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琪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便被一个哥儿踢了一脚,他吃痛后意识也清醒了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想起遇见柳含文的那一幕,顿时爬了起来。
可他刚爬起来,踢了他一脚的哥儿却一脸痛苦地躺在了地上,看着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惊恐。
玉琪疑惑地看着他往外爬,正要忍住头晕过去追问他为什么踢自己的时候,一阵强风便冲着他扑了过来,随后整个人便腾空起来撞在墙上吐了口血。
“意儿!”
刘骏看也不看玉琪一眼,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秦哥儿。
“我们的孩子,快、快、我们的孩子”
秦哥儿一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刘骏的视线看下去,之间秦哥儿小腹处的衣服居然全是血!
“来人!来人!”
刘骏仰头大喊,跟过来的小厮赶忙去请大夫了,至于玉琪的小厮也被其他人抓到了刘骏的面前。
“你手里的是什么?”
刘骏红着眼看着那小厮手里的东西。
小厮被吓住了,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骏的小厮上前扯过那包东西,拿到鼻间闻了闻,然后沉声道,“公子,这是绝孕药,也是堕胎药”
第95章
秦哥儿一听这话, 直接晕了过去。
刘骏丝毫没嫌弃他身上的血迹,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玉琪被他所伤, 再看他抱着另外一个哥儿,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顿时觉得心如刀割,“刘骏!”
他大叫道。
刘骏抱着秦哥儿并没回头,而是传来满是失望的声音, “玉琪, 你何时变得这么狠毒了?”
“我狠毒?你一句话都不问我, 就定我的罪, ”玉琪撑起身, 摇摇晃晃地往刘骏那边走, “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你可信?”
秦哥儿的血还在流, 脚下的绝孕药刺伤了刘骏的眼睛, “这药,是你让青儿买的吗?”
青儿就是玉琪的小厮。
玉琪脚步一顿,他想说不是, 可还没出声青儿便被刘骏的小厮用刀抵住脖子,“说实话。”
青儿哪敢说假话, “是玉侧夫让小人去买的!就在回春堂,小人去的时候回春堂的人并不少, 可以为小人作证的!”
玉琪脸色煞白。
刘骏只说了一句话便带着人走了。
他说, “你既然追到这里来了, 就留下吧,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的了。”
玉琪慌了,他能听出刘骏说的是真话,正要上前追就被人拦住了。
“刘骏!刘骏你回来!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你怎么承诺我的?!我为了你出卖了安王一家!为了你将所有威胁都斩除了,甚至忍受剥皮之苦只为留在你的身边,你如今就是这样对我吗?!”
刘骏停下脚,院子里除了玉琪纷纷都垂下头,他们什么也不敢听。
“那是你自愿的。”
玉琪看着他的背影流下了泪。
自愿的?
多讽刺的啊。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但是青儿不能活,他得为秦侧夫肚里的孩子陪葬。”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玉琪听见了最后这句话。
柳含文心情极好,常宇涵见此笑眯眯地拿出了一壶酒,“这酒叫葡萄酒,是外邦人卖的,少兴买了不少回来,之前也没什么机会喝,要来一碗吗?”
“来。”
柳含文点头。
穆寒才凑过来,他直接就着柳含文手里的酒喝了一口,“有些苦,还有些涩,不如烧刀子好。”
“就是,”邱少兴点头,“要不是宇涵喜欢喝,我早就倒卖给别人了。”
柳含文抿了一口,“还不错啊。”
得,穆寒才与邱少兴纷纷闭嘴,拿起他们的烧刀子聊起朝廷的事。
常宇涵哼了哼,坐在柳含文的身边,“听说喝这种酒,得吃鱼肉或者是牛肉,牛啊,谁会吃牛肉!”
牛可是耕地的好帮手。
“外邦人吃的牛肉是肉牛,就好比咱们养的猪一样,”柳含文笑道。
“是吗?有机会我可得去外邦看看,”常宇涵默默地记下,等着以后让邱少兴带他去。
秦哥儿顺利进了太师府,太师夫人得知刘骏又带了一个哥儿回来,还是被玉琪弄掉孩子的,所以便亲自过来看了看。
见其面容清雅,眉间带着清色,应该是个不折腾的,又得知玉琪被留在外面的院子,而且刘骏一个下人也没留给对方,顿时更高兴了。
至于玉琪则是带着内伤在那院子站了一夜。
他本想用苦肉计把刘骏的心拉回来,可一夜过去,他没把刘骏的心拉回来,反而成功地发起高烧了。
嘎吱。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让玉琪高兴地准备翻身起来,可当他看见入眼的那双脚时却失望了。
“失望吗?”
熟悉的声音让玉琪浑身一抖,他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去,可不就是柳含文。
“你、你怎么进来的?”
柳含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我想来看看你,所以就进来了,怎么样,第一份礼还喜欢吗?”
玉琪顿时想起昨日在巷子口时,柳含文说过的话:第一件礼,我送你失去最爱的人,被他厌弃,被他折磨,然后像扔废物一样将你扔出府。
“你到底是谁?”
玉琪退到墙角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跑了,左右这段时间的日子也够难过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死,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看着明显走神的玉琪,柳含文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
“关你什么事?!”
迅速回神的玉琪恼怒道。
“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坏,”柳含文轻叹一声,“这可不是好事。”
玉琪看着柳含文那张脸,脑子里那人的面容也逐渐清晰,他不是不感动,也不是不尊敬对方,可那人迟早都会死的,他只不过是提前送对方上路罢了。
他没有错,又怕什么?心虚什么?
想通后,玉琪仰起头,“我生病了,去给我找大夫。”
柳含文觉得玉琪这脑子有点问题,“你觉得我会给你请大夫?”
玉琪抿了抿没说话。
“又或者是你信我请来的大夫吗?”
“我信,”玉琪一脸认真的点头,看向柳含文的眼神全是信赖,“你是个好人,你不会看着我死的。”
柳含文起身来到玉琪的身旁,“你错了,我不是好人。”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玉琪这种信赖的神情选了对方做小厮,结果呢?
“你这么信我?你不怕我?”
柳含文察觉到玉琪还有秘密,于是试探道。
玉琪梗着脖子,“我怕你做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是吗?”
柳含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有人说只要你看见我这张脸就会害怕的,因为我长得很像安世子,而你是害死安世子以及安王一家的罪魁祸首,可你怎么会不怕我呢?难道那人骗我?”
玉琪看着柳含文那张与安世子有八分像的脸,再听对方说起安世子,顿时牙齿都在打颤,“谁告诉你的?”
“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柳含文垂下眼。
玉琪扯了扯嘴角,“什么叫我害了安王一家,你回去告诉那人,即使没有我安王一家也会死的!皇帝容不下他们!齐王和靖王也不容不下他们!”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玉琪咬住牙。
柳含文掐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玉琪一愣,刚抬起眼便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接着便没有意识了。
柳含文见此微微一笑,这是杨家秘术,外祖父疼爱他,怕他被皇室的人欺负,所以教给他这术。
“你怎么知道安王他们会死?”
“在小说里看见的。”
“小说?”柳含文皱眉,“什么小说?”
“就是书,书上说了安王一家会被皇帝所杀,安世子虽然躲过了嫁给朱常武,可后来还是被皇帝嫁给了刘骏。”
“后来呢?”压下震惊,柳含文追问道。
“后来安世子嫁过去半年就病死了,所以我只是让他提前死罢了。”
即使被催眠了,玉琪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他脸上的神情刺痛了柳含文的眼。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朝廷上的事,玉琪也都说了。
“那穆寒才呢?”
“没看过这个名字。”
柳含文沉默了一会儿,“朱常才。”
“将军府有件丑事,他杀了大将军,最后出家了。”
出家了?
柳含文一怔,他松开手,玉琪也回过神,还没等他问柳含文自己怎么了,就被对方再次扣住下颚,听对方道。
“我来是送你第二件礼。”
玉琪使劲儿地往退,可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柳含文的手。
“别怕,一点都不疼。”
柳含文伸出另外一只手,门外的邱少兴将一把锋利的剪刀放在他手里。
“你、你要做什么?!”
玉琪大骇。
“你这舌头不错,”柳含文掐住玉琪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我送你一壶舌头酒好不好呀?”
“唔唔唔啊啊啊啊!”
血淋淋的舌头掉在地上,柳含文松开玉琪,双眸冷寒地看着对方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疼吗?”
回应他的只有玉琪的大叫声。
“当年,我比你更疼”
玉琪瞪大眼,捂住嘴看着柳含文走出他的视线。
邱少兴不是聋子,屋内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不管再怎么震惊,他都没问半个字。
上了马车的柳含文却觉得心口好疼,“少兴。”
“在。”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齐王造反,刘太师相助,就在齐王杀了皇帝后,靖王又杀了齐王,可最后得意的却是刘骏,他做了皇帝。
而穆寒才却在杀了朱成铭后出了家。
邱少兴沉默了一会儿,老实道,“几年前我与师傅相识的时候,他曾说过,这辈子要是能手刃仇人,就是出家常伴古佛也是愿意的。”
穆寒才还说,他手上有鲜血,也不知道佛愿不愿意收下他。
柳含文闭上眼,“回去吧。”
得知玉琪被人割了舌头的刘骏还是来到了院子。
玉琪已经意识模糊了,他本就发烧,昨儿又挨了刘骏一掌,今天又被柳含文割了舌头,失血过多。
“查出来了吗?”
“是穆将军的未婚夫。”
刘骏皱起眉头,“穆将军?玉琪和他未婚夫有过节?”
“那柳哥儿有一双胎哥哥,那哥儿死在玉侧夫手里,所以”
柳含文自然不会那么傻让他们全都查到,所以故意多了一个“哥哥”来混淆他人视线。
刘骏看着床上的玉琪微微一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将他送到庄子上,不缺吃喝,再派个婆子照看他吧。”
“是。”
玉琪被送到城郊庄子上的第二天清晨,他一睁开眼便看见一个透明的坛子正悬挂在床粱上方,那坛子里装着酒和一根舌头,差一点便能抵住他的鼻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雀看完戏后飞回院子,“他好像疯了。”
第96章
“疯了?”
柳含文抿嘴低笑。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疯掉的。”
能处心积虑地接近他, 然后一步步地将安王府以及杨老尚书一家害得满门抄斩,且改容换面后便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都抛之脑后,这样狠毒的人,这样没有半点愧疚之心的人。
不可能疯。
“盯着他, ”柳含文剥了颗瓜子递到花雀的鸟嘴边上,“要是他没疯,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既然这么想疯,那就让他疯到底。
刘骏得知玉琪脑子不正常后,有些难过, 秦哥儿一眼便看出这个多情却又无情的汉子在想些什么。
他一脸苍白地靠在床上, 抬眼道,“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如今孩子没有了,他又疯疯癫癫, 不如接回来吧。”
刘骏却摇头,“罢了,接回来还不如在庄子上过得很, 意儿就是心善, 他都把你和孩子害成这般,你还替他说话。”
“毕竟人都已经疯了,”秦哥儿又是一叹。
荆清莲来找柳含文对账上的药材,他提起玉琪, “我原本以为他能让刘骏一辈子捧着他, 不想汉子终究是汉子, 无情得很,听说玉琪就是被刘骏给打疯的。”
外面传言,玉琪发现刘骏有了新欢,所以前去质问,不想得知刘骏新欢有了身孕,于是嫉妒之下将那新欢差点打死不说,还让对方失去了孩子。
刘骏赶过去看见那一幕后,得知玉琪是个蛇蝎哥儿,于是就关上院门,折磨了玉琪一天一夜,最后玉琪就疯了。
穆寒才与邱少兴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闻言,邱少兴连忙清咳一声,等柳含文他们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自己与穆寒才。
“别一竿子就把船给打翻了,我和师傅可是好汉子。”
常宇涵抿嘴,“是不是好汉子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得让咱们看行动知道吗?”
邱少兴有些委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常宇涵闻言有些心虚,“还不错啦。”
“那你还说我不是好汉子?”
“我没说你不是好汉子,我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永远都是好汉子。”
“那就是说我不是好汉子”
“”
许是觉得这样的邱少兴有些丢人,又许是觉得邱少兴确实挺委屈的,所以常宇涵清咳一声,将人拉走了。
只有穆寒才定定地看着柳含文。
荆清莲摸了摸鼻子,最后找了个借口也走了。
“我永远都是你的好汉子。”
穆寒才起身过来从背后抱住柳含文低声道。
那声音充满磁性,非常悦耳。
“我相信你,”柳含文勾起唇,伸出手扯了扯穆寒才的耳朵,“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见证你是不是在说谎。”
穆寒才低笑,将他抱得更紧。
皇帝果然让穆寒才拿着兵符赶往边关。
穆寒才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被偷袭了。
马儿被射中的时候,穆寒才脚尖轻点便飞身上了屋顶,他抽出剑便与那躲在屋顶后的蒙面人打了起来。
唰啦!
不过三招,那面罩便被穆寒才的剑给别下来了。
是朱常武。
穆寒才停下手,“怎么,老子打不过,儿子来偷袭?”
朱常武没想到穆寒才的武功这么高,他咬住牙,“你侮辱我的父亲,就该想到我不会放过你!”
穆寒才看着面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冷声道,“你父亲在我手里过不了两招,你比他好,多撑了一招。”
“你在羞辱我!看招!”
朱常武的脸扭曲了一下,随即便向穆寒才冲了过来。
穆寒才见此微微一笑,他引着朱常武来到一僻静的竹林,然后将其揍得鼻青脸肿后,才满意地收回手。
“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就说我穆寒才看你不顺眼,所以打了。”
说完,穆寒才便从朱常武的身上跨过去,离开了。
“穆寒才!”
鼻青脸肿的朱常武咬牙切齿地大骂道。
他回去后自然没照穆寒才所说的那样带着伤去将军夫人面前晃悠,他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并且让院子里的人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柳含文将穆寒才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后,又拿出了两个水囊,“这里面是虚空界里面的泉水,你可得保管好。”
那泉水除了清除人身上的脏物外,还有愈合伤口的作用。
穆寒才接过水囊,看着他,“等我走了后,你便搬去靖王安排的地方,少兴他们会陪着你。”
“我知道,”柳含文点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穆寒才走了后,柳含文无精打采了两天,之后便又振作起来,与荆清莲一起四处奔波,靖王的人则是已经从四面八方赶向京都,只要齐王一动手,他们就紧跟其后。
穆寒才走了三个月后,边关却没有捷报传回,朝廷时不时地就接到运送物资的来信,皇帝即使不高兴也没说不送。
齐王看着满脸郁色的皇帝冷笑一声,“皇兄,穆将军这一仗可打得很吃力啊,这三个月要了五次物资,咱们国库本就拿不出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仗还没打完,咱们就得饿死!”
“皇弟这话说得好像你吃喝都用国库的银子似的,”皇帝对齐王非常不满,特别是得知对方与刘家的小动作后,这个不满到达了巅峰,“朕知皇弟心怀天下,不如就开你的私库充裕国库如何?”
“皇兄太看得起臣弟了,”齐王铁青着一张脸,正要反驳皇帝时,对方便已经拟下圣旨,让心腹太监去齐王府开库!
齐王如何会让皇帝开自己的库,他回到府上后,便联合刘家以及他王妃的后家一起举并逼宫!
“齐王逼迫皇帝写下传位诏书,还没拿到那诏书,就被刘骏杀了,刘太师正在皇帝面前表示自己的衷心。”
柳含文听完后,赶忙让少兴去通知薄文欢。
薄文欢的人将皇宫团团围住,双腿好好的靖王在城墙上高喊道,“今有齐王大逆不道逼宫圣上!吾乃皇家子孙,容不得此等叛逆之人!大家助吾一臂之力进宫救驾!”
“救驾!救驾!”
“冲啊!”
皇帝还没来得及喜悦刘太师的转变,便被靖王的人连着刘太师一起抓了。
靖王将一与皇帝形貌相似的人花了脸,然后指着那具尸体道,“皇兄已去,齐王以及刘太师等反贼已经被本王杀了,敲响丧钟!”
“是!”
几乎是丧钟敲响的那一刻,边关传来捷报,报信的小兵举着棋子从京都大门一路高喊到宫门前。
“报!穆将军砍掉了敌军首领的脑袋!我军大获全胜!”
“穆将军砍掉了敌军首领的脑袋!我军大获全胜!”
“胜了?”
老百姓们都停下了脚步,大叫道。
“他手里拿着的是敌军的棋子!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我们赢了!我们不用再打仗了!”
百姓的欢呼盖过了宫中传出的丧钟声。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是谁皇帝,他们只在乎谁能保护江山,保护他们这一方百姓。
丧钟声让朱成铭与将军夫人浑身一颤,朱成铭起身欲往外走,柳含文的剑抵在朱常武的脖子上,“朱成铭,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送你儿子上西天。”
“不要!”
将军夫人吓得跪在地上,“将军!将军你回来,咱们就常武一个孩子,你别让他死不瞑目啊将军!”
朱成铭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回过头看向柳含文,“好、你好得很。”
“过奖了。”
柳含文用力地踩了踩半死不活的朱常武。
为了能让齐王毫无阻碍地冲进皇宫,柳含文与邱少兴带着人马将将军府堵得水泄不通,朱成铭一家三口被卸去武器,待在堂屋里不敢乱动。
“师傅,宫里传来消息,人已经送到城外了。”
邱少兴进堂屋后,看也没看朱成铭他们,对柳含文低声道。
柳含文点头,穆寒才他们的军队早就在几天前便回来了,他们一直驻扎京都外的大山中,今儿的捷报便是他们故意传进来的。
邱少兴挥了挥手,便有人上前按住朱成铭,朱成铭本要使力挣扎开,却不想全身无力。
“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那茶没毒吧?”
柳含文指了指刚才朱成铭喝了好几口的茶道。
朱成铭险些气死。
“带走。”
“是。”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带将军去什么地方?!”
将军夫人瞪大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柳含文的胳膊。
柳含文回头看着她,“将军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吗?”
将军夫人被他看得手一松,“你、你什么意思?”
“将军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柳含文一边说,一边往她那边走,将军夫人一个不注意便被脚下的朱常武绊倒在地。
“你在说什么?”
朱常武死死地盯着柳含文。
柳含文轻笑,“你还不知道呢?你的父亲根本就不是镇国大将军,大将军早就十几年前便战死沙场了,回来的是你母亲的小叔,可笑的是她为了自己的权财,与小叔成了夫妻不说,还生下了你”
“别说了,你别说了!住口!住口!”
柳含文的话好似将将军夫人戴着的面具一点一点的撕碎了,朱常武的牙齿都在打颤,最后居然撅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有些事,不是不报,而是未到时候,”柳含文看了将军夫人一眼,最后也离开了,将军夫人想要追上去,却被人用□□指着脖子。
她神情恍惚地跌坐在地上,不久后便掩面大哭起来。
城郊。
皇帝被晃醒的时候,睁开眼便看见穆寒才。
他又惊又怒,“穆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寒才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皇帝回过身便发现他身后居然是一座座的坟!而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好像在给那些坟烧香?
怪异的地方让皇帝很不安。
“这是何处?朕为什么会在这里?!齐王呢?刘太师呢?”
柳含文将最后一炷香插进土里后,慢慢地转过身,与皇帝对视的那瞬间,对方便惊叫出声,“你、你是人是鬼?!”
“皇伯伯正健忘,我自然是鬼了,”柳含文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身后的坟堆道,“这些人你都忘了吗?他们是安王府的啊,还有我外祖父他们一家,都在这呢。”
皇帝闻言面色发怔,他伸出手掐了自己一把,嘶!疼得很!
这不是在做梦!
“你到底是谁?朕可是天子!你害不了我的!”
皇帝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不想没多久便撞到一个人,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地转过头,却被杨正那张脸吓得摔在了地上,“你是杨正?你是杨正!你不是死了吗?!”
杨老尚书曾带着杨正入宫给皇帝祝寿,皇帝对这个清冷的汉子印象很深,自然记得他。
“是啊,我们杨家上上下下八十多口人都死了,都在这黄泉路上等陛下呢。”
杨正的声音阴森森的,让原本以为是梦的皇帝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的。
“朕是天子,你祖父通敌,那是证据确凿!朕杀了他,又有何不对!”
“那证据怎么来的,皇伯伯最清楚不过了,”柳含文逼近皇帝,然后扔过去一把匕首,“我父王母妃还有外祖父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是自己下去陪他们,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皇帝咽了咽口水,然后爬起身拔腿就跑!
啪!
“啊!”
被穆寒才一脚踢回原地的皇帝抱住肚子痛叫不已。
杨正抽出自己的剑,看着他,“看来你不想自己来,臣帮你如何?”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可以这样!朕是皇帝!朕是噗!”
话还未说完,一把剑便从他的胸口刺穿过去,杨正面无表情地抽回剑,“话太多了。”
柳含文看着倒在血泊中瞪大眼睛的皇帝,心里说不上痛快不痛快。
“多谢了。”
杨正对他们抱拳道。
“举手之劳罢了,”穆寒才揽住柳含文的肩膀,对杨正点了点头。
杨正深深地看了眼柳含文,最后什么也没问,离开了。
杨正请柳含文帮忙,假装安世子吓唬皇帝,柳含文没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听到这个请求自然是愿意的。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他猜到了。”
柳含文不再去看皇帝的尸体,而是看向离开的杨正轻声道。
穆寒才握紧他的手,“这样也好。”
靖王进宫救驾,结果刚敲响丧钟便传来捷报,百姓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再者靖王双腿已经治好,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在百官的请求下,靖王称帝,改国号为“阳。”
靖王世子为太子。
荆清莲成了未来的太子夫。
他的出身低,现如今又是商户之子,所以朝中有人上折子求皇帝为太子另选太子妃。
皇帝没有理会,而是在上朝的时候将上折子的官员提出来问了一番业绩,最后语重心长道,“爱卿还是少把眼睛放在太子身上,好好做你的官,造福百姓才是。”
自此后,再也没有人上折子说起此事。
“我爹是你杀的是吗?”
天牢里,穆寒才与朱成铭面对面地站着。
朱成铭看着穆寒才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最后大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真的是常才。”
穆寒才没说话,而是看着他。
朱成铭有些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睛,“你爹是我杀的,可让我这么做的人却是你爹。”
“他受了重伤,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为了将军府,为了保护你们娘俩,也为了稳住军心,他才让我顶替他的位置,常才,你也这么大了,这些事你应该能明白了。”
穆寒才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朱成铭一愣,看向穆寒才。
“我师傅与我爹是八拜之交,你也认识才对,”穆寒才的话刚说完,朱成铭便往后一退。
“剑圣?!”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自己那个优秀的大哥有个同样优秀的结拜兄弟!虽然他从未见过剑圣,可大哥常提起对方。
“当年,若不是师傅救了我,我早就跟着我爹去了,”穆寒才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间的剑,“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真的是我爹让你杀了他吗?”
“是真的。”
朱成铭看了眼他的剑,努力让自己平静道。
“可活下来的朱伯却不是这么说的,”穆寒才举起剑,将朱成铭逼到角落里,“我爹的伤并不致命,是你听了他最坏的打算后给了他一剑,你太想要得到将军府了,你太嫉妒我爹了,所以你背叛了他,在他最信任你的时候。”
朱成铭已经无处可退了,他看着穆寒才突然一笑,然后伸出手夺过对方的剑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从口中流下,朱成铭靠着墙坐在地上,他看着穆寒才,眼中带着祈求,“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但你娘和常武是无辜的,你别伤害他们,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穆寒才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对方闭上眼睛,他也没点头或者是摇头。
柳含文站在天牢外面等着穆寒才,当对方出来的时候,他走过去,“他说了吗?”
“没有,”穆寒才看着他,“我替他说了。”
柳含文看了眼穆寒才腰间上的剑柄,笑道,“咱们再去选一把剑,选最好的。”
剑圣临死前曾说过,他希望自己赠给穆寒才的那把剑能够插进朱成铭的胸口。
穆寒才照做了。
朱成铭的死并没有传开,将军府依旧在,只不过主人从朱成铭换成了穆寒才,他本就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子,将军府也应该是他的。
朱常武从陈婆子口中得到了所有的真相,他没眼再去看将军夫人,也没脸见穆寒才。
“我愿意终身不入京都,只希望、只希望你能对娘好一点,哪怕不孝顺她也行,但是请让她活着。”
朱常武说着便掀起衣摆,跪在穆寒才面前。
穆寒才却招了招手,示意邱少兴把将军夫人带出来,“你带着她一起走吧。”
朱常武一愣,随即起身扶住将军夫人,她几乎是一夜白头,踏出门时,朱常武回过头看着穆寒才他们,他红着眼,“你杀了我爹,我爹又杀了你爹,咱们扯平了,我朱常武虽然是个混账,但恩怨分明,我不会找你报仇。”
话毕,便带着将军夫人离开了。
“师傅,要不要?”
邱少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穆寒才摇了摇头,“他若是敢动手,我会亲手杀了他。”
穆寒才做了一个闲将军,可他却不愿意在京都待着了。
他将被朱成铭遣出府的老管家一家请了回来,让他们打理将军府,之后便与其他友人告别,准备启程回乡。
荆清莲紧紧地抓住柳含文的手,他红着眼睛低声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他?”
柳含文看着他,“你希望我是吗?”
荆清莲哽咽道,“你本来就是,对不对?你一定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我会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走时,柳含文去看了玉琪,刘骏本没有死,他被挑断手脚筋,与玉琪一起生活着,玉琪已经不装疯了,因为他真的疯了。
“咱们走吧,师弟会盯着他们的。”
穆寒才轻声道。
柳含文回过头看着他笑道,“这次回去,咱们就成亲吧。”
穆寒才双眼一亮,“那是自然的!”
回程时,他们并不赶,甚至比来京都的时候还要慢一些,一是常宇涵有了身孕,而是鸟儿们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关于白哥儿的消息。
“不管是不是白哥儿,咱们都得过去看看,”柳含文的声音有些急切,穆寒才微微一叹,“那是自然的,白老的在天之灵还等着呢。”
白哥儿的消息是从西边传来的,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游牧城,那里地广人稀,到处都是牛羊马,风景优美,景色宜人。
常宇涵惊奇地看着路边摆着的牛角羊角,以及身着异服的游民,“少兴,我也要那种衣服!”
邱少兴二话没说,“买!进了城咱们就买!”
花雀与黑鹊飞进马车,柳含文抬起头,两只鸟纷纷落在他的手臂上。
“渴了吧?”
这大热天的,这边的水源又不多,确实容易渴。
穆寒才看了两只鸟一眼,倒了碗水放在小桌上。
花雀和黑鹊飞到他的左右膀上,纷纷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再落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穆寒才的嘴角微勾,柳含文也笑了笑。
第97章
“你们店里的特色菜是什么?”
找了家客栈, 几人坐下后, 邱少兴叫来小二问道。
小二不同于京都那些斯斯文文的小二, 他穿着游牧族的衣服,头发扎成小辫儿, 皮肤黑黑的,身材高大,说起话来嗡嗡响。
“马奶、爆炒羊肉和烤全羊, 客官来点啥。”
常宇涵咽了咽口水,他听着就觉得反胃,柳含文笑道,“马奶来四碗, 再弄点开胃的, 外加一壶烧酒。”
“成!”
小二走后,常宇涵凑过来, “我喝过羊奶和牛奶, 倒没喝过马奶。”
说实话,柳含文也没喝过, 上辈子虽然为世子,但是吃食都是经过嬷嬷的手, 六分饱多一分不成,少一分也不成。
穆寒才清咳一声,“马奶的味道大, 要是喝不下就给我。”
柳含文咦了一声, 等小二将马奶端上来的, 柳含文抿了一小口便将碗推到了穆寒才面前。
让柳含文吃惊的是,常宇涵居然还喝了好几口,“我觉得味道还行。”
邱少兴直接将自己那碗推了过去,“给你。”
吃了饭后,他们要了三间屋子,穆寒才和柳含文一人一间,邱少兴和常宇涵一间;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柳含文与穆寒才出了客栈。
据花雀它们带回来的消息,那很像白哥儿的哥儿名叫易文琢,已经嫁了人,丈夫叫柳准,是这里的城主。
柳准天生有疾,女子和哥儿不能近他十步之内,否则就会起疹子,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发烧。
而他自己是个孤儿,被一寡汉子收养并且供他吃穿念书,柳准天资过人,十八岁 便中了状元,二十二岁被派到民风彪悍的游牧城做了城主,二十六岁将原本穷极的游牧城发展到如今这个模样。
而他与易文琢相识则是在他刚来游牧城时,对方因为说话举止慢别人一拍,被人欺负,算是打抱不平,结果却意外发现易哥儿能进自己的身。
柳父乐坏了,用五十两银子将易哥儿从那铺子掌柜的手里买进了城主府。
易哥儿并不知道自己脱离了苦海,他只知道自打进了城主府后,再也没有挨过打,受过饿,正好灶房那边缺一个人,柳准便将人安排过去。
而原本有些嫌弃易哥儿脑子不灵活的厨子,有一天突然发现对方在厨艺方面有大造化,厨子四十多岁了,一直没有中意的徒弟,观察了易哥儿一段时间后,便将其收作徒弟。
短短一年的时间,易哥儿的厨艺便超过了他师傅,正好他师傅有段时间烫伤了手,所以便让易哥儿掌勺。
柳家父子吃了不同于往日的饭菜后,才得知一年前带回来的傻哥儿居然有这天分,柳父开始注意对方,甚至撮合他和柳准,柳父没有门第之见,再者这么多年只有易哥儿能近他儿子的身,所以没得选。
朝夕相处三年下来,柳准因为易哥儿治好了那个怪病,却没有因为病好了而嫌弃易哥儿,反而越来越喜欢如一张白纸的易哥儿,易哥儿虽然傻了一点,但也不是大傻子,他自己也清楚对柳准有意,成亲后,两人还有了一个小哥儿。
今儿正是那小哥儿的周岁宴。
有穆寒才的腰牌在,两人进城主府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城主府的管家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双腿发软,他一把拉住一个小厮,“快扶我去见城主!”
小厮也不敢多问,扶着管家便去见柳准。
柳准此时正抱着小哥儿逗弄呢,听了管家的话后也愣住了,“穆将军来府上了?”
“是啊城主,这可怎么办?”
柳准将孩子放在奶娘手里,闻言转过头看向他,“我与他素不相识,不过既然来了就是客,你按贵客接待就是了。”
“是。”
管家得了话后赶忙下去了。
“夫君!”
易哥儿端着一碗长寿面上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柳准看了眼奶娘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易哥儿亮晶晶的眼睛,他接过那碗面放在桌上,耐心道,“鑫哥儿还没长牙,今年是吃不着这长寿面了,你我二人帮着他吃,可好?”
易哥儿坐下身,闻言脸上带着遗憾,“夫君吃吧,我看着你吃。”
柳准闻言一笑,拉过他的手,“一起吃才对。”
易哥儿听下人说过生辰要吃长寿面,所以一大早便兴致勃勃地去做了,柳准也没拦他,只要夫郎想做就去做,心意到了就行。
花雀站在穆寒才的肩膀上,嘀嘀咕咕地将内院的事儿告诉柳含文,“那易哥儿左手多了一根小手指,柳汉子没有嫌弃呢,还亲了亲。”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花雀整个鸟都有些害羞。
柳含文摸了摸花雀,花雀叫了一声便飞走了。
虽然是城主,但是柳准没有大摆孩子的周岁宴,柳含文与穆寒才两个人一桌,他们看着那个小娃子抓了本书,柳准拿起酒杯与易哥儿往他们这桌来了。
“穆将军,”柳准正要行礼就被穆寒才给拉住了,“一个闲将军罢了,这是我的未婚夫郎,姓柳。”
柳准自然听说了穆寒才有个未婚夫郎,说起来两人还是同姓。
“柳小哥。”
“柳城主。”
柳含文笑着喝下了对方敬过来的酒,然后便看向站在他一旁双眼清澈的易哥儿。
易哥儿被柳含文这么看着也不害怕,反而笑道,“你真好看。”
柳准正与穆寒才说话,听到这话赶忙看向柳含文生怕他生气,穆寒才却将柳准按着坐下,“他们聊他们的,咱们聊咱们的。”
柳准一惊,心里的担忧却少了一大半,他虽然依旧和穆寒才说话,心神却有一半都在易哥儿他们身上。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吗?”
易哥儿双眼一亮,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可是我娘不喜欢我,还打我。”
说着便摸了摸自己的手,那是以前被打的地方。
柳含文拉过他的手,将白老给的那金佛坠子放在他的手心处,“那不是你娘,你看这个眼熟吗?”
易哥儿看着那坠子眼睛都不带眨的,就在柳含文紧张的时候,对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将那金佛从下往上推了推,只见那金佛居然是两面的,一面往上推了后,便露出一个小孔,孔里装着一张纸。
易哥儿将纸拿出来,嘴里念道,“小白佛。”
纸展开后只有手指宽,上面是朱砂笔写下的三个字,正是小白佛。
是他,他就是白哥儿。
柳含文的眼睛有些酸,想起白老去世时的样子,现在总算有个交代了。
“这是你的。”
见易哥儿将那金佛往自己这边拿,柳含文赶忙道。
易哥儿疑惑地看着他,举起左手的纸条,“这个是我写的,这个是你的。”
他又将金佛往柳含文这边推了推。
他纯如孩童,不知世事,且左手多了一根小指。
这话是白老那时候说的。
柳含文接过那金佛后又放在对方的手里,“你是说我的,那就算我送给你了,你要好好保存着。”
这是白老的执念啊。
“收下吧。”
柳准虽然不知道穆将军他们为什么会上门,但是他有种感觉,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夫郎而来的。
听了柳准的话后,易哥儿收下了。
走时,柳含文指着不远处抱着孩子的易哥儿对柳准道,“他就是我们的弟哥儿,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把他带走。”
柳准立马变了脸,“我不会欺负他!”
柳含文微微一笑,“那就好。”
回客栈的路上,柳含文买了不少东西,穆寒才静静地跟在一旁该提东西就提,该掏银子就掏银子,十分给力。
白哥儿的事情落下后,柳含文也没有心事了,在游牧城待了三天后,一行人再次启程,一直到三个月后才回到镇上。
柳王氏看了常宇涵的肚子后,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顿时拉了下来,她指着常宇涵与邱少兴骂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柳含文拉着,指不定还有骂上一刻钟。
“这么大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么能赶路呢!”
“娘,是我们的错,要不是我和穆大哥,宇涵他们也不会跟着上路的,您骂我们吧。”
于是柳含文与穆寒才挨了半刻钟的骂,柳老三乐呵呵地听着,一边跟邱少兴喝酒一边看着对面挨骂的人。
“该!”
柳老三道。
常宇涵与邱少兴对视一眼,最后嘿嘿直笑。
好不容易等柳王氏骂完了,柳含文才松了口气,“愿哥儿呢?”
“愿哥儿?”柳王氏喝了口茶,听见他提起林愿,精神又来了,“人家愿哥儿都怀上第三个孩子了!”
意思是柳含文这么大的岁数,别说孩子了,连亲都没成!
穆寒才赶忙跪在柳王氏的面前,“岳父岳母在上,我与文哥儿定亲几载,情深意切,求岳父岳母将文哥儿嫁给寒才,寒才起誓日后定会对文哥儿爱护有加!若食言,愿遭天谴!”
柳老三猛拍桌子,“好!可算是等到你这句话了!”
柳王氏一把扶起穆寒才,笑眯眯的从书房拿出一本册子,“这日子咱们都选好了,喜服啥的也做好了,你们耽搁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大办!”
邱少兴夫妇凑过去一瞧,“席面单子都备好了?”
“那是,”柳老三有些得意,对柳含文道,“这都是请你舅舅写下的。”
柳含文与穆寒才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