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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霆从窗口走过,被欢快的笑声吸引了注意。脚步微微一顿,从窗口处往屋子中看去,只见母女俩都坐在榻上,温软拿着一个小老虎的布偶正逗着小暖儿,把小暖儿逗得笑呵呵的,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哭得有多伤心。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笑得又甜又逗趣最是招人喜爱。

方长霆的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从窗户走过,开了房中的门。

听到了开门声,母女两人都一块的往门口看去。

温软看到形象与方才天差地别的骁王,干干净净的,没有了方才的粗狂。白衣遮掩了几分威慑,柔和了一分,但也不会偏温和,而是挺拔中浐河了几分平易近人。

看得一双眼睛都灿亮灿亮的。

方长霆看了眼她。这般直直的盯着他瞧,大概忘记了她刚刚说过无论他是什么样的她都喜欢的话。也罢,他早该知道她那张嘴是个什么样的了,甜言蜜语压根都不用思索,张口就来。

而榻上另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则是歪了歪头,用一双圆碌碌大眼盯着他看。眼中写满了好奇,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然后竟然咧着嘴儿,弯着眼睛对着忽然出现的父王露出了一抹甜得齁甜的笑容。

方长霆:……

果然,和她的娘亲一样,都是个好颜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感谢大家不刷负之恩!今晚所有的更新,只要留评论,都发红包!

这几天写了好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忽然发现今天截榜了,我还有一万二要赶QAQ。我继续码字。

☆、一一七章

剃了胡子, 洗了澡, 换了身衣裳,再把头发梳理了一遍,这母女俩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样了。方长霆心情有那么点复杂。

以貌取人, 这个是个缺点, 得改。

可再想想自己是温软的夫君, 又是小暖儿的父亲, 她们觉着他样貌好,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况且以后小暖儿若是寻夫君的, 他也不见得会让她嫁给一个麻子,要嫁的话那也是嫁一个她满意, 他也满意的。

想到此, 一时更不知道该怎么与她们说,便唯有忽略这个矛盾的问题。

走到了榻前, 半蹲了下来。试探性的拿起一旁的小老虎布偶去逗弄, 以貌取人的小丫头顿时笑呵呵的伸出白嫩嫩小肉爪想要去抓布偶。

她伸手过来, 方长霆手中的布偶便后退一分,小丫头便趴了下来, 小短手和小短腿并用,屁颠屁颠的向着方长霆的方向爬过去。

爬到跟前的时候, 方长霆把小老虎布偶给了她。小丫头抱过了小老虎,但只是抱了一抱,随之竟然一手扔到了一边,以非常快得速度往方长霆爬去。穿着粉色衣裳的糯米团子停在了他的跟前, 朝着他张开了双手要抱抱,

方长霆:……

这模样和刚刚在院子外简直判如两个不同的小丫头。方长霆把小人儿給抱了起来后,默默看了眼温软。

温软:……

她忽然明白他眼神里边想要的意思,约莫是说——这果然是你的亲女儿,连喜好都一样。

方长霆虽然心情有些许的复杂,但很快便被满腹欣喜给取代了。

小丫头是个活泼好动且爱笑的奶娃娃,抓着方长霆的衣领一直玩得不亦乐乎。

方长霆抱着个粉嫩的奶娃娃,铁骨柔情,看着甚是养眼。但就算是再养眼,温软也酸了。

扁起了嘴,也朝着方长霆张开了双手:“人家也要抱!”

方长霆看了眼她,正要说一会再抱你,可话还没说出来,这怀中的小丫头便以为母妃是要抱自己,便也从怀中挣脱出来朝着温软倾身过去。

温软:……

哀怨的看了眼方长霆,还是把小丫头给抱了过来。

看到她的眼神,方长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嗓音低沉道:“今日长夜漫漫,你想抱多久便抱多久。”

温软脸色一烫,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呸,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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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赶了半个月的路,休息不好,所以方长霆吃了些东西后便休息了。

温软喂了小暖儿后,小丫头也打起了小瞌睡。温软想了想,便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了方长霆的里边,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新带在身边的若兰、若菊的两个丫鬟便也跟了过来。

若兰问道:“王妃可是要亲自下厨?”

温软点了点头:“在岭南的时候又要对付贪官,又要对付水寇,估计也没有什么时间吃一顿好的,而在处理完这些人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这一路上定然只是吃干粮垫肚子。现在回来了,我自是要好好下厨给他做一顿好的。”

想着她在这金都吃好穿好睡好的,便觉得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入了厨房,温软便开始准备晚膳。

那边骁王是被一团肉乎乎的东西给压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便见小丫头趴在她的胸口抓着他衣领玩。

搂过小肉球,笑道:“你倒是乖巧,醒来也不哭闹。”

在温软还在怀着小暖儿的时候,方长霆便请教过赵太医各种育儿要注意的事项。赵太医说这大部分的小娃儿两岁之前,醒来的时候都会哭闹,但也有一部分的是醒来之后自个玩自个的,乖巧得很。

起了身,把玉佩放在床上给她玩着的间隙把外衣给穿上,随后才把着小丫头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小丫头挥着手咿呀咿呀的叫得好不欢快,可见她对这个半年不见的父亲感觉不到半点生疏。

方长霆心情大好,眼中噙着笑。道:“走,去看看你母妃在做什么。”

刚出房门,便看到温软走来。

“正要去喊你们起来呢,没想你们就起来了,我已经做好的晚膳,天气热,我们在凉亭吃吧。”

方长霆用一只手抱着小丫头,腾出了一只手拉着温软的手。捏了捏那柔软的手心,对她微微勾唇一笑:“这回本王可没有冷落你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都跟着偷笑了起来。

入了凉亭,温软让人把一张高椅搬了过来,小小的一把椅子,外边还有围栏着一圈,一看便不是普通的椅子。方长霆颇为感兴趣的问:“这是哪来的?”

温软盛了两碗冬瓜排骨汤,放了一碗在他的面前,“那是金都这几年盛行的娃儿椅,是文汐姐姐推荐与我的,我觉得不错,我也让人又打了一把,等过几日盈盈那娃儿满月的时候送过去,等娃儿会坐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上个月,温软也在家书上告诉的方长霆,与他说邑王和盈盈也生了一个小丫头。

虽然是个丫头,在这孙子辈稀少的皇家中来说,也是稀罕的宝贝。而小暖儿长得可爱,又爱笑,所以不仅是太后很是喜爱,就是皇上也喜欢这个丫头,每回带着她进宫的时候都会带着许多的赏赐回来

温软见他在琢磨着怎么把小暖儿放进椅子中,索性站了起来,把小暖儿抱过来,“是这样放的,一边一只腿儿,这样才不会掉下来。”

看着小暖儿坐在娃儿椅中,方长霆也觉得有趣:“这等小玩意倒也使用,往后也该向父皇提议一下,在这大启推行一下,让百姓事余之后也可以琢磨一下这些有用的小玩意,若是有用的便给些赏银,没准以后也能派上大用场。”

温软也想了想,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赏之下也自然会有能人,但在银钱的利I诱,肯定有大批人一拥而上,若是因琢磨这些东西而荒废田地,得不偿失。”

“你说得也有理,待本王想好再建议。”

晚膳过半,方长霆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说:“对了,你可知本王在剿水寇的时候,在海上遇上谁了?”

温软给小暖儿喂着鸡蛋羹,抬起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遇上谁了?”

“你小姨与你的姨丈。”

温软一愣,蓦地抬起头,把手中的小碗放下。惊喜的问:“你怎会遇上他们的?”

“他们遇上了水寇,恰好本王那时候剿水寇,便把他们救下了,你小姨还说,等她与丈夫把货物送回青阳后,便到金都探望你。”

“他们可有说准确的时间?”温软压不住的激动。

上辈子若是说她血缘关系的亲戚中,谁对她最好,那便是她比她只大七岁的小姨。

温软的小姨,是温软生母的亲妹妹,名唤柳青瑶。温软母亲去世的时候,柳青瑶才十三岁,那时她便时常照看着温软和温小弟。

柳青瑶自小便聪慧且有主见,所以在温软丧母之后便教导温软,她虽然要保护弟弟,但更要保护好自己,若那一日她父亲续弦了,给她们姐弟俩重新找了一个继母,不要太过相信表面所见的,但凡都要留个心眼。

若是个坏的,她孤立无援斗不过,那便先收敛其锋芒,内敛行事,装出个乖巧任人捏的模样。但底下切不能真的乖巧任人揉捏,得有主见,要是遇上了转折的机会便放手去做,不要因瞻前顾后而错失了这个机会。

柳家小姨还教会了温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张嘴巴永远要甜,往后若是成婚了,夫妻之间没有甜言蜜语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有,那便是甜言蜜语的火候还不够。

柳青瑶与温软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也已经十七岁了,可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温软那会小,觉得小姨说什么就什么,反正只要说了,她就敢听,敢去做。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便也就造就了今日对骁王张开就来的甜言蜜语,说得还丝毫不生硬,也没有半点作假的痕迹。

上辈子柳青瑶爱上了一个商人,而柳家乃是官宦世家,所以是决然不允许她嫁给一个商人的。可柳青瑶主见大,她不是一个被困在闺阁中的女子,她爱游山玩水她还做生意,她更爱自由,所以便在十八岁那年与家中断绝了关系嫁给了那个商人。

温软最后一次见她,便是她来道别的那日,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如今在听到她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激动。

方长霆以前不知道温软有这么一个小姨,也是在对方知晓了他的身份之后,才道出与温软的关系。

“她说应当是在中秋之前。”

温软琢磨了一下,中秋之前的话,估计小姨是想着借着来探望她的理由回金都看看她的外祖母。

上辈子小姨有没有回过金都,温软也不知道。因着父亲续弦之后,温软姐弟俩就很难再与柳家的人的继续见面,所以也就是在外祖母过寿的时候,或者表兄妹嫁娶的时候去一趟。

小暖儿一直伸手想要去拿放在桌面上的鸡蛋羹,但奈何小手臂太短,怎么够都够不着,着急了便嚎了几声。方长霆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把鸡蛋羹拿了起来,小勺小勺的喂她。

一边喂着鸡蛋羹一边与温软说:“在本王知道那是你小姨之后,本王便觉得你与你这小姨关系肯定很好。”

温软诧异的道:“我从未与殿下你说过我有这么一个小姨,殿下你怎么知晓的?”

用小帕子轻柔的擦了擦小暖儿的脸颊上沾的鸡蛋羹后,才抬眸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道:“本王见识过她人前精明厉害的模样,然后又见识到了她在自个丈夫面前小鸟依人,好话的哄着,把一个本就与一样精明的丈夫哄得没了脾气。”

闻言,温软心虚的看向了别处,小声的嘟囔着:“可我觉得这在殿下的身上也挺受用的,有时候明知道我是哄人的,殿下听着也很是高兴呀。”

方长霆:……

这碎碎念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嗤笑了一声,眯起眼道:“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可若是换了个人说,你且看本王会不会理会。”

温软收回了目光,对他露齿一笑,娇不胜媚:“我也会永永远远只说给殿下一个人听,不管过了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始终如一。”

方长霆心底因她这话而重重一颤,耳根子也微微一烫。

他真觉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们夫妻二人连孩子都生了,他竟然还像当初在稷州之时,只是被她亲吻了一下脸颊便心乱的整晚那般。

大概是因为太久未见,小别胜新婚的缘故,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感受。

定是了……

温软还是有些小羞涩的,说完那话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有着淡淡涟漪的情意流动着。

小半碗的鸡蛋羹,都已经过了许久还没有见半。

坐在娃儿椅子上的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那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送她口中鸡蛋羹,当即委屈的扁起了嘴巴。在自个父王和母妃情意浓浓的时候,忽然张开嘴巴,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便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

“呜哇……”

成,这哭声一出来,便是甜出蜜糖的情意气氛都完全散了。

温软差些忘了,这小祖宗最为贪嘴,许久吃不到自个想吃的,定会哭得个没完没了!

夫妻两人一时手忙脚乱的哄着小丫头,都完全没了刚刚那蜜里调油的劲。

☆、一一八章

哄了许久才把小暖儿哄好。

晚上两大一小都躺在大床上, 小暖儿睡在中间, 夫妻两人睡旁边。然而两人却迟迟没有睡。

方长霆嗓音略微地哑的小声询问,“睡了么?”

温软悄悄的说:“还没呢,殿下你怎么也没睡?”

“白日睡多了, 且……本王也没有抱你。”

温软也听出了丝丝旁的意思。虽然也有些心猿意马, 可默了半晌后, 还是更小声的说:“小暖儿在床上, 别闹了。”

外边躺着的方长霆也默了一晌, 随后才道:“外间有一张软塌。”

温软:“那殿下你先慢慢的下床, 我一会再下去。”

温软的话音一落,方长霆便干脆利落的起了身撩开了帐幔下了床, 所有的动作都行云流水, 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温软:……

这般利落的动作,可见他真的没有再外边寻花问柳。

待方长霆下了床后, 没有他那般身手的温软便如做贼一般。一边看着小暖儿的动静, 一边缓慢的起身。

好半响后, 在没有惊醒小暖儿的情况之下平安的下了床。

才下床放下帐幔,便直接被在床外边的方长霆从身后直接揽腰抱起。

被吓一跳, 硬忍着没有喊出声,只是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

被扛得离大床远了些, 温软才掐了一把他的健I壮手臂,怨念道:“差些吓着我了。”

方长霆在她耳边嗓音带着难掩的情I欲道:“你也不想想,本王等了小半年才等你出了月子,可谁知没过多久又被派往了岭南, 你觉着本王还能忍得住吗”

如此明显的话,让温软红透了一张脸。

到了外间,直接被摁再了榻上。在昏暗的烛火下,温软见到骁王的那双眼睛亮得就像是有火光涌动一般,只差没把她给直接烤化了。

“你小声些,别吵醒小暖儿。”

温软话还没说出里,便被吻住了。

一直被折腾到四更鸡啼,温软沉睡过去之时非常坚信骁王完完全全没有旁的女人,而他在岭南憋着的那股劲,全都带回来撒在了她的身上了!

骁王四更天才睡下,五更天又起来了去上朝。温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只能靠着他把她给抱回了床上,软绵无力的说了声慢走,然后直接睡死了。

直到卯时中,小暖儿醒了坐在床上扯着她的头发她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随后唤了奶娘进来去给小暖儿喂奶,吩咐完后,一沾枕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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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骁王岭南之行,不仅是把贪官杀了个遍,还重整了一遍盐税政策,更是把那岭南猖狂已久的水寇给处理了。只是实施了新马政的太子与其相比之下,却是完全的比不上。

方长霆的能力,众人是有目共睹的,且说那太子身子本就不好,又醉心炼丹之道,朝中的一些老臣的心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这景王的事情过去还没一年呢,这朝廷估计还是得又要大动了。

朝会散去之后,皇上把骁王喊到了御书房。

方长霆到御书房的时候,大总管把他领到了书房的内廊。内廊和御书房仅一墙之隔,隐约可听见御书房内传出的谈话声。

“傅阁老,你觉着朕的这几个儿子中,谁最为出色?”

听到自个父皇问出这样的话,方长霆略微挑了挑眉。

若说以前皇上因着旧情与把柄在旁人手上才会宠信方太师,而父皇口中的这位傅阁老便是有真材实料的赢得圣眷的。

而这傅阁老也正是傅瑾玉的父亲。这父子俩,没一个是弱的。

虽是父子,可两人在朝上也多有政见不同,因着傅阁老刚正不阿,所以才如此得皇上的重用。

“太子殿下身体虽不甚强壮,但贵在勤勉。骁王殿下虽常年不在金都,但心系黎明百姓而不顾己身的安危,而邑王殿下虽然最近这半年来才开始参政,但能力也不俗,为人宽厚。三位殿下各有千秋,老臣难以下定论。”

“呵,你这是谁都不得罪呀,若朕非得让你从中选出一个最为出色的呢?”皇上的声音渐渐冷了起来。

“若真要老臣选一个的话,老臣选太子殿下。”

皇上似乎有些诧异:“为何是他。”

“因为太子殿下皇上立下的储君。”

因为是储君,所以才选太子殿下,而非能力出众。且,无人能质疑皇上。

方长霆听到这,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这些话就是明摆在了台面上故意说给他听的。

借着这些话来告诉他。他就算是想要坐上那位置,兄弟私下较量得再激烈也没用,得是皇上他正当的给的。

好半晌之后,傅阁老从御书房中出来,两人相视了一眼之后,继而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搭上。

傅阁老走了之后,大总管才让方长霆进去。

方长霆进去后,皇上便只是询问他在岭南处理政务的细节。最后才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方才听到朕与傅阁老说的那些话,你可有什么想法?”

方长霆低下头,毕恭毕敬道:“儿臣并未他想。”

皇上看着方长霆半晌,才缓缓的道:“可朕要你想。”

“父皇让儿臣如何去想?”

皇上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椅子扶手,语重心长道:“太子不可靠,朕知道,此番新马政的实施,明面上做得极好,可朕知道,这也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心思,而且痴迷炼丹之道并不是什么正道……”

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沉重,“经过老四这事后,朕明白你们兄弟几个,若是老四登基,你活不了,太子也活不了,老五可能尚且逃过一劫。若是太子登基,你也活不了,老四也活不了,还是老五可尚且逃过一劫,老五登基,你们所有人都能活者,可他们两人不服,朕着实不知道他是否有能力抗衡,而至于你……”

皇上说到这,便停顿了下来,脸色黯然了下来。

“朕最亏欠的便是你,你也不曾怨恨朕,若非这次老四对你出此狠手,或许你一辈子都只会为大启保家卫国。”因着德嫔被废后陷害不洁的事情,他连带着忽视了这个儿子。

而皇上话语中所了解的这个儿子,是上辈子的那个骁王而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这辈子的方长霆有野心,有抱负。

他的野心抱负绝不输任何一个人,只是他都以稷州的事件来做了遮掩,所以至今皇上都觉着他是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个地步,被逼得活下去就必须得往最顶端的位置爬上去。

“你若坐上这个位置,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死,他们再不服,你也完全有能力镇压,这是你的本事。”说着,皇上的双眸逐渐凛冽了起来,“朕要你发誓,若是往后你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不能杀害手足,善待太子以及太子妃娘家一族。”

皇上对自己的发妻,便是太子的生母感情最是深厚。而太子妃是先皇后的外甥女,皇上自然有私心护着自个发妻的亲人。

听到这里,方长霆抬起了头,与自个的父皇对视上了视线,没有半点的软弱。

“父皇,你既明白儿臣为何要争,又何必让儿臣立誓?一言之誓若真用,这世上又为何这么多背信弃义的小人?十几年前儿臣若是要争,便不会离开皇宫。若是儿臣想争,那便不会披甲上战场,几番险些把命丢在了战场上,儿臣的初心只有一个为民为天下更为父皇,儿臣不会发誓,但能告诉父皇的只有一句话,儿臣绝不忘初心!”

哪怕现在,他的初心依旧没变。

想到此,方长霆才明白得彻底。

上辈子最后那几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以为他已经没有了底线。可如今想想,那只是他自己以为的罢了,他还是做得不够狠绝,心还是有仁慈在的,所以他才会想着给死去的英魂报仇,给在雪灾中死去的百姓,给自己的生母报仇,而他则是被自己安排在了最后一位。

方长霆的一番话,让皇上怔了怔,随即道:“罢了,你且退下吧,容朕好好想想。”他真该想想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老了,力不从心了,这位置最多还能再坐两年。

方长霆退出了御书房后,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才离开。

他与皇上可有父子之情可说?

然,并没有。

那些可笑的父子之前早在他看透,且被冷落了多年之后全然没有了。他口中的为父皇,便是让皇上这辈子能活得更长久些罢了。

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皇上早已经病重,入了冬后更是被废后软禁在了寝宫,在十二月的时候驾崩。本该病重的皇上,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离开了皇宫,便去了一趟宵防营。

离开的大半年,石副都使暂管着宵防营的事务,许是在骁王手底下都做了两年了,所以石副都使的能力也是如开了弓的箭矢一般快速的生长着。

若无意外,他日后卸任之后,便是由石副都使来接手这宵防营。

方长霆才来宵防营,比起规规矩矩的其他士兵,那少虎旗的猴孙们一个个似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给涌了上来。

“姐夫姐夫……都指挥使你可算是回来了!”被凉凉的瞥了一眼,温小弟立马欢快的改了称呼。

若是温软见了她这弟弟这般激动难耐的模样,必然还要再次感慨一番,得亏不是个妹妹,不然非得把她远嫁不可。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看来你们一个个都过得挺轻松惬意的,竟然一个个比本王离开的时候还要白净了许多。”

那些个少年立马动作一致的摇头,温小弟道:“虽然也不是特别的惬意,但我们确实怀念都指挥使以往对我们发狠的操练。”

方长霆朝着他们勾了勾嘴角,道:“可,本王便如了你们的愿,在这场上每人先跑二十圈。”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了哀嚎声,顿时所有人都想把温小弟摁在地上狠狠□□一番。

“若是全部人都跑完了,本王有奖赏,除此之外,今晚醉仙居明日休息。”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几十个少儿郎顿时有扬起了斗志,不用喊排列队伍,便已经有条不絮的跑了起来。

“啧,殿下你这可真是偏爱这群兔崽子。”

方长霆的身后传来雷阵的声音。

方长霆不在的时候,雷阵便当他们教头。和骁王不一样的是雷阵会与他们说粗话,斗嘴,像朋友一样相处着,但一样的是,该训练的时候一样那么的严格,半点都不放松。

方长霆看着那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儿郎,最大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便是十七和温小弟。十四十五岁。

“他们本就是爱玩的年纪,让他们玩玩又何妨,况且里边有本王的亲小舅子,本王不偏爱他们,难不成偏爱那边那群大老爷们?”说着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雷阵顺着他的实现望去,只见一大群光着膀子,一身肌肉的大老爷们浑身汗水的在太阳底下喝喝喝的操练着。

这么一群大老爷们。雷阵又联想了一下骁王方才说的偏爱二字,忽然觉着眼睛有点痛。毫不迟疑的看回了那群清秀的小少儿郎。

有了对比后,雷阵觉着果然还是这群孩子可爱点。

说到大老爷们,方长霆看向雷阵那光秃秃的下巴,道:“又剃了?”

雷阵咧嘴一笑:“这不是夏日炎热……”

方长霆略微挑眉。

“好吧,下官说实话,下官觉着好像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别人也不至于像以往这般怕下官。”

方长霆嗤笑了一声,随即问他:“本王也不管你话中的哪个别人是谁,你便只告诉本王,这大半年来,这群子弟兵如何?”

雷阵看着那群孩子,笑道:“如下官先前所说,那十七就是个好苗子,自然其他人也不差。但最让下官惊叹的还是殿下那小舅子。”

闻言,方长霆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他。

雷阵:“还记得第一回见他的时候,是在酒楼,他没啥本事又爱和他那几个损友吹嘘自己,一眼看过去便是个正宗的纨绔子弟,可如今还有谁能把他和纨绔子弟联想到一块去?”

笑了笑,又继续道:“这大半年来他可半点没仰仗着是殿下小舅子的身份在营中作威作福,而是与这少虎旗的其他人都打成了一片,在这少虎旗中十七是武力的担当,而他便是这头领的担当。说句不好听的,以前下官还真觉得这孩子没脑子,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因为没进过染缸,所以才不知黑白。”

上回骁王在让他们去三清山训练考核的时候,便说过了,谁考核得最高分谁便是这少虎旗的少旗,结果让一众人都目瞪口呆的,资质最差的刺头竟然就这么的拿了第一!

方长霆看向个子拔高了许多的温小弟。经历过一些事情,倒也是成长了不少,这辈子温软也该安心了,好歹她这个弟弟不会再长歪。

“这几十个小兔子再操练个几年,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一个人才。殿下你都是从哪找来的这群这般有资质的孩子的?”

方长霆转头看向雷阵,唇角微微一扬:“你随便在人群中挑选几个不太差的,日夜不要命的鞭笞他们试试。”

雷阵对上他那抹笑意,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都还是些孩子,骁王竟然还下得去手,真真狠人也。

“下官还是不了,只怕这人才没训练出来,便被人给套麻袋给群殴了,也就殿下能压得住这群孩子。”

按照自己喝醉酒就糊涂好欺负的模样,还是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着更新,未修。

☆、一一九章

日落西山, 一大群少儿郎浩浩荡荡的往醉仙居而去。

有酒可以喝, 有舞可看,还有美食可吃,是他们这年纪最爱去的地方。

一个个喝得胆子都大了起来后, 不要命的开始灌着骁王和雷阵。

雷阵酒量浅, 这还是这一群人第一回知道的。灌了酒之后, 雷阵开始说胡话, 胆子上来了的人便一人一个问题的轮番套着话。

套着套着, 竟套出了雷阵有了心仪之人的事。可再问下去这心仪之人是谁, 他又像是那撬不开的河蚌一样,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出来。

得, 不肯透露是不是?那也成, 咱一人一句怂恿。

“直接挑开了说呀,万一被别人给抢了去怎么办?”

“要我说就直接下聘!”

“不不不, 女子最爱花前月下, 就应当搞些她们喜欢的, 她们定然就会芳心暗许。”

“要我说,现在打铁要趁热, 立马去寻那姑娘,说老子喜欢你, 你看老子成不成!”温小弟不嫌事大,学着雷阵的语气来说话。

方长霆看着他们一个个这么激昂,喝了几盅酒后便也就没有打扰,直接付了钱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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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霆期间也回去告诉了温软, 说他今晚与那群孩子喝酒,会晚些时候回去,不用等他了。

温软今日睡得多,也想着他喝了酒,若是丫鬟照顾的话,她又放心不下。所有便在哄睡了小暖儿让奶娘看着,然后才到院子外等着他。

约莫亥时末的时候,才见他回了院子,也不用人扶着,显然没有完全喝醉。

见着温软在等他,他带着淡淡的笑道:“不是让你先睡吗,怎这会还没睡?”

虽然他没有喝得太醉,但身上也有浓重的酒味。

“我白日睡够了,睡不着便等殿下了。对了,厨房还温着热水,我让人给殿下准备好,顺便替殿下搓背。”

方长霆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温软总觉得今晚的骁王有些沉闷。

热水准备好了,温软替他擦着背,声音柔和的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长霆道:“今日退朝之后,父皇把本王留下来了,在试探本王,也在说他有心把皇位传给本王。”

温软手一顿,默小半晌后才继续问:“那殿下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但本王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只是今日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方长霆说的往事,再加上他如今沉闷的模样,温软不用做猜想也知道他口中的往事这并不是那些让人怀念的事。

“殿下想起的是什么往事,说出来许会好受一些。在我面前,殿下也不必顾虑。”他们二人都是重生回来的,该知道彼此也都知道了。

方长霆默了半晌,声音也跟着沉闷了,“本王想起寒甲军那些弟兄了,然后便去了宵防营,看着少虎旗的哪些个少儿郎们,感触更加的深,明明对本王来说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而那些在军营中一块训练的场面更是久远,可是在今日却又是那么清晰的出现在本王的脑海中,就好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温软察觉到他的声音压抑了起来,似乎在控制着些什么。温软便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与他们一块入军营,一块吵吵闹闹过来。人人都道本王是不败的战神,可谁知道若战场上没有他们,本王又算得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在稷州峡谷的时候,当时若不是他们,本王只怕早就命丧于那了。”

方长霆声音声音越发的压抑着。他一向在她的面前都是强势的,不会露出过分软弱,可如今他这七尺男儿还是受不住了。

但抒发了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她能做便只有更加用力的抱住他。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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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本就已经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雷阵,被一大群兔崽子怂恿着,醉酒之后脑子更加不好使了。

侯府派来的马车接上了他后,他便直接说了个地名:“不回侯府,去南大港街!”

马车的咕噜声音还有马蹄声在这晚上格外的清晰。

许是老马识途,又或者是马夫熟门熟路了,所以不用雷阵把准确的地名给报出来,便已经停在了一件小铺子的门外。

已经是子时,这大街上自然不可能还有店铺开门。

雷阵从马车上下来,直接就往那小铺子店门口跑去。马夫看着自家主子敲响那店铺的门口,也不去阻拦。

“开门,我、我有话要说!”

这街道时常有醉汉深夜归家,家中的媳妇又不肯开门,便时常会有人撒酒疯高喊的事情发生。所以雷阵这嗓门再大,也没能引起旁人在意。

倒是被敲门的这一户的女掌柜被吓得不轻。

她、她可没成亲,可没有什么半夜归家的醉酒相公呀!

跑到厨房拿了把砍柴刀,手中拿着烛台。死死地盯着门口,暗道他若是敢砸门而入,她就先高喊几声救命,然后再砍他几刀。她、她就算是一个弱女子,也不会怕的!

“丫头,开门,老子有话与你说!”

拿着砍柴刀,小心肝乱颤的月清在再次听到声音还这语气之后,懵了懵。

这声音……

这说话的语气……

怎听着有那么些熟悉?

“你再不开门,老子可砸门了,砸坏后老子可不赔!”

是雷世子?!

月清靠近了门口,小小声且也小心翼翼的问:“雷世子?”

“是老子!”

还真是……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大好,雷世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或者在门外说也是可以的。”即便是隔着一扇门,月清还是闻到了从台变飘散进来的酒味。

“世子可是喝酒了?”

“老子没醉!”

马夫听见两人对上话了之后,便放心的坐上了马车,挥动鞭子……直接离开!

月清听到了渐行渐远的马蹄身和车轱辘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问:“世子,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雷阵往回看了一眼,然后用着可怜兮兮的声音说:“接老子回去的马车走了。”

月清:“……”

那你怎么还在?!

月清在护国侯府待了一段时日后。觉着马夫丢下主子就走了,还真是护国侯府能做出来的事。

“世子现在去追或许还能追得上。”

雷阵喝了酒之后,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主,且也不按平时的常理来行事,听到她这么一说,看着那消失在夜幕之中的马车,直接在店铺外的石阶坐了下来,背靠在木门上,自言自语道:“追不上了,老子两天条腿比不上那八条腿,两个轮。”

月清扶额,同时想起雷世子的酒品不是很好。若是万一有贼人抢钱还杀人该如何是好?

就算没有贼人抢钱和杀人,她记得前边就是一条河,万一他摔进河里便淹死了怎么办?!

脑子一筐筐不好的想法涌现了出来。月清思索再三,心里边想着这么晚了也没人看见她把一个男人往屋子里边带,明日一早再让他从后巷离开,应当不会有人发现的。

心一软还是把门给开了。

一把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月清嫌弃的捂住了鼻子,道:“世子你到底是喝了多少,怎么这般的臭?“

虽说嫌弃,还是拉住了他的胳膊:“外边不安全,世子你随了进屋吧。”

雷阵见她开了门,便也听话的站了起来,跟着她一块进了屋,月清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街道,见没人才放心,如同做贼一般的把门关上了。

月清把他带到了后院的一间平时招待女客的小屋子,道:“世子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雷阵乖顺的坐下:“老子坐下了。”

月清倒了一本冷水过来,递给他,“把这喝了。”

雷阵接过,一口闷,放在了桌面上,“老子喝了。”

月清:……

一口一个老子,但这行为却听话的很……

“世子暂且等我,我去打些水给世子洗脸。”

月清一走,雷阵便也跟了上去,这话却是不听了。

“世子你跟着我作甚?”

“老子有话与你说。”

月清脚步听了下来,在院子中转身抬头看向他:“世子要说什么?”

她停,雷阵也停了下来。

雷阵直直的盯着她,约莫是喝了酒乖顺了许多的因为,所以少了平时那几分粗犷,且没有了那吓人的胡子,看起来倒是英俊得很,眼神如覆着一层迷糊,显得更加的深邃。

月清被盯了许久,脸颊上渐渐染上了红色,心跳也快了起来。不知觉的咽了咽口水,“世子你若不说,我便走了。”

“老子觉得,老子大概稀罕你,想让你做老子的媳妇,给老子暖被窝,生小雷子。”

听了雷阵的话,“腾”的一下,月清的脸瞬间红得似被火烧了一般。

“世,世子你、你喝、喝醉了!”连说话都开始打结。谁知道他想要与自己说的话竟然是这等荒唐的话,若是知道的话,她打死都不会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脑子不甚清醒的雷阵微微眯眼,在月清还在震惊之下,蓦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老子就是稀罕,大概是觉得你有趣,好欺负,脾气好,嘴儿甜。”

额头上沾染上了酒味,月清浑身一僵,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了雷阵许久许久。

“亲了,你便是老子的人了,其他人也不能娶你了。”说着,雷阵咧嘴一笑,那口大白牙甚是惹眼。

月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生平第一次被轻薄,她、她是不是该尖叫,还是落荒而逃,更或者说是把这个人赶出去?

在月清久久未反应过来的之时,那个登徒子两眼一闭,直接倒地。

就在月清傻愣愣的以为他醉昏了过去的时候,他竟然还发出了打呼声。

月清:……

她这是在哪?她又是谁?她刚刚被做了些什么?面前这个人又是谁?

月清傻了一般,张着嘴巴的往屋子走去,然后面容与眼神呆滞的走上小阁楼。

脱鞋上床,盖上了被子。

嗯,方才定然是在做梦。

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又想起了刚刚在小院中发生的事情,蓦地睁开了眼睛,手直接摸到了刚刚被亲的额头,直直的瞪着帐顶。

不仅脸红如火,就是耳朵,脖子,还有双手都红了,俨然像是发起了高热一般。

她方才被雷世子表明心迹了。

她还被雷世子轻薄了!

捂着心跳如的胸口,月清心乱糟糟的。

缓了许久之后,月清才算从这又被表明心迹又被轻薄中缓和了过来。

她讨厌雷阵吗?

其实不讨厌。但若是说喜欢的吧,她觉得也说不上。就是觉着看得顺眼,后来见多,便觉得他剃了胡子,骑在马背上英姿挺拔,偶尔还会多看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未修,先别看

☆、一二零章

第二日骁王起来穿戴准备上朝的时候, 有个小家伙比他醒得更早, 趴在他的怀中上边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眸盯着他瞧,好像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和她们一块睡。

约莫还没有习惯第三个人一块睡。

方长霆把她抱起来亲了两口。了眼还在睡的温软,随之与什么都不明白的小丫头低声道:“嘘, 别吵醒你母妃。”昨夜温软许久才睡。

小丫头只是露出了软糯的笑意, 然后偏不安生的用她那小藕腿一脚踹到了温软的身上。

方长霆:……

温软睁开了双眼, 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有些迷茫:“天亮了吗?”

方长霆单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和的道:“还早着, 不过今日本王还要上朝,你再睡一会, 本王把小暖儿给奶娘带。”

温软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半睁眼睛道:“今日不能睡懒觉了, 今日是月清的生辰, 我想亲自送些糕点送去。”

“你昨晚睡得晚, 这些事便让下人去做便可。”

温软还是拍了拍脸,道:“我还是起了吧。”

下了床, 把朝着她张开手要抱的小暖儿抱了过来,道:“殿下你去洗漱吧, 我带小暖儿便好。”

见她要起来,方长霆便也没有再劝她继续睡。

温软做了一些精致的糕点,也煮了红鸡蛋。天色刚亮的时候便出了门,等到了月清那小店外的时候, 天色也亮了。

再过小半个时辰这些店铺应该也要开了,温软是为了不影响月清做生意,所以才会早早过来的,过来之前也没有与她说,估计月清自个也不记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若兰去敲门,然后高喊道:“月清姐姐起了没,我是若兰。”

半响之后,屋子里边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滚落楼梯间的声音,温软就站在门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蓦地一惊,更让她吓了一跳的是在这巨响之后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

在外边的人都瞪大了眼。

温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凝重,立马止住了若兰的继续呼喊,连忙对跟来的两个侍卫道:“你们赶紧去后门边守着,把人给我抓到,不要声张!”

“若菊你先把小郡主带回马车上。”

安排了其他人之后,温软在门口外边,心里边既是紧张,也是担忧。

她担心月清遇上了骗女子的登徒子,更怕遇上了歹人。

且说月清因昨晚雷阵忽然出现而失眠了大半宿,直到刚刚才睡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敲门声,便闭着眼起了床穿上了衣服,然后下楼去开门,才下到一半蓦地反应过来雷阵还在铺子之中。才反应过来这个惊人的事,外边就传来了若兰的声音。

一惊之下,还剩几个阶梯之时,脚下一踩空便直接从那几层阶梯上摔了下来。

昨晚雷阵在院子外睡着之后,这么大的一个块头,月清自然是抬不进屋中的,故用茶水弄醒了他,让他自个进屋子找个地方休息。谁曾想进了屋子后他自己就躺地板上了睡着了……

而宿醉之下的雷阵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当是在自己的房中,至于为什么他的床这般冰凉,因以往连林子都睡过,所以倒也没有半点奇怪。可在听到了一声惊呼与巨响之后,猛然惊醒,喊了声:“什么情况!?”

瞬间从地板上跳起来的雷阵,在看到四周的环境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抹茫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便看到了摔在了楼梯口的月清。

心头一跳,想都不想直接上前去把人扶了起来:“我、我怎么在……不对你怎么摔了,有没有摔到什么地……”

话还没说完,那个刚摔得额头青紫了一块的丫头惊慌失措的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出院子外。

“世子你赶紧走,外边是王府的人,被他们发现你在这就完了。”

雷阵脚步一顿。月清发现怎么拖都拖不动,便回头看向他,只见他拧着眉,略微带着几分不悦的疑惑:“为何被他们发现就完了?”

月清瞪大了眼,“我、我的清白怎么办?”

想到了昨天晚上被轻薄了,月清的脸瞬间又烫了起来。

雷阵只当她这脸红是被气红的,顿时觉得不能够这样继续下去了。

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只怕真如他娘说的了,错过这个村这个店就是别人的了,再想去抢,那便不道德了。

想到此破罐子破摔,蹙着眉道:“老子天天凑到你面前晃,你真当老子闲得发慌呀,你这丫头忒没良心了,嫁谁不是嫁,为何就不能嫁给我?”

月清的脸色更红,忙道:“我没空和世子开玩笑了,刚刚你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想必若兰定然是听到了。等她把人喊来就真的晚了,姑娘家的名声要是坏了,世子你让我怎么活?”

说到最后,月清眼睛都被急红了。

雷阵自然不想毁她名声。想了想后,道:“下回我再来寻你。”

说着便与她一块走到了后门,忽然反应了过来:“对了,我怎么在你这?”

月清哪有这闲功夫与他胡扯,开了后门后,往外边探头看了一遍,见没有人就急忙忙的把人给推了出去。回道:“世子若是真不记得了的话,便回去问昨夜接你回去的那个车夫。”

说着“啪啦”的一声把门给关了。雷阵看着紧闭的后门,挠了挠头,看来真得向骁王请教一下这姑娘家要怎么哄才能哄得像王妃待骁王那般死心塌地。

月清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个身上的衣服,若是等会若兰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她便一口咬定是她听错了!

可……

门外边不单单是若兰一个人,还有王妃……

温软看到月清出来,瞬间松了一口气,在看到她脸上那惊惶的表情,还有那青紫的额头,温软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直接走入了小店,沉着脸色走上前,道:“进屋子里边说。”

月清……

这回真完了,王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温软入内后,看了眼月清,道:“把门关上。”

月清紧张的把门给关上了。而若兰侯在了铺子外边。

温软把食盒放到了桌面上,随后坐了下来,看着月清,“那个人可有娶你的意思?”

月清咽了咽口水,半晌后才道:“王妃,你误会了……”

温软微微皱眉:“你说,这天才亮,我在门外听到你这屋子里边有男人的声音,是我和若兰若菊还有两个侍卫都听错了”

月清一慌,忙摆手:“不是王妃你想……”话还未解释完,月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呆滞的看向温软:“还有两个侍卫?”

除了去找锁匠的若菊,方才门外便只有王妃和若兰,那还有两个侍卫哪去了?

月清的声音一落,小后院外边传来了敲门声。月清惊愕隔着布帘看向后院的方向。

怎么、怎么回事?月清一脸的茫然。

“你去开,还是我去开门?”

月清想了一想后,大概也是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所以顿时懊恼的低下了头。

“还是我去吧。”说着低着头,无力往后院走去。

打开了门,便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雷阵。雷阵往他身旁瞟了一眼,道:“真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他们看到了我的脸。”

被看到了脸,要么灭口,要么自首。

但雷阵没那么残暴血腥,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骁王府的人。因着知道就算是能轻松逃走,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所以雷阵还是选择了自首。

当温软看到雷阵的时候,很难镇定得下来。那黑沉的脸色恍然自个的闺女被坏男人骗走了一般,冷着脸愣是一言不发。

雷阵默默了看了一眼如做错事的月清,只见她低着头紧紧的握着手,很是紧张慌乱。而他则站在了她的身旁,面前坐着骁王妃,

……这种被岳母抓奸I在床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虽然自己完全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他睡地板的情况来说,两个人应当都是清清白白的,既然清白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作为男人,他得有担当,“王妃,这个事吧……”

“闭嘴!”温软喝了他一声。

雷阵默默的闭上了嘴。好像就算是清白的,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那他还是闭嘴吧。

月清小声的说道:“王妃,这事是可以解释的……”

温软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看了几轮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此事,我不听解释,雷世子我待月清如姐妹,如今这事你能给一个什么交代?”

相对于月清的慌乱,雷阵倒甚是淡定。看向月清,道:“此事得看这丫头,”

温软闻言,沉声道:“那你得先表态。”

雷阵:“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月清蓦地抬头看向雷阵:“不可,此事与世子无关。”

有雷阵这句话,温软心底才松了一口气。但脸色却依然冷着,与雷阵道:“趁天色尚早,雷世子便先回去,明日便请到王府喝一杯茶。”

雷阵也不傻,自然听出了这话里边的意思——明天再找你算账。

走之前还是把自个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瞒王妃,我心悦月清这丫头,但我不强迫她,只要她是真心愿意嫁的话,我雷阵定娶!”

雷阵的脸皮向来厚,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他不脸红,倒是把月清臊得慌。

月清生平第一次想要学他骂粗话,他们本就是清清白白的,但现在都因为他这话显得有瓜葛了!

就像是话本里边说的——郎情妾意,红鸾帐暖!

雷阵说完这话之后,便朝着温软拱了拱手,退出了小铺。

出了后院,才想到今日这般早,这骁王妃怎会到这里来?

想到这便把手搭在了侍卫的肩膀上,套近乎的问:“兄弟,问你件事,你们王妃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雷阵虽然贵为护国侯世子,可向来都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和谁都能称兄道弟。

侍卫似乎也习惯了,没有任何的惊讶。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况且这雷世子和月清姑娘又是这等关系,即便说了也没什么,便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是月清姑娘的生辰,王妃送糕点过来。”

听闻是那丫头的生辰,雷阵愣了一下,随即往屋子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即收回了搭在侍卫肩膀的手,道:“谢了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我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