“请将纸牌正面向上,取走广告牌和鬼牌,然后反面朝上,往下数到第27张。”
“这么麻烦……”耳机男一心想要求证红桃K的国王到底有没有胡子,只顾着闷头数牌,等数到第27张,他惊道,“果然没有胡子!”
观众:“……”
你的关注点……
下一刻,只见四位评委中有两人嚯地站了起来,而前排的选手区几乎人人如此。
观众们面面相觑,由于童然此前表现得太好,他们很多人早就猜到了第27张牌就是红桃K,虽然也有惊喜,但就像提前看过了剧透一般,终究少了点儿意思。
可此时见专业人士反应如此之大,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魔术,可能在内行眼中意义非凡……
掌声慢慢响起来,接着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耳机男忽然嚷道:“不对啊!怎么只有一半?”
众人望向屏幕,才发现红桃K只有半边图像,而另一半则是空白。
呼,可算是注意到了……
童然舒了口气,差点儿以为自己要草草收场了。
他嘴角轻翘,不答反问:“红桃K是你自己选的对吗?”
耳机男一头雾水:“对啊。”
童然又转问另一位男生:“27也是你自己选的对吗?”
男生果断地点了点头。
“不,错了。”
童然垂下握着话筒的手臂,慢慢解开了衬衣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他纤长的指间,童然动作随意,表情很拽,恣意的少年气冲淡了解衣本该有的暧昧,又有种说不出的诱惑,牢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第三颗纽扣被解开时,童然轻声一笑:“是我在你们心里旅行时,帮你们做出了选择。”
话音方落,他勾住右侧衣领轻轻一扯——
锁骨之下,有一片彩色纹身,正是另外半张红桃K!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思闲:这双腿不太听话,锯了吧。
第27章
“靠!”
九鱼狠狠挥拳发泄着胸中激荡, 若非环境不允许,他简直想猩猩捶胸。
尽管早就知道童然要表演“巴格拉斯效果”,也设想过成功的可能, 但当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刻的到来,还是感到头皮发麻,想大声喊出来, 喊到所有人都听见!
而且,童然远比他所以为的,更加优秀。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今天只是开始,童然未来必定会如他所说一般, 走得很远, 走得很高, 高到难以企及。
而他、他们论坛中的所有人, 只是对方成名路上的过客。
因为他们追不上,哪怕是跑断双腿也追不上。
九鱼罕见地惆怅起来, 而身旁几人就要简单多了。
他们想不到什么以后,只能看到现在, 看到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我鸡叫!”Pretty彻底不顾形象,发出干尸嘶吼,“我不含泪了,我现在就可以!我是Dedi锁骨下的纹身!我和Dedi永不分离!”
田娇和K喵也进入了忘我状态, 深情相拥, 抱头打鸣。
“呜呜呜呜我看中国女排夺冠都没这么激动!”
“嘤嘤嘤嘤我看我偶像演唱会都没这么兴奋!”
“我现在就想大喇叭广播, 这个男人——我、认、识!”
“而妹妹我只想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我、承、包、了!”
两人说到忘情处,已经开始手舞足蹈, 但没有任何人斥骂她们,也没有任何人多看她们一眼。
此时全场都陷入了疯狂,沦陷在少年引发的宇宙风暴中,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仿佛这里并不是什么魔术比赛的现场,而是天王巨星的见面会。
就连经过礼堂外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里头在干什么?有明星来演讲了?”
“看横幅上写的魔术交流赛啊,什么魔术啊闹成这样,大变迪厅吗?”
不断有人抱着好奇进入礼堂,只能容纳500人的空间,不知不觉已经严重超载。
而在这场集体狂欢中,有一个人却格外冷静。
陆思闲靠坐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舞台,好似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被隔绝在喧嚣之外。
“我去!陆思闲你是打了安定剂吗?”唐白不可置信,“弟弟表现都这么惊艳了你居然没反应?”
陆思闲:“我在思考。”
唐白愣了愣,“思考啥?”
陆思闲:“我在想,我当时为什么要站起来?”
唐白:“……”
操!
延迟太高,无法拯救。
唐白决心放弃同伴,再回头时,舞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狂欢犹在继续,幕布徐徐合拢。
*
刚下了舞台,童然就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以及舞台上的紧绷情绪共同化作山川群岳压了下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童然迈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后台,在几位候场参赛者复杂的注目下,拎着包出去了。
一路走到洗手间,他将背包放在盥洗台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
冰凉的水珠从前额发梢滴落,滚烫的身体渐渐降温,童然轻轻发颤的双臂用力撑着台面,望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无声地笑了。
不久之前,辛雪曾问过他对魔术是否有热情,当时他回答有,是因为只能有。
但换做现在,他会更肯定地告诉辛雪,不只有热情,还有热爱。
这种情绪形同爱情,总是突然被唤醒,又不知什么时候会淡化、消散。
但至少现在,他无比确定自己的热爱,他热爱创造魔术的满足感,热爱登台表演的刺激感,更热爱征服观众的成就感。
并非出自任务压迫,也非出自执念驱使,就是纯粹的兴趣和激情。
“小P,谢谢你。”童然由衷道。
“恭喜宿主首次成功创作SSR级魔术,请宿主选择奖励。”
“嗯?还有奖励?”上回他只是对着虚拟观众表演了一个N级魔术,就得到了奖励。但这回,他在虚拟场景里预演了无数次,APP始终没有动静,他还以为没指望了呢。
“SSR级魔术的成功判定比较复杂,需要宿主完成拥有上百名真实观众的表演,并获得肯定。”
童然懒得去细究,反正APP的奖励发放素来很飘忽,只问:“都有什么奖励?”
“6000积分、SSR级魔术教程,SSR级道具制作教程、以及随机魔术道具,请宿主任选其一。”
童然双眼锃锃发亮,宛如发现了宝藏的巨龙。
他沉吟片刻,这其中肯定是APP给的魔术道具最具价值,因为这种道具无一例外都是黑科技产物,就是限制太多,未必对他有用……
“小P,我可以暂时不选吗?”
如今已完成了交流赛,如无意外,冠军板上钉钉,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拿到了燕市魔术师大赛的参赛名额,那么他下一阶段的目标,必然是这个重中之重的任务。
但要表演什么魔术他目前还没有头绪,想等到有了具体思路以后,再行选择奖励。
“可以,宿主。”
童然心下一松,又问:“小P,你说就我今天的表演如果照搬去燕市魔术师大赛,有没有机会拿到冠军?”
“有60%的概率,但宿主不能在比赛中表演相同的魔术。”
童然有些遗憾,但并不可惜。
当初刚接到任务时,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如今却非常期待下一次挑战。
他要创作魔术,创作完全属于自己的魔术,比这次更加令人惊艳的魔术!
童然雄心万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又觉得好傻,轻笑了声,低头将衬衣袖口挽得更高了些。
手臂上,同样有一枚纹身,却是半边梅花Q。
不止手背,童然的胸口、腹部、背部甚至小腿上都贴着一次性纹身贴,图案正好是12张人头牌。
换言之,只要观众想象的牌面是人头牌,那纸牌上空白的那半,一定会出现在他身上。
所以,他要不断引诱观众做出“正确”选择,他交代耳机男盯着他的上半身,并想象一个框,就是在诱导对方选择人头牌。
从他多次的预演结果来看,在这种情况下,有六七成的人都会选择人头牌。
他一共准备了21副扑克,并将四张人头牌分别放在了观众最容易选到的20-40数位之间。就拿梅花Q举例,在A副扑克里它可能位于第23张,在B副扑克里它可能位于第37张,以此类推。
而且,每张人头牌都只有半边图案。因为观众是反面朝上数牌,除非意外发生,数牌的人根本不会看到另外三张人头牌也有问题。
总之,在第一位观众选择了人头牌后,他只需要通过语言和行为暗示,让第二位观众选择20-40之间的数字,就一定能找到对应的那副扑克。
如果那副扑克刚好藏在两位观众附近,就比如今天,那童然只需要借助类似于“惊吓盒子”的道具机关,远程控制牌盒弹出来就行。
但如果那副扑克的距离很远,童然就会挑选出第三位观众,找出牌盒并完成最后的数牌工作。
当然,以上手段都不保证百分百成功,若是第一位观众不选择人头牌,或者第二位观众报出的数字在20-40之外,那童然的“巴格拉斯效果”就基本失败了。
可效果失败,不代表表演失败。
他最后的补救办法,就是自己拿出副扑克,通过换牌的手法,将目标牌面换到指定的位置上。
只要挽尊挽得好,观众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但效果要大打折扣。
童然不知道别的魔术师是怎么做的,可他的强迫选择法学得很菜,没办法确保观众一定会选择他需要的牌面和数字,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还好,幸运女神比较青睐他。
等彻底弄干净身上的一次性纹身,童然背着包出了洗手间,就见到了评委中资历最老的那位——也就是燕市魔术协会的成员王耀春。
“王老师好。”童然乖巧地打招呼。
王耀春和善一笑,停下步子说:“你今天的表演让我非常意外,我在国内已经很多年没看过这么精彩的魔术了。”
童然腼腆地笑笑:“谢谢。”
王耀春:你以后想做职业魔术师吗?”
童然:“想!”
“不错,你天生就该吃这口饭的。”王耀春满意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你第一个环节的魔术,就是送女生生日礼物那个,是用到了Preshow吗?”
Preshow,魔术圈中的专业技巧之一,也是所有魔术人默契保密的重要技巧。
它能让观众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当托,完全受控于魔术师,并一无所觉。
童然并没有学过这种技巧,于是摇了摇头。
王耀春微愣,迟疑地问:“那你……能给点儿提示吗?”
魔术表演虽然有萨士顿三原则的紧箍咒,但那都是面向观众的自我约束,圈中人还是存在一定交流的,否则人人闭门造车,魔术也很难有发展。
童然想了想说:“我的经验是,比赛前多在附近转一转,多观察、多倾听,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王耀春露出思考的表情,半晌,眉头一点点舒展。
是了,那个魔术看起来神奇,其实只需提前了解两个关键信息——生日旅游计划、以及女生想要的生日礼物。
而这两个信息,都可能出现在同一段谈话中。
童然没有做Preshow,但也用自己的方式,让女生不自觉成为了他的托。
王耀春低笑了声,又盯着童然看了会儿,似欣慰又似落寞地叹道:“后生可畏啊……”
等王耀春走后,童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陆思闲居然给他发了条微信。
【咬饵】颁奖什么时候?
童然微微翘起嘴角。
【可可豆】明天晚上,你要来吗?
【咬饵】先走了,bye。
【可可豆】……
【可可豆】我本来还想请你吃饭来着。
童然只是随意地一说,并不认为陆思闲会答应,哪知对方竟回了消息——
【咬饵】也不是不行。
【可可豆】等我!!!
【咬饵】我在门口。
童然忙在论坛群里打了声招呼,就兴奋地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洗手间里的王耀春也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老赵,韩国那场演出我想多带个小孩儿去。”
电话那头的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王耀春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行,我不是有一个随行名额吗?”
“我只带他,不带助理。”
“嗯,前提是他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总之我不会多占名额。”
那边又不知说了什么,王耀春得意地笑道:“呵呵,你现在还不认识,但你马上就会认识了。”
只怕要不了多久,全国的观众都会认识。
认识那个能带来奇迹的魔术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可可:我全身都打满了补丁!幸好没选到我小腿上的图案,一秒喜剧魔术。
第28章
童然来到礼堂门口, 就见到了等在X展架旁的陆思闲。
“唐白哥呢?”他刚才还见两人坐一块儿。
“打球去了,”陆思闲随口答了句,“他让我跟你带句话。”
童然:“什么?”
陆思闲一字不改地复述:“弟弟为什么去年不参加比赛, 那我就不会和女朋友分手了。”
童然:“……”
虽然不太听得懂,但弟弟去年还在辛辛苦苦拍戏呢。
见童然面露怔然,陆思闲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只问:“走不走?”
童然:“走啊,你想吃什么?”
陆思闲:“随便。”
童然心说又是一个随便党,希望别是嘴上说着随便其实特有主见那种,“我没怎么来过A大,你经常过来打球应该比较熟吧, 有没有推荐的?”
陆思闲脚步一滞, 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也行。”
童然感觉陆思闲的回复有那么点怪怪的, 但也没多想,跟着对方来到了A大西门外有名的美食街。
两人进了一家中餐馆, 店面装修很简约,价格也很实惠。
“你有忌口的吗?”童然扫了桌角的二维码, 划动着菜单。
“激素含量高的我——”陆思闲顿了顿,改口说,“不吃薄荷和鱼腥草。”
童然琢磨着陆思闲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反应过来运动员忌口的食物非常多, 于是偷偷点开搜索软件查了查, 才开始下单。
点好单, 童然微微倾身,眼含期待地问:“我表现怎么样?”
陆思闲正在拆餐具,闻言抬起头, “你问哪方面?”
童然半开玩笑道:“我在台上帅吗?”
陆思闲垂下眼,“在意自己帅不帅的人通常都不怎么帅。”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形象?”童然嗤笑了声,随便拿了个影视剧里的知名丑角举例,“让你和他换张脸你愿意吗?”
“魔术师真好,随时都能做梦。”陆思闲忽地笑了笑,“你不是会心灵旅游吗?既然想知道我的想法,不如自己来看?”
童然也端出笑:“行啊,你看着我的眼睛。”
陆思闲还真看了过来,灰蓝的瞳眸中映出了童然的倒影。
两人对视了五秒钟。
“我看到了,”童然轻轻眨了下眼,故作夸张道,“哇,你心里住着好多杠精!”
陆思闲:“……”
呵,先前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兼表外甥的身份上让着你,真以为我杠不过你?
童然也懒得再装乖了,他感觉陆思闲其实并不像老杨说的那样脾气坏,至少不会因为玩笑而生气。
陆思闲果然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起来,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处笑点,他越笑越开心,连肩膀都开始发颤。
“你什么毛病——”
“啊!是你呀!”
童然的话被人打断了,开口的是个陌生女人,但对方身边的男伴他居然见过,就是那次在球场上被陆思闲篮球砸脸的马跃!
马跃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惜女生并未察觉,一脸兴奋地看着童然:“你是不是那个、那个脱衣服的!”
童然:?
什么鬼??
女生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不好意思地描补,“我的意思是,我刚看了你的魔术,就那个红桃K!”
童然:“……”
姐姐你这概括能力……
童然哭笑不得,“你也在礼堂里吗?”
女生摇摇头,“我是在朋友圈看见的,都传遍了!”
童然先还意外怎么这么快,但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在A大表演,如果有人拍了视频上传网络,一开始肯定会在A大学生群体间传播。
“那你帮我点个赞吧。”童然微笑着说。
女生点头如啄米,“赞了赞了,你那个魔术——”
“瑶瑶,我们先过去吧,一会儿人多了就没座了。”马跃实在不想待在这两个人身边了,尤其是陆思闲!
那天篮球赛后,他女朋友就和他微信告辞了,连当面分手都不肯!但没关系,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目标,还是A大的学生!只是人暂时还没追上,今天瑶瑶才刚答应和他一块儿吃饭,他本来想要好好表现一下,结果又遇到了这个让他社死过一次的煞星。
“你先去占座吧,”瑶瑶看也没看他,“我还想问问——”
“有什么可问的?”马跃语气不耐,见瑶瑶脸色微变,忙赔笑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
瑶瑶已经不高兴了,“哟,你还懂魔术呢?”
“咱们先过去,我来演给你看行吗?”马跃轻轻拽了拽瑶瑶的胳膊。
“你们魔术这么好学?”一直没吭声的陆思闲懒洋洋开口,眼睛盯着童然,“不带脑子的都能演?”
马跃眼皮一跳,应激性地瑟缩了一下。
忽然,他听见瑶瑶发出了一声笑,那笑声明显带着嘲讽和奚落的意味,刺得他浑身发麻,脑子一热就说:“有什么难的?不就是靠骗人吗?”
“哦,那骗你什么了?”童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骗你钱?骗你东西了?总不能是骗你色了吧?”
马跃忌惮的是陆思闲而非童然,此刻童然轻慢的神色,以及阴阳怪气的语调,都让他感觉到严重受辱,想也不想就说:“你他妈骗我感情了!”
嘈杂的空间倏然一静,就连陆思闲也愣了愣。
接着,他微低下头,闷声笑了起来。
“哦豁!”
“刺激啊!”
“这是什么惊悚名场面?”
……
餐厅里人均吃瓜群众,哄笑议论声不绝。
童然噎了好半天,才缓缓吐了口气:“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而马跃表情就跟变幻的信号灯似的又青又红,慌乱地解释:“我是说你们就是在欺骗观众的感情!你敢说你挑的人不是你的托?只要钱给够了,谁他妈不能演!”
“污蔑我可以,别污蔑我的观众,”童然收了笑,“既然你怀疑他们是托,那不如我们来试试,就你和我,没有别人,你总不会是我的托吧?”
马跃警惕道:“试什么?”
“我今天表演的魔术,心灵奇旅。”
马跃心里在权衡,一时没吭声。
但其余看戏的客人不容他沉默,纷纷起哄,就连瑶瑶也甜笑着说:“你就试试呗,不是不信吗?总不会不敢吧?”
素来爱面子的马跃有些下不来台,又想,不管待会儿童然说的对不对,只要自己不承认,对方就怎么都是错的,便说:“试就试。”
“那你看着我,”童然凝视着马跃,“在心里想象一件你现阶段最在意,或者说最担心的事情。”
马跃眼睛虽动了,心里可什么都没想,却见童然忽地皱了皱眉,隔了一会儿后道:“我看到了一点东西……但我不太确定,还需要再做一个小测试。”
马跃直觉不好,可戏台子都搭上了,他人也上台了,现在退缩还要不要脸了?于是生硬地问:“要怎么做?”
童然伸出右手,中指弯曲,第二指关节抵在桌面,其余四根手指的指腹压在桌上,“照着我的姿势,和我做一样的动作。
“首先,试着将你右手的拇指尽量抬高。”
马跃感觉没什么危险性,学着童然高高翘起了拇指。
“很好,接下来,试着将小指也抬高……对,然后是你的食指。”
马跃一一照做。
“最后,是你的无名指……”
但这回,童然很容易就翘高了手指,马跃却怎么使力都抬不上去。
“嗯……”童然收回手,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只干喝水不开口。
马跃见他眼神发飘,像是在闪躲似的,立刻半眯着眼问:“你看出来什么了?”
“也没什么……”
“呵,我不是托,所以你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童然面有踌躇,“看是看到了,就怕你不承认。”
“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马跃嘲弄一笑,越发肯定童然是在装模作样,“只要我说不对就都怪我不承认了?那你确实永远都不会错,哈哈,魔术就这样?”
哪怕是周围看戏的人,这会儿也觉得童然的话毫无说服力,跟着质疑起来。
只有陆思闲没什么反应,单手支着下巴,神情透着些无聊。
“唉……”童然放下茶盏,沉沉地叹了口气,仿佛被逼无奈,“我看见,你现阶段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马跃:“我——”
“不必急着否认,刚才的测试已经应证了事实,你的身体远比嘴巴要诚实。”童然道,“中医上说,人的每根手指都跟身体的不同部位有联系,只要观察手指动态,就能知道身体机能是否正常。
“其中拇指和胃相连,小指和肺相连,食指和肝相连,你这几根手指都能抬起来,证明是没什么问题的,但……”
童然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
“那无名指代表什么?”吃瓜群众们立即抓住了重点。
童然一脸难为情地看着马跃,“无名指跟XX相连,XX……你懂吧?”
“操!你耍我!”
马跃有没有问题自己不知道?这会儿立刻明白童然就是在耍他,什么心灵奇旅都是幌子,目的只是为了最后那句话!
他气得双眼充血,伸手就要去揪童然的衣领,还没碰到人,胳膊就被擒住了。
“啊啊啊啊啊——”马跃恍惚都能听见臂骨咔咔作响的呻/吟声,像扑腾的鱼一般疯狂挣扎,等陆思闲松了力道,他感觉整个右臂都沉重得抬不起来了。
吃瓜群众们毫无同情心的狂笑不止,马跃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做什么,只能捂着手臂大声申辩:“我想的根本不是这个!你他妈骗人!”
“你想的无非就是,不论我说得准不准,你都否定呗。”童然冷眼看着马跃僵硬的脸色,“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样不尊重魔术的人认真表演魔术?”
童然傲慢地扬起下巴,直接承认道:“从一开始,我就是在耍你啊。”
第29章
马跃负伤遁走, 但童然这顿饭也吃得很不安生。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朋友圈里的魔术视频,来找他聊天合照的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有人认出了他的前爱豆身份。
这样一直被打扰, 童然还以为陆思闲会很不耐烦,但对方并未显出不满,偶尔还会帮他和观众拍合照, 只有在被搭讪时才会流露出排斥的冷意。
一顿饭足足吃了快两小时,童然眼睁睁看着陆思闲干掉了满满一保温桶的米饭,简直瞳孔地震。
“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吃的……”童然神情复杂,宛如看到了饭桶现世。
陆思闲语气平平:“我喜欢吃米。”
你不是欧洲长大的吗?
而且运动员虽然都很能吃,那是建立在每天强大的训练量上, 你一个许久没有归队的人到底哪儿那么大消耗?
尽管童然满腹吐槽, 表面上还维持着对陆思闲一无所知的人设, “对了, 我只知道你是体校的,还没问过你练的什么项目?”
陆思闲瞥了他一眼:“举重。”
童然:???
“看你的体型不像啊?”童然咬牙微笑。
陆思闲喝了口茶, 老神在在地说:“杠精当然要举杠铃。”
童然:“……”
呵,这小子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结账时, 童然才发现陆思闲已经买过单了,不太好意思地说:“讲好了我请客,你也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陆思闲推开餐厅玻璃门,闷热的潮气扑面而来, 他单手抵着门示意童然先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 陆思闲忽道,“你请我看了一场精彩的魔术,我请你吃顿饭, 很公平。”
童然顿时眉开眼笑,“明天晚上颁奖,你来看吗?”
陆思闲“嗯”了一声:“如果有空。”
有没有空是玄学,童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明天有辛雪陪他见证荣誉。
结果刚到公寓楼下,他就提前看到了辛雪,对方手里还提着一盒蛋糕。
“姐,”童然诧异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能来吗?”辛雪似笑非笑,“你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没有的事!”童然接过蛋糕,讨好地说,“我就是想着你每天这么忙还要来看我,心里过意不去。”
辛雪哼笑:“你今天表现得这么好,我不得帮你庆祝庆祝。”
童然:“你看啦?”
“微博上搜到了,估计待会儿还会上热搜,”辛雪忽道,“我好像看到思闲去了?你邀请的?”
辛雪就已经知道童然和陆思闲认识过了,但童然要她暂时别透露他俩的关系,她也就没跟陆思闲提过。
“我想着你说得也有道理,第一次比赛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童然讪讪地解释,“你很忙,康董又回老家了,那我不就找救命恩人了吗?”
他以为辛雪会调侃他口嫌体直,或者好奇陆思闲居然会答应,但对方只皱了皱眉,语气严肃道:“有件事得跟你说,先上楼。”
回到家,辛雪直接开口:“我查过了,童可然在和康橙娱乐签约之前,参加过启明娱乐的练习生选拔,成绩很不错,是童亦辰把他筛掉了,你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童然微愣,他的记忆接收不全,本来是没印象的,可辛雪一提,他好像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片段。
原主当时因为奶奶病重,急需要钱,于是受启明娱乐星探的邀请,参加了公司的练习生试训选拔。
原主的基础条件很优秀,试训期间各项成绩均为A,所有人都以为他能留下来,可他却出乎意料地被淘汰了。
原主是在启明娱乐公司门口被康富有捡到的,康富有曾说,他想着大公司淘汰下的人资质应该都不错,哪知居然还捡了个宝。
“有点印象,但我不知道是童亦辰干的。”童然说。
“我本来昨天就想告诉你,又怕影响你比赛,”辛雪微叹,“我推测,童亦辰筛掉童可然后,见童可然签了一家没前途的小公司就不管了,直到得知童可然参加了《全民偶像》,所以又忍不住出手了,还有……”
她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古怪,“你还记得童亦辰那晚的醉话吗?”
童然:“记得。”
辛雪:“我怀疑,他口中那个邵阙下半辈子退而求其次的替身,就是童可然。”
“什么?!”童然顿觉背脊一寒,浑身阵阵发麻,“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他对童可然的忌惮已经超出了常理。”辛雪分析说,“他如今是启明娱乐第一股东,又有邵氏做后盾,童可然再红还能威胁到他?他为什么宁可偷偷卖房子都要控制你?
“但如果童可然就是他口中的替身,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童亦辰现在所有的倚仗都来源于邵阙,他害怕邵阙被抢走,所以不能让童可然被邵阙发现。”
童然呆坐在沙发上,好半晌,他忽然干呕一声,起身冲进了卫生间。
辛雪忙跟了上去,就见童然撑在马桶旁狂吐。
她着急地不行:“可可,我都是随便猜的,你别这样……”
童然根本听不到,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无比恶心——不但恶心童亦辰,还恶心邵阙!
零碎的线索渐渐拼凑出了清晰的脉络,或许在另一段时空里,自己在17年底被淹死,半年后,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童可然成了启明娱乐一名练习生,然后被邵阙注意到……
以原主的性格,不可能为了钱就去出卖肉/体,更不可能不顾自尊给人做替身,多半就是被邵阙给骗了。
而在那条故事线里,原主和邵阙一直在一起,换言之,如果没有童亦辰的插手,原主本不该猝死,他还有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童亦辰不但毁掉了自己的名声,还扼杀了原主的性命!
“可可?你还好吗?”辛雪急得团团转,都准备打120了。
“我没事。”童然抬手抹了把嘴,按下了冲水按钮。
他走到洗手台边漱了漱口,人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非常难看。
“姐,我要见邵阙。”童然当然不是想赔上自己去勾引邵阙,而是想要验证辛雪的猜测,尽管直觉告诉他,事实大概就这么荒诞。
“你真没事?”辛雪认真打量着童然,隔了会儿才说,“10号公司召开第二季度股东大会,我会想办法让邵阙来一趟。”
她并不担心童然会出什么昏招,不管处境有多艰难,童然从来都是积极向上,骨子里是宁折不弯的,绝不会为了报复一个人而作践自身。
“姐,我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童然对着镜子笑了,殷红的唇像涂了鲜血,浅棕色的瞳眸染上了幽暗。
辛雪:“什么?”
童然没有立刻作答,他回到客厅,从糖盒里挑出块薄荷糖喂进嘴里,“童亦辰不是最在意邵阙了吗?”
他一口咬碎薄荷糖,刺激的凉意直冲鼻腔。
“我要让邵阙,亲自送他下地狱。”
第30章
童然没有条件长成为温室花朵, 生活的磨难赋予了他极强的抗打击能力,虽然狠狠受了一番刺激,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辛雪见他彻底恢复了, 心也慢慢放下来,两人都有心绕过那些令人作恶的不快,只谈论今天的表演, 以及魔术的神奇。
蛋糕解决掉一半后,辛雪就准备走了。
“老杨明天从银山回来,我带他一块儿来看你领奖。”
杨信年前不久带队去了位于叶吉市的银山训练基地,否则辛雪也不会天天往童然这儿跑。
“那可太好了,”童然想到某个场景, 忽然笑起来, “如果陆思闲也来, 说不定还能现场认亲, 我是不是要给表外甥准备个红包?”
辛雪白了他一眼,“好啊, 你包一个呗,我看你敢不敢送。”
童然当然是不敢送的, 他也只能口嗨罢辽。
次日,童然不到七点就醒了。
尽管今天还有半天比赛,但他不打算再去了,他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童然花了大半个上午收拾屋子, 将堆积的衣物都清洗晾晒, 又给植物浇了水, 接着去卧室找了几本原主买来的乐理书看。
艺术总是相通的,那些他并不了解的知识,或许会在某一瞬间带给他新的灵感。
下午, 童然出门剪了个头,又买了张票看了场爆米花电影。
电影没多少剧情,影评可以用“突突突突”来概括,总之全程都在打架打仗。
但童然看得很爽,现在的他就需要这种不废脑的暴力发泄,身心都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从影厅里出来已经快五点了,童然抽空查了查交流赛的网络投票情况,见自己的票数一骑绝尘,和第二名拉出了中印两国高铁里程数的差距。
对于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昨晚他的魔术就上了热搜,观众传到B站的视频如今已突破了20万播放量。
童然又给陆思闲发了条信息,问对方来不来,接着直接打车去了A大。
到了学校,他并未去礼堂,而是找人打听了文化广场的位置。
交流赛比赛的部分结束之后,还有一场小型道具展销活动,就在文化广场举办。
童然找到地方时,见广场上摆满了售卖魔术道具和魔术教程光碟的小摊位,每个摊位都有专人解说和示范。
他扫了一眼,没看到认识的人,索性自己逛起来。
摊位上的道具琳琅满目,但原理基本很简单,依童然判断,放APP里最多能评到R级,大部分甚至只有N级。
转了小半圈后,他终于遇见个熟人。
“Pretty。”童然上前招呼道。
Pretty正停在某个摊位前和摊主聊天,闻声回头,“Dedi!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童然笑道:“我现在不是来了吗?九鱼哥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
Pretty:“老大他们先去吃饭了,我减肥。”
童然“哦”了一声,见Pretty手里捧着个圆圆的扭蛋,造型很可爱,问:“这是道具?”
“是啊,这叫奇迹彩蛋,”摊主代替Pretty回道,“你挑一个试试吧。”
童然挑了个金色扭蛋,打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摊主示意他合上扭蛋,拨开底座的机关,“这时候你就让观众往扭蛋里吹口气,并在心里想象一样喜欢的东西。而你可以提前做准备,比如给小朋友的糖果,送女朋友的戒指,或者发父母的红包。”
童然已经弄明白道具的奥秘了,估计扭蛋里有一个小凹槽,拨动机关凹槽里的东西就会顶上来,所以观众第二次打开扭蛋时,就会发现原本空空的扭蛋里“变”出了礼物。
“这个扭蛋里也有东西吗?”童然问。
摊主:“都有的,你不喜欢可以自己换掉。”
童然看价格也不贵,心想就买几个好了,下次可以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们表演。
他随意地拧开扭蛋,一根粉色的海绵长条迅速弹了出来,轻轻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童然吓了一跳,接着就听见Pretty和摊主疯狂的笑声。
他定眼一看,才发现海面长条的形状居然是一根JJ。
童然:“……”
“哈哈哈哈,Dedi你脑子里都在想这么黄暴的东西吗?”Pretty笑得直打鸣。
童然抽了抽嘴角,心想XX真是自带诅咒,昨天才整了马跃,今天就被报复了。
他黑着脸将海绵JJ塞了回去,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支付宝。
此时已经快六点半,他约了辛雪在礼堂见,跟Pretty说了一声就先过去了。
可到了门口,他只见到辛雪一个人。
“姐夫呢?”童然诧异地问。
“他队里有急事,说忙完了就赶过来。”辛雪面有不快,“刚回来就不消停。”
童然心思一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思闲还是没有回消息。
有点奇怪。
自从两人互加微信以来,他每次给陆思闲发消息对方都会回复,哪怕是个无意义的符号。
难道陆思闲也回队里了?
童然莫名有种预感,陆思闲和杨信年,今晚都不会来。
果然,直到颁奖开始,两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免有些失落,可想到即将到手的奖金,心情又立马好起来。
这会儿主持人已经上台了,比起昨天下午,此刻礼堂内只坐了稀稀落落百来号人,大多都是参赛者和亲友团,真正的观众只怕不足二十。
和往届流程一样,主持人在简单的开场过后,便邀请赞助商代表上台发言。
交流赛的赞助商是一家魔术道具厂商,老板据说和邵家人有些亲戚关系,所以邵锦风才有这个面子推荐名不见经传的施志做表演嘉宾。
等代表发言结束,主持人宣布颁奖正式开始,台下一众选手们却面面相觑。
“这就颁奖了?不是该轮到嘉宾演出了吗?流程单上还写着邵锦风有准备魔术呢。”
“对啊,应该要演的吧,如果只是颁奖那没必要搞直播啊?”
“邵锦风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你是说,他怕比不过童然?”
众人交头接耳,评委席上的邵锦风脸色很僵。
他确实是有准备魔术的,但那个魔术和童然的比起来太过逊色,已经失去了表演的价值。与其在万人直播前沦为笑话,不如及时止损。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会引来怀疑,但怀疑只是怀疑,并不会成为他临阵脱逃的“罪证”。
反正参赛者们不敢当面来问,而观众们更是一无所知。
邵锦风缓了缓神,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议论,心中却暗暗发誓总有天要从童然身上把失掉的面子给找补回来。
他的雄心壮志童然并不知道,这点微小的改动也并不会影响颁奖的进程。
首先颁发的是优秀奖,也就是比赛的4-10名,每人将得到一本证书以及一万块的奖金。
随着获奖选手们一一上台,直播间里又热闹起来。
【哇,没想到这种比赛奖金也这么高,我以为优秀奖顶多就两千块呢。】
【赞助商很大方嘛,建议我们老板学学,一年卖血卖泪的优秀员工奖金才500。】
【楼上也太惨了,打发叫花子呢。】
【那冠军奖金多少呀?】
【我之前查了下,有12万呢。】
【12万都是哥哥的!你一票,我一票,哥哥今晚就出道!】
【什么鬼?这里怎么会有秀粉?】
的确是秀粉没错,发言的正是上次看了三公现场后,从对家爬墙到童然这里的董心蕊。
其实这几天来,董心蕊一直很纠结,因为自从三公舞台播出后,她的第N次初恋仿佛人间蒸发,连微博都没有更新过。
见不到哥哥,也打听不到哥哥半点动向,董心蕊从失望到暴躁,渐渐就有些意兴阑珊。
如果童然再不出现,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找到下一任初恋。
但哥哥出现了!
并且以王炸的方式,再次冲上了热搜!
当看到哥哥锁骨下的纹的半张红桃K,董心蕊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叫得她妈冲进卧室骂了她十分钟。
但董心蕊不在乎,她只知道,她再次被哥哥征服。
而哥哥也如离开舞台时所承诺的那般,为她献上了精彩的表演,让她意想不到的、如同奇迹的表演!
【我不是秀粉,我能把《哈利波特》倒背如流,你能吗?】
【……】
【??魔术和HP有什么关系?你背《柯南》都靠谱一点啊!】
【我哥哥变的是魔术吗?是魔法!一群麻瓜!】
童然趁着颁奖的间隙看了眼直播评论,顿时就笑出声。
辛雪问他怎么了,童然还没开口,就听见主持人叫了他的名字。
和他同时被叫上台的还有一男一女,女生是来自超新星的徐秋露,也就是王敏跟他提过的葵花马戏团那个专职小丑,另一人叫胡超,来自奇迹之家,据说是邵氏魔术培训学校里的学生。
他们三人要角逐的,自然就是本次比赛的前三名。
几乎人人都以为,第一名根本没有悬念,包括童然在内。
他虽然没有看完全程,但比较亮眼的演出九鱼都有录像转发给他,在他的判断里,自己应该是第一,徐秋露第二,胡超则排第三。
但结果很令人意外,当主持人请出投资方代表公布第三名的名单时,念出的名字居然是徐秋露。
徐秋露明显愣了愣,下意识瞥了童然和胡超一眼,然后才笑容勉强地接过了证书和三万块钱奖金。
童然见状微微皱了皱眉,视线转向评委席,竟发现王耀春根本不在,而除了邵锦风之外的另两位评委皆是面色肃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不止是他,台下的辛雪也从周围的议论以及童然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色倏然一凝,眼神瞬间变得锋锐,形同一头捍卫自己幼崽的母狮。
此时,颁奖嘉宾已经揭开了第二名的名卡,朗声念道:“第九届民间魔术协会交流大赛的第二名是——童然!”
话音落下,仿佛一颗巨石砸向了观众席。
——满场哗然。
那嘉宾就跟听不见似的,无视了主持人惊愕的表情,笑盈盈地将证书递到童然面前。
童然没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盯着台下的邵锦风问:“为什么?”
邵锦风鼓掌的动作顿了顿,笑容凝固在唇边。
是,这个结果的确有失公允,但并非出于他的安排,而是邵家长辈的授意。
在童然成功表演“巴格拉斯效果”的事迹传开以后,邵锦风就接到了二叔打来的电话,对方问明情况后只说了四个字——
“得压一压。”
他知道二叔的意思,他们邵家统治国内魔术圈几十年,如果说资本有财阀,学术有学阀,那么邵氏就是垄断中国魔术界的最顶级门阀。
今年,邵家倾力培养的第四代精英就要参加燕市魔术师大赛,第一是对方出道的奠基,不容有任何闪失。但童然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他们并非恶意断送童然的前程,只是想阻止他在今年参赛。
王耀春之所以会走,就是知道这件事后赶回魔术协会质问去了。
至于另外两位评委,在投资方的压力下,他们只能屈从。
可童然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这人没有情商的吗?
正常情况下,不都该和徐秋露一样选择隐忍和退让吗?毕竟就算得了第一,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业余比赛!
邵锦风百思不解——童然就不怕被人嘲笑输不起,不怕得罪人?
童然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不是不懂圆滑,但有些事能退,有些事不可以。
如果这种比赛他都要畏首畏尾,不敢发声,那么以后登上更大的舞台,遇到同样的不公平对待,甚至是走出国门面临“国籍歧视”时,他是不是还得跪下来舔?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邵锦风,一步不退。
邵锦风见身边两位评委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能生硬地笑道:“童然小朋友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吗?可比赛总有输赢,没有人能确保自己总是第一。”
童然冷冷道:“我问的不是第一或者第二,而是公平。”
“你是觉得不公平了?”邵锦风一阵恼火,硬着头皮说,“我承认,你的表演很精彩,但论起视觉观感和技术性而言,都比胡超的舞台幻术要逊色一些。”
童然:“是吗?那你为什么怕我?”
邵锦风恼羞成怒:“我怕你什么了?”
“你怕比不过我,”童然讥诮一笑,“否则,你为什么要逃避嘉宾表演?”
邵锦风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童然,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