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达达利亚非常健谈, 而且精力十足,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一路上都在追着你问东问西。说真的, 你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人, 太……热情了, 像小狗一样,所以你养宠物都不喜欢养狗。
这么热情的达达利亚,很难想象他是从至冬来的。说起至冬, 你上次就差点被至冬的愚人众捶死, 虽然以你如今的实力, 再次对上愚人众应该不会再毫无还手之力了, 可对方还是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导致你现在一看到至冬人,就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不是好人。
不过想来达达利亚应该不至于,否则也不会被碰瓷了。他还有神之眼,要是他当时不想赔钱, 谁也拦不住他。
璃月港离这里还挺远的,走过去至少三四天,你想使用风之翼,可是达达利亚没有,而风之翼不能载人,你只能放弃了。
“塞莉, 等璃月之旅结束后, 我去蒙德旅行, 你当我的向导怎么样?”
傍晚时分, 你和达达利亚在一片湖泊旁边歇脚,他一边往水里扔石头打水漂, 一边回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你。
“我暂时不会回蒙德。”
“当然,我是说等你回去之后。”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
“我随时都可以,我等你一起啊。”
你沉默了。
不是,伙计,难不成你要一直跟着我吗?你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为什么达达利亚就是听不懂你拒绝的潜台词呢?不会吧,难道这趟璃月的旅行,你的身后会一直跟着这么一个甩不掉的尾巴吗?
你并不讨厌达达利亚,可你本来就是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人,而他,没什么边界感。这种私人空间被入侵的感觉让你不太舒服。孤男寡女的,他就不会尴尬吗?哦,他好像真不会尴尬,他说十句你一句不接他都能继续说下去。
他如此坦然,倒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塞莉,你要吃鱼吗?要不要我给你抓几条?”
话题是什么时候拐到这里来的?
面对他真挚的眼神,你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吧。”
只见青年起身撩起衣袖,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脱掉鞋子,慢慢地走进了湖里。
咻!
你都还没看清他怎么下手的,他就已经叉到一条鱼了。
“这条怎么样塞莉?”他举起鱼叉,朝你挥舞了几下,脸上笑容洋溢,眼睛里仿佛含着某种期待的情绪。
达达利亚是个饿不死的男人。你又开始发散思维:哪怕被扔到荒郊野岭也能活下来。
“我都可以。”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抹失望的情绪从青年的眼底一闪而过,好在他很快振作起来,笑吟吟地说:“我多抓几条。”
咻咻咻!
达达利亚一口气叉了三四条,用荷叶抱着,放到湖岸上。你也捡了些树枝,准备生火烤鱼。
火生了起来,你弯下腰,正准备去拿湖边装满鱼的荷叶时,突然,冰凉的水不知从何出袭来,扑了你满面,你下意识地闭上眼,随后听到了达达利亚的笑声:“哈哈!怎么样塞莉!我很厉害吧!你也来攻击我啊!”
“呸!呸!”
恶作剧的水花接二连三地浇到了你的脸上,一时之间,你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哈……”
湿透了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你的肌肤,沉甸甸、湿漉漉的,你不由感到一阵胸闷难受。而青年攻击连同笑声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消失了。
你揉揉眼,一睁开,正对上青年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
他傻愣愣地站在水里,裤脚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坠落在湖面上。他见你睁开了眼,顿时一阵心慌地撇过了脸。他通红的耳根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心头一怔,你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东西,只是衣服湿透了而已,因为衣服是纯黑的,什么也没透出来。
可他这副表情很奇怪啊,他在想什么?明明没有什么事,他的表情反倒把气氛弄得奇怪了。
“你……”意识到不对劲儿的你生气地骂他,“你这个流氓!”
“不是……”达达利亚着急地扭过头来看你,结果又匆忙移开了视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抓着头发,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我只是想逗你玩儿,你一直不理我,所以我……我也没想到……”
你起身就走。
“塞莉!”青年在后面追你。
“你,你要去换衣服吗?”
你回头瞪他:“我哪里来的衣服!”
“对,对不起……”他垂下眼帘,然后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雪□□壮的上半身就这样没有一丝遮挡地映入了你的眼中,你急忙转过脸,质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你先穿我的。”
青年走上前来,你想要躲开,结果他抓住你的肩膀,强硬地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你的身上。
“你……”你瞪了他一眼。
“都是我的错。”他可怜巴巴地望着你,“你先别生气了,我带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住,先给你找件衣服好吗?”
你深吸一口气,暂且忍耐了下来。
你也看出来了,这家伙确实不是故意的。要是他才十岁,你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偏偏他都快二十了,还做这种十岁小男生才会做的事情。要不是看他认错态度良好,你一定会狠狠揍他!
幸运的是,附近还真有人家。村庄里的一位老妇人把她女儿的衣服借给了你,是一条砖红色的旗袍,黑色的滚边,材质亲肤透气,你穿着正好合身。
你换好衣服,打开门出去,就看见裸着上半身的达达利亚在和老妇人谈笑风生。
“哎呦,小伙子真会说话,长得也俊,难怪能讨个那么漂亮的老婆。”
你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喽。”你拿着达达利亚的衣服,朝他脸上一递,“给你。”
蓝眸一抬,青年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在你的身上,又飞快地垂下眼睛,抓了抓耳朵,起身接过了你手里的外套。
“奶奶。”见他穿好了衣服,你转身对老妇人说,“这旗袍多少钱,就当我买了吧。”
“诶,不用了。”老妇人笑眯眯地弯起眸子,摆了摆手,“你家这位刚给过我了,本来我也不打算要的,小伙子实诚,偏要给。”
“达达利亚先生。”你扭头将视线投向青年,“多少钱,我给你。”
他愣住了,沮丧地垮下了肩膀。
“诶?”老妇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你俩,“你们难道不是……”
“本来就是我的错,不用给我啦。”达达利亚的声音听起来沉闷极了。
“那好吧。”你抬腿就走。
“塞莉。”他不近不远地坠在你后面,估计怕你生气,没敢太往前凑,“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到时候我们去璃月港多买几条怎么样?”
“达达利亚先生。”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对方,心情莫名疲惫,“要不然,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已经知道璃月港要怎么走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蓝眸微怔,他抿紧了唇:“你可以叫我达达利亚吗?”
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达达利亚先生。”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先生……”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先生!”
“达达利亚。”
“好吧,达达利亚。”你屈服了。
他笑了:“太好了塞莉,我们是朋友了吧?璃月港离这儿那么远,路上太危险了。”他捶了捶胸口,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作为朋友我当然要送你过去才对啊。”
难道你不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吗?
“达达利亚,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到底为什么?”他挠着头,表情似乎也有些迷茫,“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我们不是。”
“诶!”青年瞳孔一震,“我们不是刚刚成为了朋友吗?”
“刚刚?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啊!”他急切地比划了起来,“我说了我们是朋友,你都没有反对,你还叫了我的名字。”
“哦,那是你单方面认定的。”
“塞莉……”青年的头发都蔫了,眼角也耷拉了下来,“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吗?你讨厌我?”
“那倒不是,我只是没有习惯认定一个刚认识的人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给我一点时间嘛。”
“我很忙。”
“我可以跟着你啊。”
“不要,好烦。”
“可是,我一个人好无聊,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塞莉,和我一起走嘛,你可以尽情使唤我,哪怕让我当你的坐骑背着你走都行。”
“我不需要。”你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也太没分寸感了,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语言习惯不同吗?
“可我需要你啊。”青年冲你眨巴眨巴眼,似乎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暧昧。
“那就跟我更没关系了。”
“塞莉……”他可怜兮兮地撒起了娇,“别抛下了我嘛,我一个人从至冬过来……这样吧,你和我打一架,要是我输了我就不缠着你了。”
你:“……”
你转身走了。
“塞莉!哎呀!”
你听到了噗通一声。
达达利亚?
你回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不会吧?掉河里了?
你赶紧往桥下面张望了一番。
就在这时,一只手猝不及防搭在了你的肩膀,一张俊脸从后面探了出来,只见神出鬼没的青年弯起蓝眸,笑盈盈地问你:“你在担心我吗,塞莉?”
你:“……”
“我们打一架吧。”
“真的吗!”他的语气好激动。
该不会真的是为了打架才跟着你的吧?
“看来你很欠揍。”你一把抓住他领子,将他薅了过来。
好高。
你踮起脚尖,怒目而视。
蓝眸一怔,青年呆呆地看着你。
他的脸红了。
你照着他的脸揍了下去。
“啊呀!”
你们打了一架。很可惜除了最初的一拳,你再也没占过上风。而打起架来的达达利亚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你穿着旗袍不好回击,缝线口也在大幅度的动作下撕裂了,被他趁机锁在身下动弹不得。你哭着抓他的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放开了你。
在他愣神之际,你对着他的脸狠狠招呼了一下,打开风之翼,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第24章
乘着风之翼逃走后, 由于天色已晚,你便在野外废弃的茅草屋里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赶到了璃月港。
初来璃月港时, 你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怎么说呢, 璃月港和你想象当中的不大一样, 过于“复古”了,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街边各种小摊, 有卖风筝的, 有卖小吃的, 还有说书的唱戏的, 让你有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好在, 虽然建筑是“复古”的、衣服也是“复古”的,至少民俗法规不是“复古”的。
你很快就找到了委托目标,对方住在港口附近,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她收到信后十分欣喜, 还想托你把回信寄回蒙德,只是说写信要一些时间,让你能不能等她几日。你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反正你也不急着回蒙德,你可请了一个月的假呢。
委托时限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内没有完成委托任务, 会被扣掉双倍的声望值, 而只要你把信交给任务目标, 就算任务完成了。距你从蒙德到璃月, 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天左右而已,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供你潇洒。你决定趁着剩下这段时日, 把璃月有名气的景点都给逛个遍。
你先在万民堂用了午餐,然后翻出你花费一千摩拉购买的《提瓦特游览指南》,搜索附近的旅游景点,发现了一个名叫“玉京台”的地方。据说璃月七星每年都会举行一次请仙典仪,岩王帝君会在典仪中现身,以指引璃月人民来年的经营方向,而请仙典仪的举办地点就是“玉京台”,玉京台也恰好位于璃月港内。按照书中记载,今年的请仙典仪也快到了,就在这个月末。你到时候还没离开的话,赶巧能去凑个热闹。
“那就先去玉京台转一转吧。”
合上《提瓦特旅游指南》,你背起行囊,开始寻找玉京台。
璃月港内有不少外国游客,一路上你还碰到了几名蒙德面孔的旅人。
通往玉京台的是一条长长的曲折的阶梯,梯子下方,有好几个人工挖掘的水池,池子里开满了荷花、长满了莲蓬,还有肥嫩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几个小孩儿把头探出水池边缘的栏杆,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揪水里的荷花,结果被水中跃起的黄金鲈鱼甩了一尾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哇哇大哭。
“好多莲蓬。”
要不是有人看着,你可能也会忍不住下水去摘莲蓬,并且把水里的鱼也给一网打尽。
这么想,成为主角也不完全都是好事,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注意到。当初你声望值为零的时候,就算跑人家屋顶掏鸟蛋,也没人会关注你。
“那是什么?”
你走上台阶,扭头一看,发现右手边还有一条路,从此路上去,可以看到尽头伫立一栋非常气派的建筑,古色古香,高高的尖顶,绿色的瓦楞,在寸土寸金的璃月□□自占据了一方好风水。你起初以为是什么供游客参观的古建筑,走近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座中医馆。
“不卜庐?”
你走到门口,一眼望进去,就看到了一排排的药柜,坐在柜台后面的小人儿转过头来,额头上贴着的符纸随之晃了一晃。
等等,她贴了符纸?
在你愣神之际,那孩子已经滑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回了屋里,嘴里喊道:“白先生,病人来了。”
“不……”
你不是来看病的啊!
没一会儿,那孩子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一名瘦弱清俊的青年男子。
他脖子上缠着的是……蛇?
那青年长得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就是瞧着有些病弱。他有一头青绿色的长发,一半扎成丸子头,用簪子固定在后脑勺上,一半扎成辫子,搭在身后,肩头还垂着一大缕头发,走两步,便抵住唇,咳嗽起来,颇有几分病若西子胜三分的感觉。
视线往下,你看到他袒露的小腹,你:“……”
好时髦的医生,还穿露脐装,不冷的吗?都咳嗽了喂!
青年走到你的跟前,那双金棕色的竖瞳透过眼前金色边框的眼镜,将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姑娘……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得你看起来比我不舒服。
他说话的时候,缠在他脖梗上滑溜溜的白蛇还绕了几圈,朝你吐出蛇信子。
你陡然意识到,男人的瞳孔是竖起来的,像蛇瞳,而蛇的瞳孔反而是圆的。
好奇怪。
“不……”一时之间,你感觉周围阴风阵阵,心里打起了鼓,“我没事……我不知道这里是药庐,本来是想上玉京台看看的,无意间路过,抱歉,好像让你们误会了。”
“无妨。”青年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时常有旅客把这里误认为景点,姑娘旅途辛苦,来此地坐坐也无妨。”
医生的态度倒是非常友好,可是这里的气氛实在过于诡异了。
那小孩儿怎么跟僵尸一样?他脖子上那条蛇真的不会咬人吗?
不过……他有神之眼……
你看到了他挂在腰带上的神之眼,好像是草系的,倒是很适合他医生的这一职业。
“啊……谢谢。”你只想赶紧离开,“我暂时不累,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青年目光一顿,微微笑道:“姑娘慢走。”
你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走出去好远,你才慢下脚步,坐到一旁的石墩子上,晒了会儿太阳。
玉京台很大,有人在上面摆摊,卖小吃、卖玩具,你买了一碗凉粉,边吃边逛。
玉京台周围还长着竹子和琉璃百合,嫩生生的竹笋顶破土层,冒出尖儿,勾引着你的视线。
蒙德可没有竹笋。
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吗?
你蹲到墙根底下,吃完了凉粉,偷摸着拔了一根竹笋。嘿嘿,没人看见。你把笋子塞进包里,又去买了一碗绿豆汤。
熟悉美味的食物勾起了你饕餮般的食欲,你呼噜呼噜地喝完了好几碗甜汤,卖给你的老奶奶见了,笑着说道:“慢点慢点,姥姥这里还有,剩下的你都拿去吃吧,姥姥也要收摊了,就不收你钱了。”
真的吗?你开心极了,忙说:“谢谢姥姥。”
于是你一口气吃了五完凉粉,三碗绿豆汤,两支雪糕,还有一碗装满辣椒的鲜红的凉皮。
玉京台也就这样吧。
吃完后,你打了个饱嗝。
吃的还不错,下次还来。
你吃得肚子都撑了起来,因为穿着贴身的旗袍,格外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孕了。
拾荒者嫌你丢人,在你脑子里骂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看你在蒙德也没那么馋啊?」
那是因为蒙德的食物不合你口味啊。坏了,你有点想留在璃月了。反正你现在是冒险家,随便接接委托,去哪里都饿不死。
可能是你朝秦暮楚的行为引发了天怒人怨,你遭报应了。晚上的时候,你刚躺到旅馆的床上,一股强烈的痛意便袭击了你的小腹,痛得你浑身一凛,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肚子好痛。”
「还能怎么回事?吃坏肚子了呗。」拾荒者说着风凉话,「酸的甜的辣的冷的热的,一股脑塞进嘴里,你不痛谁痛?你是小孩儿吗你!一点儿不知道忌口?」
“这神之眼怎么也没用?”
你把神之眼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依旧痛得厉害。
「废话,它只能治疗物理伤害!要是什么都能治愈,你还当什么主角啊?你直接成神算了。」
别骂了别骂了。
你起身爬起来,扶着墙走出了房间大门。
门口路过的小二见你脸色煞白,慌忙问道:“哎哟,客人,您这是怎么呢?”
你痛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我……我肚子疼……”
“啊!”对方惊慌失措,“来人啊!快来人搭把手,这位姑娘要生了!”
你:“……”
这一晚,终究是社死的一晚。
你被人七手八脚地放到担架上,然后抬到了不卜庐。
什么?不卜庐?!
看到青年那张诧异的脸庞,你羞耻地捂住了脸。
你躺在医馆的病床上,满脸苍白,全身无力。
没被特瓦林弄死,死于食物中毒那就搞笑了。
不一会儿,帘子掀开,一个矮矮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你听到有人在你身旁落座的声音,一双惨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只装满黑色药汁的碗。
“七七喂你。”女孩的声音很轻,等你听到她的声音时,盛着药汤的勺子已经凑到你嘴边来了。
苦涩的气味钻进你的鼻腔,你急忙强撑着坐起来,接过女孩儿手里的碗:“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顾不得苦不苦了,对着碗就大口大口地灌进去,喝完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觉得肚子舒服多了。
“谢谢。”你把空碗还给了小女孩儿。
叫做七七的女孩儿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你:“不苦吗?”
你一愣:“有点。”
“七七给你糖吃。”女孩儿塞了一枚果脯在你手里。
你心头一暖:“谢谢。”
好懂事的小孩儿。
“七七出去了。”
女孩儿拿着空碗离开了。
你把果干塞进嘴里,侧身躺了下去,扯了扯被子,盖过脖颈。
你闭上眼,不久,便听到一阵窸窣声,又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
睁开眼,你看到走进来的白术医生,作势便要起身。
“不必。”他出声阻止了你的动作,“躺着便好。”
你有些尴尬,重新缩进了被子里。
“感觉好些了吗?”来人在你床头的椅子上落座,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来,目光柔和清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翁声回道:“好多了,多谢白大夫,大晚上的,麻烦您了。”
他笑了笑:“治病救人本是医生的职责,姑娘不必介怀。”
你起初还觉得这个医生怪怪的,没想到是个大好人吗?看来确实不能以貌取人。
“不过我还是要跟姑娘说一句。”眉心轻轻一蹙,他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你的脾胃本就比常人虚弱,在饮食方面应当多加注意才是,以后万不可随性而为了。”
你被说得脸红,只能嗯嗯地点头:“我知道了。”
“天色也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有事唤我即可。”
医生刚一离开,你就把被子盖过头顶,躲在被子底下崩溃低呼:“好丢人啊!好丢人啊!”
拾荒者:「哈哈哈!哈哈哈!」
“白先生,您在笑什么?”
门口,七七看到停下脚步无故发笑的青年,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
白术瞥了眼女孩,勾着唇道:“无事,你也快去休息吧七七。”
“嗯,白先生也去歇息吧。”
第25章
你是被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儿给熏醒的, 迷迷糊糊中,你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喧闹声,男的女的, 叽叽喳喳, 嘴里“白先生”“白大夫”地喊着, 直把你给叫清醒了。
你从床上起来,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小腹也涨涨的难受。坐在床边, 你满脸呆滞地走了会儿神, 然后穿上鞋, 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帘子一掀开, 屋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啊。”拥挤在厅堂里的视线在一瞬间交换了千百遍 , 那些年长些的男女看你的眼神,好奇中带着点诧异,诧异中带着点暧昧,暧昧中又带着点欣慰, 随后,这些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又一股脑涌向了正在帮病人诊治的坐堂医生。
“近来看你气色好了不少,我帮你开些滋补的药丸儿,再服用几日,也就差不多了。”
在众人视线的围堵之下,青年依旧云淡风轻、泰若自然, 兴许是没有意识到那一双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深意。收回搭在病人腕上的手, 他把头一抬, 冷不防瞧见你站在屋里, 不禁微微一怔,随后起身, 朝你走来。
“感觉如何?”他垂眸问你。
“好多了。”你一边回话,一边往屋里张望,偶尔撞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心里不觉生出一股怪异的情绪:干嘛这么看我?
见你无碍,白术便道:“先让七七带你过去吃早点吧,过会儿我再来瞧你。”他给一旁的小女孩儿递了个眼神,七七便走过来,拉住了你的手。
你稀里糊涂地跟着七七去了后堂。
桌子上已经盛好了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包子。
你坐到桌前,见女孩儿不坐,就问:“七七不吃吗?”
七七摇头:“七七不吃。”
你也没有多问。你用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口,看见女孩儿乖乖巧巧地坐到角落里玩自己头顶的符纸,喉咙一紧,问道:“七七,你和白大夫是兄妹吗?”
“不是。”女孩儿晃了晃脑袋,“七七是员工。”
你:“……”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白大夫”竟然雇佣童工!不过一想到这是异世界,哦,那就不奇怪了。仔细想想,在你那个世界,明文禁止雇佣童工,也就是那么几十年的事情。而且这个女孩儿,怎么说呢,她不会是僵尸吧?那符纸究竟是真的还是装饰品啊?你好奇得心痒难耐。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你是不会轻易去探究别人的秘密的。
“七七是什么时候来不卜庐的?”你又问。
女孩儿愣住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很久很久以前,七七忘了。”
你懂了。看来是白术收养了她。如此说来,不能叫做兄妹,而是父女啊!
果然,白大夫是个好人。
白术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你的心里经历了由可疑的人变成好人,再由好人变成可疑的人,最后又由可疑的人变成好人的艰难历程。他很忙,一早上几乎都在忙着接待病人,连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你倒是悠闲,吃完早餐就在不卜庐外散步,逗猫遛狗、喂鱼偷花,无所事事。
临近中午,他才得以喘息,吃完饭后又来找你,跟你说了下你的情况,问你要不要再吃点药调理一下身体。
他说:“你体质虚寒,胃肠脆弱,又不爱惜自己,长此以往,不免伤身,最好还是好好调理调理为妙。你若有意,我就先给你开一个月疗程的。”
你被说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这个……我没有煮药的工具。”最主要的是你懒得煮药,煮中药得煮半天,人还不能离开,药也苦涩难喝……
“这个你不必担心。”白术勾了勾唇,“我每天会帮你把药煎好,你记得过来喝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离开前,你去柜台那儿结了帐。价格比你想象中的实惠很多,甚至让你怀疑对方是不是没赚钱。
你走的时候,白术还不忘继续嘱咐你:“服药期间就不要再吃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了,注意忌口。”
你嘴上答应得极其爽快,心里却想着:我偷偷吃。
忌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离开不卜庐后,你在璃月港附近逛了逛,又跑到成衣店里买了件衣服。
你难得主动买衣服。主要是昨晚你光顾着肚子疼去了,忘了撕你的衣服,导致衣服没能刷新。你又出了这许多汗,想想就不舒服。
为了方便活动,你买了身改良的旗袍,上衣下裙,淡绿色的开襟小衫,配一条素白的棉布长裙。你把神之眼绑在裙腰上,没有一点违和感,乍一看,还以为是装饰用的玉佩。
为了配合这身衣服,你又把头发挽了起来,随便在摊位上买了支蓝绿色相间的珐琅蝴蝶簪子,用来固定头发,很可惜,你的手法太差了,没一会儿头发就散了,好在卖簪子的老板看不过眼帮了你一把,不然你估计得跟你不听话的头发从中午搏斗到晚上。
买完衣服后,你想起了远在蒙德的众人。
“是不是得给他们买点礼物?”
你出来快活一个月,一点东西都不带回去,似乎也不太好。
至于买什么,给谁买,你得琢磨琢磨。你不太擅长送人情,以前吃席送礼都是照网上的教程抄,现在没有教程给你抄了,你只能自己想了。太贵了你买不起,太便宜了没心意,得买点特别的。
那给谁买呢?首先,砂糖是要买的,砂糖买了,阿贝多肯定也要买;迪卢克是你老板,又帮了你许多,必须得买;凯亚也算上吧,安柏也要算一个,还有爱德琳女士,对了,还要再加上查尔斯先生……
不知不觉,你居然多了那么多需要送礼的人吗!
你陷入了沉思。
要不,还是别买了吗?
「喂!」拾荒者大叫,「怎么不抠死你算了!买点小礼物就能提升羁绊值的好事你居然都不干?你非得流血又流泪是吧!」
啧,果然人际关系复杂了就很麻烦,光买礼物都是件麻烦事。想当初你赤条条一人来去无牵挂,一年吃席的钱都能省下来几千。
话虽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就这样,你兴致勃勃地挑选起了礼物。考虑到砂糖是炼金术士,你就给她买了些璃月的稀有矿石,外加一条绿色的晶石手链。阿贝多的话,也买矿石吧……
你提着个兜儿,在摆满玩具的地摊前转来转去,突然瞄到一个眼熟的毛绒玩偶,拿起一看,嘴里不由惊呼:“是迪卢克!”
这只猫头鹰的玩偶,和迪卢克长得有五分相似,红色的玻璃眼珠,毛茸茸的黑色身体,表情凶狠又呆萌。
出于某种恶趣味,你决定就给迪卢克买这个了。
至于凯亚,他爱喝酒,你就给他买了瓶璃月的特产酒。对了,你猛然想起温迪也爱喝酒,便给温迪也带了一瓶。温迪买了,特瓦林你也不能忽视,虽然你们之间没啥交集,奈何你恶趣味发作,于是给“龙公主”买了一条无比华美的晶石项链……
你在璃月港转悠了大半天,总算买齐了所有礼物,可把你给累坏了。
买礼物容易送礼物难,你总不能背着这么一大包东西回蒙德,因此你给礼物贴上名字,花了点钱托人先行带回了蒙德。
拾荒者都要感动哭了:「难得难得,你竟然不止花钱买礼物,还肯花钱寄礼物,唉,孩子终于长大了吗?」
你:「……我也没那么抠吧?你这是污蔑我知道吗?算了,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买一个。」
拾荒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当然!」你现在又不是缺钱的人。
半晌后,它幽幽道:「算了,买了我也收不到。」
「你不能出现在我这个世界吗?」你好奇地问。
「当然,要是我随随便便就能去你那个世界,万一我被你气到想打死你真的把你打死了怎么办?这可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我帮你作弊。」它回道,「我是你的指引者和看管者,你买礼物给我有贿赂我的嫌疑,下次别买了。」
你:「……我还没给你买呢。」
看来它公司的管理条例还挺严格的。
「不买就不买。还能省一笔钱,嘿嘿。」
拾荒者:「……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搞定了礼物,你又去给自己买了一台留影机和两本砖头厚的粘贴式相册。
拾荒者奇怪道:「你买相册干什么?还一口气买两本?你不嫌沉得慌了?」
「当然是放相片啊。」你翻开相册,记录下你昨天游览的景点,顺便点评了一下那些景点的优劣。
「你也想写一本《提瓦特游览指南》?」
「就是记录一下。」
「那你买两本是为了什么?」
「另一本送人啊。」
「送谁?」
「砂糖啊。我要把我所有的旅行经历都分享给她,毕竟她待在蒙德,又不能经常和我一起出去。」
「……」
拾荒者突然不吱声了。
「你怎么呢?」
「呵,没什么。」它好像不太高兴,「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挺好的,有那么好吗?你们也没认识多久吧,刚开始你不是为了羁绊值才和人家交朋友的吗?」
「是的,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成为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算了,我搞不懂你。」
它下线了。
真是阴晴不定。
你合上相册,继续去逛璃月港。
晚上,你照常在万民堂吃饭,吃完饭后去田铁嘴那里听书。
你刚一落座,你的身侧也紧跟着坐下了一个人。
对方长得很高,脊背宽阔挺拔,一缕长发摇曳而下,垂在脑后,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轻轻一晃,添了几分潇洒和利落感。
你看得有些出神。
明明都还没有看见对方的脸,可是不知为何,你就是觉得那人肯定是个非常英俊的男子。
是气质的缘故吗?
你长久的注视大概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转过了脸来,鎏金的瞳孔轻轻一荡,映出你通红的脸。
第26章
那的的确确是你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英俊的男子, 英姿勃勃、俊朗非凡。无论你用何种精妙的语言去形容他,都显得过于浅薄。他身上有一种宛若岩石般的质感,令人感到强大而安心。那种气质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而那并非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主要是, 你清楚地意识到,你没有单纯把他视为可以追求的对象,更多的是尊崇的对象。
真是古怪。
你才第一次见到他, 都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感呢?如果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还很好理解, 但是你眼下的这种诡异的感受就不是很好解释了。
在你思绪连篇的这段时间里, 你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你的脸依旧红得不正常。
你不知道在对方的眼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大致可以猜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形象。
于是当你回过神来时,便慌忙别开了脸, 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台上的说书人。然而你的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完全没听清台上的人在说些什么。
你生平第一次如此“心动”。
你怀疑自己被夺舍了。
该死的激素。
对,都是激素的影响。是身体的本能让你控制不住对一名优秀的男子产生好感,事实上,你根本没那个想法,都是基因在作祟。
你努力说服自己, 让自己平复下来。
叮。
茶壶轻碰茶盏, 随着哗啦啦一声, 茶水盈杯, 一只大手托起杯盏,轻轻咚的一下, 将装满茶水的杯子放到了你的手边。
你僵硬地扭过头,只见青年朝你抬起手,嘴角掬起一抹端庄温和的浅笑:“请。”
心头一慌,你忙道一句“谢谢”,抓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去。
温凉的茶水涌入胸膛,你汹涌澎湃的心湖也似乎平静了一些。
你放下杯子,冲着对方硬邦邦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再次转过了脸。
希望他把我的脸红当成是突然发烧吧!
你简直不敢去揣测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越想越羞耻。
他不会是在偷偷嘲笑我吧?
你瞬间冷静了下来。
脸不红了,心也不跳了。
好下头。
青年又朝你睇来一眼,此时的你已然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眼波一转,青年没有言语,转头看向台上,眼睫微微垂着,盖住了眼底涌动的涟漪。
而你也终于听清台上的说书人在说些什么了,对方在讲岩王帝君,也就是岩神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对于这位璃月的神明你还是挺好奇的,可一想到蒙德的神明是那样的,好像岩王帝君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哦,当然,也不是说温迪不好的意思,只是和你想象当中的有些许出入。在你的印象里,神明都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祂们有情似无情,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对众生的态度一律平等,无爱也无憎,就像是高悬于天边的明月。可是提瓦特的神明不是这样的,祂们会参与人类的政治经济活动,根本就是国家的最高掌权者。那和皇帝有什么区别呢?而且还是不会死不会老的皇帝。若这位神明是个暴君,那普通人可就遭殃了。
“话说当年帝君一人对战漩涡魔神奥赛尔,五大夜叉齐聚一堂,要为帝君践行,温一杯清茶于帝君,帝君推辞,道:待斩杀魔神,再与诸君共饮此杯!言罢,便提枪而出,将奥赛尔斩于枪下。帝君回时,茶水尚温。”
你:???
什么帝君温茶斩魔神?好荒谬,真的不是盗版了某三国的故事吗?
“咳咳。”你身旁的青年忽然抵唇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嗓子痒。
你念及他刚才给你倒了茶,也忙斟了一杯递给对方。
艳丽的眼尾轻轻一扫,青年看了看你,伸手接过,道上一句:“多谢。”
你别开眼,心跳又乱了。
声音也那么好听,简直了。
你大抵是病了吧,害了花痴病。
不要啊!
你好崩溃。
你都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了,不用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吧?哪怕搞一个日久生情呢?一见钟情对你来说有点过于高难度了。而且你以后还计划着要周游七国,可不能中途折戟啊。
想到自己未来的蓝图,你的心再次慢慢平复了下来。
呵,男人,不过如此。
拾荒者冷不防冒出:「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又在发什么癫?」
你:「……不,没什么。」
你绝不能让对方知道你刚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否则肯定会被嘲笑到明年的。
你怀疑那个说书的田铁嘴是岩王帝君的迷弟,从头到尾他都在讲帝君的故事,把帝君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听得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你听到半路便决定起身离开,结果你刚一起身,坐在你旁边的青年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大喜过望:他心里有我!
然后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了。
啪!
你当场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普信!”
拾荒者:「???实在不行,让白大夫给你治治脑子吧,你这样我都有点害怕。」
[你说得对。]
拾荒者:「???」
你去找白术了。
话说那男子起身后并未走远,而是背着着手不紧不慢地踱进了一旁的弄堂里。他刚走进去,一个轻盈灵巧的身影便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脚下,一抬头,露出那张精致秀气的脸蛋儿。
来人正是整日无所事事的风神巴巴托斯。
“怎么样老爷子?”少年把手撑在腰上,背后绿色的小披风跟着轻轻一摆,“塞莉是不是很有意思?”
青年暂停脚步,扶起下颌,红色的眼尾压住泛红的金瞳,犹如绮丽的晚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金色湖泊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是菱形的。
只见他稍作思索,一本正经地答道:“确实,颇有意趣。”
温迪噗嗤一声笑了:“倒也不必说得那么正经。”
化名“钟离”在尘世闲游的岩王帝君瞥了眼比自己还悠闲的故友兼同事,问道:“你既亲自来璃月,又何须我去照看你家小友。”
“这个嘛。”温迪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会被当成变态吧。而且我不能总待在璃月,今天我就回去了。”
“哦,可是有急事?”
“没错,我急着回去拆塞莉给我的礼物呢!”
“……”
风神确实过于悠闲了。钟离心道。
“好了老爷子。”温迪笑笑说,“那孩子就暂时交给你了。嘛,说是这么说,塞莉有手有脚也用不着怎么照顾,不过她方向感不太好,记得别让她迷路哦。那么再见了,有时间我们再聚。”
说完,少年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青年也转过身,背着手走出了弄堂。
你来到不卜庐时,白术他们正在吃晚饭,便问你要不要一起,你拒绝了。你早就吃饱了,而且等下还得喝一大罐中药,喝完了那罐药,你怀疑到明早都吃不下饭。而明天早上还得继续喝中药。这是什么轮回地狱?
你:……这中药是非喝不可吗?
算了,钱都花了。
于是白术在吃饭,你就捧着药在旁边喝,喝得你眉头紧皱、满脸绝望。
你放弃让白术给你开副中药调理你的恋爱脑的念头了。
还是继续恋爱脑吧,挺好的。
好在,你似乎并不是恋爱脑。离开那男子后,你很快就不再想起他了。你每天照常捧着《提瓦特游览指南》四处闲逛,偶尔去冒险家协会接几个委托。
对了,你发现了一件令人惊悚的事情:璃月冒险家协会的前台也是凯瑟琳!
她是有分身术吗?还是双胞胎?可她也叫凯瑟琳,显然没有父母会给一对双胞胎取同样的名字。
不过一想到这个大陆连神明都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放弃思考了。说不定是克隆人。
你今天接了一个去荻花洲的委托,因为你刚好打算去望舒客栈吃饭。
望舒客栈在璃月颇有名气,是每个来璃月的人都必去的打卡之地。
而望舒客栈正好坐落于荻花洲的中心。
你的委托人是个商人,他说他拉着货物途径荻花洲的时候遇到盗宝团打劫,虽然及时到了某位不知名的侠士的相助,但还是丢了很多东西,其中一件方形的茶壶是商人最为珍贵的,据说是岩王帝君用过的。
你听后:……好家伙,你们璃月人就可劲儿逮着岩神一个人薅是吧?
商人表示:“只要你能找到那件茶壶,就给你一千万摩拉的报酬。”
那你能怎么办?当然是,接!
虽然找不到会被扣双倍声望值,可一旦找到了就是一千万摩拉啊!而且商人估计也明白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因此给你的时间很充裕,只要你在半年内能把东西找回来,那都算你完成了委托,钱不会少你一分。
于是你拿着商人画的图开始在荻花洲找人问。
为了找到茶壶,你做了件很损的事,你把寻物启事粘贴起来,在上面写道:此壶曾被岩王帝君作为谈合之礼赠予九毒魔神,九毒嫉恨帝君,曾以此壶为便器,因而壶身已沾染魔神之毒,一旦有人长期接触抚摸,恐有性命之虞。望不幸拾得此物者,早日丢弃,早日症治。身为壶器主人,我也愿赔偿一些治疗花费,可来望舒客栈寻我。
九毒魔神什么的自然是你编造的,可璃月人不知道啊。就冲他们对岩王帝君盲目崇拜和信任的态度,估计还真有人信你的鬼话。
贴完寻物启事后,你每天都会去问白术有没有奇怪的病人来找他,以此锁定目标。可惜你偷壶贼没等到,反倒等到几个拿着假壶来讹你的。
黑吃黑?你当场给他们一顿暴揍。
显然,对方也不是傻子,没这么容易上你的当。
反正你也不急。你每天在望舒客栈吃吃喝喝,偶尔去荻花洲揍几只魔物,日子过得不知多潇洒。
直到有一天,一名风华绝代的美少年找上了你。
他手里拿着那只尿,不,茶壶,问你:“这是你的茶壶?”
你:“不,这是你的茶壶。”
他:“……”
你:“……”
第27章
事情是这样的, 你找了几天壶没找到后,就逐渐失去了干劲儿。你索性暂停了寻找茶壶的任务,专心致志地在荻花洲打起了魔物。
没办法, 自从习惯每天打一小时魔物后, 你一天不干, 都觉得浑身不舒坦。荻花洲的魔物不算多,可是源源不断,你打死了一只, 很快就会出现新的。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一样。
你在处理魔物时, 经常会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你。好在,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只是单纯地看你一眼。有时候, 魔物比较多,你一个人招架不过来,结果一回头,身后的魔物全死了。
你猜测是暗处的那个人做的, 至于对方为何不现身你不清楚,可能是比较害羞吧。
亏了这位不知名的“同伴”,你能放心挑战更厉害的魔物,不必担心被其他魔物趁机围攻。
本着投桃报李的态度,你偶尔在野外烧烤,也会给对方准备一份, 放到显眼位置, 招呼一声:“你也一起吃吧。”
这时候, 对方并不会回应你。不过第二天一过来, 你就会发现已经洗刷干净的碗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先的位置。
“感觉像养了什么警惕心严重但很有礼貌的野生动物一样。”你收起盘子低声吐槽, 头顶的树冠无风晃了几下。
“要是这只小动物能把我想要的东西叼回来,我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你开始白日做梦。
茶壶的下落一点没找到,你怀疑已经流进市场了,流落到了海外都说不定。是哦,东西不会动,人会动啊,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刻舟求剑的蠢事?
“要不还是找记者登一下报吧。”
可是登报的钱不得你出?
你犹豫了。
找回来了还好,找不回来你前期的投资不得打水漂?
显然,抠搜到你这种程度的人是不适合做生意的。你也有自知之明,对这个委托的成功率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反正那个商人也不止找了你一个冒险家,你摆烂起来毫不愧疚。
收拾好碗碟,你继续拔出你的剑砍起了魔物。魔物的掉落物也挺值钱,你打算卖一部分,剩下一部分璃月特有的魔物的掉落物则打包回去送给砂糖和阿贝多。
你不知疲倦地砍了一天的魔物,打得浑身冒汗,整个人汗津津的,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又痒又紧,很不舒服。
此时,日薄西山,天色已晚,荻花洲路上也没什么行人了。你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过来后,这才弯下腰脱掉鞋子,踩进了水里。
哗啦!
你掬起一捧水,搓了搓脸。
哈……真舒服。
你扭动脖子,抬手拍了几下酸痛的后颈,一撇头,不经意间瞥见湖畔的马尾丛在窸窸窣窣地摇晃。
是水鸟还是野鸭子?
你舔舔嘴唇,邪恶一笑:想吃。
为了防止吓跑即将到手的禽肉,你弯下腰,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沙拉——拨开草丛,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了你的眼中。
好可爱!
原来是只蓝绿色的雏鸟,圆滚滚、胖乎乎的,扑棱着短短的肉翅,正埋着头,用短喙在泥土里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