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你的视线过于火辣,对方觉察到了你的注视,那只短胖的身影蓦地僵住了。只见它扑棱了一下翅膀,眼看就要飞走了,你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一下子就擒住了那只小圆鸟。
“哈!”
它张开短短的鸟喙,在你的手里挣扎起来。
你目不转睛地盯住它。
小鸟儿大概也意识到逃脱不了了,于是慢慢安静下来,和你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你和它默默对视了好几秒,那只小鸟突然别开了脸。是错觉吗?你竟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出了尴尬的情绪。而且这只鸟宝宝长得好特别,眉心居然有一枚紫色的菱形标志。
你温柔地笑了:“啊呀,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啊,是在找虫子吃吗?瞧瞧,把小嘴巴弄得好脏,来,妈妈给你擦一擦。”说着,你蹲到水中,捧起一捧水,用手指揉了揉它沾着泥巴的柔嫩小嘴儿。
你掌心的温度突然变得很高,小胖鸟呆呆地缩在你的手里,像是傻掉了一样,任你为所欲为。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你的内心在咆哮:好想一口亲死!
这么想的,你也这么做了。
给它洗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只见你抓着小鸟热乎乎的身体慢慢地移向自己,抚摸它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然后在它被你揉得迷迷瞪瞪,失去防备之时,张开嘴,啪叽一声对着它的小嘴儿就亲了上去。
那张小脸瞬间呈现出呆滞的表情。
它浑身僵硬,不知所措,以至于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啵啵啵。”趁它不备,你又对着它一连亲了十几口,一边亲,一边嘴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哈哈,你一只小鸟,还想反抗我?像你这样可爱的小东西,生来就是要被妈妈亲死的。再让妈妈亲亲,妈妈给你抓鱼吃……嘛嘛嘛……跟妈妈回去,妈妈要天天亲死你。嘿嘿嘿!”
“哈!”终于,它再次挣扎起来。这次挣扎的力度极大,你居然都有些抓不住了。
“诶!别动啊!”
“啊!”
它猛地低头咬了你一口,那小嘴儿跟钳子似的,一口就叨出了血。
“出,出血了……”你疼得松开了手。
它似乎是被吓到了,挣脱了你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飞走,而是在水里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又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你,这才扑腾着翅膀飞进了湖岸的树林里。
“好凶啊。”你摁住冒血的手指,心里倒没有多生气,毕竟本来就是你强迫人家的。而且小鸟能有什么错呢?鸟宝是永远不会有错哒!
拾荒者:「……你还真是变态。」
你理直气壮:「对小鸟变态怎么能算变态呢!我没一口把它吞进肚子里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拾荒者欲言又止:「算了,我不说了,免得到时候你心里承受不住。」
你:「???」
鸟跑了,天色也越来越黑了,你感觉到浸没到小腿的水渐渐变凉了,便也没心情野泳了,顶着满头问号回到了望舒客栈。
忙活了一天,你也累了,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在床上躺了两小时,又爬起来吃宵夜。
你点了几串烤串,拎着烤串上了顶楼。
这时候夜深人静,顶楼外面的露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空空荡荡的,几盆绿植安静地站在露台的两侧,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浓荫。
你走到露台,在一条红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串,你一边抬头仰望天空。
深蓝色的夜空中挂满了闪烁的星星,像一条条坠连在一起的水晶珠子,偶尔还能看到流星划过。晚风也很清凉,吹得你睡意朦胧。
“这日子过得真安逸啊。”
你忍不住发出感叹。
你本以为没有手机会很不习惯,没想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手机的功能主要就是联络和消磨时间。而你不喜欢网上聊天,所以这个功能对你的作用不大,没有的话,反而可以躲避某些人的信息轰炸。至于消磨时间,哦,这个世界消磨时间的东西可太多了,你每天都充实得不行,根本没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手机去消磨的。不能追剧也不要紧,本来你就不喜欢看电视剧,又臭又长的,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你已经戒掉电视剧七八年了,最多就是看看纪录片和一些经典老电影。至于小说,提瓦特世界还是有小说的,而且品类繁多,纸质书虽然不方便随身携带,但是哪里都能租,哪里都能买。而且阅读纸质书,反倒让你找回了那种童年熟悉的乐趣。
说到底,手机的作用就是让你接触到许许多多和现实不一样的世界,而提瓦特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你自然充满了探索的欲望。或许等周游完了七国,你也会逐渐感到无聊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要眼前过得开心就完了。
想着,你又咬了一口烤串。
真香。
飒——
清风渐急,你被吹得眯起了眼,嘴里一阵咳嗽:“咳咳,呛到了,好辣。”
等你再次睁开眼时,一抹陌生的绿色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露台上。
你揉揉眼,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来人竟是一位绝色美少年。
只见他抱着双臂站在你的面前,手臂上绘有大片青绿色的纹身,但是并不刺眼,反而与少年的服饰装扮融为一体,相得益彰,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而他的额心还有一枚菱形的紫色花钿。
不对,菱形花钿?好眼熟。
你怀疑自己在做梦。
难道我刚才睡着了?
太奇怪了,太像璃月志怪小说里的场景了
这算什么?鸟的报恩?还是鸟的报复?不会吧,巧合吧。
见你直勾勾地盯着他,对方禁不住别开了眼,抱着的双臂紧了紧,冷漠俊美的面容也随之变得紧绷起来,身形僵硬,浑身散发出一股局促的气息。
“你是?”你上前一步,都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却像是被吓到似的匆忙后退了一步,低斥一声:“不敬仙师!”
你一脸莫名地指了指自己:“我?什么?什么先师?老师?”
对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因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双臂,低头解下腰上挂着的茶壶,递给了你:“这是你的茶壶?”
你:“不,这是你的茶壶。”
你们:“……”
好吧,你又忍不住乱玩梗了。少年显然没听懂,他伸了伸手,面色僵硬:“你不是在找这个吗?”
你仔细一看,才发现还真是你要找的那只茶壶。
“你找到的?”你惊喜地接过,“你在哪里找到的?就这么还给我吗?还是说……额,你不会是来找我要医药费的吧?”
少年顿了顿,回道:“在荻花洲的湖里找到的,你要就拿去吧。”
这么好!原来是沉进湖里了,难怪找不到。
不过你没想到少年会帮你去湖里找东西,他是看到了你粘贴的寻物启事吗?
“你要多少报酬?”你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既然是人家找到的,你也不介意分他二分,不,还是三分之一的委托费吧。
他还是那张冷冷又酷酷的脸:“不必。”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好人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即,他又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你赶紧抱紧了茶壶。
他看了你一眼,淡淡地说:“此壶并非帝君之物。”
你:“……”
你就知道!
到时候老板不会因此不认账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是不死心。
他又不吭声了,好半天才说:“我不曾见过。”
你:“……”
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而且也没有九毒魔神。”他继续说道。
你顿时疯狂地咳嗽起来。
当然没有,那就是你瞎编的。看来这少年很了解璃月的历史啊,说不定也是岩王帝君的狂热粉。
“壶是老壶。”他又说,“虽非帝君之物,但也是古董。你放心拿回去吧,并不会亏损太多。”
这是在安慰你吗?
其实你是不在意啦,又不是你的东西,只要老板把委托费给付清就行。
“多谢你了小哥。”你紧紧地抱住你的宝贝壶,“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默了一瞬:“魈。”
“肖?哪个xiao?”
他抿了抿唇:“鬼肖。”
你还是没听懂,于是看着他尬笑。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鬼神的鬼,加上肖像的肖。”
哦,这回你听懂了。
“我叫塞莉。”你自我介绍道,“从蒙德来的。谢谢你帮我找到茶壶,既然你不要报酬,那我请你吃饭吧,可以吗?”
你就客气一下,毕竟人家好歹帮你拿下了一千万的“项目”。
你看对方的性情如此冷淡疏远,本以为会被拒绝的,没想到他略微思索了几秒后,回道:“可。”
你:“那这样吧,这几天我都会住在望舒客栈,我去跟掌柜他们说一声,我在的这段时日,你每天吃的东西记我账上就好了。”
你其实不是很想请客吃饭,和陌生人坐一桌吃饭真的很别扭啊喂!而且你也不会餐桌上的那套客套话,会弄得气氛很尴尬的。
听了你这话,对方的语气不知为何沉闷了许多:“嗯。”
好在,他同意了你的提议。
“魈也住在望舒客栈吗?”见气氛逐渐走向冷场,你开始没话找话。
他惜字如金:“是。”
“哈哈,真巧,我也住在这里。”说着,你装出困倦的神色,打了个哈欠,“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去睡了,魈也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那么,明天见。”
你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好半天,空落落的露台上响起一声:“明天见。”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 你就跑回了璃月港,拿着茶壶去找委托人结账。老板也是个爽快人,确定茶壶确实是他丢的那把后, 当场就给你结清了委托费。
老板说自己前前后后委托了二十几个冒险家, 大半年了, 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不曾想你一个星期不到就给找到了。他很欣赏你,还表示会和他的朋友多多推荐你。你被夸得十分心虚, 因为东西并不是你找到的, 你之前差不多都已经放弃了, 谁知道东西自己找上门来了。说起来, 你今天一大早就跑了回来, 魈要是没看见你,不会怀疑你不想请他吃饭,直接跑路了吧?唉,人情债真是难还, 说真的,还不如给钱。
找完老板后你就去了不卜庐,走到不卜庐门口,看到白术那张严肃的脸,你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吓得心里咯噔一响, 转身就溜。
“塞莉小姐。”你身后的青年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 来到你的面前, “您还知道心虚,看来您是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哈……”你尴尬地笑了, “对不起白大夫,这几天我太忙给忘了。”
本来约好每天来喝药的,结果后面几天因为你不再想着找茶壶了,望舒客栈又离璃月港比较远,所以这几天你都没有回来,也就忘记喝药这码事了。
白术看了看你,那张清俊的脸上挂上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调理身体,是一件需要持之以恒的事情。若塞莉小姐觉得来不卜庐路途遥远,往返不便的话,我可以将药草打包给你带走,你找方便的地方熬药即可。”
听得出,他是真生气了。
白术的性格一向温润和善,不与人为难。他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对不起。”你有些愧疚,你是真给忘了,不是故意不来喝的,“这几天的药都给浪费了,也麻烦白大夫熬药了。我会赔偿的,只是以后的药,还是麻烦不卜庐了。”
青年微微抿唇,清瞳一转,勾起了嘴角:“倒也不必赔偿,这原本是我答应的事情。而且自小姐第一日失约起,我便没有再熬药了。希望塞莉小姐以后切莫再忘记。”
“这样吧。”你为难地抓了抓脸,“我最近住在望舒客栈,离璃月港的确比较远。我能不能先拿一部分的药过去,剩下的先寄存在不卜庐?”
青年蓦地沉默了下来,嘴唇抿得笔直。
“虽未尝不可,但……”他迟疑道,“塞莉小姐还没有寻到茶壶么?”
“找是找到了,不过是别人帮我找到的。”你不好意思地说,“我约好了要请他吃饭,可能还会在望舒客栈再待上几日。”
主要是你荻花洲那边都还没逛完,这几天光顾着打怪升级了,都没怎么跑地图。是你小看璃月了,那么大个地方,别说一个月了,你一年估计都逛不完。可惜你就请了一个月的假,请再多你也不好意思了,那就太欺负迪卢克了,不如直接辞职。况且委托时间也就一个月,到点你会被直接遣返回蒙德。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即是如此,也罢。”他转头对一旁躲在门背后往外面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嘱咐道:“七七,你去叫人打包三日的药给塞莉小姐。”
怎么才三天的?可你看七七已经缩进去,哒哒哒地走远了,便只好闭嘴了。
“不坐一会儿吗?”他问你。
“好……”
你走进不卜庐坐了一会儿,直到七七把药给你拿了出来。
“那白大夫还有七七,我先走了。”
七七挥手:“再见。”
白术微笑:“慢走,记得没有药了回来取药。”
你:“哦……”笑不出来。
你拎着药本来打算回望舒客栈的,可走着走着,无意间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青年站在卖风筝的小摊前,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高塔一般,气度非凡。
光看那个背影你就知道是谁了。哦,其实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呢。
想想也是搞笑,你居然喜欢上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能叫喜欢吗?纯粹是见色起意吧?
再次看到他,你的心情虽还有波澜,但似乎没有上次那样躁动了。主要是第一次冲击力比较大吧,从没见过他这种类型的,那么年轻,却感觉比中年人还要稳重成熟,让人不禁想叫一声“父亲”,不对,好怪。
你发呆的时候会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盯着人家看。
果不其然,你的视线被对方注意到了。而直到对方走到你的眼前,你都还在出神。
“这位小友……”
成熟的嗓音落在你的耳畔,你浑身一凛,一抬头撞进那双含着微弱笑意的金眸里,脸瞬间红了一半。
“这是……”男人的目光落在你的手上,“刚从药庐过来?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是在关心你?
你又恨不得甩自己耳光了。
这是什么恋爱脑?谁家陌生人一上来就关心别人身体的啊。
好怪。
青年对你很亲切,那种诡异的亲切感让你觉得很奇怪。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反倒是……像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儿。是你的错觉吗?
不是,你觉得他像“爹”,不是真想叫他“爹”啊。
“啊,还好,这是补药。我没生病。”你很是尴尬。
他轻轻颔首:“如此甚好。”
“啊……”你张了张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禁不住问道,“虽是萍水相逢,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你控制不住的就对他说起了敬语。
青年微微笑道:“在下钟离。”
“钟离?啊……我,我叫塞莉。边塞的塞,茉莉的莉。”
“甚好,甚好。”
甚什么好?
这就纯尬聊是吧?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尴尬?你激动的心忽然平静了。
“那个……”你的眼珠转动起来,“钟离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哦?可是急着回去煎药?”
“嗯嗯。”
“那确是重要之事,是该好好顾惜保养身体。我前日偶遇白大夫,听他提及过有关你的事情,说你几日不来药庐取药,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你:……你不对劲儿。我们好像就上次见过一面吧?完全相当于就是陌生人吧。你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他好自然的在关心你。
你好尴尬。
好在你还没有自恋过头,不然你铁定以为对方暗恋你。可显然,他是一副老父亲的态度。
额……你想象不出自己以后和对方一起生活的场景了。本来你觉得白术已经很“爹”了,现在看来,你把白术的属性搞错了,人家不是爹感,而是温柔人夫感。钟离才是真正的“爹”。原来你对钟离一见钟情,是一见就知道他是你的“爹”吗?你那么缺爹吗?你的心死了。果然,就算要谈恋爱,也不能找年纪太大的。不对啊,钟离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都感觉跟你隔着一条历史的鸿沟了?
“那个……”你打算走人了,第一次见面时,可能是没怎么交流的缘故,你觉得他这人很神秘、很稳重,文质彬彬,极有修养,接触稍微一多,你就觉得他像你的领导兼长辈了,迪卢克都没给过你这种感觉,毕竟人家还是有少年意气的那一面的,偷偷做暗夜英雄嘞,你生怕他下一句就问你:“工作如何?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那你真的会碎掉的。
“钟离先生。”
“嗯?”
你咽了咽口水,扯着嘴角干笑道:“我真的要走了,再见。”
他微微一怔:“……一路小心,路上慢走。”
“嗯嗯。”
你赶紧溜了。没办法,你目前对爹系男友不是很感兴趣。你好讨厌别人管你。对钟离的喜欢,还是默默放在心里吧。
你的初恋夭折了,尽管不到一周。
说真的,那能叫初恋吗?
你回到了望舒客栈,跑到厨房,给厨师言笑塞了点摩拉,拜托对方每天给你煮药,然后又下了楼去。
“诶,塞莉小姐。”
当你准备离开客栈时,老板菲尔戈黛特叫住了你。菲尔戈黛特也是从蒙德嫁过来了,你住在这里的几天她格外照顾你,不仅给你的住宿饭菜打折,还热心地推荐各种璃月好玩的地方给你,就是想给你介绍男朋友的这件事让你异常抵触。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当媒人啊!
你慢下脚步,回头问:“有什么事吗老板?”
这回不会又想说她还有一个侄子没有结婚吧?她到底有多少亲戚啊!
见你如此警惕,菲尔戈黛特哑然失笑:“好了小塞莉,我再也不给你介绍对象了好吧?”
你面色讪讪地干笑一声:“哈。”
老板接着说:“你早上不是说那位大人的账都记在你的账上吗?”
大人,哪个大人?她不会是在说魈吧?
难道魈是什么大人物吗?
“对啊,怎么呢?”
她叹了口气道:“今早那位大人一直没下来吃饭,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房间里。正巧你也住在顶楼,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你去厨房取一碟杏仁豆腐,给他送上去,看看他在不在。对了,他就住在你对面的那间房。”
“好啊。”
就当还人情了,正好。
于是你重新跑回厨房,拿了一碟杏仁豆腐,蹭蹭蹭地爬上了顶楼。
你以为他不是在房间里,就是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你刚一走上顶楼,就看见少年站在露台上,背对着楼梯,眺望远方。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转过了身来。
第29章
“魈, 你吃饭了没有?老板让我给你带了一碟杏仁豆腐。”
“多谢。”少年并未上前,见你朝他走去,反而后退了一步。
觉察到对方疏远的态度, 你便止住步子, 欠身将盘子放到一旁的长椅上, 干笑了两声道:“那我先走了,你慢用。”说完,你转过身, 作势要下楼去。
“且慢。”他又叫住了你。
你回头看去, 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别开视线, 小脸绷得板正:“你今日可有要事?”
“没有啊。”你狐疑地看着对方。
少年的神情愈发紧绷起来:“午后……”
“午后?”你歪头。
眼睫微颤, 少年轻轻吞咽口水:“午后我将去荻花洲狩猎魔物。”
你稍作思索, 一脸诚恳地回道:“哦,那你小心。”
魈:“……”
“我先走了。”
于是你就走了,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他刚才是不是想邀请我一起?
你回头望了眼通往露台的长长的楼梯, 烦躁地挠挠头,啧了一声:“他为啥不直说?”好吧,就算他直说了,你估计也会拒绝,因为你今天准备休息一天,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毕竟你在荻花洲待得够久了。
话说, 魈会不会就是那个每天偷偷躲在暗处帮你打魔物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要突然邀请你去狩猎魔物呢?这么一想, 还真有些对不起他。人家帮了你不少, 又给打魔物,又给找茶壶的, 你就还了盘杏仁豆腐。哦,还有烧烤,你每次野外烧烤可都有帮他准备一份呢。想到这里,你马上挺直腰杆,理也直气也壮了。
不管了,他看起来挺厉害的,比你厉害多了,一个人打魔物应该不成问题。
给自己找了N多借口后,你心安理得地离开了。至于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理由,可能是因为在你转身离开前,少年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寂寞了吧。
其实你忽略了一件事,你完全可以邀请他一起,但是你忘了,你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根本没想过还有两个人一起的选项。
你准备去“群玉阁”,那可是璃月的“6A”级景区!比5A更强!因为那地方就不是景点,而是璃月真正的掌权者天权星凝光的私人行宫,外人是不能进去的,但你头铁啊,反正万一被抓住了的话可以用风之翼逃跑。
拾荒者:「……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别乱搞,小心搞出外交事故。」
你:「没事没事,我就去拍照留个影,又不是刺探璃月情报。」
来都来了,群玉阁要是不去,这一趟也太亏了。
要说你这人也是没有一点计划,想一出是一出,因此老是白走很多弯路。
群玉阁就在璃月港隔壁天衡山的上空啊!你费那么大劲儿从璃月港回到望舒客栈,又从望舒客栈跑回璃月港,这不纯纯精神病吗?幸好你有风之翼,感谢风之翼,发明风之翼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群玉阁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主要它太高了,浮在空中,就算开放参观,普通人也上不去。而你的风之翼要在有风场的地方才能起飞,蒙德那片区域属于风神的管辖地,所以风场随处可见。可你忘了,璃月是岩神的地盘,这哪有风啊?
你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风场。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爬到比群玉阁更高的山峰,从山顶上飞下来,一路滑翔到群玉阁。这显然不是好法子,中间的变数太大了,你的肉眼很难测出山比群玉阁高出多少,要是只高上一点,那你飞了也白飞,中间就滑到地上了。
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总不能跑到天权星凝光的面前,对她说:“喂,我想上你家看看,带我去。”
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的吧。
拾荒者:「你难道不是吗?」
你:「别闹。」
于是你只能苦哈哈地爬山了。得亏你天天打魔物,身体素质变强了,爬山虽然花时间,但爬到山顶你也不觉得怎么累。
然而当你从山顶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自己跳错了。
这山还是太矮了啊!
说来也是走运,就在你眼巴巴地看着群玉阁离你越来越远的时候,一阵劲风吹来,托起你的风之翼,将你送到了空中。
“哇哦。”
收起风之翼,你成功登上了群玉阁。
群玉阁很大,气势恢宏的高楼位于浮岛的中央,周围环绕着一条蓝绿色的“丝带”,那是人工穿凿的湖泊,蜿蜒曲折,湖面开满了荷花。
“群玉阁”的大门前就只有一名千岩军在值守。看来这里的守卫很薄弱,是因为觉得没人能够上来吗?
正好,方便你行动了。
你猫着腰,缩到墙角,绕到群玉阁的后方,掏出留影机,开始拍照打卡。
你拍得正得认真,一只大手猛地搭上你的肩膀,吓得你心脏病都要犯了。
你颤巍巍地扭过头,看到那张眼熟的俊脸,心跳瞬间平复,默默攥紧了拳头,硬了,拳头硬了。
“哟,伙伴,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橘发青年双手叉腰,笑容满面、眉飞色舞,压根不知道你已经在心里把他揍得死死的了。
你咬紧牙:“你……”
“嘘。”他突然低头凑近,对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再说。”说着,他便抓住你的手,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你跑掉了。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你:???刚才不是你先说话的吗!
但现在也不是和达达利亚计较这些的时候,毕竟要是真被巡逻的千岩军抓住了,你就只能去蹲大牢了。
青年终于停了下来,你连忙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额,那你呢,塞莉,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和我心有灵犀吗?”
你:“哈?”
“哈哈,我开玩笑的。说实话,偷偷摸摸来群玉阁还能做什么呢?”说着,他猛然俯下身,那双缺乏光亮的蓝眸直勾勾地盯住你:“当然是来打探消息喽。你也是的吗,塞莉?”
你推了他一把:“别发癫,我来玩的。”
“哦。”他缓缓站直身体,再次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啊呀,我和塞莉果然心有灵犀。不过这群玉阁真没什么好玩的,那么神神秘秘的,还以为藏着什么好东西呢。”他耸耸肩,摊开手,一脸失望地说:“结果也就这样吧,还没玉京台有意思,至少那里的小吃不错。”说着,他支起下巴,侧了侧头:“你还要继续玩吗,塞莉?”
“不玩了。”被他吓一下,你早没那个兴致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快中午了,也该吃午饭了。”说着,青年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到你的身上,从头扫到尾,“塞莉……是买了新衣服吗?这身衣服真适合你,比你刚开始那套黑色短袖合适多了,我很喜欢。”
谁管你。
你转身就走。
“诶,你先别走啊。”
你张开风之翼就跳下了玉京台。
你本以为达达利亚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青年也在旁边飘着。
“握草!”你忍不住爆粗口。
青年冲你眨了下眼:“没想到吧,今天我也带了风之翼。”
眼看甩不掉他,你索性放弃挣扎了。
等落地后,你毫不犹豫提步就走,达达利亚随后跟上,像只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在你耳边嗡嗡直叫:“塞莉,你想吃什么?待会儿去哪里吃?这些天你都跑什么地方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等吃完饭要去成衣店看看吗?我觉得你可以再买几套衣服,我出钱送你怎么样?塞莉塞莉塞莉……塞莉,你理一理我嘛,我好寂寞,寂寞得要死掉了。”
“达达利亚!”你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鸭子吗!一直嘎嘎嘎地叫个不停!”
他先是一愣,然后张开嘴:“嘎!”
“噗嗤。”你赶紧捂住嘴巴。
“你笑了!”眼眸一亮,他伸手作势要去掰开你的手。
你连忙转身躲他,还在嘴硬:“我没有!”
“你就是有,不信让我看一看。”
“就是没有!”
“让我看一看嘛。”
“呼……”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你屈服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达达利亚,你很闲吗?”
“没有啊。”他眨巴着眼说,“别一直拒绝我嘛塞莉,我只是想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上次是我太粗暴了,都是我的错,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嘛,不然我会夜夜寝食难安,睡不着也吃不下的。”
你叹了口气:“好吧。”
反正你也准备去吃饭了,不答应他也甩不掉他,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青年面上一喜:“太好了!”
于是你和他回到了璃月港。
达达利亚要请你去新月轩吃饭,那地方你之前路过几次,是个大酒楼,一看就很贵,你怕被宰客,就没有进去吃过。今天达达利亚做东,你就不用客气了,直接敞开来吃。
你本以为大酒楼的手艺肯定不错,没想到也就那样吧。万民堂的饭菜不比它差,还比它便宜大碗、价格亲民。要你说,不如万民堂。
吃完饭,达达利亚又要去给你买衣服,你狠狠地拒绝了:“大可不必,买了衣服我也懒得带!”
他很委屈:“可以让人寄回蒙德嘛。”
“那我现在买了干什么?又不能穿,回蒙德我有衣服。”虽然也没有几套。
一旁卖小吃的大姨见你们争执不下,便出声打圆场:“哎呀,姑娘,你瞧瞧你男朋友人多好,主动给你买衣服。男人嘛,你别想着给他省钱,你越花他的钱他反而越惦记你,是这个道理吧,小伙子?”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挠头。
你无奈地对大姨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大姨见怪不怪:“那就是追求者,这小伙儿长得俊啊,人也大方,给个机会呗。”
“好吧。”你心累,然后抓起达达利亚的手赶紧走开了。
一路上,达达利亚安静得不得了,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他一直盯着你抓着他的手,白皙的脸颊泛着醒目的红色,你见状慌忙松开了他,大声道:“达达利亚!”
他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啊,是要去买衣服了吗?走,你想去哪家店,要不都看看?”
“那是我敷衍那位阿姨的话。”你无语了,“你是不是有钱没处花啊?你很有钱吗,达达利亚?要不你直接给我钱吧,我不要什么衣服。”
他一愣,竟然真的开始掏兜:“好啊。你要多少?这些可以吗?”
他拿出了一张卡。
你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疯狂戳拾荒者:「快看看,达达利亚的羁绊值是不是到一百了!」
拾荒者啧了一声:「才十五,你想多了。」
你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都主动给我花钱了!」
拾荒者:「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羁绊值可不等于好感度,虽然有一点关系,但影响羁绊值最深的是信赖值,这家伙根本不信任你,不过对你的好感应该挺高的。他既然给你钱,那你就接着呗,你不是喜欢钱吗?」
这是什么话!
你拒绝了:“算了,达达利亚,我开玩笑的,我没真要你钱。”
达达利亚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他:“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塞莉?”他看起来沮丧极了,像只被人踢了一脚的橘子小狗。
你脑壳疼:“我没说不原谅你啊。”
“那就是原谅我了对吧!”他马上又开心了,“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吧塞莉?”
什么叫还是朋友?我们一开始就不是朋友好吗!他好会偷换概念。
是你的错觉吗?你怎么感觉又掉到他的语言陷阱里去了。明明他看起来如此清澈、愚蠢,不像是会耍心机的人啊……等等,难道蠢的是你吗!
你瞪了他一眼。
达达利亚被瞪得莫名其妙:“怎么呢塞莉?”
“没什么。”你别开了脸,“我要回去了,就此分手吧。”
“你住在哪里?”他问道,“我送你回去呀。”
“不用了,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你去不方便。他这个人很爱吃醋的,要是看到我和其他男的走得近,虽然表面不会说什么,晚上肯定会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你开始胡说八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诶嘿。
“这样啊。”青年默然了稍许,而后勉强一笑,“那我们还是朋友吧,塞莉?”
“对对对,我们是朋友。”感觉不承认你们是朋友的话,他还得继续纠缠下去。
“好吧。”他耸了耸肩,“那以后趁你男朋友不在,我再去找你吧。所以你住在哪里?”
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呢?
“望舒客栈,不过很快会搬走了,我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去哪里。”
“……好吧,我相信缘分会让我们再次相遇的。”
“……”
“那再见了,塞莉。”
“再见。”
第30章
回到望舒客栈后, 你没有看到魈,直到第二天早上,你也没见到他。
“这么早就出去了?”就在你站在他门口嘀嘀咕咕的时候, 老板菲尔戈黛特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找你, 问道:“塞莉, 你看到那位大人了吗?”
“你说魈?”你摇摇头,“我没看见,怎么了老板?”
菲尔戈黛特眉头一皱, 脸色难看:“坏了, 他昨晚一夜未归, 那位大人虽来去无踪, 却并非一声不吭便消失一整夜的人。”说着, 她抬头看向你:“塞莉,我想委托你去寻找那位大人,现在方便吗?”
“不,不必了。”一听这话, 你匆匆下了两级楼梯,走到对方身前说道,“不用委托,我马上去找他。”
“诶,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老板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了楼后, 你几乎是飞奔离开了望舒客栈。
不得了, 昨天没跟他一起去, 他要真出了什么事,你不得愧疚死。
你跑到你经常打魔物的那片区域, 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地大喊:“魈!你在吗魈!”
回应你的只有刮起的风。
人跑哪儿去了?
“魈!”你继续呼唤他的名字,爬到目及之处最高的树顶上,眺望四周,“魈!”
没发现人,你撑开风之翼,再次飞到另一棵树上。就这样,你找遍大半个森林,终于在最南端的一条小溪旁找到了浑身黑气缭绕的少年。
他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眉心紧紧地蹙着,仿佛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
“魈!”你收起风之翼,飞速落地,朝着少年奔去。
“哈!”眼尾一颤,他刷得睁开眼,怒目圆睁,眼角绯红,犹如受惊的野猫般对你大吼道,“走开!离我远些!”
他这啥情况?
你慢下了脚步。
“你没事吧?”你一面缓慢接近对方,一面用安抚的口吻对他说,“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老板娘很担心你,说你一晚上没回去,是遇到什么厉害的魔物受伤了吗?”
他痛苦地合上眼,似乎已经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嘴里不断重复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魈……”
你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突然,少年一跃而起,挥舞着一柄长枪直冲你而来。
“握草!”你吓得扭头就跑,结果跑了半天,发现人没追上来。你连忙又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只见少年撑着长枪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脸上多了一张古怪的面具。这使他看起来更加危险了。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黑气啊?是受到什么污染了吗?就像特瓦林那样?」你连忙戳脑子里的拾荒者。
拾荒者:「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我试试!」
你摘下腰上的神之眼,朝着少年的方向用力一掷。只见绿光一闪,少年下意识地挥枪挑飞了你的神之眼。发光的“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很长弧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你:“???”
不是哥们……
「哈哈哈!」拾荒者要笑死了,「你不如捅他几剑来得快一些。」
你:「……」
没办法,看来确实捅他几刀还快些。得到神之眼后你便拥有了治愈和净化的能力,你使出的斩击不仅可以伤害对手,还可以治愈和净化对手,当然,是否治愈和净化是可以按照你的心意进行选择的,不然敌人怎么打也打不死了,刚被你砍了一刀就又被你治好了。
“可是他好强啊。”
你真的能近身吗?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
你赶紧跑到溪边,捞起了你的神之眼,重新绑到腰上,然后铮的一声,拔出了你的剑。
你举起剑,向着少年缓缓逼近。
“呼……呼……我不是来伤你的,我是来救你的,你别动手啊。”你嘴里碎碎念着,胳膊在打颤。
他要是一枪捅死我怎么办?
你来不及考虑太多了,你的动作比你的思维更快一步,等你犹豫着要不要先行撤离去找帮手的时候,你的剑已经挥向了少年。
而就在你挥剑的同一时刻,少年站了起来,他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了你一剑。
你震惊地瞪大双眼,下一秒,少年的手就搭上了你的肩膀,将你一把薅了过去。
“啊!”
他紧紧地抱住了你。
坚硬的下巴颏抵住你的肩头,少年伏在你的肩颈处,喘起了粗气:“哈……哈……”
滚烫的吐息拂过你的耳畔,你的耳朵很快也变得滚烫滚烫的。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推开他,结果少年像是觉察到了你的意图一般,将你抱得更紧了。
胸口好痛……
他一动不动地抱着你,弄得你也动弹不得。
“实在不行,我们先坐下吧……”你还在试图跟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讨价还价,“我腿麻了,肩膀也好痛,你下巴好硬……”
少年的怀抱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们坐下吧,魈。”
你回抱住他,想靠自己的重量强行把他拖拽下去。
而你的举动出乎意料的顺利,他逐渐被拉了下去。不料中途他忽然双腿一软,直接扑倒了你。
被压倒在草地上的你霎时满脸空白。
天上的太阳刺得你眼睛疼,你颈间毛茸茸的脑袋扎得你脖子痒。
你像只被翻了个面的乌龟一样努力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你放弃了,一脸绝望地望着天空,眼睛被太阳光刺得都要流出眼泪来了。你只好闭上眼,等待身上的少年恢复正常。
他什么时候能好?
等了不知多久,等到你都打起了瞌睡。
“哈!”
恍惚中,你听到一声微弱的惊呼,压在你胸口的重量一瞬间弹起,你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那张涨红的脸。
“怎么呢?”你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少年跟个受惊的小媳妇儿似的急忙往旁边挪了下屁股,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整张脸红得滴血。
“我……”他吞吞吐吐,神色慌张,“我怎么……”
“没事没事。”你摆摆手,居然还得安慰他,“你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浑身冒黑气,还对我挥枪,我本来打算拿剑砍你,啊,我砍你是为了救你,别误会啊。结果我刚挥出剑,你就把我扯了过去,死死地搂住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你越说,他的头就垂得越低了。
“没什么,你那时候都没有意识了,我不会介意的。”
“我会负责的。”他冷不丁道。
你:“啊?”
负责?负什么责?
“不不不。”你赶紧摆手,“你只是抱住了我,可能是受到了我力量的吸引,我拥有净化和治愈的能力,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他的脸更红了。
为什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你不解地挠头。
“总之,你救了我一次。”少年又渐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态度,“日后若遇到危机,唤我名便可。”
“哦……”难道他是顺风耳?
“对了,魈。”你想起了正事,“你刚才怎么回事?是遇到深渊教团的人了吗?”
“深渊教团?”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之色,“不曾。”
“那你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表情似有犹豫。
“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
“是我清除魔神的怨念所形成的业障。”他回道,“被斩杀的魔神大多都会产生执念与憎恨,也就是魔神的残渣,我长期接触这些东西,因而被业障所侵蚀,导致我偶尔会失去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你:“璃月这片大地上曾经遍地魔神,后来岩王帝君消灭了其他魔神,统一了璃月,被消灭的魔神自然并不甘心,祂们的怨念始终在这片土地上徘徊,你要小心不要接触到那些东西,否则轻则身体不适,重则发疯死亡。”
“魈,还在接触这些东西吗?”你不理解,“为什么呢?既然已经身体不适了,不要再继续接触就好了啊。你看你都那么严重了,不怕疯掉吗?”
他默默避开你的视线,抿紧了唇:“这是我职责,也是我的业障。”
好吧,你还是不明白。不过看样子,他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这份工作,看样子挺辛苦的。”你拍拍他的肩,“人嘛,有时候不要太认真,毕竟人生匆匆几十年,你年纪还小,责任心那么重可不是件好事。谁让你干这份工作的,你让他干去,谁家好人会雇佣童工啊,让你干这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你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尴尬地挠头。
糟糕,刚才太得意忘形了。
“帝……”他蠕了蠕唇,“并非有人强迫我,此事乃我自愿。”
这孩子被洗脑得不轻。你暗暗摇头。
他又看了你一眼:“你十分无礼。”
你坐直了身体。他为什么要教训我?
少年抿紧唇说:“论起岁数,我比你大上许多,莫要将我当作无知幼儿。”
真的吗?
可少年一眼看上去不比你大啊。难道是童颜?
“那……那可真是失敬了。”
“无妨。”
“……”
他继续说:“可还有其他事?”
你摇头:“没事,我就是找你回去的。你既然平安无事了,就回望舒客栈吧,不然老板娘担心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你们便起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你问他:“对了魈,之前我在荻花洲打魔物,总感觉后面有个人在帮我,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他低着头:“嗯。”
“那谢谢你啦,你还帮我找到了茶壶,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比如帮你净化身上的业障之类的,不用客气,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嗯。”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泛着薄薄的粉。
“啊呀,我忘了,我还得回蒙德。不过在璃月的这段日子你可以来找我,当然,你要是不嫌麻烦,跑蒙德找我也行。”
“嗯。”
“不过跑蒙德也太远了,你就没想过其他办法清除你身上的业障吗?比如找个医生什么的?就是不知道医生管不管用。总之你可以先试试嘛,我给你推荐一位,不卜庐的白术大夫,他在璃月港很出名的,说不定有法子帮你。”
“嗯。”
“嗯?你怎么一直在'嗯'啊,你有听我说话吗?”
你猛地转过脸去,一眼撞见少年通红的侧脸。
他也下意识地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慌忙别开眼,脸似乎更红了。
心脏怦怦一跳,你捂住了胸口。
他脸红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在为刚才抱过你的那件事害羞吗?啊,还真是纯情少年呢。不对,他自己说过比你年纪大,那估计不是少年了。
你想象不出他会是个青年人,甚至是中年人。
他一定是在嘴硬,因为不想被你当作小孩儿。啊,少年人嘛,都有这个阶段,不希望别人因年龄看轻自己,所以总会故作成熟。
没错,就是这样的!难怪那么容易害羞!估计是活到这个年纪第一次抱过异性。
你逐渐理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