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霆拍了拍她的手,徐徐解释道:“先莫慌,左右那女子也已经被本王的人给收买了,卖身契也偷龙转凤到了本王手中,她自然得帮着我们,她如今是被买得伯爵府中当下人的,且你弟弟对她全然有了疑心,也不会着了她道,再者有她的帮忙,你弟弟定然不会再对你继母言听计从,时而久之定会慢慢的生出嫌隙来。”
只要有一点的火星,就不怕起不了大火。
☆、七十六章
听了骁王的话之后, 温软觉得彦哥儿就算是再蠢也应该会有一个度。况且他那也不是蠢, 只是以往没有心眼罢了。
如今她与骁王替他开了头,接下来的也只能看他自己的了,若是他还是这般的没心眼下去再, 接下来他们再如何帮他, 那也是白搭。
骁王是个带兵打仗的能手, 却不想在处理后宅的腌臜事上, 竟然也如此的干净利落, 看着骁王这般的稳妥, 温软便也放心了许多。知晓自己是真没那精力管这事,也就撒手了, 就偶尔过问一下。
算起来, 她与骁王之间除了她是重活一世之人的事外,他们之间真的似乎没有了其他隐瞒的事情。
温软觉着如今就算有天大的困难, 她与骁王之间的夫妻情分也是坚不可摧的。
这先头养胎的一段时日, 骁王虽然没有让人声张, 但宫中的人也几乎知道了消息,且看太医频繁过府, 有心人也知道温软这一胎坐得并不稳。
皇后猜测是因为之前在举办马球赛事的时候,帐篷中点了香, 温软在帐中闻了香的缘故才会动了胎气的,暗付道当时怎就没有流产了呢?
许是因为景王的事情,皇上现在甚少去皇后的韶华殿,皇后的心性也越发的狠戾。
皇上不去韶华殿, 反倒常常去哪以往不甚受宠的淑贵妃处,临华殿。原本皇上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回淑贵妃哪,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皇上隔三差五的过去寻淑贵妃。
淑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也生了一个女儿,而二皇子打娘胎出来就带着病,没熬过五岁就早夭了。说起来,太子也是打娘胎出来就带着病的,只是太子熬过了,二皇子没有熬过罢了。
太后暗中怀疑过是妃嫔中有人使了腌臜的手段,也让人调查了,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但确实是真的有人使了手段,而这人便是当时未被册封的皇后,因着前边都用了同一个手段,以至于轮到骁王的时候,没有再继续用这个手段,那时候骁王的生母德嫔最为貌美,皇上对德嫔也甚是宠爱。
那会皇后还是贵妃,生怕太子死后,储君之位会顺着到了骁王的头上,便趁着皇上南下的时候,要诬陷除去德嫔,德嫔也正好有了第二次的身孕,皇后便撺掇了太医,改小了月份,诬陷她不洁,而后把德嫔关押了起来,虽然说着等皇上回来再做决断,但还是暗中害死了德嫔。
德嫔的事并未传出,但之前给德嫔看诊的太医却是死了好几个。
原本皇上还是挺喜欢骁王这个儿子的,可因为他母妃的事情,始终成了皇上心中一根刺。皇后以为骁王永无出头之日了,没曾想他还屡屡立下战功,这次稷州回来了之后,更受重用。
难不成皇上当真不在意骁王生母不洁的事情了?言言
皇后还在怀疑的时候,便有宫女传话说皇上午时又去了临华殿,气得皇后杯盏都砸碎了好几个。
………………
午时,临华殿中,熏香袅袅。
皇帝靠着榻上的软枕,闭着双眸,让淑贵妃替他按着头上的穴位,以缓解头痛之症。
头痛明显有所缓解,皇帝闭着眼,语气疑惑的问:“朕以往怎不知你还会有这等手艺,从何处学的?”
淑贵妃温和的回答:“是骁王在去稷州之前,听说陛下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所以寻来了民间按穴的法子,臣妾也是学了许久才敢到陛下跟前献丑。”
皇帝闻言,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扫了眼她,问道:“以前怎么不说是他寻的法子?”
“他寻来法子的时候说……说陛下不喜他,便不要说是他找的,但今日见了成效,臣妾也不能一人邀功。”
闻言,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朕这几个儿子中,他最像朕,朕忽视了他这么多年了,也难能他是几兄弟中最孝顺那个,朕颇有几分欣慰。”
许是最近太子和景王之间的争斗不断让皇帝烦了心,再看骁王一而再的帮他解决了他烦心的事情,如今又有这等的孝心,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看着皇帝脸上露出了沉重之色,淑贵妃适时的提起:“听说骁王妃有了身子,但身子不怎么稳,不如让库司局准备些补品送过去?”
皇帝愣了愣:“老三媳妇有了?”
“是,听太医说好似在马球赛上,闻了不干净的香动了胎气,所以动了胎气,骁王才不好声张。”
皇帝闻言,皱眉问:“怎么回事?”
淑贵妃轻声道:“臣妾也不太清楚,前几日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正好是赵太医过来替臣妾看诊,就问了一下,才知道有人在帐篷中熏了宫中特制的幸罗香。”
听到幸罗香这几个字,皇帝的眼眸微微一睁,径自坐了起来。沉思了片刻,想起了那时恰巧沁阳县主失踪的事情,心思一沉。
从榻上下来,开始穿鞋,淑贵妃也赶紧起身拿起皇帝脱下的衣服取来替他穿戴。
皇帝道:“送补品的事情,你来安排,朕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话落,转身离开,出了临华殿外后,冷着脸与身边的大太监道:“之前沁阳县主在马球场上失踪的事情暗中彻查。”
大太监顿了顿,道:“沁阳县主已经回了淮庆,查起来似乎难了些。”
“那就暗中差人去淮庆查。”
“是,奴才即可让人着手去查。”
皇帝一走,淑贵妃便去熏香炉前灭了熏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帝王本就多疑。骁王三番两次遇险,这次回金都之后,子嗣也差些没了,容不得皇帝不多做他想。
跟在身后的嬷嬷上前帮忙,感叹道:“骁王殿下送来的这沉水熏香当真好用,竟能缓解头痛之症,听太医说皇上最近睡得比以往沉了些,头痛之疾也好了许多,娘娘每次都给皇上按摩头上的穴道,皇上也只当是娘娘按摩起的作用。”
淑贵妃笑了笑,淡定从容的把熏香的盒子盖上,道:“毕竟这香不多,若是让陛下知晓了,讨了去,便也不过来了。”
这香是骁王在稷州的时候,因着身边的温软睡相霸道,整晚未眠的时候,温软以为他睡眠不佳,便向宋大夫人讨来了一些给点上的,骁王寻思着确实好用,想起自己的父皇似乎有头痛之疾,便向宋琅讨了余下的,然后让人与一封信一块带回了金都,给了淑贵妃。
“奴婢却觉得陛下更喜欢娘娘柔和安静的性子,若不是先头娘娘不愿争宠,也不至于被冷落。”
闻言,淑贵妃淡淡的道:“宁安也大了,我也该为她着想着想了。”
最主要的是,她要为那早夭的孩儿报仇!为今能做的便是接受骁王的提议,在宫中助他。
收拾好后,吩咐嬷嬷:“去把库司局的秦尚仪请过来,我与她商议一下送些什么什么补品给骁王妃。”
当日淑贵妃便张罗了好些安胎的补药,同时唤来了自己那十二岁的女儿,与她说了好些话。
“记着母妃与你说的话,与你那几个姐姐相处的时候,莫要强出头,她们说什么闲话,也莫要一块说,而且与你三哥哥和三嫂嫂要交好。”
宁安到底也十二岁了,也不是什么娃儿了,听着自己母妃话,一时愣神,问:“母妃,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淑贵妃对她笑了笑:“宫中的事,你少知道为好,你三嫂嫂有身孕了,这次让你代送礼过去,便是让你去陪你三嫂嫂说说话。”
宁安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听到自己母妃的话,也就没有多问,径自随着送礼的人一同出了宫。
****
温软见了宁安公主之后,虽然只是小半会的相处,宁安公主腼腆,也没说几句话,但也察觉到淑贵妃似乎有意与她交好,所以待宁安公主走后,就与骁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骁王自然知道淑贵妃为何会与温软交好,但这个中的各种弯弯绕绕不能让温软知晓,所以也在宁安来的时候寻好了借口。
“淑贵妃底下无子,宁安也快到了择婿的年纪,她与你交好,到时宁安出嫁之后,也有本王帮衬着,婆家自然不敢轻待宁安。”
公主嫁人,虽然有皇家作为靠山,婆家人不敢轻待,但也要看受不受宠。等皇帝百年之后,这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难免会受到委屈。
骁王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温软在府中养胎,不知道宫中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便也觉得是这个理。
骁王见她信了他说的,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在金都,这种骗人的话只会越说越多,没准哪一天就会被她看穿,但愿能瞒得久一些。
许是温软最近安分了,赵太医过来给她诊脉的时候,都说这身子稳了许多。
嘱咐了一些注意的事后,便也就告辞了,出府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回府的骁王,骁王便把他喊住问了几句话。
听闻温软身子稳了,也就呼了一口气。
赵太医问:“王妃最近的脾性如何?”
赵太医今日也问了骁王妃身边的丫鬟,丫鬟说王妃许是白日睡得多了,晚上睡得不安稳,几乎都殿下在哄。脾气也是有些的,上一刻笑着,下一刻就闷着了,殿下也是时不时的带些新奇玩意和好吃的回来哄着。
听着这骁王举动,赵太医觉着骁王只差没把自个的媳妇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赵太医大概琢磨了下,认为骁王大概是因为王妃这腹中的孩子才会如此的。
现在骁王也回来了,赵太医便也顺口的问了一下。
方长霆想了想。虽然觉着温软还是有些不听话,可听着她之前说心里边满满都是他的话,嘴角微勾,但意识到赵太医还在跟前,立即把嘴角拉平。面无表情的道:“一如既往的贤淑体贴,不似你说的那般闹腾。”
赵太医闻言,看到骁王眼底下泛着青,嘴角微微一抽。暗道可拉倒吧,这眼圈明晃晃的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肯定是夜间被孕妇给折腾的。
但听着骁王的言语,再看他方才的表情,并没有露出半分的不耐,这还是很让赵太医有些诧异的。虽然在稷州的时候就知道这夫妻俩的恩爱,但他多少是知道些骁王脾气的,无论如何看,都觉得骁王应当是个在朝廷上、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不是在闺中对女子惜玉怜香的男子。
难道骁王还是没逃过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如今都这般宠溺媳妇了,那还这娃儿生出来后还得了,岂不是也会像他当初头回当爹一样,巴不得给那软软糯糯的孩子当个小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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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宋琅一家要在京中待近乎两个月。温小弟一直看十七不顺眼, 便生出个祸害的心理, 在十七的面前说着宵防营如何如何的好,又说十七既然再稷州的时候夜巡有经验,在宵防营定也能派上用场, 不如也央求一下骁王, 看能不能安进来待两个月。
十七虽然看温小弟不顺眼, 可在温小弟回了宵防营后, 一时间便无聊了起来, 琢磨了几日之后, 也还真觉着该找个地方历练一下。
他爹去了护城营,本想带着他一块去的, 但本就怕被自己父亲管制得死死的十七怎么可能肯轻易答应?所以就忐忑的去求了骁王, 心想着若是去不了宵防营,再去护城营也不迟, 本就是带着侥幸的心思去求的, 却没有想到骁王真应了。
温软知道这事后, 觉得太过儿戏,便担心骁王这般的假公济私后镇不住底下那些兵, 也会让旁人嚼舌根。
温软把这些担心与骁王说了之后,骁王便与她说, “本王的战功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掺假的水分,与金都中那些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不同,自然也不会因为放几个人进宵防营而被人抓去了把柄。”
有了这话, 温软也就少了几分担忧。
十七也顺利进宵防营磨练。温小弟在宵防营不过才待了两个多月,便硬生生被折腾掉了好几层皮,坏心眼的他也想让十七好好尝尝这被折腾的滋味,可谁知道,十七进宵防营的第一日,温小弟这等白日梦便破灭了。
十七虽然生得好看,但这拳脚功夫打起人揍起人来可都是拳拳到肉的。就第一天到宵防营,在校场上被那些个少年兵嘲笑长得像个娘们似的,骁王便抱着胸膛在校场上说:“只怕你们一个个都不及他,若是觉着本王说得有错,便与他较量较量。”
十七有些拳脚功夫,在稷州的时候,骁王也偶尔看到过几回他在府中练拳,自然也是有些知根知底的。
那些个少年兵多为年少气盛,不觉得自己连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都打不过,便带着捉弄的心思与十七较量,谁知道一个个都像当初的温小弟一般,被打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一时之间,这些少年兵都觉得受到了耻辱,一个个倒是更加奋发上进了,而那十七也顿时成为这群少年兵的老大。
见此,温小弟恨得有些牙痒痒,更是磨着骁王教他拳脚功夫。磨得骁王硬是没了脾气,暗道温小弟若不是他那未出世娃儿的小舅舅,定然把他扔到营中的泥潭子里让他泡上个三天三夜!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便把新招的几十少年兵全聚集在了一块,当起了教学师傅。
骁王这一出,直接让温小弟把醋坛子给打翻了,这是他姐夫,还是他苦苦哀求的,怎到了最后变成了大家受惠了?好在他这姐夫给他开了小灶,每隔两天的晚上就是单独指点他一番,这不平衡也就没有了。
听了自家小弟这边的缠着骁王,温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亏得是个弟弟,不是个妹妹,不然这般缠着自个的姐夫,这姐妹也没法当了。
温小弟在宵防营这般上进,温软自然是欣喜的,只盼着他能越来越长进。
在府中养胎,没有乐子,像是过了许久才盼到盈盈与邑王大婚的日子。因着是临近邑王大婚,皇帝也就让宋琅夫妇二人吃完酒席再回去。
只说让宋琅夫妇回去,但却是让宋琅的独子在金都再待一段时日。这其中用意,旁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大抵是元启造反的事情,让皇帝疑心加重,所以便绕了弯子让宋琅把儿子留在金都当人质,好让他尽心尽责的把稷州的后续事宜处理好。
因着十七被扣留在金都,所以宋大夫人来看温软时,也是闷闷不乐的。
捏着帕子抹泪道:“十七长这么大,可未曾离家这么远,也不知道皇上要把他留在金都多久。”
皇上都出口留了,这十七是必须留定了,没有人能改变。
温软便劝慰她:“你莫担忧,金都尚且有我在,我早早便把十七当成了亲弟弟,谁若是敢欺他,我便替他出头,当他的靠山,且逢年过节也让他来骁王府,不会让他成了个没地可去孩子。”
宋大夫人闻言,一时无比的感激,“王妃能照拂十七,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王妃你……”
温软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我与殿下在稷州的时候叨扰了你与宋总兵许久,再说了,我与娴姐姐你聊得来,也是交了心的,再说这写谢谢的话便显得生分了。”
因着温软说着会照看十七一二,宋大夫人才宽心了些,因着信任温软,也不担心温软是说场面话。
说了半响话后,让人把带来的礼物呈了上来。
把一个小罐子拿了过来,道:“这是之前在稷州王妃之前说好闻的沉水熏香,许是殿下喜欢,后来又讨了些,我琢磨着这时候也该用得差不多了,便让我兄长再废了些心思在西域寻了些送来金都,原本还怕来不及,没曾想还是能在金都的时候送给王妃的。”
宋大夫人的话让温软愣了愣。她先前在稷州的时候,也只是让大夫人匀了一些给她而已,骁王什么时候又去讨了?
且也没有见他什么时候熏过这香,因这香味好闻,温软也喜欢,自然分辨得出来是什么味的。
温软也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收了收心思,淡淡笑得,“劳烦娴姐姐你费心了,还特意的寻了这熏香过来。”
宋大夫人嘱咐:“你现在怀着孕,最好现在不要用,等生了孩子后再每隔几日熏一会,能缓解疲惫。”
温软笑着收下了熏香,待宋大夫人走了之后,温软看了一眼那罐熏香,心思沉了沉。
这熏香产自西域,如此难寻,定然是珍贵的。想着骁王厚了脸皮讨了,可也没有也与她说一声,更没有见他用过一回,虽然只是个熏香,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有些莫名的感觉,觉着他似乎在瞒着她些什么。
在心了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有他讨了没告诉她,也不见得是特意瞒着她的。
温软想得通透,也不纠结于此事,便只让月清把熏香收好了。
温软这身子逐渐稳了,太医也说可以出去窜窜门了,只要小心些就成,所以邑王与盈盈的大婚,温软还是可以去讨一杯喜茶喝的。
前些日子盈盈见过了邑王后来寻温软,温软便问她可还满意邑王这个未来夫君。这一问便直接让盈盈从一颗白白嫩嫩的白团子羞成了一颗红色的团子,可耐得紧。
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温软便随着骁王一块去了邑王府贺喜。
骁王小心翼翼的扶着温软下了马车,继而重复着在马车上嘱咐过的话,“今日人多,你去看了那五弟妹出来后,便好生的坐在女眷席上,本王也会嘱咐宋大夫人好生看顾着你的。”
温软觉着耳朵都被他念出茧子来了,从骁王府到邑王府的这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着,俨然是觉着她就是个爱闹腾,不让人省心的孕妇。
温软最近食欲不是特别好,再听他这么念叨,一时有些不耐,便道:“殿下若是再嘱咐,今晚回去后,妾身回梅院睡。”
骁王张口再想说些什么,想想也就闭上了嘴。
成成成,她这脾气可真是给他惯得没了边了,可谁让她怀着娃儿,而这娃儿又是他的,那也只能先这般的惯着。
到了邑王府前,邑王正迎着宾客,见着骁王夫妻二人,便应了上去喊道:“三哥,三嫂。”
邑王与骁王相差了六岁,二人是兄弟,长得有些相像也不奇怪,且骁王长得俊,邑王自然也不差,是个清朗俊逸的男子,也难怪盈盈会心喜。
这是温软自上回马球场上之后,隔了两月后再见到邑王.这地方也不好道谢,只面带着微笑道:“恭喜你大婚。盈盈是我的好姐妹,你既已娶了她,若是欺负了她,我定然不饶你。”
温软也不知邑王是怎样的人,但给人感觉便是个清朗的性子。
邑王笑道:“嫂子且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待她的。”
想到那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邑王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些。
温软见此,便觉得邑王也是心喜盈盈的,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这一辈子也有了许多的变化,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些什么事,且她也改变不了这桩婚事,更没有什么资格改变盈盈的姻缘,只盼着盈盈能好好的。
入了府后,骁王便把温软送到宋大夫人的身旁,“今日人多,劳烦你看着她点。”
宋大夫人颔首:“自然。”
随后骁王便被几个交情较好的武将拉着喝酒去了,期间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
宋大夫人见了,与温软去看新娘的道上笑她:“殿下可真是把王妃放到了心肝上了,这不过是分开一会,便这般依依不舍。”
温软撇嘴道:“他不过就是为了我腹中的娃儿才会这么紧张的。”
想到此,心中有些不悦,先前还说他不是那等会因为有了孩子便轻视妻子的人,可如今她瞧着,这娃儿在他心中的地位,早远胜于她了。
宋大夫人嗤笑了一声:“怎么还跟自个的孩子吃上粗了,王妃与殿下恩爱得都让我眼热了。”
走入二进庭院,还是许多人的,温软远远便看到了站在树底下温润的傅瑾玉和阳刚的雷阵。
想着两人都与骁王交好,傅瑾玉又是她半个兄长,便打算与宋大夫人上前打一声招呼再去新房。
才走近,便听到傅瑾玉与雷阵说:“虽说先前便已经道了谢,但家母知道在稷州之时,是因世子封了出稷州的路,才让下官躲过了一劫,便说什么都要请世子过府喝几杯酒。”
雷阵和傅瑾玉都半背对温软,所以都没有察觉到温软走过来。
雷阵挠了挠头道:“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且那时也不是我要封的路,是骁王让我在那日封的路,你要谢,便谢殿下吧。”
闻言,温软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傅瑾玉道:“请殿下过府不妥,再者殿下也不怎么想让旁人知晓是他命人封的路,所以下官才道是世子封的路。”
“成吧,左右不是喝几杯酒,但至今都让我啧啧称奇的便是骁王当初就像未卜先知一般,正巧就是雪塌那日让我封了路,不然你今日怎可能平平安安的与我在这畅谈。”
这时候,温软轻声道:“原来,那次封路是殿下的主意呀。”
听闻声音,两人都转回了身,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温软。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二更慢慢到达~
骁王的马甲快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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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读者冬子的生日祝福:祝你生日快乐,年年都快快乐乐的~
☆、七十八章
且说半年前封路的事情。
稷州西面环山, 东面环江, 冬日江面结冰,唯有陆路可走,而骁王让人封锁陆路, 一则是为了留住傅瑾玉, 二则是因为知道会有一支外来商队想要在这战乱之地赚些钱财.商队近百人, 也正好会在山谷积雪塌陷那日进稷州城。
那日山谷积雪陆续塌陷, 那百人不是被砸死的, 便是被掩埋在雪堆之下给冻死的。山谷凶险, 有进无回,所以救援的人根本进不去, 近百人与一些进出稷州城的人, 没有一个幸存的。
骁王虽然已不是什么好人了,可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明白封了路不仅能留下傅瑾玉, 让他在稷州处理战后与雪灾的事情, 更能救下百来人的性命,自然也没有犹豫, 从而选择事封路了。
他不让旁人说是他让人封锁的,只为了瞒住温软, 担心她知晓此事之后,会对他有所怀疑。
而如今温软知晓了这事,确实有了怀疑。所以在听到雷阵和傅瑾玉的交谈后,便出声询问了。
雷阵眨着一双眼看向傅瑾玉, 带了询问的意思:这是你半个妹子,现在你妹子问我关于你妹夫的事情,你说我是该说呢?还是不该说呢?
傅瑾玉默了默,选择忽略雷阵这故意犯二,想把篓子扔给他的意思。看向温软,淡淡的道:“当时殿下欲让我留下处理稷州的事情,也就在我回金都的那日封锁了道路。”
傅瑾玉的回答避重就轻。
温软心思有些乱,但还是笑了笑:“想必也是这个原因,我便不打扰你们继续聊天了,先去寻新娘子了。”
话落之后,便微微颔首,随即与宋大夫人一同离开。
温软到了新房,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在新房前正好遇上了文汐,文汐见着温软,忙上前站到了她的身旁扶着她。
文汐颇为紧张的道:“这里人多,小心些。”
温软好笑道:“一个个的,都把我当成那价值连城的瓷器了。”
宋大夫人:“王妃可比这瓷器宝贝多了。”
三个人带着笑意走入了新房。
盈盈甚是紧张,三个成过亲的一一安慰她,让她莫要紧张,但小姑娘头回上花轿,头回进新房,怎么可能不紧张?
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成婚这日有多紧张,也就没有继续开解她。说了几句话后,前边说酒席要开始了,她们也都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骁王担心那个让他极为不省心的小妇人,便早早告了辞,与温软先行离开。
骁王小心翼翼的扶着温软上了马车。
今日听到稷州的路是骁王封的,因温软是重生回来的,又是孕期,所以心思既为敏感也多疑,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的凝重。
方长霆自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凝重之色,略有担忧的问:“今日在新房时,都说了些什么,怎这般闷闷不乐?”
温软看向目光柔和的骁王。自怀孕以来,她脾气渐长,反而他越发的好脾气,比在稷州的时候还要好说话,她心情不畅快的时候,他也耐心哄着。他平日公务繁忙,但若是她夜里睡不着觉,他也会搂着她,与她说话,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曾说过。
孩子于他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她并非吃醋,只是今日听到他是封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知晓景王贪墨案提前爆出来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现在那股不安之感又涌上了心头。
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异样,低下头道:“不过是看到盈盈新婚,想起了妾身与殿下成婚的那日罢了。”
骁王一愣,便认为她是因为这事而闷闷不乐的,顿时露出了几分懊悔之色。新婚当日他就不应当因知道自个不被父皇看重而忽略她,在一旁喝闷酒的,这好好的新婚夜,让他给毁了。
毕竟哪个姑娘家不对自己的成婚那日充满期待的,他那般冷落她,她嘴上说不在意,这心里边定然也是有所遗憾的。
寻思了半响后才把人轻搂入怀,温声道:“本王知道你恼,但这也不能再成第二回了,你若想要什么,本王都应你。”
温软心中正觉得不对劲,自然不想与他亲近,所以推开他,带着几分嫌弃:“殿下身上酒味,闻着难受。”
方长霆不疑有他,忙松开了她,把马车窗帘撩了上去,让马车通风,随之好言的哄着她。
回了王府,相互沐浴回了房,温软把宋大夫人送她的熏香拿了出来,给了骁王。
方长霆看了眼那小罐子,问:“这是何物?”
温软道:“前些日子宋大夫人送过来的熏香,也就是在稷州之时殿下用的那种。”
骁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这一丝表情落入温软眼里,温软更是多疑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听宋大夫人说殿下在稷州的时候把余下的也讨了,可妾身从未见过殿下用,殿下是送人了吗?”
方长霆点头应道:“是送了人。”
“送了谁呀?”
方长霆对她笑了笑,“不过是送给旁人讨了个人情,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
骁王不打算告诉她,温软也没有继续追问。
熄灯躺下,许久之后,温软也睡不着,脑只杂乱得很。
微微侧身,借着外边透进来微软的光线看着躺在身旁的人。
上辈子,她虽然不太清楚稷州的事情,但细细回想之下,她依稀记得当时稷州山谷积雪塌陷的时候是死了许多人的,可这一回,一个人都没有受伤。
若是一开始骁王便与她说,他是为了留住傅瑾玉才封路的,她或许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怀疑,可他不仅瞒住了她,当时还与她说是雷阵带人封锁的,只字不提他自己,这件事若是没有半点的猫腻,他又何须瞒她?
本想要问他的,可转念一想,觉着他若是有心瞒她,说了假话她也不一定知道真假。所以她才会先借着熏香的事情问了他,他起初皱眉的那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几分不悦。
温软琢磨了下,觉着他的不悦,是因为宋大夫人把他讨了熏香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先前在宋大夫人的口中旁敲侧击了一下,才知晓骁王讨熏香的时候是在雪灾之前。那时他初初醒来,寒甲军三千人只余下几十人,这等时期他理应是紧急调查到底是谁与元启联合起来害他的才是,可那会他怎还有心思讨要熏香送旁人讨人情?
再者……
这么一想的话,他初初醒来的时候,太过镇定了,那时没有多疑,可如今细细想来却让她生疑。
温软自小就是在伯爵府那等充满算计的后宅中长大,没有被养废,便也说明了她是有几分聪慧的。虽然没有一颗七窍玲珑通透之心,但也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要聪慧许多。
所以即便这封路之事小,可对于温软看来,石头再小,落入了湖面,也会有所涟漪。这一旦有了怀疑,便一发不可收拾。
心思越发的深沉,从稷州的事情又转回金都。
自从回到金都,从骁王接管了宵防营,受到重用,再到景王贪墨案被查,失宠,接着是太子和景王争锋相对,这都太为顺畅了,顺畅得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一样。
且不说这些,便只说那朱雀街灭门惨案,骁王竟然只花了一个月边查到了凶手,期间还分心查了刺杀她的黑手。
她那时没细想,只当是他能力出众,但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到底是如何出众的能力,才会如此迅速的抓拿凶手归案。上辈子,温软隐约记得这案子的凶手好像是隔了许久之后才被抓到的。
想到这,不知怎的,思绪回到了上辈子的断头台之上,忆起与他说过的话。
砍头前,她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我算计你,陪你死这么一遭,也别一副天下人都负了你的表情,你想想看,这天下有那对夫妻是能真正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
他们既然都一块死了,会不会也一块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在十二点之前肯定还有二更~
☆、七十九章
早上用早膳的时候, 温软没有与骁王说话, 只顾着吃,让人觉着她在生闷气。
骁王有些不得其解,昨晚就寝前还好好的, 怎又不高兴了?
大抵是因为赵太医常说这怀孕的妇人脾气最是变化无常, 所以骁王也只当她是没由头的心烦。
夹了块酸枣糕到她的碟子中, 道:“你喜欢吃的, 今早本王特意让厨房做的。”
温软看了眼那晶莹的红枣糕, 随即抬眸看向骁王。
琢磨着他若是与她一样重生的, 那他现在的关心到底是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或者说是全然为了她腹中的孩子才会这般对她好?
方长霆被她这么探究的看了一眼, 有些不解:“看什么?”
温软放下喝粥的勺子, 想了想,才说:“最近总是觉着有些奇怪。”
“哪奇怪?”知晓她有时看什么都不顺眼, 便也不怎么好奇她口中的奇怪, 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
“就是觉着殿下如今对妾身千依百顺, 不过就是为了娃儿而已。”
温软的话一出,向来稳重的骁王被那口粥呛得咳嗽了几声。
放下粥, 看向温软,哭笑不得的道:“这话, 先前本王不是与你解释过了吗,怎又怀疑上来了?”
温软抿了抿,随后道:“那便当妾身什么都没有说。”
说着,站了起来, 轻声道:“妾身用好了,殿下慢用。”
话落转身回了内间。
从温软有了身子后,不让她多走,都是在屋中外间用膳。
看着温软的背影,骁王想了想,随即让下人把早膳撤下,等收拾好了之后,也起身跟了进去。
温软坐在床边上缝着小虎头鞋,也不理会走入内间的骁王,她手中的针线被他拿走,温软抬眸看他。
“这些让下人做便是了。”说着做到了她的身后,从她身后抱这她,下巴抵在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对你千依百顺,是知道你有了身子会受累,所以心疼你。”
温软心中哪里是因为与自己的孩子吃醋,她不过是心里便乱糟糟的,闷得慌,有气没处撒罢了。
见温软不想理自己,宵防营那边今日又要演习,也耽搁不得,便道:“晚上回来时,本王再给你带城北的栗子回来。”
温软有几日甚是想吃稷州时候吃的栗子,骁王也费了好些心思才找到这么一家与稷州那家口味相似的。
骁王走了之后,温软也起身换了身衣裳。
月清问:“王妃是要去哪里?”
温软:“进宫给皇祖母请安。”
请安是假,调查是真。
未嫁人前,温软虽然看起来是个脾性软柔的,但只有文汐和她家的小姨看得透她,根本就是个披着骗人的皮子,是个主意大的小狐狸,不然也不会胆大包天得想要陷害骁王。
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她自然不会自己憋着胡思乱想。
几日前宁安公主过来拉进关系,那便从娴贵妃那边先开始暗中查看一番。
温软进了宫,去了安懿宫给太后请安,与太后说了好一会话之后,便又去了韶华宫欲给皇后请安。
但因着皇后最近诸事不顺,想着有可能真如自己皇儿所说的,都是那骁王妃造成的,心里堵得慌,便说身体不适,不宜见她。
温软本就是走个过场,皇后不见那自然是最好。
从韶华宫走出去,月清跟在身旁,温软低声问:“都打听得怎么样了?”
方才温软在里边说话,便让月清与小宫女套近乎,没问太深的问题,便只问宫中可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月清低声回答:“送了几个不值钱的玩意,有个小宫女说最近宫中最得宠的是娴贵妃娘娘。”
温软温软,微微怔了怔。
上辈子,一直到皇上驾崩,也没听说过娴贵妃什么时候得宠过。皇上驾崩也就是这明年的事了,似乎是因为有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最后谁也不见,只见皇后。
也是那时候,太子和景王争斗得最为厉害,也不知道最后景王和皇后用了什么腌臜的手段,让皇上下了诏书,废了太子,让景王登基。
旁人虽然都知道有猫腻,但碍于皇后和方太师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且朝中大部分的人都站景王这边,太子孤立无援,想闹也闹不起来,也就这样被激得活生生吐了血,一病不起。
“可有打听到是什么原因让娴贵妃娘娘得了圣宠?”
月清答:“细节没打听到,但只听说皇上的头痛之症有所减缓,和娴贵妃娘娘有关。”
温软点了点头,随即向着临华殿走去。
娴贵妃听说骁王妃来了,便让人赶紧请进了殿中。
入了殿中,许是昨夜点的熏香气味有所残留,所以即便香炉已经熄了,屋子中还有淡淡清香。
温软闻到这香微微一怔。兴许是因为昨夜才问了骁王熏香的事情,她对这熏香的香气格外的敏感。
这香味与宋大夫人送的沉水香几乎一样,心思顿时百转千回。
或许,骁王便是把这熏香送给了娴贵妃。
娴贵妃见了温软,忙让她坐下:“这才第四个月,你可得小心些。”
温软淡淡的一笑:“我会注意的。对了,贵妃娘娘,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道淡淡的清香,闻着很是舒适,到底是什么香。”
娴贵妃道:“不过是些普通的安神香,你怀着身子,可不能闻。”
说着,吩咐宫女把窗户都开通风。
与娴贵妃又说了一会话,温软感觉到了娴贵妃的亲近。娴贵妃的性子向来清冷,如今这般亲近,容不得温软不得不多想。
出了宫后,坐在马车内的温软把娴贵妃忽然得宠的消息,还有骁王瞒着她送了人的熏香二者的联在一块想了一遍。
那熏香极其珍贵,能怡神悦心,舒缓舒畅,安然入睡,若是有头痛之症的人闻,应当也能有所缓解。
故回了王府后,温软让赵太医过府,说是看诊,但却是把那沉水香给他查看了一番,而后又让人点了些给他试用一下。
最后才问那沉水香是否可减缓头痛之症,得到的答案是可以。
赵太医走后,温软把人全部挥退了出去,自个一个人在屋中待着。
心思沉沉。
骁王刚醒来不久,那会他可是连是谁谋害他的都不知道,他便讨了沉水香送回了金都,给了娴贵妃,又恰好是这个时段,娴贵妃能缓解皇上头痛之症,还得了圣宠,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那时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想到要帮助娴贵妃?
他会是与她一样的吗?
若是,他应当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是重生的了。毕竟她千里赶赴稷州救他,再者雪灾的事情,都是疑点,只要是与她一样的,一想便可想明白。
依着他上辈子那般暴戾,即便因她而保住了双腿,但若她是与他一样的来历,可也不见得会因为这恩情留着她的命,那为何他没有暗中杀了她,得知她被刺杀还那般着急,且还与她周旋这般久,直到现在连娃儿都有了。
这些,都让温软心里边乱糟糟的。
若他真与她是一样死而复生过来的,又不杀她,她是否还是假装不知道,继续想如今这般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可是,这大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她也未曾抑制过男女情爱,她对他可是真的用了真心的。
如今虽然依旧没有准确的证据证明他与她一样再世为人。可从今日过后,她定然无法再平常心与他相处。
她会因为他躺在身侧而睡不着,会因为他在身侧而食不下咽,更会因为他的每一句关怀而产生怀疑,会彻底成为一个疑心重重的人,这般折腾下去,她或许会变成一个疯婆子。
温软见过疯婆子,头发乱糟糟的,一身泥垢,口中说着疯言疯语,谁都不认识了,且会遭到所有人的嫌弃,若她真的变成了那样的,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再者,这般疑神疑鬼的对娃儿也不好。
温软摸了摸小腹,思虑了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大概也有了决断。
依着他对孩子的重视,即便如今摊开了来说,他最多便是软禁了她,再不济便是等生下孩子之后,要了她的命。
她并非不怕死的人,只是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让她在心中抱有一丝丝的希望。所以她还是想赌一把,赌他还是对她有一丝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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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王一日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担忧着家中的那小妇人,便在演练一结束后立刻往王府回赶。
回了府,便问了府中的人:“今日王妃都做了些什么?”
下人回到:“今日王妃进了宫,随后请了太医过府,然后便说乏了,在屋中待了一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方长霆闻言步子微微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问:“下午也没用点心?”温软如今饭量大了,午膳至晚膳这期间若是不吃些,就会饿。
下人摇了摇头:“问了,都说不用。”
骁王闻言,脚步更快的往院中赶去。
开了门,进了屋子,才见温软怔怔的坐在床上,像是失了魂一般,方长霆心中一突,忙走了进去。紧张地问:“这好好的突然怎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软抬起头看向脸上带有急色的骁王,默了一息,随后才淡淡道:“殿下先坐下,妾身有些话与你说。”
骁王微微皱起了眉头,因她忽然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便也寻了个位置正要坐下。
“妾身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还未全坐下就被她这么一句让人猝不及防的话惊得又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成~
☆、第八十章
惊起后的骁王方脸色微变, 随即目光复杂的看着坐在床上, 显得平静的温软。
原本在惊愕的下一息,他本能的想要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看到她那双透彻得似乎什么都明白的眼睛, 便知晓这回就算他搪塞得过去, 她心里边的疙瘩不仅不会消失, 反倒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当真的到了无法隐瞒, 她知道了真相的地步, 她会做出些什么, 他想不到,也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
默了许久, 还是在温软的注视之下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 与她四目相对。
面对过千军万马,面对过生死, 他也曾有过心慌, 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心慌得握紧了双手, 坐立难安。
她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完全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从方才骁王惊站起的那一瞬间, 温软便确定了。
他,与她是一样的。
她原本以为知道实情之后, 自己会痛哭流涕的,更会怒吼的质问与他为什么要这么耍她,可她没有。
默了许久,她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声你, 便与方长霆生分了,似乎也不在意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因有愧疚,方长霆也没有特意去纠正她,声音低沉的道:“昏迷之时,意识尚在,你日日在本王的耳边念叨,自然也就知道。”
闻言,温软恍然,原来一开始她就没有瞒住她,也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底子给交代了的。
看来自言自语真不是个好习惯。
得到了答案后半响,温软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带着几分自嘲:“没成想你我夫妻二人还真的同生共死了,我从一开始就没瞒住,你却瞒得滴水不漏。”
见她这样,骁王心跳得厉害。径自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想要把她拉回怀中,却被她推开了。
温软抬着头,止住了笑意,盯着他,冷然问道:“上回在马车上,我想与你坦白,你是不是故意打断我的话,不想让我说出来的?”
方长霆微微收紧了手,点了点头,随后解释:“本王一开始瞒你,因信不过你,如同你信不过本王一般。”
温软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与他相视。
“我信你了,可你依旧不信我,你之所以不让我坦白,不过是想要减轻你自己知晓我的底细却一直瞒着我的负罪感,且你也从未有过坦白的打算,所以也不让我说,这样你我便也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是不是?”
温软的话一下便戳中了方长霆的目的。
他沉默了,也是承认了。
温软红了眼眶,又问:“如今我已知道了你的底细,你会杀了我吗?”
听到她的话,方长霆瞳孔一缩,斩钉截铁道:“本王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杀你,如今更不会!”
温软抚上了腹部,“是因为这娃儿吗,若是的话,生下了娃儿之后,你会杀了我吗?”
没有回她的话,直接把人扯到了怀中。
温软那会乖乖让他抱着,便挣扎着,骁王也不顾她的挣扎,强势的把人紧紧的按在怀中。
沉声问道:“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般薄情寡义的男子吗!?难不成这些时日你就没感觉到本王对你的好吗!?”
话到最后,又多说了一句:“你这没良心的妇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竟然怀疑他会杀她,不是没良心还能是什么!
骁王前边说的话温软直接略过,最后一句话反倒窜入了耳朵中。
被说成没有良心的妇人,温软恼他,见挣脱不开,张口就往他的胳膊一咬。但奈何他的身上的肉硬邦邦的,咬得用力,咬得嘴巴酸了,才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方长霆脸色变都不变,一声也不吭,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咬,还道:“若咬累了,便歇一歇,再继续咬。”
闻言,温软松了口,直接抬起红红的眼睛瞪向他。
他这是当她是后院那条大黑么!
温软就像是被逼急了咬人的兔子一般,眼睛都是红的。方长霆耐着性子,低声道:“你下回若想要咬,挑个好咬的地方,随你咬。”
温软怒瞪了他半响,也不知道他这般软的态度,是真服软,还是假意服软稳住她,但她如今可以确定的便是不想与他同一个屋!
但他这样抱着她,她根本就出不去!
想了想,便恼道:“你放开我,压着我肚子了!”
方长霆闻言,想到她腹中的娃儿,一紧张便立即松开了她。虽然是把人从怀中放了,但还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撒手。
温软瞪着被抓得紧紧的手,随后才抬起头看向他,让自个儿尽量保持平静,莫要跟个被激得红了眼的泼妇一般。
佯装镇定冷漠的道:“如今这事也摊开了,你也不能继续瞒下去了,你想把我杀了也好,囚禁也好,或者是休了我也好,给句准话。”
上辈子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和他都一清二楚,何必再惺惺作态的扮演恩爱夫妻。殿下长妾身短的,再黏糊糊的,让她觉着自己像个傻子。
闻言,方长霆声音更低,“本王不会杀你,不会囚禁你,更不会如你上辈子所愿,休了你好让你改嫁他人!”
断头台上她对他说的话,说要不嫁他,改嫁他人的话,句句在耳。
正说着如何处置自己这种沉重的话,不曾想他竟然生出她会改嫁他人的荒唐想法,一时恼火,绷着脸恼道:“你若是担心休了我,我改嫁他人的话,我上山做姑子还不成!?”
骁王想都没想,一口绝了她的念头,“那也不成,总之以往怎么过的,今后还是该怎么过。”
听了骁王的话,温软看着他半响,才压抑的道:“怎可能回到以前的模样,以前我躺在你身旁,我能安然入睡,睡得沉稳,如今我已经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且你上辈子又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你让我怎能再安心入睡?”
随即抿了抿唇,又道:“有你在,我只会睡不安稳,食不下咽。”
方长霆眼神幽深的看着温软,默了许久,才绷着身子做出决定,低着声音道“你可回梅院先住着,平日也可外出走动,但绝对不能离开王府,乃至离开金都。”
温软这会终于知道第一回入宫回府之时,在马车之上,她说他若是骗了她,她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时,他为何那般生气了。更知道后边他为何会哄着要她的承诺,承诺就算是知晓他骗了她,也绝不会找地方躲起来的话。
他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没有他的准许,她一步都踏不出这金都城,更别说是寻地方藏起来了,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有往那边想。
温软抿着唇,不想再与他说话。拉扯了一番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想从中挣脱。
骁王明白现在与她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便松开了手。想着等她先缓几日,等她缓了这口气之后,才慢慢说动她,毕竟他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他甚少对她急眼过,哪怕是急眼,也都是为了她闹的。
一得到自由后,温软就毫不犹豫的从他身旁走过。
没有再拦她,只轻声嘱咐道:“好好养身子,气不过便来本王这处撒,本王让你打让你咬,别憋着。”
走到门前,听到他这话,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方才拆穿了彼此,也没有想哭的冲动,现在听了他这话,却是湿了眼眶。想起这段时日,他对她好都有可能是在做戏,她就难受得想要大哭一场。
什么体贴入微,千依百顺的好丈夫,都是假的!
………………
温软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这么一个人搬到了隔壁的院子,随后骁王还是让人把她用惯的东西搬了过去,随后又让厨房做了些都是她爱吃的端过去。
屋子中少了个人,空落落的,也安静得如被蚂蚁在心头上啃咬一般,不是很痛,却是折磨得浑身不得劲。想要到隔壁院子寻人,又怕逼急了那小妇人,让她往死胡同钻,一辈子都不肯见他。
在屋子中待不下去,便去了书房。哪怕什么都看不进去,还是一直不停的看着下边呈上来的折子。
王妃又搬到了梅院,主院的人一时又开始心慌慌的了,不时的讨好在王妃跟前伺候的人,让她们好生劝着王妃,好让王妃早日搬回主院。
王妃这要是不肯和王爷和好,他们又得过着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且说温软到了梅院后,她的东西陆续被搬到梅院来,随后厨房送来了许多她往常爱吃的糕点,她虽没有胃口,但为了腹中那个小的,也吃了好些。
入了夜,自个躺在床上,也没让自己给憋着,便抱着被子在床上哭了一场。
心里头不安了一整日,哭着哭着累了,也就这么睡了过去。或许是少了那熟悉的气息,就算抱着个软枕,也睡得不安稳,睡梦之间还会哼唧的哭几声。
夜半,骁王入了梅院,嘱咐了院子中的人不能告诉王妃他来过的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轻手轻脚的入了房内。
走到床前,缓缓的撩开帐幔,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脸上未全干的泪痕,心底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温软睡得不安稳,又哭了几声,骁王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心底还是有些乱。
他以为能瞒许久,但怎知猝不及防的就让她看出了端倪,以至于他半点应付的招都没有。
许是她昨晚问他熏香的问题之时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他问过随她一块进宫的下人,说她今日去了安懿宫外,还去了临华宫,大概是在临华宫的时候闻到了那熏香,故怀疑又重了些。
她这般说出来,也挺好,总好过憋着心底与他彻底离了心,几乎同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她情绪似乎很稳定,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控,这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他着实想不透,她是在昨日宴席之后才有所转变的。昨日在宴席上,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亦或者是听到了什么,才让她产生怀疑的?
骁王眼眸一寒。若是让他知晓是那个多嘴的在她跟前嚼了舌根,他定然不会放过。
…………
已是深夜的此时,护国侯府中正在床上酣睡如猪的雷阵忽然觉着背脊一凉,蓦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背脊,发现全湿了。
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奇了怪了,这往常做噩梦通常都是老子追着厉鬼跑的,这回也没做噩梦怎就觉着浑身凉飕飕的……”
话音才落,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俨然不知道自个被记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是勤奋的我~晚上继续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