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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

且说骁王是如何吓那沁阳的, 说来也简单。便是彻底打破她对他的念想, 彻底打破便是不能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让人泼水弄醒了她之时,也同时找了一个散发着恶臭且浑身泥垢的死囚,说要用她今日想用的腌臜法子再一样对她做一遍, 毁她清白。

在故意放死囚进密牢中的时候, 沁阳县主几乎崩溃的大喊着是皇后让她这么做的, 更哭着喊着说她知道错了, 饶过她。

骁王见目的达到了, 才让人把死囚给拉走了。

即便那死囚根本没有碰沁阳县主一根汗毛, 但碰沁阳县主再看骁王的目光,没有了爱恋, 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辈子骁王的行事方式是睚眦必报。如他在断头台上与温软说过的那一句话, 若是再有下本子,定然不会再忍得这么的憋屈了。

冷眼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沁阳县主, 冷漠道:“晚上, 本王会让人把你送回行宫去, 给你三日时间滚回你的淮庆去。若是皇后要见你,你便称病, 你若见了,她定然会知道你供出了她, 届时不用本王杀你,她也会暗中派人杀了你这个随她利用的傻子。”

丢下这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离开了阴暗的密牢。

出了密牢, 出了院子后,便听到月清说王妃呕吐不止,还见了红,心下当即一颤,眯起眼眸:“什么意思?”

月清急道:“王妃有身孕了,方才见红了,太医说……”

话还未说完,月清只觉着像是有一阵风拂过,再抬眼,眼前哪里还有骁王的身影?

…………

温软脑子晕乎乎的,还一直吐个不停。换了身衣裳,才发现有些许的见红,赵太医来了之后,说有小产的迹象,一时惊惶的哭了起来。

骁王跑回来,还没有进房,就在房外也听到了她的哭泣声。听到这哭声,骁王心紧紧的揪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推门抬脚走了进去。

赵太医看见骁王,忙起来行礼。骁王也没有理会他,径自略过了他,坐到床上,看到温软那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再看到她哭得脸都花了,心继而又抽了一下。

把她拉入了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哄道,“莫怕,本王在这里。”

温软趴在骁王的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哭着,哽咽的道:“殿下,都是妾身犯的傻。”

方长霆闻言,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似乎进了风沙,红了眼眶。低着嗓子安慰她:“往后我们还会有孩儿的,这回就当……”

听到这,温软连哭也顾不上了,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带着几许的哭腔:“殿下你误会了。”

方长霆闻言,眼眸中露出不解。

身后的赵太医立即解释:“孩子还在,还在。”

方长霆的眼神逐渐变为震惊,看着温软,似乎在等着温软的答案,待温软点头的时候,蓦地抱着她。

“还好,还好。”声音低哑,难掩激动。

上辈子他与子嗣无缘,他还以为这辈子也是如此。方才以为孩子没保住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刀,但他看着温软那痛苦的模样,更是不忍。

还好,还好,老天对他不薄!

温软是觉着若是她早早告诉了骁王,也不会动了胎气,所以她才会说是她自个犯了傻,没曾想让骁王给误会了。轻拍了拍他的背,原本是他安慰的她,现在却是她安慰他。

赵太医着相拥的夫妻二人,一时想到他们两一路扶持过来的艰辛,眼睛有些干涩,转过身去,偷偷摸了摸几把老泪。

许久之后,骁王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缓下了心中的激动起伏。虽然心情已经平缓了过来,但还是依旧抱着温软没有撒手。

随后看向赵太医,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好说……”赵太医有些欲言又止。

方长霆明白他的意思,便屏退了屋内的下人。

“你可以说了。”

赵太医琢磨了一下,才道:“按照王妃推迟的月事来看,孩子一个多月,这怀孕初期的前三个月必须得万分注意,这见了红便说明有先兆小产的迹象,这往后的两个月,王妃最好便是卧床休息,等坐稳了胎之后再走动。”

听了赵太医的话,温软把骁王的腰抱得更紧。

方长霆安抚的拍了拍她,随后问:“为何会这样?”

赵太医:“可有吃什么,还是闻到了什么?”

赵太医这么一问,夫妻二人都想到了帐中熏香。

方长霆的脸色蓦地一沉,“是情香。”

情香二字一出,温软和赵太医都诧异的看向了他。在帐中的时候,骁王并未告诉温软那香是那些腌臜的东西。

“今日在马球场上,皇后和沁阳想要算计本王,帐篷中点了情香,而王妃先行回了帐篷,闻了好一会。再有便是赶回王府的路上,也有所颠簸。”说到最后,方长霆的手渐渐收紧。

这几日她说身子不适,他见她脸色红润,且吃得比往常也多了半碗饭,只当是她不想承欢,却未曾联想到她是有了,若是他再细心一些,便就能发现,也不至于答应去举办什么马球赛!

想到此,骁王对那提议办马球赛,且还用了腌臜手段的皇后又是增添了一笔仇债。

赵太医听了骁王的话,呼了一口气,连连摇头感叹道:“还真得亏是老天爷保佑,若是旁人,这般凶险,真的很难保住。”

温软听了之后,心中更是揪着,松开抱着骁王的手,放到了自个的肚子上,眼眶中又见了泪。

温软的心情是和骁王相似的,都是上辈子与孩子无缘,心中有所缺憾。温软或许比骁王更甚,看着旁人的孩儿,总是羡慕得厉害,常常看得目不转睛。若是上辈子还能多活久一些,兴许她也会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膝下。

知道骁王妃听了自己的话心有余悸,所以赵太医又道:“但王妃且宽心,有下官在,定能让王妃在八个多月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的。”

温软破涕为笑:“说不准是个小郡主。”

骁王认真地道:“本王又不是那些个重男轻女的迂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你与本王的心肝肉。”

夫妻二人的氛围松了些,赵太医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再嘱咐道:“虽然不能掉以轻心,但这心情呀,也要时刻保持舒畅,下官去开些补胎的汤药,再写几个药膳的方子,按照方子上边来做便可。”

再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宜后,赵太医则暗示了骁王到外边说几句话,骁王明白,便安抚了一下温软,说送送赵太医,也就一块出了屋子。

出了房外后,赵太医说:“殿下,这王妃才经历了这事情,这性情定然不会再像往常那般善解人意了。”

方长霆微微扬眉,觉着赵太医似乎眼睛是被眼屎给糊住了,才会觉着温软会善解人意,她若是善解人意,就不会让他一而再的担心。

不过这回,错着实在他。

赵太医继而嘱咐:“许会变得无理取闹,变得不讲理,做出些与寻常不同的举动来,这些也都是正常的,殿下莫要计较,只管好好的哄着,顺着王妃的意,若是王妃想吃些什么想要些什么,只要不过分的,殿下也尽量满足。”

方长霆听着这话,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反而耐心十足的继续问:“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赵太医想了想,然后压低声音道:“因为王妃这次的凶险,这一年下来,不能行房,殿下也就忍忍过了,莫要为了舒坦而去寻旁的女人,寒了王妃的心。”

方长霆瞪了眼他,觉着赵恒荒唐,他若是急色的人,何至于单了这么些年,当即不高兴的道:“本王何时是这等浑人了,没有多嘱咐的,你便赶紧走,别碍了王妃休息。”

赵太医:……

这真真是过河拆桥!

虽然赶人,但骁王还是让王府管事塞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给赵太医,赵太医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口袋却实诚得很。

骁王回了房。脱了鞋上了榻,把温软抱在怀中,手轻轻落在她的腹部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方长霆才说道:“方才本王说的是真的,无论男孩与女孩,本王都会视为心肝肉。”

温软闻言,哀怨的看着他。

方长霆见她许久未说话,便抬眸看她,问:“怎么?”

温软咬了咬唇,才推开他,幽幽的道:“殿下……从未和妾身说过喜欢,更没有说过心肝肉。”

方长霆被她的话一噎。她也可从未这么问过他,赵太医刚刚才与他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重新把人拉入了怀中,自己也是心疼她的遭了这次的罪,所以琢磨了一下,说出让自己都觉得肉麻得忍受不了的话来哄她:“本王即便不说,你也是本王的心肝肉,掌心中的宝贝疙瘩。”

谁知道温软也没有他预想中开心,更加的闷闷不乐,目光也更加哀怨。

方长霆顿时反应过来,他往常不说,现在知晓有孩儿后才说,这小妇人定然是觉着他是因为这孩儿才说的。

忙补救道:“未有孩子前,本王待你如何,难道你都忘了?”

温软回想了想。这往常的骁王也是对她好得没话说,顿时也不怀疑自己的地位比不上腹中的那块肉了,只是又想起今日的凶险,眼眶还是红了。

紧紧的搂着骁王的健壮的腰身,呜咽道:“今日妾身真的很怕。”

太医未来之前,亵裤上沾了血,她腹中又有些疼痛,他也不在身旁,她更是又惊又恐,急得不知道哭得多凄凉,现在抱着他,才觉得是如此的安心。

方长霆的目光渐渐幽深了起来,低声回道:“无论如何,往后的风风雨雨,本王都与你一块受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日更的~有事会请假。

生死时速赶完~

☆、七十二章

自从那日差些小产之后, 骁王比温软还要慎重。

以往能去宵防营则去, 现在但凡不用去宵防营,就待在府里,哪都不去, 日日在跟前好话哄着。

至于沁阳县主的事情, 骁王也没有瞒她, 全然告诉了她。

刚开始温软没听全, 只瞪着他, 说他毁女子家的清白太过缺德。有了身子的温软, 果真一改前边的温柔小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里边那块肉, 还是因为知晓骁王宠着自己, 有了底气后,小脾气就已经全然显露了出来。

骁王忽地感叹错怪赵太医了, 这以往的温软确实算是善解人意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 耐着性子与她解释:“没真让那死囚碰着她, 只是想让她对本王彻底的绝望罢了。”

温软闻言,才知道自己想恰了, 但是不免奇怪:“可是她痴恋了殿下整整五年,怎可能这么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

方长霆给她缓缓分析道:“以前她心悦本王, 是因为本王救过她,在她的心目中,觉着本王伟岸,是个英雄才会痴恋本王,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把她眼中的英雄形象给毁了,彻底绝了她的痴恋。”

听着骁王的话,温软也听出了几分道理来。确实,绝了她的希望,一则杜绝她脑子再冲动被皇后利用,二则也不会再耽误她的婚事。

“本王给了她三日时间,她昨日匆匆离开了金都,估计往后不想也不敢来这金都城了。”

关于沁阳县主为何会失踪,到现在金都城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皇后就算有心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可没有任何的根据,沁阳县主也不肯指认,便也就无可奈何。

其实就算是沁阳县主真说是她把他掳走的,只怕被毁坏的只有她自己的清誉而已。

“这回,得亏了邑王,所以才没有让皇后和沁阳县主的目的达成。”

骁王心思微微一转,对于老五的举动,还是琢磨不透,但先提防着再说。

温软正说着该如何谢谢邑王的时候,骁王却是板着脸道:“无论是外边的事还是府里边的事情,你都莫要管,且安好胎再说。对了,还有你那丫鬟的婚事,也给缓一缓。”

知道她放不下那丫鬟,他才会特意嘱咐她。

温软乖巧的点头:“妾身省的,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会让殿下安心的。”

骁王闻言,无言的抬头看向屋顶的横梁。每次她这么乖巧的说着知道分寸的时候,他这心里边反倒是七上八下的,就怕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然后在他猝不及防的是时候再给他一声大的响雷。

***

温软为安心养胎谢绝了一切的应邀,但也就是这么的凑巧,宋琅一家都到了金都。

而温软也提前和骁王说了,让他给彦哥儿放几日假,让彦哥儿带着十七在金都城中好好的玩玩。

温软知晓那陈氏还是没有放弃往不满十五岁的彦哥儿院里塞人的想法,在牙行中已经物色好了人,而这两个十五六岁的瘦马也还是上辈子的那两个。现如今彦哥儿在宵防营,假期甚少,陈氏也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彦哥儿有好几日的闲暇日子,陈氏自然会动手。

因要卧床养胎,哪都去不了,也不好见十七,便在宋琅一家到了金都的第二日之后,让人送了帖子给宋大夫人,让她过府来叙一叙。

时隔几个月再见到宋大夫人,温软自然是满心喜悦。

温软的身子还没有坐稳,骁王也只是和太后私下说了一下,太后也没有声张,只是让人送了许多补品到王府,所以温软有孕一事,也还没有传开,宋大夫人也更不知道。

见着温软坐在床上,宋大夫人脸上带了关切:“这是怎么了?”

温软小声的说了自己有了身子的事情,只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身子虚弱,得卧床养着。

宋大夫人听闻是有了身子,眉开眼笑:“成呀,我可记得在稷州的时候,王妃和殿下可都还未圆房,这才回金都多久,就怀上了。”

因着两人在稷州的时候也处出了感情,所以宋大夫人也敢打趣,

温软被她这么一说,想起了刚回到金都那两日的荒唐,顿时脸颊一烫,忙道:“还好意思说呢,在稷州时若不是你与我说了那一堆,让我胡思乱想,我何至于……”话一顿,没敢说继续说下去。

“何至于什么?”宋大夫人听了她说了一半的话,瞬间来了兴致。

温软紧闭着嘴巴。她怎么可能敢把当初怀疑骁王不能人道的事情给说出来!

见她不肯说,宋大夫人也没再逼她,只挤眉笑道:“想必当初把那个木匣子还回来,是因为还未圆房,皮子薄吧。”

温软成婚还不到一年,脸皮定然比不上这孩子都快能娶媳妇的宋大夫人,被说得脸红耳赤的。被调笑了许久,才说起正经事来。

温软把自家娘家的腌臜事告诉了她,也顺道把想要十七帮忙的事给说了出来。

宋大夫人听着,脸上露出了惊颚之色。

“王妃你那继母竟然暗中给那都还未到十五岁的世子找姨娘了!?”=

自个的儿子也才差不多这个年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她怎么可能不惊讶,若是有谁在十七这个年纪就撺掇着给他寻通房丫头,她气得定能把说出这话之人的嘴巴给撕烂了。

“我觉着我继母会在彦哥儿得空的时候,找机会把那颜色好的瘦马送到彦哥儿的跟前,我若是让人特意跟着,她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且我有心让彦哥儿知道那继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唯有打着陪十七玩乐的借口给彦哥儿假期,才能放松我继母的警惕,十七也是十几岁,我那继母自然不会太在意。十七是个机灵的,定然能见招拆招。”

温软记得,上辈子陈氏是故意让人把彦哥儿领到了卖身治母的瘦马前,撺掇彦哥儿把人给买入了府中做下人。

温小弟也就把人带回去了,起初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那瘦马得了调教,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温小弟,哪是她的对手呀,所以也就被她挑I逗得分不清南北。最后又被温小弟遇上了个被逼买入青楼小姑娘,也给买了回来,两人联合之下,温小弟也就废了。

后来温软气不过,调查了两人的底细,才知道她们都是陈氏找来的,但那会她说的每一句话,温小弟都听不进去了。

现在必须要在他把人带回去之前,把陈氏的面目给挑破了。

“成,回去之后,我嘱咐十七,十七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心里头机灵着呢。”宋大夫人也爽快,没有半点推托。

得了应允,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问道:“对了,这次,你们在金都留多久?”

宋大夫人回道:“一个月左右吧,但具体时日,还需得看皇上怎么安排。”

温软拉起她的手,道:“那在金都的时候,常来与我说说话,我都快闷坏了。”

得卧床养胎,日子定然会无聊。文汐不便过来,也就苏盈盈过来与她说说话,可最近她父亲升为了兵部尚书,也有许多贵眷给苏家送了帖子,苏大夫人也常带盈盈出去赴宴,就算盈盈有心过来陪她说话,但也是很难才能过来一次。

再者骁王不常在府中,他也不让他碰府上的事务,她闷得慌。

“我在金都与那些个大官夫人估摸着也说不上什么话,王妃能让我过来,那自然是最好。就是可惜十七那孩子还嚷嚷着要见王妃,这下估计也是见不着了。”

因着也想见见十七这个赏心悦目的青秀小少年,温软忙道:“卧床养胎,又不是连床都不能下了,太医说了,偶尔还是需要出房门走走的,等过几日,我便请你们过来一块吃一顿饭。”

………………

到了晚上,骁王回来的时候,温软便把自个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脱着甲胄的骁王看了眼她,轻哼了声:“本王就说你怎么可能乖乖的听话,嘴上说着听话,但到底还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温软丝毫不心虚:“这又不用妾身操心,如今府中事务有崔嬷嬷和月清,还有管事打理着,这小小席面他们自然能搞的定,妾身就是想见见小十七。”

脱出了身上的甲胄,走到了床边,双手抱着胸膛,板着脸说道:“当着本王的面说要见另外一个男人,你竟也说得出口。”

温软捂唇“噗嗤”的一笑:“那十七哪里是个男人了,他都还未满十五岁,顶多是个小男人。”

“那小子到底哪里好了,至于让你这么心心念念”方长霆皱眉想了想,那十七男生女相,长得娇滴滴的,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可取之处。

骁王这么一问,温软忽然有些扭捏的道:“十七长得好看呀……”

骁王:……

她日日也说他好看来着,他就想知道她眼里的好看到底是怎么样的,难不成当初说他好看也是哄他的?

“殿下到底同不同意?”温软露出讨好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方长霆道:“左右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有什么好见的,你还不如安生的在屋子中养胎。”

一听他不肯同意,温软当即撇了嘴,也不继续死磨硬泡,直接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温小妇人一个晚上对着骁王摆着冷脸,没有一点的好脸色。与她说话,她也不搭理,生怕她生闷气给自己闷坏了,不得不同意了她。

得了同意,温软变脸的速度极快,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笑吟吟的道:“果然还是殿下最好了。”

骁王默。

这不顺着她的意的时候,便冷着脸,顺着她意了,才说他谁最好的。当初是谁说会让他安心的,这可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她的嘴,当真是骗人的鬼,他就没指望过她能真正让他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存稿!争取准时更新!

☆、七十三章

骁王答应温软后, 过了两日, 便亲自替她邀请了宋琅一家,且还把温小弟给喊上了。

邀宴这日温软早早让人把温小弟给喊上了。且一早就眼巴巴盼着宋琅一家过来赴宴了。

骁王见了她这般期待看到宋十七,心中自然不喜。

暗恼道她就是个好颜色的妇人, 若是他再长得差一点, 现在的她指不定还是像先前在稷州那般的虚情假意, 半点真情实意都不会有。

但因着她现在有了身子, 坐胎不稳, 所以他也没把这不喜之色表现出来。但没有表现出来的何止是这点不喜之色, 就连那荷包的事情都给憋屈的藏在了心底。

在这些时日,为说服自己莫要乱吃些莫名的飞醋, 同时也为谅解她而寻了好些个借口。

他想着这女子送男子荷包, 一则是给父亲或者家中兄弟,二则是送情郎送夫君, 那荷包是她小时候做的, 那会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什么事都不懂,算不得送情郎, 且她也只把傅瑾玉当成了兄长,那也就是送兄长, 实属正常。

且她那时诓骗他,定然是怕他误会,毕竟那时他们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般的牢固。她定然是觉着若是他知道了,指不定会心生嫌隙。

骁王想着想着, 他的气……

还是顺不下!

傅瑾玉长得差也就罢了,偏生还长得如谪仙一样的人物,更莫说她还是个好颜色的!

且等她生完娃儿后,看他好番审问她。若是她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这事定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让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翻篇过去!

纵使腹中一肚子的气,面对她的时候,面上却也还是和颜悦色、温言细语哄着。

…………

宋琅一家人来了后,温软不便道前边迎接,也就在院子的偏厅候着。

等人到了厅子外,温软的脖子都给伸长了,见着许久不见,且依旧唇红齿白的小十七,便喜眉笑目的,好不高兴。

温软笑道:“许久未见,十七都长高了。”

十七也是个嘴甜的,也笑着恭维道:“王妃也越来也好看了,殿下也……越来越英姿勃发了!”

说到骁王的时候,十七的话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是被骁王那严肃的脸色给吓的。

温软察觉到十七怕骁王,便用手肘顶了顶他,然后笑道:“莫说这些场面的客套话了,快快坐下吧,不必太拘礼。”

骁王也随着温软的动作而对宋十七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宋十七看来渗人得很。

尽管感觉到王妃是喜欢他的,但他还是觉着这骁王不喜欢他!

还未到开席的时候,骁王和宋琅在书房中议事。

书房中。

宋琅道:“元启已经抓到了,如今关押在一处秘密的地方。”

闻言,骁王看向他:“谁抓到的?”

宋琅回:“是一个叫秦泽抓的,若不是下官的人及时赶到,那人早已经杀了元启。”

闻言,骁王露出了些许的诧异。上辈子骁王是知道元启逃到了何处的,只是寻到的时候,元启已经死了,而却不知道是死在何人之手。而那莫泽……名字有些熟悉。

骁王一想,便想起来了,景王手下就有一个叫秦泽的将士,后来景王为了提防成为节度使的宋琅,也把此人派去了稷州,成为稷州总兵,若无意外,后来宋琅与他造反失败之后,那秦泽便成了稷州节度使。

“那人呢?”

宋琅回:“那人已经带回了稷州,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子,是前稷州首富玉家的独女。”

骁王一愣,“秦泽到底什么人?”

他只知道秦泽是景王底下的人,调查他的背景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盘问得知,是玉家的马奴,下官还调查了他的背景。他的父母是江湖人士,在他十岁的时候便被仇人杀了,随后他被他师伯买为矿场奴隶,矿场倒了,他也被当成奴隶贩卖,正好被玉家独女买下,这次要杀元启,说是为玉家报仇。”

闻言,骁王一笑:“一个马奴,竟要为主家报仇,岂不可……”说道这,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微微挑眉。问:“他与那玉家独女有私情?”

宋琅点头:“下属回报,说两人却是关系亲密。殿下,此人要除了吗?”

方长霆摇头:“暗中观察一段时日,看他与景王的人有没有关系,剩下的,待查明再说。”

宋琅怔了怔:“殿下是怀疑秦泽要杀元启,是受了景王的命令?”

“是不是,得查。”

若这个秦泽便是上辈子景王手下的那个秦泽。那便有有两个可能,一是景王门下的人,但现在估计不过也就是一个无名的小卒而已,如今阻断他,也就断了景王以后的一个手臂。但若还不是,那便是有趣了。

这个人,能从一个小小的马奴爬到节度使的位置,那也是个狠人,留着兴许还是有用的。

骁王:“此事暂时搁下,待查明后,才做处置他的事情,而如今因贪墨案,景王的门下的好几个重要的官员都被进了大牢,景王虽然针对的是本王,但也在提防着太子乘胜追击。”

宋琅点了点头,随后问:“殿下让下官做什么?”

骁王手指轻敲着桌面,声调平缓:“父皇有意让你先留在金都护城营中学习一段时日,所以这次你留在金都是两个月,趁着这机会,与那护城营的人打好关系。”

宋琅闻言,微微皱眉道:“皇上不会怀疑下官与殿下结党营私?”

骁王忽的笑出声来,随即道:“皇权相争本就是各凭本事,本王要在金都稳住阵脚,此事怎可能瞒得住父皇?父皇向来重才,若是没点本事的,他怎可能会把位置让给后人?”

在宋琅思索的片刻,骁王又道:“父皇对本王兄弟几人明争暗斗虽然不是事事清楚,但却明白得很,只要兄弟几人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琅闻言,问:“那稷州的事情,皇上知情?”

骁王摇头,语调轻缓:“这事已经触及到父皇的底线,若父皇知晓,怎会放过景王。不过本王可没打算就这么快就把他做的丑事给戳穿,要慢慢的,慢慢的把他往谋逆的那条路逼去……”

眼神一寒,渗透出层层杀意,语声加重:“本王要让他万劫不复!”

****

偏厅中,趁着温小弟还未来,温软与宋大夫人还有十七给凑到了一块,也一块在议事。

“这几日和王妃的弟弟混熟了,若是看到什么卖身葬母,什么买婢的,通通想法子来拆穿,你可明白?”宋大夫人不放心的再嘱咐一次。

宋十七点头,满口应承:“这简单,交友我最擅长,我定然会拿那世子当好兄弟的!”

听着他满口应允,觉着宋十七是个机灵的,温软也放心。

随后宋大夫人去了茅房,温软便与小十七聊着这金都好吃好玩的。才聊着,管事便领着十七过来了,温软让他进来。

温小弟去了宵防营也有近两个月了,身子拔高了不少,身板也厚实了,肤色偏向了健康的小麦色,不再像先前那一看就是个瘦弱的纨绔,反而多了几分的阳刚之气。

温小弟进来就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长姐”,随后看到温软身边的小十七,便一直盯着宋十七看。

这盯得宋十七怪不好意思的,而温软则是看得眼睛直抽抽。

可别是瘦马没看上,看上人十七了!

正担心着,温小弟却是皱眉道:“这小姑娘哪来的,怎这般奇怪,穿着一身的男装?”

宋十七:……

不,他突然很不想拿这破劳什的世子当什么好兄弟了!

他想拿他当兄弟,这人却当他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温软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说:“莫失礼,这是如假包换的小公子,你姐夫能放你假,还不是因为让你好好款待这位稷州来的宋小公子。”

温小弟往宋十七上下瞧了眼,一时没把住嘴巴的道:“怎就长成个小姑娘一样?”

温软:……

这倒霉孩子!他存心要得罪人的是不是!?

温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才小姑娘,十七只是秀气了些,人家的拳脚功夫可是比你好得多了。”

温小弟一副不信的表情盯着宋十七,不服的道:“我在宵防营俩月也不是白待的,也是学了些本事的。”

说起宵防营,温小弟也没了刚开始的那一个月的那么抵抗了,可能不怎么想待在宵防营,但好歹也能以宵防营为荣了。

温软只是不知道温小弟前一次休息半日的时候,去寻了他那些朋友,听说他入了宵防营,一个个都崇拜得不得了,可把他给神气了好一段时间,连走路都是带风的。

被一口一口的喊着小姑娘,饶是脾气好的十七也被喊得没了好脾气,顿时应道:“我自幼习武,拳脚功夫有所小成,虽然与殿下比起来差得多了,但对付只有花拳绣腿功夫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温软:……

刚刚十七不是说好了要与这倒霉孩子当兄弟的么,怎么这语气听着像是在挑衅?错觉吗?

温小弟一听,嗤笑了一声:“可别你自己就是花拳绣腿的那个。”

十七呵笑了一声,随即道:“要不找个时间咱俩比划比划,看谁是花拳绣腿的那一个?”

“比就比,谁怕谁!”

闻言,温软默默的坐下,扶额。

得吧,她还是听自家殿下的话,安生养胎吧。

许久后,骁王和宋琅从书房中出来,感觉到了那俩小子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骁王在俩人的身上微微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最后目光才落到一脸无奈的温软身后。

她想算计些什么,他怎么会不知晓?

何止她安了人盯着伯爵府,他也安了人,本想着待她解决不当的时候再帮她一把。她如今想着不过是给个机会陈氏出手罢了,想着十七和温祈彦两人混得好了,顺道让十七破解。

想到得倒是挺好的,却没料到这俩小子八字不合。她如今都要在屋子中安胎的人了,还不安分,他能如何,训斥她吗?

呵,只怕她会更加都不听话。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该扮演着一个对妻百般宠溺的丈夫,以至于她现在越发的肆无忌惮,顶着腹中那娃儿越发的有恃无恐。

心有无奈的走到温软前,把她扶到了饭桌边上,低声说道:“小心点。”

因着看到了骁王那无奈的眼神,温软再听到“小心点”这三个字,听在温软的耳里,却是“安生点”的意思。

除了十七这个见了骁王像是见了老师的宋学子之外,又新添了一个温学子。

原本暗中较量的俩人,在看到骁王的时候,却是乖得不得了。

用饭落座之后,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只乖乖的埋头吃饭。

方长霆很是慈爱的替温小弟夹了块红烧肉,道:“这次放你三日假,是让你带偶着宋小公子好好的在这金都城逛一逛,若是你不愿,你便回宵防营去,本王换个人招呼。”

温小弟看着那块红烧肉,不仅不敢下筷心里边慌得很。这两个月来,见识到了这个姐夫的另一面之后,他对他这个姐夫即是敬畏又是害怕。

立即忙放下筷子,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宋小公子的。”

说着还拍了拍被安排自个身边的宋十七。

宋十七对着骁王自然也是怕的,所以也很是乖顺的点着头。对着温小弟呵呵的笑:“对对对,我们俩个定能玩得好!”

宋琅和宋大夫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唯有骁王能治得了他们家的野猴子。

温软看着这表面兄弟,忽然觉得又好笑又担心,也不知道十七能不能顺利的把事情给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没存稿成功QAQ

☆、七十四章

从温小弟和十七两人表面上笑呵呵的一同离开了王府后, 温软就有些闷沉闷沉的。骁王也知晓她是因为什么事而忧心, 为让她少操些心,所以就暗中让人去盯着那两个半大的少年郎。

结果派去盯着这俩猴子的人回来告诉他。说那俩猴子第二日一见面就干上架了,且还是温小弟单方面被揍了。

书九道:“这宋小公子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呀……”

方长霆冷嗤一声, 这俩个月来, 温小弟没少在宵防营闹事。从温小弟行事来看, 他算是明白了, 这温家姐弟俩没有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这次被单方揍虐, 定是他那张嘴巴耍贱, 惹着宋十七那小子了。

想法才出,那回来的人回书九的话。说:“也不全是不给面子, 本来宋小公子是放了水的, 谁知道温世子朝着宋小公子一直……小娘们、小娘们的喊,所以才会被揍惨了。”

骁王:……

果然就是嘴贱, 该!

懒得理会小舅子活该被打的事, 随后问:“伯爵府大夫人那边可有什么举动吗?”

“回殿下, 伯爵府大夫人底下的刘三管家这两天去那西街的甜水巷去得特别勤快,似乎已经在开始算计了。”

刘三从牙行买了个模样好的小姑娘, 十五岁左右,人安置到了西街的甜水巷都有大半个月了。

书九闻言, 道:“属下的人也已经暗中收买了那姑娘,那姑娘也很是配合,只等殿下吩咐了。”

方长霆沉思想了想,随即抬起眼眸, 说:“明日让那女子喊刘三去甜水巷,让宋小公子也暗中配合,说是本王的意思,让他把温世子给引到甜水巷去,特意让温世子看到刘三与那女子见面。若是伯爵府大夫人的人故意温世子到那女子面前,便让宋小公子说服,让温世子将计就计,但莫说是伯爵府大夫人的手笔,就只说那仆人有问题,撺掇温世子暗中调查刘三。”

骁王想得比温软长远。毕竟温小弟这么多年都把陈氏当亲生母亲,一下子让他相信自己的母亲害自己,是决然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便先慢慢的挑起温小弟的疑心。

骁王做的事情,是瞒着温软进行的,她自然不知晓。但她却也听说了温小弟和十七打起来了的事,个中细节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就自家弟弟挑衅十七才被揍的这点她确实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混小子!就是存心不安分!

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道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让人不省心的弟弟呀。他被打,活该。

温软的看法与骁王的看法不谋而合。

很是无奈的时候,正巧苏盈盈过来了。为的是被指婚给了邑王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温软也不意外。

盈盈哭丧着一张软糯的脸,可怜巴巴的哭诉道:“温软姐姐,怎么办,宫中来了旨意,让我嫁给邑王……”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怪招人疼的,温软忍不住,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喟叹手I感真好。捏得满足了,才问:“你不想嫁给邑王?”

“不是我想不想嫁的问题,而是我没见过他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害怕。”

苏盈盈是苏家最小的女儿,没有文德伯爵府那些腌臜事,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心思自然单纯。

温软更不知道景王是什么样的人,只能问她:“那可有说安排你们二人见面?”

苏盈盈点头:“下聘那日……他会亲自过来。”

“那到时候你再仔细瞧瞧,瞧好了再告诉我,邑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

盈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可那邑王不是温软姐姐的小叔吗,温软姐姐难道就没见过?”

温软笑了笑:“自然是见过,但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待晚上殿下回来了,我便替你问问邑王这个人怎么样。”

盈盈急切道:“千万不要,我不能叫旁人以为我在暗中调查未婚夫的品行,况且对方还是邑王,会被笑话的。”

温软知晓邑王能对得盈盈好,起码在他未疯之前,成婚近两载,也未曾往后院里边添人,但虽然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嘱咐道:“如今事已成定局,往后成亲了,夫妻和谐美满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道夫妻美满,盈盈羡慕道:“我最羡慕的便是温软姐姐和骁王殿下,你们夫妻二人恩爱都成为金都城的佳话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羡慕你现在的身份和夫妻恩爱呢。”

温软道:“敬崇侯府二公子对文锦姐姐也极好呀。”

盈盈脸色又无奈了起来,鼓着脸颊说:“可是她婆母对她不好,我也很是担心婚后贤贵妃也会对我不满意。”

温软再次掐了掐她的脸,劝慰道:“你怕什么?你尽责的做好一个好儿媳该做的便是了,而且你未来婆母住在宫中,你住在宫外,不常见面,你何须担心她会为难你。”

“可我害怕他会、会欺负我。”

盈盈可怜巴巴的甚是招人怜惜。温软暗道,这般软糯的姑娘,别说是男子了,就是女子见了都想捧在手心上疼,若那邑王不瞎,定然也不会欺负她。

但看着盈盈这般的不安,她也宛如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在知道自己能嫁给骁王的时候,忧过于喜。她也如盈盈这般不安过。

拉过盈盈的手,道:“这事谁都说不准,但他若能待你好一分,你也便待他好一分。”

骁王对她十分的好,那她现如今也是全心全意的待他好。

苏盈盈听得懵懵懂懂的,像是明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

且说那俩猴子打了一架……

不,也不算是打了一架,只能算是温小弟单方面挨了揍。

温小弟挨了一顿揍之后,心里头憋屈得很。若是被寻常人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也就算了,但偏偏是被怎么看着都像是个小姑娘的宋十七给揍得爬不起来,且知道十七比自己还小半岁后,一瞬间便被激出了斗志,又下了个战帖,说是在宋十七离开金都之前,一定要把宋十七给打趴下。

斗志一起来的,便急匆匆的去寻了他那有骁勇善战之称的骁王姐夫,想要从他的身上学一些本事,但骁王只道宋琅是他要拉拢的对象,宋十七是宋琅的宝贝疙瘩,若是温小弟能把宋十七哄好了,他就应允教他本事。

其实宋琅与骁王的关系,这金都城的人几乎都已经猜到了,只是温小弟傻憨憨不知道而已。

得了应允之后,温小弟以为有自家姐夫的教导就一定能把十七给打趴下,所以昨天才被揍得鼻青脸肿,今天就乐呵呵的说要带十七上最好的酒楼吃饭,殷勤得让十七还以为他要在饭菜中下毒。

这回温小弟出门,身边还是带着以前在府中的小厮。十七见了,说有这么人跟着,麻烦,去哪玩都不方便,温小弟为了让十七高兴,便也直接让小厮回府去,一对表面朋友便在这金都城走街串巷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好一对正经的纨绔子弟。

待时辰差不多了之后,十七便按照骁王给的路线,寻到那没什么人的甜水巷。

温小弟看见了刘三后,正要上前,便被十七拉住,问这是要做什么。

“那是我家家仆,按理说他应当在府里当差才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跟过去不就知道了。”

温小弟一听,嘴角一抽:“我闲的呀,没事跟踪一个下人作甚?”

十七看着那人,道:“根据我在稷州这么多年巡罗的经验看来,他行事鬼祟,时不时的查看周边有无可以之人,肯定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况且……”十七顿了顿,挑眉道:“我们这吃吃喝喝的玩乐,难道不就是闲的?”

温小弟好诓,被十七三言两语给忽悠得跟了过去。

就这么正好,偷偷摸摸的跟了一小段路后,便看到了刘三与一个年轻的姑娘有所交流,温小弟“啧啧”了两声后才道:“没曾想他一个奴仆竟然也浑到这等地步,竟然在外边养起外室了来,真不是个好东西,亏得我母亲这般重用他,回去非得告诉我母亲不可。”

十七忙阻止道:“说什么说,指不定是亲戚投靠,你误会了如何是好?”

温小弟琢磨了一下,觉得十七说得也对:“你说的是,万一是亲戚那就尴尬了,况且他养不养外室与我何关?”

他俩的行程,都有人远远的盯着,且还是那一对闲得发慌的夫妻派去的人。

温软派去的人,比不得骁王那些暗卫精锐,所以骁王的暗卫既能轻轻松松的盯着人,同时也能避开温软那些人的耳目。

温软的人回来传话,由月清转达。月清说十七与世子都去了那瘦马住的甜水巷,且还看到了刘三与那瘦马相见,听得温软一愣一愣的。

“这事怎就这般的凑巧呀?”

月清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刘三可看到了彦哥儿?”

月清继而又摇了摇头:“盯着甜水巷的人说,到刘三离开的时候,都未曾注意到世子。”

温软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头:“这也太过顺利了吧,且说小十七是怎么知晓那刘三的身份的?再说按照彦哥儿那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性子,定然上前去问清楚的,但怎么就没有问呢?”

月清猜道:“许是宋小公子机灵呢?”

温软嗤笑了一声:“巧就算了,难不成彦哥儿见着刘三的时候,还对十七详细的介绍刘三一番不成?最多便说一个府中奴仆,怎又可能扯到管事职务,且还是大夫人跟前的人上边去?十七机灵,也机灵不到这地步呀,定然是有人与十七实先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说到这,温软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沉重:“可别是被人利用了……”

话语一落,房门被推开,骁王从外边走了进来,看向温软,道:“这事是本王让十七这么做的。”

温软看到骁王的时候,暗道一声糟了,谈话被他听到了,但随后听到他的话,却是愣了。

他是怎么知晓她在做什么的?又是从何时知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六点更新~

☆、七十五章

骁王进房后, 把月清给挥退了下去, 走到床前,沉着脸。

看着骁王那没半点温色的脸,温软也不敢先猜测他是如何得知她做的这些事情, 只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朝着骁王咧嘴一笑, 眉眼弯弯的, 笑意甜甜的, 便是连嗓音都软软的, “殿下,你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

方长霆面无表情的坐到了床边上, 盯着她看, 问:“你可曾有听话安分的安胎?”

温软学着盈盈那惹人疼的可怜兮兮模样,再小媳妇般的眨巴着大眼看着骁王, 自首道, “妾身还是放心不下彦哥儿, 刚回稷州的时候,妾身就安插了人盯着继母的跟前办事的几个主事的。”

毕竟陈氏也不简单, 陈氏行事也谨慎,安人在她的身边必然行不通, 且也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也只能在她手下那几个管事的身上下手。

温软继续道:“最近听说有个主事频频接触了牙行的人,还买了个准备给人做妾侍的丫头,父亲不会再纳妾, 府中除了彦哥儿年纪大些的主子外,也没别人了,妾身担心她会祸害彦哥儿。她若是真想害彦哥儿,但肯定不能让旁人知晓是她找来的人,所以她必然会暗暗塞人,妾身为放松她的警惕,只借着彦哥儿给十七作陪的借口让殿下放他几日假,届时她必定会趁着这几日把人安到彦哥儿的跟前来。”

方长霆冷着脸听着她的解释。盯着她看了半响,盯得温软有些慌慌的。

半响后才斥道:“明知自己有身孕,身子也不稳,可你从头到尾都未曾与本王说一句,是不是还想着十七解决不了,你还亲自出去解决!?”

骁王太过强势,温软瞬间软怂。答:“也、也没想到这。”

听了她的回答,骁王真想痛痛快快的拍一掌桌子泄火气,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一则是先前答应过她,再气也不能再对她拍桌子,二则他也要顾及着她腹中的娃儿。

他的血脉,自然要万分重视。

“若不是你怀着娃儿,本王定然要你到外边的院子罚站去!”他手下若是有她这样阳奉阴违的兵,早早就军法处置了!

温软自知理亏,便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半响才诺诺的憋出一句话:“那殿下若气不过,也可在妾身生了娃儿之后再罚到外边院子罚站的。”

温软这话没细想就说了出来,只至于听了她的话后,骁王脑子里边补了许多想法。她明知他不会让她罚站,但偏生说出这种话来,挑衅的意味很是明显,她的本事真真是大了去了!

骁王瞪着她。这事他早就知晓了,他暗中帮忙的事情定然是瞒不住她,所以他也趁着方才听到她们谈话的时候挑明,也没想能让她真的能认错,只是让她知道他担心她,谁曾想她竟然还敢这般说话。

温软低着头也感觉到骁王在瞪她,也迟迟未说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忙补救的靠了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殿下莫要误会妾身,妾身方才脑子浑了才会说那样的话,这回妾身不与殿下商量,着实做得不对。”现在不宜与他硬碰硬的,避免他心里头憋气。

她有了身子后,他百般顺着她,可不能让他觉着她仗着有了娃儿就肆无忌惮,无理取闹了。

骁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本王是气你说的那句话吗,本王气的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本王放在心上,这等事情,都不与本王商量,你是至本王这个丈夫与何地?”

骁王气上了头,温软忙把杀手锏使出来。

一个字,哄。

温柔轻声哄道:“自然倒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说着,拉起骁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柔柔的道:“这里满满都是殿下。”

因她怀孕,只有就寝时候搂抱她一下外,也不曾亲吻I触摸,这许久不沾荤腥,忽然被她拉着手放到了因有身子而丰腴了许多的柔软上,一时有些心猿意马,再猝不及防听她的话,耳根子蓦地一软。

本就不是特别生气,骁王再被她这等哄法,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心底有股说不清楚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却也很是畅快。

温软偷偷的瞧了眼骁王的脸色,眉头舒展了,就是脸色也变好了。

嗯,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哄。

见把人哄好了,温软继而轻声细语的道:“殿下若是再对妾身冷着脸,妾身自是会心不安,心不安又怎么安胎?”

没气了,又说到安胎,骁王自然好了脸色。

“你的那些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经探子出身,短时间监视是没有问题,长久之后,必然会有所懈怠从而办事不利让人抓了破绽。”

骁王说的问题,温软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有理。

“那殿下的意思是让妾身把那些探子给撤下,替上殿下的人?”

方长霆微微挑眉:“信不过本王?”

温软忙摇头:“不是信不过,只是让殿下身边的探子来监视内宅的事情,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确实不是信不过的原因,只是她担心监视的人不再与她交接,她若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该如何是好?

方长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劝说:“你弟弟那边尚且有本王帮你,但安胎只能是你自己配合,太医且说了这头几个月需要谨慎,你事事费心,本王很是不安。”

温软低下头,把手搁在了自个的腹上。骁王说的不无道理,她兼顾不到两边,她虽说嫌弃彦哥儿上辈子愚蠢至认贼做母,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千般不是,也想他能有机会走正途呀。

可如果要拿腹中的娃儿来赌的话,代价确实很大,这辈子也会成为她心中的疙瘩。

“放下,待着,不过是处理这点事,本王还是有这个能耐的。”

温软还是听了骁王的话,全部交付与他。

后来温软问骁王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骁王只说他早就觉得她那继母有问题,所以就暗中的盯着了,随后才发现就还有另外的人在盯着,便顺藤摸瓜摸到了她这里,也顺便帮了她一把。

且还说被刘三买了的那姑娘他也已经收买了,会暗中配合。

温软不知道骁王也是重生的人,再者骁王在她跟前从来都是宠着她,顺着她的,所以也没有怀疑,就信了他的话。

骁王这点手段还真的是有的,加上十七本就怕骁王,比起他学堂的夫子都还要怕,虽然也不知道自个在骁王的面前怎么就这么的怂,但是骁王交代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懈怠的。

十七和温小弟两人虽然八字不怎么合,但就吃喝玩乐这一块上,合得不行。加上温小弟有意讨好十七,十七也有诓温小弟好办事的嫌疑,所以这两人除了第一日打起来之外,相处起来倒也算是融洽。

温小弟有五天的假,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再过两日便要回宵防营。大夫人也急了,生怕温小弟再回宵防营,到时候骁王再继续提拔,他见了世面,开了窍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

所以一急之下,一早就劝说温小弟,说那宋小公子身份贵重,若是再像前两日那样,什么人都不让跟着就两个人闲逛,出了差错怎么办?好歹也要带上几个人防身。

起初温小弟说不要的,劝了几次后陈氏便黑了脸。陈氏第一次对温小弟黑了脸,温小弟错愕之余,倒也能顺从了。

心中疑惑着自己这么些年来也闯了不少祸,父亲打骂他的时候,母亲都是护着他的,且母亲也从来没有对他黑过脸,怎么今日就因为不带随从而对他动了气?

心中有所不解,但还是尽责的带着十七继续吃喝玩乐。这几日,整个金都都走了大半,最好玩的地方也逛得差不多了,一时不知道去哪。随从便说最近金都城中开了饭馆,据说那饭馆的厨子厨艺一流,可以去尝尝。

招待十七玩乐,骁王也是拨了一大笔银钱给温小弟的,所以温小弟也尽责的做个二世祖,对于吃喝玩乐的花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十七知道这是开始暗中使坏了,便也暗示了旁人回去告诉骁王,随后怂恿温小弟一块去那间饭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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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软喝了月清端来的安胎汤药,正要躺下的时候,骁王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喜色。

把屋中伺候的人都屏退了出去,方长霆眼中噙着笑问她:“你猜猜看本王今日为何这么高兴?”

“妾身怎么知道。”温软见他高兴,也跟着笑呵呵的。

方长霆道:“今日探子回来,说伯爵府的随从有意的引着你弟弟去见一个假卖身治病的女子,随从还不停的怂恿他把人买走,而那女子正是与刘三有瓜葛的那个,那日被他撞见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心中有所疑惑,与十七说刘三或许想要害他。而十七这个机灵鬼,更是看准了机会暗中撺掇着他把人给买下,让他先不动声色的把人买下来,谁都不要告诉,就他们两人暗中调查。”

听到这里,温软愣了许久,惊叹之余,反应了过来:“人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